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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多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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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钊看清来人时,大惊失色。
  小小跪得太猛,膝盖隐隐生痛,不过,她也无心顾及了。她看着那军中的车辇,道:“草民参见皇上!”
  众人闻的那声,皆是大惊。
  宦官亦惊,道:“你是何人?”
  小小老老实实地回答:“草民就是左小小……”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呃,我……草民是良民!”
  这句话一出口,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廉钊怔怔地看着小小,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小的神情却很平静,她思忖了片刻,又道:“皇上,草民愿意以死明志!”
  廉钊听到这句,猛地一惊,随即,便回过神来。他伸手,一把拉住小小的手臂,道:“小小,圣上面前,不可胡言!”
  小小看着他,却不答话,继而又对那军中车辇道:“皇上明鉴,半年之前,草民不过是个一穷二白流浪丫头,能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实乃阴错阳差。今日之前,草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个得到‘九皇’的人。草民只是个普通人,胸无大志,只希望吃饱穿暖,平平顺顺地过日子。要是真要说有什么愿望的话,那也是……也是……呃……”她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廉钊一眼,随即才继续道,“做神箭廉家的少夫人。”
  廉钊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他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怒该笑,只是,浅淡的喜悦就是那么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让他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身旁的这个女孩是在说多么荒唐的话。
  “所以……”小小心一横,说话也大声了,“所以,今日若因‘九皇’之故,廉家上下一同领罪,也要算上草民的那一份才行。”
  小小说完,只觉得心中无比轻松畅快,她转头看着廉钊,得意地笑了起来。
  廉钊看着她,不自觉的,也露了笑容。
  这时,联盟众人之中,也生了变化。
  江城手持着那“沥泉神矛”,上前了几步,恭敬跪下,朗声道:“草民江城,参见皇上。草民亦是‘九皇’之一……”他看了看廉钊和小小,继续道,“草民自幼立志报效国家,绝无谋逆犯上之心。请皇上明鉴。”
  他话音一落,身后一干“破风流”的弟子便也顺势跪了下去。
  贺兰祁锋、银枭和李丝一众本就是“破风流”的附属,看到这般变化,不禁面面相觑。然而,片刻之后,银枭狠狠叹了口气,跪了下来。李丝和贺兰祁锋对望了一眼,也依样照做。
  温宿看了洛元清一眼,随即放下手中双刀,也跪下了身子,道:“草民是东海七十二环岛的新任岛主温宿,‘九皇神器’逐旸的拥有者。东海一派触犯国法,门下弟子皆是戴罪之身。草民先前已领门下弟子归顺朝廷,将功赎罪。请皇上明鉴。”
  洛元清见他跪下,神情里虽带着不解,但却二话不说也跪了下来。
  一时间,如连锁一般,原本与军队对峙的江湖联盟纷纷跪低,口称了万岁,表了忠心。即便是一直与宋氏不合的“神农世家”也放低了姿态,一派谦恭。
  车辇之前的宦官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惊叹。这时,车辇中端坐的当今皇帝唤了他一声,似是做了决定。
  宦官慢慢退后,正要靠近辇前。突然,一股劲风袭来,十数支火把骤然熄灭。
  朝廷兵马军纪严明,自然没有骚动,但这诡异的情形却让众人戒备起来。
  宦官察觉了什么,大喊道:“护驾!”
  兵马正要有所举动,却听得“嘶”的一声。只见,那车辇上的帘幕被削断了一半,露出了辇中人膝下的黄袍。
  这番举动如此之快,晃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小小忽觉面前掠过一道凉风。她抬头,就见一个四十五六的男子站在背后。此时,众人皆是跪地之姿,惟有一人站立,显得分外突兀,况且他手中还执着车辇上的半块帘幕。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破风流”的宗主,江城的父亲,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江寂。
  “老爷子!”银枭和李丝皆是大惊失色。
  “大胆刺客!”那辇前宦官大喝一声,“快拿下他!”
