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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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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临时急就章,但却布置得井井有条,一点也无损于公堂的庄严肃穆。

由此一点,也足见这位文大人,委实是有心人,一切都已事先安排。

公案后,设有三张虎皮交椅,刘煜指着两旁的虎皮交椅,向莫荣和唐伦二人笑了笑道:“这两个座位,是二位大人的,二位大人久候辛苦了,不妨先行坐下,歇一会儿……”

他的话声,却被一阵由远而近,声震原野的欢呼声所淹没了!

“欢迎文大人……”

“欢迎文青天……”

“走啊……”

“瞧呀……”

这一阵越来越响的欢呼声,不但淹没了刘煜的话声,也使莫荣与唐伦二人,脸色为之大变。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渐渐地,已可看出马上人的面目了。

刘煜忽然扬声喝道:“诸位大人,文大人驾到!”

一阵“唏聿聿”的长嘶过处,五骑健马,一齐止于长亭之前。

大小官员来不及重行排列官位,连忙转过身躯,就地爬伏下去。

尤其是莫荣与唐伦二人,一见那五花大绑,捆在马背上的莫子良,霎时之间,脸色如土,连官场中应有的礼仪也忘记了。

文逸民已在黄衫老者的侍奉下,含笑下马,并连连点首说道:“诸位大人辛苦了,辛苦了,请平身,兄弟换过官服,再与诸位见面。”

说着,已快步钻人那顶八抬大轿之中。

那些爬伏在地上的大小官员,重行站起之后,才知道情况的严重了。

但他们除了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各自转过身躯,肃立原地之外,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哼一声。

早巳排列公案两旁的执事人员,已将五花大绑的莫子良押在公案前跪倒,至于那青衣少妇,则特别让她抱着小孩,就地趺坐一旁。

至于那些随后赶来的老百姓,已在负责警戒的兵勇约束之下停止欢呼。并在现场约六丈之外,围成一道半月形的人墙,一眼望过去,但见黑压压地,万头攒动,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

这情形,苦只苦了长亭前那不知是属于谁家的耕地,那本来长得青葱茂盛的麦苗,这下子可好,全部踩坏啦!

盏茶工夫过后,云板三响,文逸民全身官服,缓步走出八抬大轿,径自在公案后正中的虎皮交椅上坐下,大小官员自然是重行参拜礼仪。

一些官场中应有的繁文缛节过后,文逸民向莫荣和唐伦二人摆摆手,含笑说道:“莫大人,唐大人,请就座!”

莫荣、唐伦二人同声恭应道:“谢大人!”

这当口,莫荣与唐伦二人似乎已想开了,脸色也恢复正常,恭应一声之后,各自就文逸民两旁的虎皮交椅,侧身坐下。

文逸民俊脸一沉,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莫子良,抬起头来!”

莫子良脸色如土,抬起头。

文逸民冷笑着道:“莫子良,你知罪吗?”

莫子良连忙爬伏下去,以首连连触地道:“小的知过了,求大人开恩……”

这时,莫子良的四个家丁也已押到,一字横排,跪在他的后面。

文逸民冷笑一声:“知过了就好。”

接着,扭头向坐在他左边的莫荣问道:“莫大人!听说这个莫子良,是莫大人的哲嗣,确否?”

莫荣漠然地点点头道:“是的,正是卑职小犬。”

文逸民神色一整道:“本部堂一入江西省境,至少已接获百宗以上的密告,其中十之八九是揭发令郎污辱良家妇女的罪行,莫大人对于这些,是否也曾有过耳闻?”

莫荣镇定地笑了笑道:“文大人,卑职居官清正,执法如山,平时开罪各地乡绅之处,在所难免,文大人总不能凭这一面之词,而将犬子绳之以法呀!”

文逸民冷笑一声:“莫大人,你是要本部堂拿出证据来?”

“卑职不敢!”莫荣笑了笑道:“但俗语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文逸民截口冷笑道:“要证据,好!以往的暂且不说,就说今天吧!本部堂亲身目睹,附近老百姓万目所视万手所指,还能假得了吗?”

伸手一指盘坐公案前的青衣少妇,沉声接道:“今天,本部堂亲眼所见受害的民妇,就是她,莫大人不信,不妨亲自问问令郎和这位民妇?”

