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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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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张景倒也不是想占便宜,主要是现在吃点纯绿色食品太费劲,张景也算有地位,可张景这人算上老革命,本质上极其正直,根本不会接受病人家属送来的各种好处,这一次,要不是老吉和顾伟,别说张嘴,就是耿天主动送,老头子也不会要。
  心满意足的张景走了,安排好一切后,顾伟也带着耿天跟着老吉出去认门,本想带着大家伙出去吃饭的老吉看着跟前跟回忙活的张百利和抱着孩子不撒手的乔刚,摸摸了鼻子放弃了,交代张百利有事打电话,相携离开的顾伟带着耿天蹬上了老吉的军车。
  没有了负担,疲惫的耿天赖歪歪的斜靠在车靠背上,缓慢行驶在车流中,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一点一点的点着头的耿天慢慢闭上了双眼。
  窝着脖子缩在后座,眼底的乌青和眉目间的倦色让顾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把窝在窗户边的耿天拉倒自己怀里。
  挪动位置让疲惫的耿天好好休息,透过倒车镜一眼又一眼看去的老吉咧着嘴无声的笑了,“认了?”
  低低的询问中,看看窝在怀里的耿天,顾伟笑了一下没有吭声,认了吗?是啊,认了,十年的封闭,因为特殊的原因,顾伟其实很排斥他人的碰触,每每有人无意中碰触到顾伟时,顾伟浑身肌肉都会下意识的绷紧。
  只是经过特殊训练,没有人发现顾伟这个毛病,就连最了解顾伟的老吉都不知道,曾经消失过一年的顾伟从黑色地带回来后,已经没有办法接受相亲的碰触,十三年的时间里,很好掩饰自己的顾伟心里很清楚,时至今日唯一不让自己从心底排斥的只有耿天一个人。
  而这点,早在最初的时候顾伟就已经发现,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顾伟发现不仅仅不排斥耿天的碰触,甚至很多时候,很喜欢靠近,那是一种从心底腾升的渴望,渴望肌肤相交,渴望掌心传来的温暖。
  一次两次或许还没有什么,但三年下来,顾伟如果在没有入心就是傻子,可顾伟不是,原本按照顾伟的计划,顾伟是没打算给自己找个亲密的爱人,不仅仅因为排斥,而是顾伟的不相信,除了极少数背后相交的生死之间,顾伟不相信任何人。哪怕顾伟外表在平和在平易近人,顾伟也有着极深的不信任。
  不过,虽然相信耿天虽然渴望彼此之间的碰触,但顾伟看的清楚,耿天不是个轻易动心的人,而且耿天这人好像没有长感情哪根筋似的,按说二十六七的大小伙子了,早就应该有了懵懂和异动,可没有,不是现在没有,而是耿天实实在在的二十七年里没有一丝的异动。
  这不得不让顾伟称奇,而且顾伟还有顾伟的顾虑,耿天是耿家三代人中唯一的独苗,老耿家渴望不渴望血脉的延续,顾伟看不出来,可这一步,顾伟却不能轻易踏出。
  顾伟的离开固然有不想伤害耿天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够冷静沉淀,这条路有多难,耿天看不清楚,可顾伟不能不看清楚,独苗不独苗的顾伟不在乎,但顾伟不能让耿天受到一丝伤害,不仅仅因为不舍,更多的却是因为他比耿天年长,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大环境的趋势下,怎么能更好的保护好耿天才是他应该做的。
  不过顾伟没有想到,长久的相伴,短暂的分离竟然让懵懂的不懂得什么叫动心的耿天察觉到了那丝异动,这对顾伟来说,算是意外的惊喜。比耿天看的明白的顾伟也是从那一刻彻底定下心,认定这个能够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傻孩子。
  
  ☆、 第88章
  
  一顿丰富的晚餐,把吃了两天垃圾食物的耿天舒服的直哼哼,哈哈哈大笑的老吉拍着顾伟肩膀暗暗使着眼色,很清楚老吉眼底那份喜悦的顾伟也欣喜耿天的不装假。
  那份自然而然的态度让顾伟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当伸着双腿仰靠在椅子上的耿天揉着肿胀的胃打着嗝时,失笑的顾伟摸了一把耿天鼓起的小肚腩,倒了杯热水递给耿天,“歇一会把药吃了。”
  柔和的细语和落在额头上的温热大手让耿天耳朵尖红了一下,低垂眼帘咳嗽两声,用浓重的鼻音恩了一声。
  一个温柔一个羞涩这出戏可把老吉乐屁了,想起当初顾老黑笑话自己的时候,眼底闪烁着坏笑的老吉拉了拉身…下的椅子靠近耿天,手臂搭在耿天身后的椅背,“老顾家天娃,老顾这人就是假正经,别看现在温温柔柔,其实就是真老虎,你可别被他温柔的假象骗了。”
  隐藏着笑意的话语让耿天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坐在身边没个坐像的老吉,“七哥很好。”
  郑重的四个字让老吉心底暗笑不已,眨着自己那双肿眼泡的大眼睛,“扯淡,老顾就是炮子,还是个黑心肠的死炮子。”
  这下耿天是真不乐意了,坐直身体瞪大双眼看向老吉,“你这人咋这样?吃着七哥给你邮的大米白面还埋汰人?”