  宦官话音一落,兵马立刻举动。那也是那一刻,夜色之中,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身着灰衣,面带面具的人来。
  小小记得,师父说过。“破风流”乃是江湖第一大派,弟子遍及天下。虽无固定的堂口,但一旦召集起来,那数量决不容小觑。
  江寂扔下手中的半块幕布,冷冷看着面前的兵马。
  方才那一击,迅如闪电,竟在众人无法察觉之时,割下了车辇的帘幕。众人都明白,那一刻,若是江寂要取辇中人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这分明,就是威胁。
  “昏君,你做什么老子管不着。不过,老子好像也跟‘九皇’沾了边。你若是逼得老子造反,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江寂面带不屑,如是道。
  “爹,你别乱来!”江城闻言,惊道。
  “混帐东西,要不是看你命悬一线,老子才懒得管你!”江寂当即吼了回去。
  “放肆!”宦官气急,“还不拿下刺客!”
  两旁的兵马立刻行动,攻向了江寂。
  江寂却不以为意,只见他身形迅捷如电,招式轻灵如风。倏忽之间,已放倒数名士兵。然而,这还不算。他腾身,凌空击出一掌。那掌劲之强,竟震开数名士兵,断了数支剑戟。而就在那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之后,他稳稳当当地站在了车辇之上,背着双手,傲然俯视。
  小小看傻了。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江湖上最强的内力心法“太一心诀”,这世上,练成这门武功的人,少如凤毛麟角。而江寂,就是当今天下唯一能用此绝技的人,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
  小小正惊叹,却见廉钊迅速拿起了弓箭,起身,一箭射向了江寂。
  江寂皱眉,道:“不知天高地厚!”
  银箭飞射,劲力非凡,然而,却被江寂轻轻松松就接在了手中。
  “臭小子,皇帝要杀你,你却要护驾,这般愚忠,老子都看不下去了!就让老子杀了这皇帝,省得你犯傻!”江寂说完,扔下那银箭,回身,一掌击向了车辇中的人。
  那距离,那掌力,周遭众人谁也无力扭转局势。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另一道掌力横空而来,击向了江寂的后背。
  江寂察觉那杀气,迅速回身,接了那一掌。
  那两股掌力之强,竟激起劲风,震得周遭人群衣袂飞舞。劲风之中,两道身影瞬间散开,各立一方。待众人定睛看时,就见那凌空一掌,解了危局的人,正是先前被囚在道观暗室中的天师,王文卿!
  只见王文卿左手执着那雪白拂尘,右手背在身后,身上云袍飘然,脸上的神情沉静安详,端的是仙风道骨,出尘脱俗。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天师,失敬。”江寂看清来者模样时,口气的霸道骤然减了几分,如是道。
  王文卿闻言,含笑点头,“多年不见,江兄弟的‘太一心诀’内力愈发精深,贫道甘拜下风。”
  “别跟我瞎客套。我比你小一辈,‘兄弟’二字我受不起。至于内力……”江寂甩了甩右手,“天师的‘冥雷掌’也不遑多让。”
  王文卿笑了笑,继而抬头,看着那军中的车辇。
  江寂察觉他的视线,笑着开口道:“怎么,天师也是来护驾的?”
  王文卿道:“江兄弟,贫道只是有些话要对皇上说罢了。”
  江寂冷哼一声,道:“你想说,他还不一定愿意听呢。我劝天师还是别阻着我做事了。”
  王文卿摇了摇头,笑道:“贫道也曾出入宫门,圣上是怎样的君主,贫道最清楚不过。贫道与先帝政见不同,但圣上却是明白贫道心思的人,否则,又怎会召还贫道,又何以用这样的排场来见贫道呢?”