莫荣似乎没料到这一着,原先满肚的弯弯绕绕都不管用了,情急之下,只好以哀求的语声道:“文大人,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卑职就只有这一个独子,平日难免溺爱过甚,务望文大人看在同朝为官分上,法外开恩,多多遮盖……”

文逸民冷然截口道:“很抱歉!本部堂只知执法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莫荣仍然是以衰求的语气,凑近文逸民耳边,以低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语声道:“文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年来,卑职总算略有积蓄,文大人如有所命……”

文逸民脸色一沉,截口冷笑道:“莫大人别看错了人,文逸民可不是严嵩!”

惊堂木一拍,沉声接道:“莫子良倚仗乃父官势,鱼肉乡民,公然抢劫良家妇女,罪不容诛,着即就地正法,从犯家丁四名,杖一百,发配边疆充军!”

微顿话锋,又扬声接道:“两湖总督莫荣,纵子辱民,并于公堂之上,企图向本部堂行贿,不但有负朝廷倚畀之重,抑且有玷官箴,着即听候参处!”

“江西巡抚唐伦,南昌知府毛承德,知情不报,有亏职守,一并听候参处。”

这宣判,算得是大快人心,但却震慑得全体官民,鸦雀无声。

文逸民一口气宣判完毕之后,又沉声喝道:“传南昌府!”

南昌知府毛承德应声爬伏案前,颤声说道:“卑职毛承德,叩见大人。”

文逸民沉声喝道:“抬起头来!”

接着,抬手一指云集外围的无数平民,平静地问道:“贵府看到了吗?”

毛承德恭应道:“回大人,卑职看到了。”

文逸民接道;“看到了就好,烦贵府立即派员查明农地所受损失,从优赔偿,所需银两,派员向本部堂行辕具领,不得延误!”

毛承德在千百十名大小官员中,独承钦差大人召见,本来不知是祸是福而提心吊胆的,此刻,一听竟是如此这般之后,这才如释重负地暗中长吁一声,连声恭喏道:“是,是,卑职立刻遵办。”

“还有”文逸民一指那位青衣少妇接道:“这位民妇,也请贵府立即派员护送返家,并致赠慰问金纹银百两,明天一并向行辕具领。”

毛承德恭喏道:“卑职遵命。”

“好,贵府请退下。”

毛承德行礼退下时,那位总督大人莫荣,想他是横了心,当下目注文逸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文大人,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文逸民漠然地点首道:“不错!”

莫荣冷冷一笑道:“本督斗胆,请文大人多多三思而行。”

这位总督大人也够跋扈,居然连称谓也改了。

文逸民脸色一沉,注目问道:“莫大人,你这是威胁?”

“岂敢!”莫荣冷笑着接道:“本督方才已经说过,只有这么一个孽子,如果文大人一定要绳之以法,势将使寒家断绝香火……”

文逸民截口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莫荣正容接道:“如果文大人能法外从宽,免犬子一死,本督除衷心感激之外,并向朝廷自请处分。”

“说得好。”文逸民淡笑着接道:“如果本部堂不能法外从宽呢?”

莫荣冷笑道:“本督方才已说过,请文大人多多三思!”

文逸民笑了笑道:“我心如秤,不能随人高低,方才,本部堂也已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大人请勿再言。”

一拍惊堂木,剑眉一挑地震声大喝:“刽子手!立即行刑!”

公案前一声暴喏,一个手执钢刀的刽子手,已大步走向莫子良身前。

莫子良早于听到文逸民宣判之时,即吓得昏死过去,此刻,那要命的刽子手走到他身边去,倒省一番惊恐了。

但他那身为总督大人的父亲莫荣,却脸色大变地霍然起立,嗔目大喝道:“住手!”

刽子手那柄雪亮的钢刀,本已扬起,即待砍下,闻声之后不由僵在那儿,以目光向文逸民请示。

这时,莫荣已飞快地接道:“文大人,本督提最起码要求,请暂时将犬子收押,咱们一同进京,请皇上公断。”

“先了官司后上朝。”文逸民目注刽子手,震声接道:“行刑!”

