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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by剑走偏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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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知道?”熊鑫微微一笑。
  彭勃也笑了笑。
  两人坐得有一臂距离,Ipod躺在当中,耳机一左一右在中间形成了V型。没人再说话了,都安静地听着美妙的音符。
  偷得浮生半日闲。
  熊鑫后来把腿蜷了上来,侧脸去看身旁的男人,他像是若有所思,手掌摊开来放在腿上,熊鑫看到他的指尖有很厚的茧子,里面混着钢弦的碎屑。他弹电琴,熊鑫想。再去仔细观察他的长相,是个很英挺的男人,轮廓感很强,配合他高大的身材,特别有男人味儿。最突出的是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闪烁着坚毅智慧的光芒。
  彭勃也会去打量熊鑫,他有些太消瘦了,锁骨深陷,喉结很突出,上臂还没自己的小臂粗。再瘦些就要让人觉得营养不良了。也很白,白得像是不太常见日光。五官并没有什么特别迷人之处,但很干净,文质彬彬。唯一突出的大概是他的鼻子,从侧面看过去,形状特别好看。全身最大的优点都在他的手上集中体现,就连指甲都像是精心修剪过。不知为什么,这双手让他想起了另一双手,也是这样的纤细修长,又白又软,指甲同样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那是谁的手呢?
  过了许久,手机忽然响起,熊鑫接了起来,阿元慵懒的声音顺着信号传来:“喂,你到底在哪儿啊?怎么都找不到你……”
  熊鑫起身,摘下了耳机,一边向前走一边接电话。
  彭勃还坐在原处,又点燃了一支烟。这一等就是遥遥无期,等到三支烟都碾灭了,彭勃关了Ipod起身,却遍寻不见那消瘦的身影。
  他愣住了——人呢?
  试着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
  要不是手里还攥着那只播放器,他还真以为自己见了鬼。看看腕上的手表——都市怪谈版的灰姑娘啊?
  低头注视着手里的Ipod,有些旧了,也不是最新的款式,绕线器是一只棕熊,憨厚可爱的样子。外壳也是头熊,一只咧着嘴笑的熊。
  他果然很童趣。
  不对,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这东西得还给他吧?还有那个警示牌。
  
  “你喝什么了?站稳了。”熊鑫架着阿元上了车,费了把子力气才把她平放在后座上。她就这个习惯特别好:临近喝大之前,记得通知你。
  倒车上路,开出去一段熊鑫才猛然记起忘了拿Ipod。那只Ipod对他很重要,不是播放器本身,而是里面的内容。里面录了很多他即兴演奏的灵感。
  糟糕!熊鑫一脚踩了刹车,想调头回去取,可一想到由此可能会引出来的一连串麻烦,心一横,又起步上了路。
  真倒霉。只能自认倒霉。都是阿元太让他挂心才搞出这种乌龙。可熊鑫又转念一想,至少他把它落在了一个也爱音乐的人手里,还不算太悲剧。
  认命吧。
  想到这儿,熊鑫又认真想了想那个男人的脸,如果下次还能遇到……再问他要吧。虽然基本不可能,但也只能如此聊表安慰了。
  我的Ipod啊……真命苦。
【第二章】
  
  秋天不知不觉中就来了,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大雨倾盆。一场秋雨一场寒,熊鑫竖起了风衣的领子,雨扑面而来,打着的伞时不时被风吹翻。
  冷,很冷,就算戴着手套熊鑫也觉得指尖冰凉。
  你就是皮下脂肪太少啦。阿元总这么说。
  从地铁站出来已经走了一大段,路上行人稀少,擦身而过的车溅起污水,熊鑫躲避不及屡屡皱眉。
  好不容易走进阿元工作的店,他已跟落汤鸡别无二致。店里空荡荡的,店员大多百无聊赖。相熟的伙计看见熊鑫,笑着跟他打招呼,熊鑫点头微笑回敬。他们说阿元在楼上休息呢,请他先坐。熊鑫说不急,点了一支烟坐沙发上等。
  阿元半个多小时后才下来,脸上挂着疲惫的神态。
  “你怎么来了?”
  阿元一开口,熊鑫就听出了她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了?”
  “好几天了,快好了。”
  阿元在熊鑫身边坐了下来,以拇指和食指揪着他的卷发,“想起来剪头发了?”
  熊鑫摊手,“明天有演出。”
  “果不其然。在哪儿演?”
