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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理想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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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一直不停。
他忽然意味到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纠缠着,他的爱好,梦想,他的年少轻狂、幸福时光。随着疼痛消失的不仅是一个未来,还有一个一直被珍藏在心底的过去。那些……他从未意识到,却从未失去过的力量之源。
所以他渴望跟一个人分享,仅仅只是简单的分享。这痛来自灵魂深处,简直比身体之痛让人更难以忍受。他需要一个参与了他过去的人来倾诉,没人比故事里的人更懂故事。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于是电话那头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可他此刻无心探究。
“我那次见到你在画廊里,跟你说过不要再去,但没有用。你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从来就不会。”沉默良久后,潘桐在电话里叹息,“你永远学不会爱惜你自己。”
“哈……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这个……我也没想到宋祁这么不能惹……已经废了。”陈苏木忽然明白了过来。
世界这么讽刺,他用左手用力握着手机,嘴角余下惨淡的笑。
“但是你还活着。”
陈苏木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不成想这样的话会从如今的潘桐嘴里说出来,关于潘桐的印象还停留在记忆里那个拿生命当玩笑的年少纨绔身上,现实与回忆反差如此之大,倒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仿佛感应了他的惊讶,潘桐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也变了,对不对?”
“哈。”陈苏木忽然觉得十分欣慰,类似儿子终于长大要结婚了的那种。
“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一直记得你。”
陈苏木沉默着,仿佛从这话里听出了什么。
过一会,他听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声音,“我也会记得你。”
再次的沉默。
“他……在陪你吗?”潘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来问这句话。
陈苏木释然的笑了起来,“恩,不过现在回报社了。”
“对你好吗?”
“好。”
又是沉默。
“苏木。”潘桐轻轻唤了一声,声线与回忆里重叠,严丝合缝。
“恩。”
“等我做完要做的事,就会走了。”潘桐说。
“好。”
两人又笑起来。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陈先生,打针了。”
他不得不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潘桐理解的笑了,说“没事。你打针吧。我还有事。”
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再见。”
“再见。”
正准备摁结束通话,又听见电话里传来潘桐唤他的声音,他只得示意护士稍等,然后重新听起来。
“苏木,你原本是左撇子,别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苏木,姐从第一天起就想废你的手,结果一直等到今天……姐很煎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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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谁的纸里包了火 。。。
谢沉钩开完选题会后匆匆驱车到正骨医院,推开306病房的门时,陈苏木正半靠在床上百无聊奈的看电视。看到谢沉钩推门进来,他扭头笑了一下,“谢老师。”在除了家之外的地方,陈苏木总是坚定的沿用官方称呼。虽然谢沉钩明确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感觉怎么样?”谢沉钩将汤煲放一边凳子上,伸手感觉了一下空调的风,“温度开太低了。”
陈苏木将盖住半身的被子掀开一角扇了一下说:“热。”
“要去卫生间吗?”谢沉钩问。
“恩。”
于是谢沉钩将床上的条桌搬开放好,再扶着陈苏木起身。他小心的扶着他的右手肘,尽可能的不使力。那猛虎嗅蔷薇般的力道让陈苏木好气的笑起来,轻轻一挣就从谢沉钩半抱半搀的怀里脱开来,甩甩手说,“已经没事了。”然后左手撑墙,慢慢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谢沉钩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只得苦笑着摇头。
看了一会,他准备将病床收拾一下。这个27岁的病号自从受伤入院就几乎丧失了正常的生活能力,被子被他窝成一团在床上。谢沉钩将被子抖开,叠好,再将枕头拿起来拍打。一张纸从枕套里飘出来,掉在地上。
谢沉钩捡起来,纸的背面画着一只明暗分明的苹果,笔法略微粗糙了些,但质感分明。
他顿时百感交集。
“还是有差别的。”陈苏木在背后感慨道。
