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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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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将军。”黄和玉无奈,只得出去。
  来至外面,唤来军中所有斥候,黄和玉将蒋恭意思转达。
  一时间,这些斥候也是无可奈何。
  “将军脾气,你等想必自是知晓,若是此战无胜,只怕你们都难有命回去。你们这就去打探一番,看是否有其他办法攻占下这座小城。”黄和玉说完,挥手令他们下去。
  却见一名斥候,在其他斥候走后,仍留在原处,黄和玉不禁皱眉呵斥:“你为何不听令?”
  “大人,我有一法入城!”
  “哦?说说看。”黄和玉听了,带着一丝兴趣问着。
  “大人。”这名斥候看上去很是矮小平凡,二十岁左右,是因身形敏捷、又做过商贾,方被选入斥候队伍。
  他上前一步,低声回禀的说着:“黄大人,小的有姻亲,在眼前这座城池内久居,知道此城有一暗道可连通城内外……”
  “竟有此事?”闻言,黄和玉大喜,可转念一想,又复怀疑:“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一些告与我知?”
  这斥候声音转小说着:“小的这亲戚本是做倒卖货物活计,此暗道便是他运货之路,地方狭窄,密道更是复杂难走,再加上多年未曾联系,怕事情有变,所以……”
  “好了,你能将此事说出,就是大功一件,待我去禀报将军,事成之后,少不得你的荣华富贵。”说完,黄和玉便询问密道方位。
  这斥候描述了一下,又说密道入口隐蔽难找,需他亲自带领方能寻到位置。
  闻言,黄和玉只得先行回报蒋恭。
  “你说有密道可从城外通入城内?”蒋恭得知此事,面现惊讶,随即大喜:“若能从道派人进入城中,打开城门,攻下此城指日可待也。只是可恨这厮,竟然到此时方报与我知。”
  想到这几日着急上火,蒋恭眼眸里不禁闪过愤恨之色:“真是可杀!”
  黄和玉在一旁劝的说着:“将军,此时要以大局为重,杀了此人只怕会耽误大事。”
  “哼,他倒是好算计,为了升官,到这时才说出此事,哼,事成后再斩了这厮!”想到明日便是大帅到来之日,蒋恭冷笑的说着。
  这夜,一到半夜,周围渐渐雾气弥漫,大雾而起,三米外不见人影。
  蒋恭大喜,派人进行夜袭,先锋自是这个斥候和一队精兵,约好以火光为信,蒋恭将他们派出,便做好入城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蒋恭从初时耐心等待,到后来面现烦躁之色,情绪已极为恶劣。
  “将军,这情况不对啊,是不是埋伏呢?”谋士黄和玉这时,皱着眉说着。
  蒋恭大怒,斥责说着:“若是埋伏,你先前为何不说,这时来乱我军心,还不退下!”
  见蒋恭这样,黄和玉只得叹一口气,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火光终在城头出现。
  虽然周遭有着微薄雾气弥漫,依然可见一闪火光。
  “他们成功了,入城!”见状蒋恭大喜,一挥手,命令军队前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自是不愿放弃此次立功机会,不再犹豫的,率领五百人,先行冲杀。
  来至城下时,果见城门大开,立刻便在将军率领下,冲杀进去。
  可蒋恭率部入城,却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来。
  “周围太过安静,情形不太对啊!”
