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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by剑走偏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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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一大家人一起围坐在桌旁喝茶吃点心,还有那些种类多的让人数不过来的坚果。年纪小的表弟表妹跑去院子里放炮玩烟火,自娱自乐。母亲的秘书一向很识相,今年也是早早飞回老家过年。
  捱到过了十二点,母亲才有离去的意思,母子二人这才道别出来。
  停好车走向电梯,熊鑫想起来没有钥匙卡,给母亲打电话,她说已经从便利店出来了,这就下来接他。
  直接入户的电梯将两人送达,母亲先走过去给熊鑫拿了拖鞋。
  “泡个澡吗?”她一边向宽大的浴室走一边问。
  “我淋浴就好。”熊鑫不喜欢浴缸,总觉得它们每一只都不干净。以前家里的还蛮喜欢用,后来随着“家庭成员”扩充,他也不要用了。多恶心呀。
  “那我就不放水了,我们客厅坐会儿,睡前再洗。”
  哎?熊鑫不禁挑了挑眉——还不睡吗?大座钟显示时间1:07。
  “去德国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剥了一只巧克力问。
  熊鑫摸了摸鼻子坐过去说:“还没定,也许不去德国。”
  “那选了什么学校?”
  “没具体的。”
  “时间上快要来不及了吧?”
  “迟一年也没什么吧。”熊鑫摸出了烟盒。
  母亲将水晶烟灰缸推过来给他,看向他说:“要是想去的话,越早越好。还是想去乐团?爱乐怎么样?”
  熊鑫没回答,没谱儿要怎么答?他只是看着华美的窗帘和窗外的一片浅黑发呆。间或的,有鞭炮的声音响起。
  “史老师那边儿你是彻底不走动了?”
  熊鑫看向母亲,她正叠着巧克力金色的包装纸。她喜欢吃巧克力,也喜欢顺手把包装纸叠成各种形状。她说,这两样都会让她觉得快乐。
  “嗯。”熊鑫想要一带而过。
  不曾想,母亲倒是继续开口说道:“他啊,真是让我有点儿头疼。好一阵子了,没少接他的电话,又想要我赞助他的音乐会。说什么也是时候办一下了。”
  熊鑫的手攥了起来,指甲陷入掌心有些疼。
  “你又不愿意跟他学琴了,我干嘛还去当冤大头。完全是稳赔不赚的事儿。想着拖拖给他拖过去,谁知道他真是不愿意撒手。你什么意思呢?”
  “那就不要管。”熊鑫冷言冷语。
  “嗯。我从来不对棋盘下的棋子产生怜悯。没用就是没用了。”
  “妈,我有点儿困,想洗洗先睡。”
  “去,早点儿睡,你房间的浴室我也让保洁打扫干净了。”
  “您也早点儿休息。”
  熊鑫步履平稳地走进了房间,合上门,他的手抖却再也难以抑制。
  原来是想要母亲赞助音乐会啊。很想嘲讽地笑笑,可眼睛却朦胧起来。怨不得这一年来总是追着我呢,又是写推荐信帮我联系心仪的学校,又是一次次找我,又是带给我珍贵的乐谱,又是……这些一切的一切,原来就是想换取他自己的伟大前途。史浩维不过就是想通过摆布自己来摆布他“慷慨”的母亲。这些年来,他的平步青云是与母亲脱不了干系的,他不能平白去放弃这一切。
  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熊鑫攥着手心里的“蓝熊”不禁想:是不是,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对他……自始至终也是将他看作一枚棋子?他爱过自己么,恐怕从来也没有吧?自己是彻头彻尾地被他利用着啊。
  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熊鑫用手背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净。他真是奇怪自己怎么到今天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你还能再幼稚点儿吗?你还能再蠢点儿吗?
  我喜欢你的,我只是……你知道你还未成年呢。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种事会疼的,我心疼你。
  我真的得回去了,我不想她觉得我在外面有事,我不想她破坏咱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不舒服,怎么说我也应该带她去医院,你睡吧,我下去的时候帮你点好早餐,乖。
  ……
  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原来唯有钱这个东西对所有人来说是真实的。钱、权利、名誉、地位……
  熊鑫窝在单人沙发里,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的胳膊越收越紧,好像这样就特别有安全感。
  不是明明都过去了吗?怎么还会这般的伤心欲绝。那六年的感情就算被人践踏,它好歹也结束了吧?都结束了呀,没有再落入圈套里啊……
  为什么还是会流泪呢?