  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耿天把老吉逗的趴在桌子上哈哈哈哈的一顿爆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老吉,安抚的拍了拍耿天的后背,“老吉跟你开玩笑哪。”
  微皱眉心扫了一眼依然咧着大嘴哈哈的老吉又看了一眼顾伟,暗暗撇嘴的耿天没有吭声,在耿天看来,先不论老吉是否开玩笑,第一次见面也算陌生人,可老吉能当着还是陌生人的面埋汰顾伟就不地道。
  很清楚耿天那一眼的顾伟无奈的笑了,揉了下耿天的额头,拿过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打开,翻到感冒药递给耿天,“把药吃了。”
  接过药恩了一声的耿天看着掌心的大白片觉得嗓子眼有些堵,耿天是真不乐意吃药,不是现在,而是从小就不可乐,没长大之前,老耿家最愁的就是耿天生病,不掐着鼻子根本就喂不进去,长大了,即使有病,耿天也是能挺就挺,实在挺不过去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对付。
  好在这几年,耿天别说感冒发烧,就是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这一次,一是紧张,二是折腾的,三则是,耿天累,所有的一切堆积到一起,饶是耿天身体结实也有点扛不住。
  吃过晚饭,又给留在医院的张百利等人打包了一大份,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招呼耿天、老吉起身的顾伟拿着两个大方便袋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拉着耿天,三人离开了饭馆。
  好在饭馆离医院不是很远,半个小时后,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医院的耿天、顾伟、老吉三人走进了六一的病房,打开房门,看到或蹲或坐吃着馒头的几个人,耿天脚下的步伐顿了一下。
  装作没有看见乔刚等人的局促似的把手中的大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拿出一个特意从饭店买的饭盒,打开,熬的烂烂的八宝粥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拿出勺子端着饭盒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陈娴,“嫂子你先吃饭,俺喂六一。”
  边说边用勺子搅合了两下的耿天坐在了床边,挖出一勺,吹了吹递到六一嘴边,“六一,尝尝小叔给你要的八宝粥。”
  香浓的甜味在鼻息下萦绕,没有张嘴的六一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娴和乔刚,挤出笑容的乔刚点点头,“六一吃吧,小叔给的能吃。”
  哎了一声的六一咧着小嘴笑了,张嘴嗷呜一口含住勺子,入口的瞬间,大大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咕咚一口,咽下去,“小叔,好吃,甜的。”
  满是惊喜的双眼内吐出的稚语让耿天感觉呼吸有点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低头碰了下六一的额头,“好吃就多吃点,明天小叔还给你要。”
  吧嗒一下嘴,啧啧两下的六一恩恩的点头,一勺又一勺,直到吃下大半盒八宝粥,六一才捂住小肚子可怜的摇摇头,“小叔,吃不下了,你给俺放在暖气上,明天早晨吃。”
  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恩了一声的耿天真的把被六一盯住的饭盒放在暖气上,耿天的动作让六一咧着嘴笑了。
  陪几个人待了一会,耿天起身,叮嘱六一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带他出去玩,点头的六一乖乖的躺在被窝里,颤抖的小眼皮还紧紧的闭上。
  留下陈娴和乔福利,带着乔刚和张百利离开房间的耿天挂着笑容的脸吧嗒一下沉下来,转头狠狠的看向乔刚,“刚子哥,都啥时候了,大人能扛得住吃馒头,六一能抗住吗?马上要做手术了,你咋这么没长心哪?”