  即便是先头一个队,解决掉了城门守军,可此时入城的大动静,总遇到抵挡才对,再到前面一看,却猛的发觉有墙在前面拦着,看样子是临时建造,高不过三米,却已经把这五百人夹在中间,和馅饼一样了。
  “不好,中埋伏了快撤出去!”再怎么样,蒋恭总是一员大将,立刻醒悟,喝的说着,忙拨马,准备掉转马头,撤出城去。
  这时,身后城门猛的闭合,周围墙上杀声立起,伏兵各持弓弩,瞄准着。
  “不好!”面对这个情况,蒋恭立刻知道不妙,在这时,却猛的看到,被派出去这个斥候,正在对方人群中冲他冷笑。
  “射!”几乎同时,六子县都指挥使杨歧猛的发令。
  只听“噗噗”声音连发,数百支箭猛的齐射。
  “鼠辈……”蒋恭只来得及怒吼一声,就被乱箭射成刺猬坠马身亡。
  “杀,杀光一个不留!”其实按照人数来说,陷进来的人就有五百,和县里还剩的七百人相差不大,可是一个是有准备,并且设计了陷阱,一个是扎入陷阱,完全不可同日而言。
  只见数百支箭猛的齐射,在密集的城门空地上,就倒下了上百人。
  其它士兵冲到墙上,却一时爬不上去。
  城墙上,箭如雨下,这五百人竟然丝毫没有反抗力量,噗噗不断受死。
  等五百士卒全数射杀后,这斥候来至蒋恭尸首前,冷笑的说着:“将军大人,以你性格,真当事成之后,会重赏与我?哼,只怕,会杀之后快吧。”
  此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投降红泽军引诱敌将,可叹蒋恭立功心切,来不及细想,中此埋伏,丧生于此。
  城外,黄和玉已察觉到事情不妙,可初时还报有侥幸心理,直到蒋恭尸体被人高高吊于城门前,雾气中,黄和玉终是一叹,率所剩成都军返回营地。
  魏存东率部次日早上到达此地,见到的就是这一支残兵败将。
  “蠢货竟然这么轻易便中了对方埋伏,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听完事情原委,魏存东大怒。
  “他是个蠢货,莫非,连你也是个蠢的不成?身为谋士,却不能为主将分忧,留你何用?”
  说完,魏存东对左右亲卫说:“拉下去,枭首示众。”
  “诺。”立刻有人上前,拖起黄和玉便走。
  黄和玉却是不再求饶,他早知自己此命休矣,却不敢逃去,只因自己是成都大户出身,家中老小妻儿俱在,他死是小,连累家小是大。
  因此,自愿受死。
  片刻后,黄和玉的人头,被砍下挂起,魏存东心中怒火方稍有缓解,当下发号施令,连夜攻城。
  魏存东与蒋恭自是不同,这次带的兵不多,只有四千,不过汇集了原本的兵力,也有八千,又带着攻城器具。
  这六子县城,在一天一夜直攻下,终被攻破。
  城破后,杀尽城中守城之人,其中就有着六子县都指挥使杨歧,以及不知名的那个斥候,因此这人到底是谁家主使,实在难说。
  第九十七章 合围(下)
  六子县
  一个小队,十余人,正在一条隐蔽小路上穿行着,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精锐。
  虽然身着普通军服,坐下战马都是上等良驹。
  为首一人,看着六子县,良久才感慨出声:“真是未想到,这魏老贼竟这样坚持,连老本都搬出来……看来这次他对红泽镇是势在必得了。”
  “队正,标下愿到前面一探情况。”这时,有一人主动请缨:“看看还能不能和以前暗子联系上。”
  “尉昌,小心为上。”这队正点头应允了。
  尉昌一蹬马肚,催马朝着六子县方向行去。
  而这一个小队,就在附近偏僻处等候,这时不能生火,众人都取出马袋中的干粮,干粮是炒米肉干之类。
  就算临时休息,放着马吃草吃水,还是随时警惕着。
  时光飞快流逝,转眼之间,就是二个时辰了,终于尉昌身影从前方出现,一人一马,快速来至众人面前。
  “队正,还是联系上了,六子县现在有兵三千,旧制二都之兵!”尉昌翻身下马,将自己探得情况说出:“现在强迫着百姓修城,已经差不多修完了。”
  “既是这样,回去一人报信,除此继续行进。”队正点头,下达命令:“尉昌,你既是探察人,就由你回去。”
  “诺!”尉昌应着,这是军令。
  再休息了片刻,这支探察队向着红泽城飞速行去。
  红泽城,浓烟滚滚,杀声鼎盛,这声音就算数里外都可以看见,无数人通过云梯和箭楼扑上去,又不断落下来,在城下变成一团团碎肉,血花飞溅。
  又一波海潮一样的攻击停止了。
  只是,站在红泽城想外看,整个城外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旌旗招展军队,退下去的敌兵,在一箭之外整理兵员和武器,随军的匠人丁丁当当正在组装和修复攻城车和云梯。
  前阵喧嚣,后阵巍然不动,沉静淡漠,一看就知道魏存东治兵有方。
  此时,红泽城内已是忙乱成一团。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伤兵正在被人救治着。
  不时有人死去,呻吟声、惨叫声,在城楼上,不绝于耳。
  死去的士兵,被拖下去进行焚烧,现在已经不是冬日,任由尸体堆积腐烂,不但会打击士气,更会带来瘟疫。
  杜恭真的族侄杜冉,在城头巡视一番后,面色阴沉着回到大厅,寻一座位,将身体抛了上去。
  这几日连连争战,双方死伤惨重,杜冉虽是一员猛将,但是面对着成都主将魏存东,还是压力极大,手上的一千五百人,就在数日之间,已经折损了二成。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就可能支撑不住了。
  “不知叔叔有何对策?”想到大帅杜恭真,杜冉心情稍稍平复一些。
  端起放置茶盏,仰头便饮,其中茶水早便凉掉,此时谁还顾得这许多?嘴里起的热泡,早就让他火气大增。
  这时,即便喝上一杯琼浆玉液,也不能品出美妙滋味,这个凉茶,却稍稍平复这股躁动之火。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大帅要会见,杜冉一听,立刻松下一口气,追问着:“大帅现在何处?”