谢沉钩想了一会才开口,“挺好的。”
“嘁……”陈苏木不以为然的呲牙,侧身在谢沉钩的搀扶下费力的坐上床。谢沉钩将方才叠好的被子垫在陈苏木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苏木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机,而谢沉钩则沉默的越过病房盯着窗外一个不知什么地方。
“我好像从来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左撇子。”良久,陈苏木的声音略带笑意的响起来。仿佛在沉静的池塘里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
谢沉钩抬起头看着床上的陈苏木,他没说话,苏木的脸上呈现一种恍惚的微笑,他知道,他正沉在一个醒着的梦境里,也许那个梦境与回忆相关。他等着,不需要答话,只要倾听。
“我是天生的左撇子。当然,这件事到我长大了才发现。”他笑着说,“你以前总笑我左右不分,对吧?我就是这样的,比如你回答我说拿笔顺手的那只手是右手,可我潜意识里会觉得我其实是用左手拿笔的。”
但你是右手拿笔的。不仅笔,还有筷子,鼠标等等所有习惯性的动作。谢沉钩想。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陈苏木举起来两只手,右手因为伤还不能完全手里,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潜意识里,我还是觉得这只手才是我最顺手的,”他轻轻转动了左手腕。
“其实是他发现的,他有天看我画画的时候用左手洗笔,问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个左撇子?我去找我妈求证。结果我妈告诉我,说我小时候是左撇子,只是老讲法说左手拿筷子以后会跟人吃饭打架,于是被强迫纠正成了右手。这种纠正发生在我有独立记忆之前,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左右不分的右撇子。”他放下手,谢沉钩将被子拉高一点,轻轻将陈苏木的右手握在手心,塞进被子里。
“知道这个以后,我就开始有意识的锻炼左手。有时间的时候会刻意用左手吃饭,用左手打羽毛球,当然,还试着用左手画画。一开始当然是不顺利的,很不习惯,但却并不觉得陌生。渐渐的我开始觉得习惯了,于是当右手感觉疲惫时,我偶尔也会用用左手。但你知道,我们的工作始终追求高速度,所以百分之九十我还是用右手。左手只是作为一个调节,或者一个小奖励。”说到这里,陈苏木对着谢沉钩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好像私下藏了一颗糖的孩子。
“但是太久没有用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画是我用左手画的。一个人在病房实在太无聊。”他仿佛是安慰一般,“不过没办法压纸,只好用茶杯垫着,很不爽。”他耸耸肩一脸无奈的笑。
谢沉钩忽然觉得心酸。他看着眼前笑得淡然的苍白的脸,心里百味杂陈。他将陈苏木放在被子外的左手握起来,放到眼前细细端详。他知道在陈苏木的话里,那个“他”是一个指代词,指向同一个人。那个人在日积月累的关注里发现了苏木左右手里隐藏的秘密,并将其开发出来。他觉得有轻微的醋意,但他很清楚那是自己无法参与的、每个人独有的年少记忆。他只能拥有和苏木的现在,以及要珍惜的以后时光。
最终,他低头吻上了那只因缺血而苍白的手掌心。谢谢你。他努力将哽咽埋进那简单干净的掌纹里。
******
事情发生在陈苏木入院后的一个月时。
忽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开始蔓延着一个话题,随即而来的各种人也粉墨登场,扮演着知情或受害者的角色。那些长期被掩藏在深海之下的生物终于悉数浮出水面,鱼虾乱蹦,热闹非常。
“墨友会内部人士爆料,其慈善拍卖作品及文物多为伪造,善款流向令人生疑。”
周一上班的人们习惯性的打开电脑,发现几乎所有软件的自带信息弹出框都置顶着相关内容,有些已经被所谓的内部人士证实,而有些则正待记者追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内幕被更多的人挖出,而那些被长期捂住口鼻的人终于得以借着这股舆论大潮喘一口气,胆大的便将自己知道的一鳞半爪抛出来,为整个话题推波造势。
整整一天过去,社会一片哗然。
以墨友会为代表的慈善基金会顿时被抛向风口浪尖。
周二的早上,弹出框再次出现红色粗体标题:“墨友会理事长宋祁于昨晚被有关部门带走,原因不详。”
到中午,话题继续,“墨友会秘书长之子潘桐已于事发前一周出国,秘书长潘岳云称此次出国只为深造。”
……
《七日谈》杂志社里的紧急会议上,人人面色凝重。谢沉钩仍然微微颦着眉头,薄削的嘴唇抿着,一言不发。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不想多说。投票吧,发还是不发。”总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沉重的向周围看去。
没人举手,也没人表态。
事情的严重性是一目了然的。
平面媒体不同于网络,网络因其国内的监管不规范,有其规避风险的天然优势。而平面媒体,尤其是《七日谈》这种深具公信力的媒体,白纸黑字,一旦出事,便不是撤稿道歉就能了事。
良知。安全。
在这一刻没有人能作出判断,究竟在这个没有度量衡的秤杆上,究竟那一个的份量更重。
“陈苏木的手不能白废了!”张勇到底没能忍住,怒张的眼睛几乎发红。
总编严厉的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张勇气急,几乎就要站起来发飙,被谢沉钩拍了拍肩膀。
“你他妈——”他实在无法理解此时这个男人的沉默,正待开骂,却被男人眼底的哀伤镇住。
那是一种真正的悲伤。悲伤到极致后反而有种淡漠的纯粹与坚定。