  “北京音乐厅。”
  “跟乐团合作?”
  “是。”
  “上去等我喽,顺便让大虎把空调打开,暖风,你先把自己烤干。”
  “你又消极怠工。”熊鑫笑。
  “这种鬼天气只有你这种傻子才来。”
  
  施沐晨是瓢泼大雨里阿元的第二位客人。他上来时候阿元正给熊鑫洗头发,一边洗一边聊天,泡沫堆满了水池。
  “然后他就可傻了,还回头看我,看着看着就撞上了电线杆。”阿元笑得前仰后合,熊鑫也跟着她笑。
  “元姐,又来人了。”
  活见鬼。阿元看过去,阿伟站在施沐晨身后正以口型说——又来一个傻子,不禁绷不住乐出了声。
  施沐晨被笑得莫名其妙,阿元赶忙站了起来,“你怎么今天来了?”
  “你在笑什么?”
  阿伟一个劲儿吐舌头,阿元不以为然,“笑你啊,他说我又来了一个傻子顾客。”
  施沐晨也笑,“我是傻瓜几号?”
  “二号。中午开始下雨,你是第二个摸来的。”
  “一号是?”
  “躺着那位喽。”
  施沐晨看过去,见躺着那位伸出手摆了摆,像是打招呼。
  噗。他和阿元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这是我发小儿,熊鑫。熊鑫,这是我的老主顾施先生。”阿元一边擦手一边给他们介绍着,阿伟已经走过去接替了阿元的洗头工作。这本也不是阿元的事,只有熊鑫来她才会破例坐下来帮他洗头。
  “我想也不是一般人,什么时候见你给人洗头。”
  施沐晨跟躺着的熊鑫打了招呼就对阿元说道。
  “你想啊?那你得先要求,有要求才有实现的可能性。”
  “不敢劳您大驾。”
  “喝水吗?急不急?急的话我喊人来给你洗头,不急就等阿伟。”
  “不急,下这么大雨哪儿也去不了才说过来修修头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喝着,熊鑫耳畔都是水声,听不太真切,偶尔听到一两句,听出了点儿调情的意味,不免微微皱眉。最近阿元很是自甘堕落,每每想到就让他放心不下。阿伟才给他擦了头发包上毛巾,熊鑫就迫不及待地起来了。
  施沐晨也正向他这边看过来,视线撞在一起,熊鑫有些尴尬。刚刚躺着看不真切,这会儿才一堵“施先生”的庐山真面目:明眸秀眉,鼻梁高挑,唇如刀刻,是个美男子不说,又风度翩翩器宇不凡。
  阿元拉过了熊鑫,按他坐到椅子上,小嘴突突地说着:“我们正说你呢,熊~能不能给施先生一个机会?”
  熊鑫不明所以,侧脸看向阿元。
  “问你要不要跟他处一处。”
  “嗯?”
  “就说你迟钝啦!”阿元附耳过去,“他跟你兴趣一样,目前单身哦~”
  熊鑫的耳根热了一下,继而脸也红了,“你瞎说什么……”
  “喂喂喂,你看到喽。”阿元戳着熊鑫的脸颊说,“一百块啦,快快拿来~”
  施沐晨正要去洗头,无奈掏出钱夹放了张百元大钞在阿元的手心里。
  熊鑫瞪着大眼睛左看右看。
  阿伟拍着熊鑫的肩膀安慰道:“他们拿你打赌啦。”
  “赌什么?”
  “赌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纯洁之人。”
  熊鑫半点儿脾气没有。施沐晨低头笑望着他说:“没有恶意,还请见谅。”熊鑫这时候再仔细去端详这个男人,俊美的男人眉眼带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熊鑫转过了脸,心里有些怨阿元轻浮。
  剪刀的沙沙声一响起,熊鑫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一贯的毛病。阿元隔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摆正他的头,却也不叫醒他。她知道他很累,演出前他基本半步也不离开钢琴。
  施沐晨已经洗完了头,阿伟下去找大部队唠嗑,楼上就剩下他们三人,阿元一边跟施沐晨说笑一边给熊鑫剪头发。
  “他的发型也是你设计的?”
  “你说这种卷卷?”