  “王文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置喙皇家……”宦官闻言,大喝道。
  然而,他还没把话说完,就见车辇中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住口。
  但见那只手白皙素净,唯有袖口金丝龙纹显出了主人的身价。
  宦官见状,退到了车前,躬身不语。
  王文卿转身,也不跪拜,只是抱拳行了礼,道:“贫道参见皇上。”说完,他自行起了身,道,“皇上亲自前来,想必是为‘九皇’之事烦忧。贫道愿为皇上分忧解难,恳请皇上与贫道促膝相谈。”
  促膝相谈?小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讶地连下巴都要掉了。天师不愧是天师啊,一开口就要“促膝”,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那车辇中的人,可是皇帝啊。
  然而,那宦官听了辇中吩咐,道:“恭请天师。”
  王文卿微微颔首,继而转头,看了小小一眼,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廉钊,这才迈步,往车辇走去。
  王文卿上了车辇,宦官替他掀开帘幕,请他入内。
  王文卿的身影入辇的那一刻,周围便又安静了下来,道观周围的一切仿佛凝固了似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再妄动一分。就连江寂,也静静地背手而立,看着眼前的发展。
  小小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等了多久。只是,原本深沉的夜色,开始一点点溶化。清冷的空气渐化了薄雾,当第一道晨光透出云层时,小小竟生了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来。
  她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忽然闻到了一阵阵的桂花香。是啊,如今,已是深秋。
  半年之前,她看着满山杜鹃,带着仅有的三文钱准备打劫时,怎能想到会有今日的光景。人生的起落无常,世事多变,但无论好坏悲喜,终究要尝过才算。她的这半年,怕是胜过了许多人的一生。
  她转头,看着跪在身旁的廉钊。廉钊察觉她的眼神,也转了头。他伸手,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冷么?”
  小小闻言,笑着摇起了头。
  原来,有了这一刻的深情厚谊,也抵得上天长地久了。够了,她左小小想要得到的,能够得到的,到了今日,已经足够了。
  这时,车辇的帘幕被轻轻挑起,王文卿慢慢地走了下来。
  晨光轻薄,笼在他周身。他迈步而下,飘然若仙。穿过人群,直接走到了小小面前。
  他低头,含笑看着小小,道:“天下之大,还是找不到一个能明白我大道的人哪……”
  他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满是无奈惆怅,渐渐的,却又释然了。
  王文卿收起笑意,念道:“我身是假,松板非真,牢牢俗服,跳出红尘。”
  他话音一落,长叹一声,再无举动。
  小小不解地仰望着他,许久,周遭的神霄弟子中有人开口:“恭贺天师飞升。”
  此话一出,所有的神霄弟子都开了口,行礼道:“恭贺天师飞升!”
  飞升……
  小小看着王文卿,说不出心中所感。只是,有一丝哀愁挥之不去,笼在心头。
  正当众人为王文卿离世感慨之时,就听那辇前宦官朗声道:
  “左小小接旨。”
  小小大惊,“我?”
  宦官并不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道:“有女左氏小小,才德兼备,文武双全。护武林正道,彰江湖公义,闻名天下,享誉民间。今御封为‘武林盟主’,以褒其德……”
  小小满脸茫然,完全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宦官继续说道:“今有朝中正侍大夫之子廉钊,文韬武略,年少有为。实乃佳偶天成。特此赐婚,择日行礼。”
  宦官念完,面无表情地道:“谢恩吧。”
  小小完全僵硬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谢主隆恩。”廉钊开口,应道。
  小小看着他,依旧是茫然无比。
  “左盟主?”宦官等了小小一会儿,终是不耐烦地提醒。
  小小结巴着,点头道:“谢……谢主隆恩。”
  宦官听得这句,点了点头。继而朗声喊道:“皇上起驾!”
  与话音同时,士兵纷纷收了兵器,簇拥着那车辇,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小小就那样满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廉钊在他耳边轻唤,“小小,起来吧。”
  她回过神,看着廉钊,“这……这是……”
  廉钊的表情里有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道:“先起来吧。”
  小小满脸哀怨,道:“呃……其实……我腿麻了……”
  廉钊笑了出来,伸手扶她起来。
  小小刚站直,就听有人喊道:“恭喜盟主!”