  “已朝这边而来。”这人回答的说着。
  在这人说完这话后,杜冉已是奔出去。
  一脸倦色的杜恭真在护卫簇拥下,正从外面进来,看见杜冉的同时,目光注意到杜冉受伤的左臂。
  “冉儿,你受伤了?”看情形,伤的不轻。
  “是,今日成都军攻城时,被敌军不小心钻了个眼。”杜冉轻描淡写的说着。
  知道自己这个族侄总是冲锋在前,绝不贪生怕死,这数日抵抗进攻有力,不逊色于宿将,杜恭真虽未多说什么,脸上已带出满意之色。
  “既已受伤,你就休整一下!”杜恭真安慰说着。
  听到这话,杜冉立刻说着:“叔叔,侄儿这点伤不算什么,还能为叔叔排忧解难。”
  语气甚是认真。
  杜恭真有儿子,二个儿子在杜恭真看来,都有些平庸,甚至有些软弱,这不是和平时代,下一代镇帅的接替人,不一定会继承。
  杜冉一直对这个位置有着热诚,加上他与杜恭真是嫡近亲,自身又有些才能,要表现出忠诚时,杜冉从不吝啬。
  杜恭真对此很喜欢,一直认为此子对自己忠心耿耿,未来可作为自己子嗣的左膀右臂来培养,丝毫不觉得,这勇将,会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心眼。
  听到杜冉的这番话,杜恭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来:“你还要在叔叔面前逞强不成?只是让你歇息两日,这城池防御,可是一场持久战,上阵的大将,不会一直这样耗着?总有个轮替,你就是休息吧!”
  听叔叔这样说,杜冉方不再坚持,他恭谨的行礼:“是,我听叔父的令。”
  望着杜冉离去背影,杜恭真就算在这时,也难得欣慰的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几个,都随我进来,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这时,附近防区的大将,已接到消息,来到厅前。
  扫视他们一眼,杜恭真率先朝厅内走去。
  日头已然落西,有仆人步入大厅,将灯火点燃,又上了茶水退去。
  因是商量军务,大厅周围由亲卫防御,无人可靠近此处。
  大厅内,众将在下面立着,谋主朱信,在杜恭真下方就座。
  首先,众将将此地战况,一一说明。
  “大帅,我手下的一都兵,现在战死战伤四百零七人。”
  “大帅,我都战死三百十三人,预先准备的石弹已经消耗三分之一。”
  “大帅,我镇的城墙是重点攻击区,虽修补,但是已经多处出现裂缝,还请大帅派人修补。”
  “城中一万守军,已死伤二千……这仗实是激烈啊!”杜恭真手指肚磨着杯盏,心里快速盘算起己方有多大取得胜算。
  片刻,他说着:“汝等不必焦急,我会从百姓中征集壮丁,补充兵力,你们退下吧!”
  “诺!”在场的人虽然知道新征集的壮丁,远比不上原本士兵,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得应着。
  等群将退下,殿中就剩余二个人。
  朱信先要行礼告辞,当下便要告辞,杜恭真摆手说着:“且不要去,现在这里无人,你就说说吧,这情况怎么样办?”