寒芒一闪,血光进射,这位作恶多端的花花公子,业已在国法之前,身首异处了。

那位怀抱婴儿的青衣少妇,本就坐在莫子良身边不远处,入目之下,不由惊出一声尖叫,幸亏毛承德派出护送她的人员适时赶到,将她扶了出去。

这些,本来也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当莫子良伏法之同时,那执行杖责四名家丁的人员,也开始行刑。

就在那青衣少妇的尖叫,四名家丁杀猪似的哀号声中,旁边的平民百姓,已情不自禁地发出一片春雷似的欢呼。

这时的莫荣,在心痛自己独子惨死的情况之下,已失去理性,只见他,面色铁青,双目尽赤,猛然一捶公案,戟指文逸民,怒声叱道:“文逸民,你欺人太甚!”

文逸民勃然变色,一拍惊堂木,震声叱道:“莫荣,你身为方面大员,居然藐视钦差大臣,咆哮公堂,你以为本部堂治不了你!”

莫荣似乎已豁了出去,冷笑一声道:“文逸民,本督提醒你,皇上只赋予你对二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本督纵然承认咆哮公堂,你又能把我怎样!”

姜,毕竟是老的辣,莫荣虽然是悲愤攻心之下,口不择言,却也只承认说咆哮公堂,不敢自承“藐视钦差大臣”。

文逸民微一沉思,正容说道:“莫大人,你莫*得我走极端!”

莫荣怒吼道:“你走极端怎样?还能将本督吃了不成!”

文逸民脸色一沉道:“本部堂虽然治不了你,却有权摘你的顶戴!”

莫荣戟指怒叱道:“凭你也配!”

文逸民冷笑道:“你看看本部堂配不配!”

一顿话锋,震声接道:“请尚方宝剑!”

那位侍立一旁的三品侍卫刘煜,立即应声由八抬大轿中捧出一把外表华丽已极的宝剑,毕恭毕敬地供在公案正中。

文逸民也同时起身,让侍从人员将他的坐椅稍微移向一旁,以便大小官员参拜。

当文逸民重行就座时,大小官员已一齐爬伏在地,高呼“万岁”参拜如仪。

当然,身为总督大人的莫荣,尽管心中老大不愿意,但面对皇上所赐的“尚方宝剑”,却也不敢失礼,领头参拜。

文逸民脸色肃穆地朗声说道:“除莫荣之外,诸位大人请平身。”

大小官员闻言之后,自然是立即起身,肃立两旁。

但出人意外地,莫荣居然冷笑一声,也霍然站起。

文逸民勃然变色,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拿下!”

莫荣震声大喝道:“谁敢!”

那两个遵令上前拿人的兵勇,居然被莫荣的威态所慑,而为之趑趄不前。

紧接着,莫荣扬声大喝道:“卫士备马!伺候本督回衙。”

他,说的虽然是“伺候本督回衙”,但骨子里却是命卫士们保护他硬闯。

“想走,哼!没那么容易!”文逸民朗声命令道:“刘大人听令!”

刘煜躬身恭喏道:“卑职在。”

文逸民沉声接道:“传令御林军,不论任何人,胆敢不遵法令,擅自行动者,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前文已经说过,文逸民是代表天子出巡,又是天子女婿,依制可使用皇帝半副仪仗,他的卫队,自然也是由御林军中临时调用的了。

而这位三品侍卫刘煜,也正是这批御林军的统领,当下他恭喏一声之后,立即将文逸民的谕令朗声下达,那些环伺四周的御林军,也“轰”然恭喏。

这情形,使得莫荣手下的卫士,震慑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这时,一直不便开口的巡抚大人唐伦,可再不便装聋做哑了。

他,快步走近莫荣身边,低声说道:“莫大人,您可……可不能意气用事。”

刘煜也脸色肃穆地走近莫荣身边,冷然说道:“莫大人,请莫让我为难!”

扭头挥了挥手道:“拿下!”

两个御林军应声而前,左右夹持着,将莫荣押向公案前,使其强行跪下。

这情形,可震慑得全场一片肃静,落针可闻。

旁立的唐伦,整了整袍带,向文逸民躬身说道:“启禀钦差大人,莫大人是因爱子的伏法,悲伤过度,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而致失仪,尚请钦差大人赐予矜全……”

“失仪?”文逸民截口冷笑道:“唐大人说得多轻松!”

唐伦方自讪然一笑间,文逸民却摆手接道:“唐大人请回座!”

唐伦苦笑着刚刚坐回他自己的座位,文逸民目注垂首跪在公案前的莫荣,沉声喝问道:“莫荣,你知不知罪?”

莫荣抬首抗声反问道:“本督有何罪行?”