谢沉钩沉默着,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张勇终于挣扎着坐下。
总编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环视众人,“没人举手?是什么意思?事不关己?还是都赞成不出?”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都觉得头顶的空气变得十分复杂。羞愧、从众、松了口气或是其它的什么。每个人不同的心思都在沉默中凝结起来,让原本凝重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窒息。有人开始忍不住解开领口的扣子,希望借此缓口气。
忽然大家听到一声极轻的笑,谢沉钩嘴角勾着浅浅笑意,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直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根沉静的标枪。
他淡淡的看了看会议室内的众人,每个人都仿佛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视线,飘渺虚无却仿佛尖利无比。
“总编,不用投票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没有一丝情绪,“抛开线人的事不说,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大家不必要因为线人出事而将其另眼相看。”
“《七日谈》在这件事情上的失语,读者与社会肯定不能理解,我们也不能奢求他们的原谅。但这份报纸不会因这一次的失语而消失,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闻,总有一个更大的新闻来让大家忘记今天。”谢沉钩淡淡说着,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如果我们冒险,骨气是有了。然而从长久来看,这个传递公众声音仅有的渠道也许因此被永远关闭,这不值得。”他听见自己的话,理性而冷静,仿佛一个外科医生在宣告病患的死亡。“线人的出事是我的责任,与张勇无关,我请求处分。”
总编暗暗松了口气,却在面对谢沉钩时微微错开了视线。
“既然小谢这么说了,我们尊重策划者的意见。处分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讨论头版的事情。小江,将你的华天拿地的稿子重新编辑,准备放头版。原来的稿件另外找稿源补充……”
谢沉钩安然坐着,就像他一贯习惯的那样,抱着双臂,微微靠在椅背上,放松而专注。
他忽然想起陈苏木住的那间医院,从病房的窗子看过去的那片灰色天空。
散会时张勇无声的走过来抱住他,粗犷的男人在耳侧低沉哽咽,谢沉钩淡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回到办公室,他给陈苏木打了个电话,问想喝什么汤,他好去买。然后习惯性的开了邮件,里面有一封来自陌生的地址。
他这个私人邮箱鲜少有人知道,并拜托新媒体部设置过特殊的垃圾邮件过滤,一般很少有不相干的邮件进来。
点击开,里面只有一行网址,以及一串密码。
谢沉钩看着那封邮件,良久没有说话,嘴角却浮起一丝温暖的笑。
周三早上,《七日谈》的读者们早早去了报摊买报纸,在看见头版硕大的“血地华天”后,群情激奋。
虽然华天血腥拿地的确够得上头版资格,然而在这一场声讨“慈善行骗”的道德大潮中,《七日谈》的失语不啻为一种软弱无能的表现。于是那些保持着理智去思考这种明显不符合《七日谈》行为模式的声音被公众的愤怒淹没了。网络上出现了各种抵制与恶搞言论,大家纷纷表示对《七日谈》充满失望,更有甚者翻出过往的报道排列时间轴,用以说明这份报纸的逐渐阳‘痿。
下午1点左右,一篇出现在《七日谈》官网上的文章被悄然置顶。那个时间大多数人正在吃午饭,或者午休,经历了上午的失望,更多的人转向其它媒体,通过其它渠道获取事关基金会慈善公益的假语村言,以满足自己的信息饥渴。
这篇名为《包不住火的纸币》的文章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万余字的稿件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静悄悄的消失在信息的汪洋大海里。
然而这篇安静出现的稿子却仍然被一些人关注到了。他们敏感的意识到这篇文章并未出现在《七日谈》的正报上,有些机警的连忙截图保存了下来。随后,这些截图便随着不停转载,迅速传遍了网络。
文章的悄然出现和消失,以及它的发布平台本身,都已经是一个令人兴奋的话题。何况网民们从字里行间读到那个熟悉的影子,那外科医生般冷静的笔锋与简洁而立体的思维模式,那个他们从未见过,却景仰无比的人。他们热烈的转载着这个内容,与频频删贴的网管作着不懈斗争。他们仿佛终于理解了《七日谈》的诡异行为,并为自己理解了它的良苦用心而感慨,继而将话题转向这个世界的话语权……人们永远无法阻止自己的发挥与想像力。
那天晚上,陈苏木睡着了,可能在梦里感知了手上的疼痛,眉心时不时的蹙着。
谢沉钩久久打量他睡着的脸容,忽然手机振动,他走出病房,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按下接听键,那边却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就在眼前……握拳努力ing……
话说,左撇子这种事,肿么看肿么有作弊滴赶脚……
53
53、终章:不会有永远的谢幕 。。。
张勇坐在办公室靠窗的桌上,望着窗外出神。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只烟灰缸,里面装满刚扔的烟头。
总编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送他?”