  施沐晨点头,点燃了香烟。
  “自来卷啦,所以每次修起来都巨麻烦。真想趁他睡觉全部给他拉直。”
  “那你可太坏了。”
  “有什么的嘛,真拉了他也不敢怎么我。”
  “可别,这样比较好看。”
  “是呀,他太瘦了,还是蓬蓬的好一些。”
  施沐晨侧脸看着熊鑫,发现他睡得很香。
  “你别色迷迷盯着我家熊看啦~”
  “刚才还说要帮我们介绍。”
  “喂,你真有意啊?”
  “不可以么?”
  阿元钩钩手指,“中介费。”
  “当老鸨啊?”
  “不可以?”阿元学着施沐晨的腔调说。
  施沐晨笑,“那来个报价。”
  “先来一个亿。”
  施沐晨作夸张的O型嘴状。
  “我家熊是无价之宝~”阿元眯眯笑,“我才不会给他介绍奇怪的男人。”
  “我哪儿奇怪了?”
  “冒着大雨来剪头还不奇怪?”
  “他也是冒着雨来啊,按理说我俩思维很合拍,理应发展发展。”
  “少来,花花公子。”
  熊鑫后来是被阿元推醒的,头发已焕然一新,看上去很有精神。阿元给他倒了一杯水,雨还在下,更大了。熊鑫走不了,就窝在后面的沙发里听音乐。Ipod果然一去不回,再也没见着过纹身男。他又买了只新的,可惜了小熊绕线器和熊外壳,那是颜瞻特意买来送他的。一个他喜欢过的男孩子,现在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直到施沐晨也剪完头,雨还是没停。熊鑫不住地看表,他本惦念理完发去琴房,这下可要泡汤了。
  “很着急吗?”施沐晨走过来拿西装外套,像是不经意地问。
  “还好。”熊鑫礼貌地回答。
  “喂喂,禁止骚扰我家熊。”阿元一边喝水一边说。
  “我很绅士好不好?”施沐晨对阿元说完,转向了熊鑫,“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不用。”熊鑫站了起来,“阿元,我回去了。”
  “别啊,雨多大啊!等我下班看看停了一起走吧。”
  “今天不行,你记得吃感冒药,明天再联系。”熊鑫说着穿上风衣就下楼了。
  “你肯定吓到我家熊了。”阿元对施沐晨发难。
  “那我最好弥补一下。”
  “喂!”
  看着施沐晨也下了楼,阿元不禁微微皱眉——还真是大傻子一二号,都喜欢雨中漫步是怎么地?
  
  熊鑫走出一百多米伞就被吹翻了,他有些后悔图省事儿没打棍伞。身后传来嘀嘀的喇叭声,熊鑫下意识地向内靠,给车让路,不曾想那辆车贴着他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施沐晨微笑着说:“上车,送你一程。”
  雨确实很大,风夹杂其中,不是推辞的好时机。收了伞,熊鑫上了施沐晨的车。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彭勃摸了出来。
  滑动拇指,短信:我下班了,又是焦头烂额。From 秦浪。
  彭勃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你们喝着,我先撤。”
  乐队的朋友们酒兴正浓,非扯着彭勃再喝几杯,彭勃敌不过,又喝了一轮才出来。大家已有两个多月没见,分外亲昵。主唱还是没有合适人选,聪聪今天带来一个女人,彭勃没表示反对也没表示同意,大家看着拿主意。
  上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点,靠窗闭目养神,短信又来了一条:快到了,你想吃点什么吗?我买了关东煮。From 秦浪。
  彭勃动动手指回:我不饿,你自己来。而后开了“愤怒的小鸟”玩得不亦乐乎。
  跟秦浪认识有半年了,相处的还可以。彭勃记得大概就是年后没几天,他百无聊赖去夜店闲混,秦浪过来和他搭讪。那时候可真糟糕,不仅跟纠缠许久的任伟彻底掰了面儿,没过多久乐队主唱也走了。彭勃一时间有些恍惚,整天无所事事。
  和秦浪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睡了,脾气也还对得上,就任它发展了下去。稍稍令彭勃吃惊的是,两个多月后他在一个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场合——他的公司,见到了秦浪。那时候他们已经挺亲密了,时不常会见面。说不吃惊肯定是骗人,当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就暗叫不妙。再去回忆秦浪第一次和他搭讪第一次跟他上床的那股缠绵劲儿,彭勃登时有些后怕。秦浪却很坦然,说了些话把U盘递给他,转身出去了,像是他俩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没有才怪,前一天晚上还在彼此撩拨。彭勃稍后翻看了秦浪的档案,他进公司已经两年多了,一开始在市场部,后来调去了品牌管理。