  朱信这位首席谋士,听了,沉吟了片刻,说着:“主公,非是我灭自己士气,这次成都已经下了血本,虽折损五千还是坚持打下去,看这情况,只凭本镇一方力量,恐怕难以长久守住红泽城。”
  听了这话,杜恭真坐不住,猛的大怒,本想呵斥,不过心中一动,又生生把半截话吞回肚里。
  朱信跟了他二十年了,向来把握本分,小心翼翼,若不是情况真的危机,断不会如此,而且这也是赤胆之言。
  “其它藩镇的联系怎么样?”杜恭真脸上已经完全阴沉下来,浓眉横着,眸子幽幽扫视着朱信。
  朱信心里格了一下,瞬间加了一分小心,就算几十年君臣,到底是君臣,欠身说着:“主公,并不顺利,现在东益州就是三家藩镇,要使成都猜忌,一就是西益州……主公知道,西益州虽也有三家藩镇,却是人口稀小,又有夷族要弹压,实在不可能出兵牵制成都。”
  “至于龙剑,本地狭小,有关而少人,未必肯作这事。”朱信还要继续说,杜恭真一口打断了,说着:“别说了!”
  冷笑一声:“看来这时难以作为了。”
  杜恭真带着冷笑,语气却十分平静:“现在成都势大,这些人能不落井下石,已属不易了。”
  “你说说有何良策吧!”见朱信欲言又止,杜恭真明白的说着:“此时关键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恕你无罪,说吧,到这时,还有何良策可解之围?”
  “主公,或许可考虑,与文阳郡结盟。对方与魏存东还是敌对……”朱信犹豫一番,终是张口说着。
  他当然知道,这结盟是假,臣服是真,果然,本来一副平静表情的杜恭真,猛地一拍桌案,冷哼的说着:“休要跟我提起这个王弘毅我现在有此处境,他亦有份!”
  见大帅暴怒,朱信再不敢多言。
  想到自己适才所说,杜恭真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罢了罢了,你先且退下,容我再思量一下。”
  朱信告退,偌大房间内,只剩下杜恭真一人在厅内闭目养神。
  片刻后,一记茶盏摔地声,从厅内传出。
  以后几日,战事依旧,每一日,攻城守城,不知疲倦,双方展开殊死搏斗。
  魏存东采取的方法很是简单和残酷,就是以三分之一正兵,驱使着厢兵攻城,凡是敢后退者斩。
  一万厢兵几乎死伤完毕,又调来一万厢兵,等这一万厢兵打的差不多,距离魏存东攻打红泽城,已有半月。
  城头大旗支离破碎,黑黑一片魏军,在越来越急促的鼓点中,奔涌向上冲,冲撞在城墙上一刹那,“轰”的一声,战斗又爆发了。
  “放!”上面一声号令,一片矢雨落下,并且还有着大小不一的石块,猛的在人群中砸下,飞溅出血色的浪花。
  可更多的人群,在鼓声中,前赴后继的冲击。
  “轰!”,又一块飞石,轰砸在城墙上,将一片兵士,击的血肉横飞。
  魏存东和杜恭真的用兵,都精准老到,几乎是默契有秩序的消磨着生命和时间。
  第九十八章 举师(上)
  红泽镇城民,在士兵的驱使下,逐渐习惯用长矛,将蚁附攀城的敌军顶刺下去。
  就算如此,由于骨干的损失,危机不断蔓延。
  轰的一声,又一个石块崩碎炸开,将数个守城的人打的血肉模糊,几乎同时,云梯上的敌兵已经有数处,爬到了城墙上。
  “杀!”杜冉瞪着一片暗红的视野,鼓起余气,率着亲兵亲自扑上去。
  两队人狠狠冲撞在一起,顿时掀起血花,在这种拼杀的关头,刺斩劈戳无所不用其极,就算身有盔甲,还是不时被刀刺挂着,飞溅出鲜血。
  杜冉素有勇力,就算在这时,还是锐不可挡,所到之处,刀光一片,顿时扫倒一片,最后一将一个敌兵,狠狠踢飞出城,惨叫着摔做肉饼。
  就在这时,敌军再度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
  杜冉眼前的压力一空,杜冉大口大口喘息,怀顾四周,只见自己这一都一千五百人,已经损失了一半,原本的亲兵营,上百人现在只剩寥寥三十,个个伤痕累累强自支撑。
  浓烟滚滚,杀声渐停,只见横错交抵的敌尸在脚下堆成个小坡,流动的血汇集成了溪流,向远处蔓延。
  红泽镇不好过,魏存东更不好过,已经有一万五千人阵亡在城下了,虽然大部分是驱赶的厢兵。
  不过,现在谁都骑虎难下。
  突然前面一分,一队穿着皮甲的士兵,他们还算完整,拥戴着一人。
  却是杜恭真,他脸色肃穆,巡查着四周,看见了侄子满身是血,喘息着,支着刀稍加休息,周围全是尸体。
  就问着:“情况怎么样?”