“总觉得没脸去。”张勇转过脸来,眼底有些微微的红,“……我们抛弃了他。”
“是吗?”总编看着窗外,极高的高度看下去,那个身影只是一个黑色的小点,像只远飞的鹰,“我怎么觉得,是他们把我们这个庞大的体制抛在了身后呢。”
******
宋祁入狱后一周,谢沉钩去看他,给他带去一个消息。
“华藤死了。”
隔着厚实的玻璃,谢沉钩仍能感觉到宋祁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愧疚。
“……怎么死的?”宋祁问得有些吃力。
“心脏病。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人就趴在自己车里的方向盘上。”
宋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晚上,潘桐突然一脚踹开自己的办公室,两眼通红的模样。
那时他已经明白了在K市仓库里被人用匕首挑断右手神经的人,与这个年轻气盛的二世祖之间的过往纠结,此刻看他一副完全乱了方寸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他说对于书画界来说,这不过是个小蚂蚁,不能因为他坏掉了整个利益链。“华藤张颂他们那批老骨头,当年名节看的比命还重,抵死不从。现在呢?谁还舍得离开这个链条?为了钱,一个个高仿的高仿,捉刀的捉刀。”
“你背后使用了多少威逼利诱的手段自己清楚。人到晚年理想折戟,良心折磨,你了解什么?”潘桐怒吼道。
他轻笑一声,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冰凉的讽刺,“别他妈跟我提理想!你潘桐尤其不配!那么多搞艺术的靠什么活?你最清楚不过。当时你说要坚持理想,潘岳云冻结了你的账户,结果差点饿死在街头,你又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潘桐怒吼一声,将他一拳打倒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那个愤怒的年轻人已经离开。
那时他掉以轻心的以为这个二世祖不过是因为曾经的爱人被自己亲手毁掉而烧昏了大脑,以他对他的了解,这个情绪最终总会慢慢平息成绵长的愧疚,只需要时间抚平就好。
然而他终究错了。
他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只有一袭俊逸外表的年轻人竟然开始不计后果的收集和整理内部资料。这一切做得极为缜密,连他这个墨友会实际上的执事者都没有觉察。彼时他忙着处理陈苏木留下的蛛丝马迹,以及随着他的深入而有可能透漏的内部信息,根本没想到身边这个人会不惜搭上自己和父亲的前途,隐秘的筹备着一切。直到潘桐出国后的那个周一,网络上的新闻出来,宋祁这才明白,后院起火了。
千年的老妖,被自己背后的菩萨给扑到在地。西游记从小看到大,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被自己忽视。
宋祁苦笑着摇头,自己这牢狱之灾也怨不得别人。
从潘桐反水到自己被正式宣判,他只来得及安排华藤和张颂那帮老艺术家尽可能的全身而退,并联系熟悉的媒体帮忙发布一些自己曾经逼迫他们就范的信息,从而最大程度的洗白老骨头们的污点。他是商人没错,然而他毕竟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也懂得珍惜这些稀世才华。如果没有自己当年的一番谋划,潘氏父子未必能遇到如此风雨飘摇,而这些书画界的泰斗人物未必会有今日。
没有当初,也许今天一切都是另一幅景象。
然而时间如流水,永不能回头。
宋祁看着一窗之隔的谢沉钩,笑着摇头,“你还真狠……我他妈就是想知道,你们这些人的理想到底值多少钱。”
谢沉钩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当时派他来的是不是你?”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是与不是,现在有什么意义吗?”谢沉钩微微一笑,嘴角拧着说不出的情绪。
宋祁忽然挑起眉头,“我还会很快出来的,你信不信?”
“我信。”
“你扳不倒墨友会,它还会死灰复原。”
“我知道。但总有人会醒的。”
宋祁想抽烟,可是囚服里空空如也,他摸烟的手落了空,只得无奈的笑笑。
“沉钩,”他忽然软下语气,许久没有这样真心去唤这个名字,心底有了些别样的感触,“你对这个世界绝望吗?”
“不。”谢沉钩的声音依旧淡然,但十分温和。
“我这样的人总是有的,不是我,也还有别人。”
“但我们这样的人也总是有的,不是我们,也还有别人。”窗外的男人微微抿着唇,有股坚定的书生意气。
宋祁打量着那熟悉的神情,不由得笑了,“我出来以后还会继续做下去的。”
“那很好。我也会继续做下去。”即使没有报社做依托,也会做下去。
秋天的夜晚天空显得十分清澈,城市的灯光湮灭了星光,枉费陈苏木昂着脑袋找了半天。
他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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