那是个小部门,一共没俩人,主要负责公司的形象宣传。打电话给他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秦浪爽朗地说: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喜欢你。总要想办法接触你嘛。被人摆了一道,彭勃却不讨厌,倒是觉得秦浪果然聪明。自此之后两人还是那么交往,彭勃反正也不怎么去公司,去了碰到了,眼神也没什么交汇,仿佛谁也不认识谁。私下里就是另一说了,该怎么亲昵怎么亲昵。彭勃不爱秦浪,但秦浪爱他,彭勃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没有再爱谁的打算。受够了。再说了,处着处着,感情当然不可能一点儿没有,多一点少一点,怎么也有感情。且,总体来说,秦浪是个挺可人疼的男孩。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彭勃下来拿了找零,刷门禁进去了。电梯一路向上,停稳,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我门应该挺隔音的吧?”彭勃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说。
  “我在窗口看见你了。”
  茶几上堆放着一次性食品盒,彭勃走过去看见里面还盛着一些关东煮。秦浪很喜欢吃这个,下班过来路过7…11的时候总要带上一些。彭勃有时跟他吃点,大多数时候不吃,但他总是多买一些。
  “马无夜草不肥,可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彭勃在沙发上坐下,秦浪帮他把外套挂了起来。
  “最近有点忙。”
  彭勃想了想,他俩已经四五天没见过了,今儿是礼拜六,他之前却说“刚下班”。
  “忙什么?”
  “当然是工作。”
  “具体的呢?公司最近很忙吗?”
  秦浪在彭勃身边坐下,食指覆上了他的唇:“我们有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非工作场合,不提工作上的事。”
  彭勃点点头,第二条是:不跟对方之外的人发生性关系;第三条是:如果起了争执,谁都不可以动手。弄得跟结了婚的老夫老妻似的。颇有些无奈。
  “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嘛。”秦浪像只小狗贴着彭勃嗅。
  “想尝尝?”彭勃拉起了秦浪,吻上了那双薄唇。
  “你很色嘛。”
  唇与唇分开,秦浪看着彭勃说。
  “亲你一下儿就是色?”
  “哪儿是啾一下了事,你自己知道。”
  “那还不快去洗澡侍寝。”
  “少拿自己当王爷。你先去,我收拾一下茶几。”
  “这急什么。”彭勃拉起了秦浪,“一起。”
  
  睡醒已经快十一点,彭勃翻了个身,身边空无一人。床头的闹钟下压了张纸:我去公司了,早点在餐桌上。啾~
  彭勃放下纸,半坐起来,点了一支烟。阳光透过纱帘打在身上,暖融融的,从微敞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带着秋天特有的味道。
  你他妈到底忙什么呢?这么想着,彭勃摸过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哪儿呢?”电话一通,彭勃就问开了。
  “路上。”
  “目的地。”
  “干嘛?”
  “关心关心你。”
  “可别,我浑身打哆嗦。”
  “说正经的,去公司啊?”
  “我有病,你能让我吃一天人饭吗?”
  “哦哦,吃饭去啊?”
  “你是找饭辙呢么?”
  “我吃饱了撑的。”
  “那你就餐可早了点儿。”
  “别废话了,成天逗咳嗽。”
  “谁先开始逗的啊?你打电话干嘛?你今儿要去公司?”
  “你都不去我去干嘛。”
  “可不是嘛,甩手大掌柜。”
  “最近公司怎么样?”
  “老样子呗,还不错。”
  “忙啊?”
  “还行,有几个外省的项目稍微有点儿烦人。”
  彭勃决定单刀直入,“品牌这边儿都忙什么呢?”
  “那边儿挺忙,都是内务的一些事儿,换胸卡啊,还有分公司的策划设计什么的,会议室要换设备,好像也是他们忙呢。”
  “人事部干嘛吃的?”
  “你怎么想起这鸟不生蛋的地儿了?”
  彭勃不想再说了,“行了,吃你的饭去吧。”
  “嘿!你这人没头没尾的。”
  “快去,等会儿餐厅都没位子了。”
  “我就是随便吃两口,吃完音乐厅。”
  “你再说一遍。”
  “别寻衅滋事,招我说你。诶,你下午有事儿没有?没事儿过来啊。”
  “我不想跟着乐盲丢人,您难得太阳打西边儿升起,加油普及普及吧。”
  “您好,您浑身都是音乐细胞,什么时候工体开演唱会啊?”