  杜冉张了嗓子,却乌咽难成声,这时,有人递了水囊,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气来:“叔父,不要紧,还能撑下去,不过人不多了。”
  一千五百人,现在只有五六百人还在城墙上,个个疲倦着躺在墙面上,连大帅来都无法使他们动弹。
  杜恭真扫看着,什么都没有说,不得不去正视之前谋主朱信提出的问题。
  就在这时,阵前一人策马前来,举旗招摇,显是信使。
  杜恭真沉着脸,让人用吊篮把这人吊了上来,片刻后,一封信就到了手上。
  “送来这等东西,来人将信使拖下去,枭首示众!”看完书信,杜恭真心中怒火,燃烧得比上一次更加旺盛:“魏老贼,便是此城化为乌有,也休想我拱手送与你手中!”
  恶狠狠撕碎手中书信,耳边传来信使渐远的呼喊声。
  “主公,这次魏存东不惜代价攻打红泽城,只怕再守十天,就要守不住了。到时,再无翻身可能。主公,在此时,你必须要做一个抉择,方能自救。”赶过来的朱信,在杜恭真回到大厅时,又一次劝言。
  “你要让我投降魏贼?”杜恭真眯起眼眸,面带杀气的问着。
  这时,外面一片片黑色的乌云遮满了天空,阴霾密布,片刻后,雨点汇成一片,劈啪的打了下来。
  这时,已经是四月了。
  这时,天上一个闪电,旋即大厅里不复晦暗,紧接着便是炸雷声,朱信在雷雨声中语调显得从容:“大帅,我跟你二十年,到这时,实是有话要说。”
  杜恭真心中大怒,气得手脚冰凉,心里顿起了杀机,反而定住了心,一笑说着:“朱先生你算无遗策,总要教于我,说吧!”
  朱信看了杜恭真一眼,顿时从神色上,意识到自己处在很大危险中,他是极聪明的人,知道这时不可退让,几乎连想也不想,说着:“臣遵命!”
  拱手施礼,说着:“成都三郡,是沃野数百里,就算如此,魏存东调五万兵,已经倾了全力。”
  “围攻半月,折损一万余,可以说,厢兵已经全部完了,就算是正兵也损失不少,这等损失,就算是魏存东数十年的威信,要压下也不可能了。”
  “现在红泽镇已经被包围,虽然围三阙一,似乎可以出去,实际上依城守还可,一旦出城,我等还有四五千残兵,只怕一日都支持不了,毫无退路可言……”
  “大帅,就算守城,我们四千,还能支持多少时间?魏存东损失如此巨大,一旦破城,大帅你能降不?其家能免不?”
  “就算是我等,又能免祸不?臣可以断言——魏存东一旦破城,必纵兵屠城,以激士气,以安抚将士,我等无一能活!”
  这里屠城,并不是全部屠杀的意思,是指纵兵大掠,当然烧杀也有,百姓要死上无数,但是大户更是无一而存。
  朱信的话,描绘出这可怕的画卷,杜恭真心底冒出一股不可抵御的寒意,仔细思量,朱信的话,都是自己日日思虑的问题。
  杜恭真心知朱信说的句句是实情,杀朱信“以警军心”的念头淡了下去,但他福威自用已经成了习惯,要使他投降,这是千难万难,思量半晌,咳嗽一声,阴沉问着:“朱信,那你说怎么办?”
  朱信苦笑一下,说着:“此时只怕只有三条路由您来选择了,第一条就是出降魏存东,将红泽镇拱手相让,但是刚才说了,这条路,很难保住性命,只怕事后还是要被杀,并且连子孙也不可保。”
  说到子孙时,杜恭真眉宇连连跳了跳。
  和魏存东作对十数年,他深知朱信的话,有着六七成可能,特别是在这个情况下,他咬着牙问着:“第二呢?”
  “第二,就是还是刚才的话,现在魏存东围三阙一,虽然是虚放生路,但是大帅如果率领亲骑,带着诸公子突围,也有几分可逃亡,但是这样一来,就是彻底放弃基业,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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