  扎进浴室,熊鑫胡乱地脱着衣服,花洒喷出的水砸在地面上,掩盖了一切他自己不想听到的声音。
  在浴室待了很久熊鑫才出来,被热水泡过的眼睛又红又肿,由于呜咽,喉头憋闷着,鼻子像被塞住了,呼吸非常不畅快。趴到床上,湿漉漉的头发很快浸湿了白色的床单,他趴在那里,脑袋使劲儿地向下压,想要融进这一片白色里。
  趴了不知多长时间,熊鑫跪起来四下找手机,然后在浴室的洗手台上面摸到了它。不假思索地给施沐晨拨过去,每一声铃响都承载着他的希望。他很想钻进他的怀里,很想被他温热的大手胡噜背,很想听他低沉的声音说爱他的话,很想听他讲一两个笑话,很想……
  他知道他们已经近一周没联系过了,可他这一刻就是需要他,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需要他,需要他在自己身旁,他是他的情人,他是他可以去依靠的男人。
  然而……电话响了数声之后,被挂断了。
  熊鑫有些不敢置信,他盯着套着熊外壳的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隔了一会儿,短信音响,讯息送达:跟家人在一起,很吵,晚些你没睡我打给你。
  熊鑫使劲儿地按键回: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话,想跟你说话……
  短信回传:真得等等,现在不方便。
  手机掉落在床上,熊鑫瞪视着它,心里有东西坠落了。细想想,就算拜年的短信施沐晨也没给他发一条。
  更想哭了,可熊鑫忍着,抓过手机登录了飞信。
 

  熊:醒着还是睡了?
  彭勃躺在床上“愤怒的小鸟”,短信响。随便投出一块石头,他退出按开短信。熊的铃声是特制的。
  看完,他动手回:打猪呢!新年喜洋洋,我打猪!
  大前天两人一起去了那个凡尔纳沙龙,很愉快,然后搓饭,恋恋不舍地告别。不告别也不行,过年能累死谁,从年前就开始累。见不到面儿他们便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今天也发了,他先群发过年好,熊鑫回了一个一看也知道是群发,然后两人贫了两句,都去吃年夜饭了。
  熊:闷。
  纹身男:怎么了?年糕吃多了?
  熊:刚哭过。
  彭勃皱眉,完全没心思逗了。一个电话拨过去,熊不接给挂了。
  熊:说不出话来,哭得难受。打字吧。
  纹身男:操!谁欺负你了?
  熊:没人。
  纹身男:那怎么了!!你敢多打俩字儿嘛!急死谁啊!
  熊:我就是有点儿不好受。
  纹身男:因为什么啊!
  熊:要用的字儿太多,懒得按……
  纹身男:你跟哪儿呢?
  熊:我妈家啊。
  纹身男:我是问你地儿!
  熊:……干嘛?
  纹身男:找你去。
  熊:疯了啊……都两点多了……今儿还是大年三十儿……
  纹身男:赶紧说。
  熊:你出的来啊……大过年的,别了吧……
  纹身男:我跳窗户也得去啊!您再哭背过去!
  熊:……没再哭了,哭够了。
  纹身男:不够急死谁,为什么也不说,跟哪儿也不言语!
  熊:别出来了,怪冷的。
  纹身男:我着急啊!!
  熊:那我们约明天好不好,明天逛庙会。
  纹身男: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熊:说好了,就明天。呐,现在给我讲个笑话吧,笑完我去睡,你也睡,我们一早去赶集。哈哈,多老北京啊~
  纹身男:明儿见面儿先练你!让你给我电话惊魂。
  熊:伸手,笑话。
  彭勃举着手机干瞪眼,可真就拗不过他。无奈之下扒拉以往短信,找出一个笑话,发给熊:一天,三只小猪为了躲避大灰狼的追赶,而建造了三座小屋。大灰狼不费劲的吹毁了草屋、木屋、砖屋,三只小猪拼命地跑,但还是被大灰狼追上了。它们绝望地说:“你看着办吧。我们放弃了,随你怎样。”此时,大灰狼奸笑着留着口水说:“那快告诉我小红帽在哪里?”
  不一会儿,熊鑫回:童话什么的对你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我本以为你只是分不清《睡美人》和《白雪公主》……
  彭勃怒,回: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吧?
  熊鑫回传:最喜欢你了!我去睡,明天早点儿起,我电你!
  彭勃无奈,回:你电死我吧,闹心!