  低喝的耿天让乔刚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看站在耿天身边同样满脸不赞同的顾伟和老吉,乔刚添了下双唇。
  站在乔刚身边的张百利,听到耿天的喝声,好笑又好气的抬起手照着耿天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瞎他妈的扯淡,俺们那是不想给六一买好的,是压根就没找到地方,下午俺出去转一圈,连大楼都没下去就绕懵了。”
  额,张百利的解释让耿天满脸的不悦顿时僵住了,僵直的眼珠子看向乔刚,无奈的乔刚自嘲的笑了一下,“天娃啊,这地方太大,俺们是绕懵了,百利下午都走丢了,要不是还长了张嘴,估计就的给你们打电话,天娃,你的意思俺懂,到这份上,哥再跟你分个你我的,那是真没拿你当兄弟了。”
  真诚的面孔下,轰的闹个大红脸的耿天嘿嘿的笑了,蹭到乔刚身边撞了一下,“哥,你要是在外道,兄弟真不乐意了,不管是你还是乔叔,吃好睡好才能更好的照顾好六一,这就是持久战。”
  已经想明白的乔刚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哥懂,行了,天娃找个地方带老头和百利哥休息吧,病房还有一张床,俺跟你嫂子能睡下。”
  哎哎的点头,回屋跟陈娴打声招呼的耿天带着乔福利、张百利离开了病房,直接来到医院对面老吉事先开好的房间。
  两个标准间,一间给了张百利和乔福利,一间进了耿天和顾伟,送走挤眉弄眼不知道笑啥的老吉,重新回到房间的耿天扑在了松软的床铺上。
  关上房门的顾伟看着趴在床上的耿天,眼底闪烁了一下,缓步上前,坐在了床边,拍拍耿天的后背,“累了?”
  把脸埋在松软中的耿天半响才闷闷的恩了一声,无声的笑了一下,轻抚耿天僵硬的后脊,“刚子没往心里去,今个也是我疏忽了,要是领着百利走一圈也不会让他们几个啃干馒头。”
  顾伟的安慰,耿天没有吭声,耿天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要说疼六一,难道作为父母的乔刚和陈娴不比自己疼?
  回想那一刻,耿天真的觉得有些脸红,理所当然的认为要是遇见个心眼小的没准都得干起来,这事不是没发生过。
  闷不吭声的耿天让顾伟有些无奈,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顾伟发现耿天现在做事有些束手束脚的,仔细想了一下,暗暗皱了下眉头的顾伟把耿天拉起。
  脱鞋盘膝坐在床上直视低着头的耿天,“天儿,是不是有人说啥了?”
  顾伟好像直视到心底的眼神和直白的询问让耿天绷紧了五官,没有吭声却抠着身=下的被子,耿天的小动作让顾伟眉头紧锁。
  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顾伟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升米恩斗米仇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少过。
  仔细扒拉一下村里的这些人,紧缩眉心的顾伟伸出大手抬起了耿天一直低垂的头,“天儿?跟七哥说,是不是谁说啥了?”
  咬了下腮帮子,拉下顾伟放在下颚的大手,“不是屯子里的人,是沈晓丽。”
  陌生的名字让顾伟松口气的同时也闪过一声错愕,“谁?”
  撇了下嘴的耿天抬起头看向顾伟,“就是嫁到东郊村的沈晓丽。”
  明显看出耿天不乐意的顾伟收起那一丝因为惊讶而露出的错愕,“说啥了?”
  摇摇头的耿天没有吭声,其实不是说啥了,而是沈晓丽的意思是当初她帮着出面证明刘大梅确实是在东郊村过的不好而觉得耿天教屯子里的嫂子们干手工活就不应该拉下她,而是虽然说是外嫁女,但也是从双鸭屯的姑娘。
  这话沈晓丽要是直接找耿天,耿天不会说啥,不管咋说也是双鸭屯的姑娘,可沈晓丽却直接找的耿二生,话里话外把耿二生好顿挤兑,把个老实头的耿二生挤兑的红头涨脸的。
  开始的时候耿天还不知道,要不是无意中提前从山里下来,耿天还不知道沈晓丽竟然会跑去挤兑耿二生,那一次,耿天是真不乐意了。
  
  ☆、 第89章
  
  闷头不吭声的耿天蔫搭搭的外表没有遮掩的不悦让顾伟无奈的皱了下眉头,伸出大手拍了下耿天的脸颊,“天儿?”