文逸民冷笑一声:“好!本部堂说给你听!”

一顿话锋,才沉声接道:“一、你藐视钦差大臣,公然抗命!二、咆哮公堂目无法纪!三、贪赃枉法,鱼肉良民!

四、纵子辱民,形同盗匪!这些,不过是荦荦卓著者,其余罪行,可说是择发难数……”

莫荣接口冷笑道:“好,你总算没给本督扣上叛逆的帽子!”

文逸民道:“这些罪行,都是铁证如山,不容狡辩,本部堂奉旨出巡,旨在洞察民隐,翦除贪官污吏,决不因犯官官职之大小而有所偏颇!”

一顿话锋,戟指怒叱道:“你,官拜两湖总督,节制三省,圣眷之隆,无以复加,乃不思感恩图报,更不想你这些锦衣玉食,席丰履厚的享受,完全是老百姓的膏血,反而泯灭人性,任意胡为,你……你还能算是人!”

语声锵锵,有若黄钟大吕,且言浅而意深,弥足发人深省,不但震慑得强悍跋扈的莫荣,默然垂首,其余大小官员,也莫不悚然动容。

文逸民语声顿处,又轻轻一叹道:“莫荣,本部堂本想暂时放过你,静候皇上裁决,但继想皇上付托之重,与湘、鄂、赣三省数千万黎民期望之殷,又不得不改变初衷。”

接着又正色道:“试就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而言,你连本身与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又怎能治理这数以千万计的军民百姓?”

“所以,如果本部堂暂时放过你,不但有负皇上托付之重,也愧对在你暴政统制之下的湘、鄂、赣三省数千万无辜黎民。”

语声再顿,脸色一沉地沉声喝道:“左右!立即剥下莫荣的冠带袍服!”

“是!”

两个御林军恭喏声中,已迅捷地将莫荣身上那些代表总督官衔的冠带袍服等,剥了下来。

莫荣虽然斗不过钦差大臣的权威,却连声冷笑道:“文逸民,除非你立即杀了我,否则有得你瞧的!”

文逸民淡淡地一笑道:“莫荣,我知道你是奸相严嵩的干儿子,本部堂等着就是!”

接着,又一拍惊堂木,震声说道:“两湖总督莫荣,已先行革职,着交江西抚台暂行收押,至于两湖总督一职,在新任总督未到任之前,由本部堂与江西巡抚唐大人,暂时联合署理,退堂!”

在老百姓的如雷掌声与欢呼声中,响起三声号炮,这是表示钦差大人已经起驾,进城去了……

这时,已近黄昏。在数以万计的围观老百姓像潮水一般退去的人潮中,那位最先惩治莫子良的青衫少年与灰衫中年人,也杂在人潮中“随波逐流”着。

那青衫少年,边走边蹙眉说道:“奇怪,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灰衫中年人苦笑道:“少爷,如果敌人能如此轻易地被发觉,也就算不上阴险毒辣啦!”

青衫少年接问道:“老人家,您是否已有发现?”

灰衫中年人轻轻一叹道:“咱们回去再谈。”

“方才文大人所赐送的戒指,可不简单。”

“钦差大人所赐送的东西,当然不会简单嘛!”

“不!”青衫少年接道:“我不是这意思,老人家,您瞧厂说着,随手将戒指递了过去。

灰衫中年人接过一瞧之后,不由“咦”的一声道:“这是皇上所御赐的戒指,怪不得文大人方才说,不论辕门宫门,持此都可通行无阻。”

将戒指还给青衫少年,接道:“这等重要信物,竟赠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事情,委实透着稀奇。”

青衫少年沉思着接道:“老人家,我总觉得,文大人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不错,”灰衫中年人接道:“文大人这个人,还似乎特具有一种普通官场中人所欠缺的豪侠胸襟。”

接着,又自语似地说道:“即以方才他对长亭附近那些被群众踏坏的青苗所做的处置而言,事情虽小,但却充分显示他那种仁民爱物的精神。”

青衫少年点点头道:“是的,我也有此同感……”

这二位,本是故意随着涌向城内的人潮,走向人城方面,因为人多,速度自然不快。

边走边谈中,路程还没走到一半,夜幕却已低垂。

至于文逸民和他的仪仗队和护送官兵们,因官道上有兵勇开道,速度自然快得多,这时已走得没有影儿,可能早已进了城啦!