  于是,这声音便传染开来,此起彼伏。
  小小站在秋日的晨光之中,听着那震耳的“恭喜盟主”,心中百感交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完全不明白。只是,一切,终是结束了……
  无冤无仇
  半月之后,小小坐在临安城内的一间酒坊的阁楼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不可自抑地叹气。
  那日她被封为武林盟主,便从南丰赶到临安,等候旨意。廉钊则入宫,向皇上奏明“九皇神器”一事的始末,算起来,也有好几天了,还未见他回来。倒是皇帝有了新想法,要她这新封的武林盟主巡街,以彰圣恩。
  这些都是什么怪事啊……这年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她想到这里,不由又叹了口气。
  来宣旨的叶彰见状,笑道:“左盟主,怎么好好的,叹起气来?”
  小小回神,道:“呃……叶大人,我没事。你别叫我左盟主啊。”
  “你是皇上御封的武林盟主,本官这么叫,又有什么不妥?”叶彰笑得开怀。
  小小只能叹气,“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
  “会封你为盟主,还赐婚?”叶彰笑着站起了身子,看着街上聚集的人,那些并非普通百姓,而是各个武林门派的代表人物。
  “个中玄机,恐怕就在天师和皇帝说的话中了。”叶彰微微一皱眉,道。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呢?”小小认真起来。
  叶彰摇头,“天师洞悉天机,他的心思,天下又有谁能揣测呢。不过,当时的情势,皇上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情理之中。”
  这还情理之中??? 她左小小哎,当初被联盟众人推上盟主之位,就已经是莫名到极点了,现在竟然还是御封……大家都在玩什么啊……
  叶彰看着她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左盟主啊,相信我,你实至名归。”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日南丰的情势,‘招安’是上上之策。”
  “招安?”小小眨巴着眼睛。
  叶彰点点头,“既然左盟主是所谓得到九皇的人,不仅在江湖中地位崇高,而且民间也极有声望,贸然出手,恐怕激怒九皇,反倒不利社稷。况且当日,九皇大多表明了心迹,愿意归顺朝廷。相较之下,招安,不是更能控制局面么。”
  小小听完,觉得有些道理。但又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呃,叶大人,我斗胆说一句,当今的圣上……”
  “当今圣上行事的确决绝,不过……当日的情形不同以往啊。”叶彰叹口气,“破风流的宗主,武功奇高,放眼天下,无人能敌。虽说敌不过千军万马,但要在千军万马中取一个人的性命,却不是难事。当时,若是天师没有出手,恐怕真的难以收场。天师救驾,就给了自己和圣上一个机会。”
  小小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起来,若是皇帝真的杀了江城,江寂肯定要为儿子报仇的。以“破风流”的弟子数量,要是真造反,的确不好收场。天师出手,皇帝就欠了他一个人情,也有了台阶下。
  叶彰看着小小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笑了笑,又道:“不过,归根到底,天师飞升,除了圣上心中的大石。我们才能平安无事。”
  “飞升……”小小有些哀愁。飞升只是道家好听的说法,天师,怕是为了成全众人,用性命与皇帝做了交易吧。没错,一直以来,皇帝担心的,不是他们这些江湖草莽,而是信众无数的“神霄派”啊。
  天师最后说:天下之大,还是找不到一个能明白我大道的人哪……
  显然,他把自己的那一统四海,消除国界的“道”,说与了皇帝听。然而,皇帝却没有支持。皇帝不思北伐,偏安一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她还是不明白,若是十拿九稳能光复国土,为何不做?是皇帝真的昏庸无能,还是其中的权力政治,不是她一介小民可以懂得?
  小小想来想去,只觉得更加茫然。她甩甩头,抛开了那些想法。
  叶彰道:“其实,招安之后,左盟主也不吃亏啊。皇上赐婚,你与廉钊的婚事便无能能阻,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小小一听这个,脸“刷”得一下就红了。
  “我……他……”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叶彰看着她,认认真真地道,“左盟主,有些事,你还是要放在心上。圣上赐婚,是用廉家来牵制你,从而压制‘九皇’。而今后,圣上必然着力削弱‘九皇’的实力,以绝后患。廉家首当其冲,今后左盟主行事,还需小心为上。”
  小小听完这番话,神色里的茫然便消失无踪,眼底的坚定熠熠生辉。那种神情,全无先前的颓态,隐隐显出了非凡的气势来。
  叶彰轻笑,他看了看时辰,道:“左盟主,是时候出发了。”
  小小这才想起还有巡街这件事。她无奈地起身,走下楼去。
  楼下早已聚满朝廷差役和各路江湖人马,看到她下楼,齐声道:“左盟主!”