  低沉的呼声抬起眼帘,蔫了吧唧的扫了一眼顾伟,“七哥,你说…”
  迟疑了一下的耿天紧张的抿了抿双唇,“你说俺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耿天的询问让顾伟挑了下眉梢,抬起耿天低着的头,弯腰,直视耿天的双眼,“咋说的?”
  咬了下腮帮子,抹了把脸的耿天转了个身,仰头躺在床上,“说啥啊?其实也没当俺面前说,就是找俺爹了,说俺们老耿家太拿自己当回事,打着领村里致富的名头其实就是在用免费劳动力。这些年,除了俺们家发家了,家家户户还是穷哈哈的。”
  虽然沈晓丽说了许多,但耿天总结后得出的其实就是这样,听完耿天明显低落了许多的转述,顾伟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这话戳心不戳心?对耿天和耿家人来说无疑是戳心的,这些年,放着好日子不过的老耿家为了双鸭屯付出了多少,顾伟是看在眼底。
  可仔细吧嗒一下,顾伟却不得不承认沈晓丽聪明,这话架不住品啊,耿顺等人却是在很多时候在无偿的劳动,要知道,话这东西,分从谁嘴里说出,而且,传来传去就变了,最后能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敢说。
  想到这里的顾伟拍了拍耿天,“天儿啊,这事跟百利说吧,他是书记,直接由他出面处理,正好,过几天,等六一做完手术,咱们就得回去了,不可能这些人都留在首都陪着,六一这是持久战,刚子他们两口子留下陪着六一,咱们回去,赶年前把这事处理了。”
  顾伟柔声的劝慰让耿天放下压在额头的手臂,其实这事耿天本来想找耿顺说一说,但又觉得不是啥大事,要是捅出去,在给沈晓丽造成啥不好的影响那就没必要了。毕竟不看沈晓丽,单看沈大成和冬至婶子,耿天也不忍心。
  沉默了半响,摇摇头的耿天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回去再说吧。”
  想想没几天顾伟也就无所谓的点点头,安慰的拍着耿天的后脊,“行了,多大点事还入心了,别想了,起来洗洗澡好好睡一觉,啥事都没了。”
  劝慰声消失好久,耿天才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漱间,半响,哗啦啦的水声从洗漱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好像一池搅浑的池水,吸引了原本坐在床上琢磨着回去说道说道的顾伟。
  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的看了半响,起身的顾伟按下休内腾升的躁气走到了窗户边,看向了窗外。
  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在飘飘洒洒的白雪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打开窗户,缝隙中传来一丝寒风,没有东北的冷也没有东北的寒,却有着东北所没有的温暖。
  这样的温暖好像身后那个没有身影的傻孩子,让人无法忽略,闭了闭眼,挡住眼底的那抹幽深,失笑的顾伟长出一口气,栽了,真是栽了。
  从没有过如此真切的感觉对顾伟而言是陌生的,可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渴望却不断的从心底涌出,陌生而又期待。
  黑漆漆的眼神好像一池深潭,飘荡却无法见底,缓缓吐出一口气,摸出兜里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中,无法察觉的紧张从心底悄然流出。
  或许一分钟也或许十分钟,水声消失,洗漱间内一片静寂,等待了半响的顾伟扔掉手中的香烟关上窗户。
  走到洗漱间前,咚咚咚的敲了两声,“天儿?”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后,明显带着尴尬的声音从洗漱间内响起,“七哥,那个啥啊,你把俺的包拿来。”
  低垂眼帘看着紧闭的房门,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行李包,半响,顾伟笑了,眼底精光闪烁的顾伟低沉的笑声清晰的顺着门缝传进洗漱间。
  光溜溜的躲在雾气昭昭的洗漱间,轰的一下闹个大红脸的耿天看着洗干净的内衣裤,手指头直痒痒,涨红的脸,又羞又恼的耿天抓起挂在门后的外衣外裤抱在了怀里。
  咚咚咚三声,“天儿,开门。”
  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耿天就是觉得这样的平静隐藏着笑意,轻咳两声的耿天看了看怀里带着灰尘的外衣,憋了半响才重新挂起,打开房锁。
  啪嗒一声清脆,拿着干净的内衣裤走进洗漱间的顾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洗漱间,淡淡的雾气遮挡了面孔却无法遮掩那份压迫感。
  再次咳嗽两声,涨红着脸的耿天抢过顾伟手中的内衣裤,推了一把顾伟,“七哥你出去。”
  明显紧张的声音,呵呵笑着的顾伟松手的同时秃噜一把耿天湿乎乎的头顶,碰的一声闷响,用力关上的房门在身后紧闭,眼底闪烁了一下的顾伟低低的笑了。
  若隐若现的笑声让本就头顶冒气的耿天跟贴了火烙似的烧的难受,勉强维持表面镇定,打开手中的一团,线衣线裤背心裤头。
  齐全的出乎耿天意料也齐全的让耿天越发烧的慌,紧了紧掌心的老棉布,套在身上又把脏了外衣穿上,深呼吸,稳住急促的心跳,打开房门。