  “谁给你票谁够不开眼的。”
  “你怎么知道别人给的?”
  “我昨天刚认识你啊?但凡您亲自买的,我明天开始天天去公司报道。你敢昧着良心说是吗?”
  “挂了吧,我到地儿了。”
  对方撂了电话,彭勃也收了线,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嘲笑他的合伙儿人——就你还听音乐会呐,五线谱都没搞明白过。音乐课你就没及过格!
  洗漱一番冲了个澡,彭勃把自己收拾出人样儿,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到写字楼他先去熟悉的茶餐厅点了几个小菜面点,让一会儿送到楼上去。
  每回进公司彭勃都有新鲜感——总有点儿小变化。有时候,仅仅一点变化也能给人以新意,让人不厌烦工作环境。彭勃知道,这也是秦浪的工作之一。以前他从没注意过他,但他每次都能觉察到环境的改变,再细微也能察觉。
  整个十七层都很安静,来加班的人凤毛麟角,又因为公司面积大,基本互不打照面,各干各的。
  品牌管理部门只有一个小隔间,小的仅能勉强塞下三个人,还不能有胖子。这么小的空间竟还兼当着仓库,彭勃看看,哪个部门的杂物都有。
  贴着秦浪名牌的桌子有些凌乱,各类表格文件堆得看不见桌面。
  愣神的工夫,只听得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彭勃回头,见秦浪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吓死我了!”看见彭勃,秦浪一惊,心脏突突地跳。
  “见鬼啦?”
  “你怎么来了?在我办公室干嘛?”秦浪条件反射一般合上了房门。
  彭勃一把搂过了秦浪,“赶紧换个表情,小心我跟这儿把你干了。”
  秦浪一通捶打彭勃,但面部表情放松了下来。
  “我看看你忙什么呢,给你点了午餐,一会儿就送上来。别老吃没营养的东西。”
  秦浪笑了笑,“你果然很温柔。”
  “哪儿跟哪儿啊。”彭勃放开了秦浪。
  “大老板你去忙你的吧,我这一亩三分地放不下你。”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儿怎么跟仓库似的?别的部门的东西跟你们这儿干嘛呢?”
  “咳,大家都堆,拦不住。老为这个打架了。”
  “我跟人事部说说吧。”
  “别,你别插手。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莫名其妙发了话,反而让我更难做。”
  “骨头真够硬的。”彭勃戳了下秦浪的脊梁。
 

  到北京音乐厅是两点过五分,施沐晨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一捧花,下了车。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了,寻了位子坐下,他展开了演出表。开场曲目是《勃拉姆斯三重奏》,钢琴、小提琴、圆号,钢琴演奏者是他的重点。
  昨天去相熟的沙龙偶遇的男孩很有意思,特别腼腆、谈吐举止优雅,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按理说这个类型并不对他的胃口,但不知怎么地,他就是有些被他吸引。在目光相撞的那一刹。并非面皮那种浅薄成分,而是气质——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孩。他长得不算有特点,但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这对施沐晨来说也绝非什么一见钟情,只能算头脑发热。头脑发热也没什么不好,偶尔这样倒是说明自己还年轻,就像偶尔感冒,对身体来说反而是好事。
  尤其这小家伙特别不禁逗,逗逗就脸红抿嘴。昨天送熊鑫一路施沐晨心情都很好,虽然车外是瓢泼大雨,车内是低气压,前方还有行不动缓缓爬行的一长串车队,但心情就是意外的好。
  开到长椿街放下他,临别逗他说:送了你给什么好处?小家伙拧着眉毛认真地犯难。施沐晨再说:不如请我听你参与的音乐会吧。他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的?施沐晨想笑——你睡觉的时候,阿元都说到了。也真是个实在人,他请他在路边等一等,转身去了不远处的社区,一刻钟后回来,隔着车窗递过两张票。施沐晨问:另一张给谁?他抓着一头软软的卷发说:你的朋友吧……再问他为什么单要请他等在路旁不请他上去避避雨。他低着头说:雨大,你下车就会被淋湿。施沐晨继续逗:是不愿意请我上去吧。他连忙摆手:不是,真是雨大,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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