  小小一惊,带着几分尴尬,挥了挥手。
  待出了门,就见门外队列仪仗早已齐备。四名差役着华服,扛着一块十尺长的匾额,站在队列之前。那匾额上御笔亲题了四个大字:武林盟主。
  小小看着匾额,全无想法。
  “盟主,请上马。”
  小小闻声,转头。鬼臼牵着马,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先前都是坐轿,但“武林盟主”讲究得是个“武”字,骑马自然是上上之选。只见,那匹马高骏健美,通体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白得耀眼了。为了今日巡街,这马匹身上马鞍、辔头都是特制,锁扣皆以绿松石镶制,更有宝蓝流苏,华美无比。
  小小打量了马匹一番,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心中当即有了落差。这……这是让人骑的么?
  “盟主,快上马呀。”彼子见她不动,轻唤了一声。
  小小这才回神,准备上马。
  “啧,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刚踏上马镫,就听有人不屑地说了这么一句。她转头,就看见了“破风流”的宗主:江寂。
  “看什么。”江寂不满,道,“你小丫头何德何能,竟也当了武林盟主,当今武林真是越来越随便了,莫名其妙!”
  小小听到他这么说,不禁心生赞同。
  “爹,你少说几句!”江城上前,阻止道。
  “老子说错了么?”江寂依然不满。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小小保持着那个上马的姿势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江前辈,其实,您已经离开了那小镇,为何不乘此机会重出江湖呢?”
  江寂看着她,皱眉。
  “天下无道,就使之有道。武林衰弱,就重振武林。晚辈也想看看,江前辈心中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小小说完,上了马背,冲江寂甜甜一笑。随即出发,巡街去了。
  江寂看着她离开,原本绷紧的脸色突然放松了,他带着笑意,轻声道:“这丫头,倒是挺有趣的……”
  ……
  小小坐在马背上,看着夹道欢呼的百姓,耳边一声声的“武林盟主”,竟让她心生了笑意。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强?什么是弱?看来,再也分不清啦!
  ……
  巡完全城,已是傍晚。小小重重地吁了口气,皱着眉头,伸手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背。
  待她抬眸,却因眼前出现的人而微笑。
  廉钊站在街尾,似是等待已久。他身着墨绿衣衫,未佩兵器,却带着凛凛英气,叫人不敢逼视。只是,他的神情里,却有她熟悉的温良,一如初见。
  彼子和鬼臼看到眼前景象,相视一笑,继而吩咐众人退去。
  片刻之后,街尾就只剩下了廉钊和小小。
  廉钊上前,伸出了手,笑道:“累了?”
  小小用力点头。她握紧他的手,借力下马,然后,可怜兮兮地道:“我还以为巡街很威风呢,原来是个苦活啊!”
  廉钊伸手牵马,笑道:“以后让你坐轿子巡。”
  “好啊。”小小不假思索地回答。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走走吧。”廉钊拉着她,说道。
  小小点了头,跟着他走。
  街上铺着一层金黄落叶,随着步履,悉索作响。空气里,桂花飘香,那香味馥郁浓厚,仿佛渗进了身体,充盈在每一寸肌骨中。
  小小不自觉地带着笑意,捱近了廉钊。
  廉钊也笑,伸手轻轻揽着她。
  小小正觉幸福,却又被细小的忧虑扰了心绪。她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道:“廉钊……方才我听叶大人说,皇上今后会削弱‘九皇’势力……你……”
  廉钊听到她这么说,点了点头,“嗯……这次面圣之后,我也有所觉察了。今后,廉家出征的次数,怕是会越来越多。”
  廉钊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
  小小明白,将战将远置边疆,再不重用是什么概念。她不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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