  手机忽而安静下来,彭勃翻了个身,再次进入“愤怒的小鸟”,可一开局就没干劲儿。有点儿担心熊。刚哭过。为什么啊?熊鑫不说他不忍逼问。明天逛庙会。你有心情啊你?破孩子。
  
  房间里静悄悄的,彭勃推测其他人都睡了。上午他就来了老头儿老太太这儿,下午二哥二嫂带着孩子也来了。大哥没来,但大嫂带着双胞胎兄弟晚饭前准时赶到。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屋里闹得不像话。向来周到的大哥人不到礼到,彭勃接过大嫂递过来的自己那份,当着她面儿扔进了垃圾桶,拆也不拆。双胞胎兄弟像两只小虎,但必然不敌彭勃这只成年公虎。老头儿一如既往骂人,彭勃一如既往当听不见。这回母亲也不好出面调解,倒是大嫂劝着老头儿说:爸你别生气,小勃他不太喜欢我我知道。彭勃吹了声口哨,这回是老娘出手给了他一下儿。饭也没吃完,彭勃就窝进了自己的房间。晚些时候老头儿端了饭进来,彭勃说不饿,老头儿说那就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然后就聊起了那天跟施沐晨的老狐狸爸爸见面。彭勃说你就多余理他,老头儿说我是不想理他求搭理我受得了么。彭勃绷不住乐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施沐晨跟他爹特别像。哪儿哪儿都像。父亲坐了挺久,跟他聊了挺多,后来一说起老大,彭勃挂脸了,不用说,老头儿是运着气出去的。临走迁怒地说:你少跟施老头儿那二儿子来往,有其父必有其子,听见没有!尤其别跟他学臭毛病!要不我非打断你的腿!彭勃伸出一条腿:打。老头儿瞪眼:我跟你说,很认真地跟你说,你要跟那个施沐晨搅合到一起去,我跟你拼命!彭勃点烟:我俩不是一直搅合着呢么。老头儿瞪眼: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彭勃乐:我对他没意思,要有意思早有了,搞不好你跟他爹还不掐了!后来老太太把老头儿扥走了,不忘又给他一下儿。彭勃犯欠,追着老头儿喊:爸,真的,要不我跟施沐晨发展发展吧。老太太瞪眼,他才闭嘴。彭勃自己乐了半天,施沐晨绝对是他们家头号公敌!臭名昭著!噗,我让你出柜啊,哈哈~你爹也讨厌,非拿这事儿刺激我爹。
  开一局死一局,彭勃后来扔开了手机。先睡吧,再担心也白搭,明天早点儿起来找熊。
  拉上被子,彭勃想到了秦浪。那天之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秦浪一个电话也没打,一条短信也没发。彭勃想,他们肯定是完了。心里有点难受,多少有点儿。那天回家的路上,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他忽然想到了任伟。并不是有人提及任伟,而是因为秦浪他想到了任伟。他爱任伟,任伟不爱他,糊里糊涂揪扯了那些时间,他觉得任伟欠自己的。那么秦浪呢?秦浪爱自己,可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他不正像在重复任伟的所作所为吗?
  我是个懦弱的人,正因为知道自己亏欠你的感情,我才无法面对你,才选择逃避。
  我尝试过去接纳你,但……感情这东西,我没办法勉强自己。
  我知道你爱我,你说你愿意一辈子背着我。不感动是假话。但感动,并不意味着我爱你。我摇摆过,但徒劳无功,甚至我越来越怕你。那种怕不是因为你威胁我什么,而是……你给我的越多,我越不知所措,越无以回馈,越……内疚。
  彭勃忽然有些释然了。感情这种东西,若不是你情我愿,双方都不会好过。可悲的是,只有当他站在加害者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正因为与秦浪交往了这一些时间,他才得以在今时今日求得一份释然。秦浪给了他爱、体贴、温暖、美好,可他还是难以被打动,始终找不到内心的热情,因为,他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所以他激烈的情感始终被冰封着。自己可以做的很好,可以去关心他、照顾他、呵护他,但那……
  你爱我吗?