  本以为回看到顾伟戏谑的眼神,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荡荡的房间内已经没有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呼的一下长出一口气的耿天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走回了床边,寂静的房间内,清浅的呼吸有别与往日细长而沉稳,淡的好像稍不注意就会忽略的粗重让耿天暗暗的皱了下眉头,抬起手摸了摸心跳,掌心下的突突声让耿天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说从小在农村长大,村里虽然没溪没水的,可农家孩子,大夏天的在院子里洗澡那是常事,耿天十几岁的时候还在自家后院的大盆里冲澡。
  白屁股黑屁股的也没少看,虽然后来去城里打工脱离了日光下赤果果,但耿天真没觉得在外人面前光着身体有啥不同,更别说,到了夏天,光膀子大裤衩满屯子走更是常事。
  饶是耿天在迟钝,这一次次的也察觉到了不一样,对于顾伟,耿天一直都知道,在心底顾伟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有别于耿顺、赵国军等人。
  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耿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沉着脸坐在床边,下…身穿着老棉布的裤子,上身圆领褂衫,外面披着羊毛衫,这样的耿天让乍一打开房门走进屋的顾伟楞了一下。
  反手关上房门走到耿天面前,伸出手摸了一把耿天湿漉漉的发丝,“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有别于他日,带着让耿天发烧的吸引,眉头锁的更紧,抬起眼帘瞄了一眼顾伟,板着脸的耿天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顺手还把顾伟放在头顶的炙热拍开。
  啪的一声脆响不单单顾伟愣住了,就连耿天自己都愣住了,愣愣的看着被拍开的大手,耿天半响反应不过来。
  低垂眼帘看了一眼被被拍开的手,眼底闪烁了一下的顾伟蹲在了耿天面前,“天儿?”
  直视的目光不容躲闪,再次皱起眉头的耿天磨了磨牙床子,眯着眼睛看向顾伟,第一次认认真真去打量的耿天时至今日才发现顾伟的双眼内有着曾经没有发现的柔和和包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抹浓重的包容,耿天心底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摸摸?摸摸吧,心底的叫嚣驱使耿天第一次伸出手,碰触了一下顾伟硬朗的五官,入手的微凉咚的一下在心底响起,这一刻,耿天明白了,微眯的双眼蹭的一下睁开,定定的看向顾伟。
  “七哥,俺好像挺稀罕你?”
  迟疑的询问不知道在问自己还是问顾伟,完全出乎预料的询问让顾伟眼底闪过一抹幽深,仔细打量耿天茫然的神情。
  顾伟笑了,站起身拉起耿天,伸出双臂抱住茫然的耿天,“天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低声的询问中,耿天呼吸一滞,温暖的怀抱暖的让人心底发颤,咚咚咚的心跳在耳膜内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有力的好像震动了整个心房。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吗?无力的闭上双眼,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可这对吗?“七哥,这样对吗?”
  呢喃的低语,顾伟没有吭声,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感情这个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去区分什么是对还是错,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一起都是正确,可一旦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那么得道的就是枉然。低头看向怀中一片茫然的耿天,顾伟收紧了手臂。
  时间缓缓流动,温暖的空气中,凝滞的好像气息好像禁锢了所有的感知,闭上眼,靠在这个越发让人不舍的怀抱,紧了紧掌心的耿天深吸一口气,缓慢却不容拒绝的推开。
  浑身的肌肉一僵,不错眼的看向耿天,双唇绷成一道直线的顾伟眼底有着不自知的紧张和无措,“七哥,让俺自己想想,俺想知道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
  虽然只是轻语,但那份决断却是三年来,顾伟第一次所见的,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上前一步的顾伟再次伸出手臂抱住耿天。
  “好,不过天儿,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要是想不明白是对还是错,那么由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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