青衫少年一顿话锋之后,又皱眉接道:“老人家,您有否注意,那文大人身边的两位半百老者,是否也有点奇特?”

灰衫中年人笑问道:“如何奇特法?”

青衫少年道:“我总感觉,他们似乎不像是官场中人。”

灰衫中年人笑道:“钦差大人的手下,不像官场中人,像什么人呢?”

青衫少年笑了笑道:“倒像是道上朋友。”

灰衫中年人扭头笑问道:“何以见得?”

青衫少年含笑反问道:“老人家这是考我?”

灰衫中年人笑道:“就算是吧……”

这两位,说来也有点怪,一个称“少爷”,一个称“老人家”,似乎有点不伦不类,使人摸不透他们彼此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而这位“老人家”的外表,又根本谈不上老,更使人有莫测高深之感!

至于这位“少爷”对“老人家”的谈话态度,好像颇为尊敬,但也似乎很随便,同样地令人困惑不解……

青衫少年笑了笑道:“老人家,我说出来试试看,说得不对时,您可莫要见笑。”

灰衫中年人笑道:“好,我不笑就是。”

青衫少年这才沉思着说道:“第一,他们能察觉暗中有人,企图对咱们不利。”

灰衫中年人“唔”一声道:“第二呢?”

青衫夕年道:“第二,我点那莫子良家丁穴道的手法,是本门独门手法,他,居然一拍即开,而且,当他拍开那家丁的穴道时,还特别盯了我一眼。”

灰衫中年人点头赞许道:“少爷,你能注意到这些,已算是可以闯闯江湖了。”

“真的?”青衫少年目光一亮地道:“老人家放心我去闯扛湖了?”

灰衫中年人忽然长叹一声道:“少爷,事到如今,不放心也怕不行啦!今天晚上,可能就是咱们分手的时候了!”

青衫少年身躯一震道:“老人家,您……此话怎讲?”

灰衫中年人伸手递过一个纸团,道:“你先瞧瞧这个。”

青衫少年打开纸团一瞧,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林大年,今夜三更,踵府拜候。”

末尾没署名,仅仅划上两根交叉的白骨。

青衫少年人目之下,不由张目讶问道:“这是冲着我父亲来的。”

灰衫中年人点点头道:“不错。”

“可是,”青衫少年轻轻一叹道:“家父已失踪多年啦!”

灰衫中年人苦笑道:“他们把我当成了令尊,因为他们认为我是戴着人皮面具。”

青衫少年接问道:“老人家,您……真的戴有人皮面具?”

灰衫中年人点点头道:“是的。”

青衫少年又张目讶问道:“那么,您老本来是谁呢?”

灰衫中年人苦笑道:“这个,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青衫少年注目问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灰衫中年人脸上掠过一丝凄凉的笑意道:“少爷,我有不能不暂加隐瞒的苦衷。”

“那么,”青衫少年只好改变话题道:“这两根白骨,代表着什么人?”

灰衫中年人沉声道:“少爷,今夜三更,你就会知道啦!”

青衫少年轻轻一叹道:“老人家,都是我不好,如果方才我不炫露那柳叶飞刀的独门暗器,可能不会有什么……”

灰衫中年人截口长叹道:“少爷,这些都不必谈了,事情迟早都会来的,提前解决,倒也干脆……”

这时,离城已不过二里许,那密集的人潮,也已变成疏疏落落,夜幕自然也深垂了,目光所及,已可看到南昌城中的万家灯火。

就当这二位边走边谈之间,官道的草地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道:“啊!娘,咱们终于等到啦!”

随着这话声看,草地上已站起一位白发老妪和一位青衣少妇,夜色迷蒙中,这青衣少妇,赫然就是午后在官道被莫子良所企图劫走的那一位。

青衣少年与灰衫中年人方自微微一愣之间,那青衣少妇已缓步而前,迎着二人裣衽一礼,并似不胜娇羞地垂首低声道:“相公,今天,小女子多承搭救,并因祸得福,得蒙文大人赐赠纹银百两,小女子无以为报,更不知相公家住在何处,只好偕同婆婆,在这儿等着……”

青衫少年截口讶问道:“大嫂,难道还有甚需要小可代劳的事?”

青衣少妇低声媚笑道:“相公误会了,小女子是因受相公洪恩大德,无以为报,才偕同婆婆携带几个鸡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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