  那肯定不是爱。
  秦浪强硬的性格,终于将隐藏起来的矛盾推上了顶点。而当自己残酷地折断他爱的希翼,倒是从一定程度上获得了迟来的一份释然。就好像,你不伤害别人,就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伤害你。
  真残酷啊。
  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秦浪,而实际上,他其实没有给他任何选择。他想跟他分开,不是什么要结婚,也不是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亦或被他窥视隐私。他只是,由这些,想到了再继续发展下去,自己将再次陷入同一个恶性循环,只是这一次所扮演的角色不同而已,本质上毫无区别。体内有东西逼着他这般残酷,这东西叫做良心。他不能给他一场美梦,然后再用尖针刺穿他。
  而从另一层面来说,对熊的关注,就像是内心暗涌的推波助澜。你知道,当那一瞬间的悸动浮出水面,酷似坚冰破了一个小洞,即便很小很小,但那里是可以涌出海水的。
 

  闹钟吵吵嚷嚷飞来飞去,熊鑫迷迷瞪瞪地睁眼,站在床上胡乱地抓,差点儿摔地上。
  一条腿跪床上,一条腿踩地上,手里抓着飞行闹钟,熊鑫瞪眼看着贴着丝质壁纸的墙,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扑到床上趴下,他抱着被子蹭。昨天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纹身男的短信很有安抚效果,他上床给手机静了音就抱上被子死睡了过去。
  哦,手机静音了。
  这么想着抓过来一看,没有未接电话。
  施沐晨……没给他回电话。
  醒了会儿盹儿,熊鑫给彭勃拨了过去。电话好半天才有人接,那边儿传来沙哑的嗓音:“几点了……你起了?”
  熊鑫打了个呵欠,“我也刚醒……闹钟飞着给我闹起来的……”
  “去哪个庙会啊?”那边儿也在打呵欠。
  “厂甸?地坛?都行吧……”熊鑫继续打呵欠。
  “别……打呵欠。”彭勃一边打呵欠一边说,“这玩意儿传染。”
  “你也在打啊……”熊鑫控制不住。
  “你先挂了,洗漱完再给我打,我先起床。”
  熊鑫打着呵欠挂了电话,进洗手间,含了一口漱口水,难闻刺激的味道立马给他激醒了。拿了牙线对付牙齿,熊鑫看着镜子里龇牙咧嘴睡眼惺忪的自己没来由的嫌恶。看看那双鼓泡眼,又红又肿;看看那副高颧骨,超不吉祥;看看这张凶险的嘴,哦还有尖利的牙齿。
  洗脸的时候熊鑫拿冷毛巾敷了好半天眼睛,最后像是自暴自弃,把毛巾扔在了洗手台上。
  出来给彭勃打电话,那边儿已经清醒多了:“醒啦?决定哪儿了么?怎么碰头?”
  “不去了……”熊鑫懊恼地说。
  “啊?怎么了?”
  “眼睛肿得不像话,头发乱糟糟的。”
  “你这是……起床气?”
  “不是,我就是没来由的……看着自己就讨厌。”
  “你看着我讨厌么?”
  “当然不,我说了,我就是烦我自己。”
  “那就行了,你出来看着我,又不是看着你自己。”
  “……”
  “别闷着啦,说吧,怎么碰头。”
  “我看我自己都烦,你看不烦啊?”
  “不烦啊。”
  “我瞅着可凶险了。”
  “合适,我瞅着也不善良,咱俩走一起,庙会没人挤。”
  熊鑫笑了,“你真烦……”
  “说吧,哪儿碰头。”
  “那就厂甸?我换衣服出门,大概四十分钟到。”熊鑫被彭勃说服了,举白旗。
  “我过去接你吧。”
  “别,我还是趁着我妈没起果断出门吧,否则她肯定要追着我问。你知道,春节属于母爱时刻。”
  “那行吧。”
  “诶你别开车,人肯定挺多的,到时候停车麻烦。”
  “我不会停远点儿啊?”
  “我不是怕你一根筋么……”
  “别招我说你。”
  挂了电话熊鑫开了衣橱翻找,带过来的衣服母亲已经给挂起来了。换好他又翻帽子,不想吹头发。最后选定了颜瞻品味的“棕熊帽”。这帽子冬夏两款,他都是熊,颜瞻都是熊猫。又缠了条大围巾,熊鑫蹑手蹑脚出了门,给母亲留了张便条。
  
  彭勃把车停在了太平街,走了一阵子,好么,人可真不少,人头攒动。熊鑫发短信说在陶然亭正门,彭勃叼着烟一路寻过去,远远就看见了他。
  哈哈,彭勃乐了。一个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朋友,一手举着风车一手揪着熊鑫的帽子。
  怎么戴这么可爱一帽子。噗,还有熊耳朵呢!
  小朋友揪痛快闪了,彭勃也挪步走了过去,熊鑫正拽着帽子,他棕色围巾缠了好几圈,堆得厚厚的。身上也够严实,羽绒服,还是半长款,雪地靴一直往上,包住了半条小腿。您就差再来条棉裤了。
  “你也很能迟到嘛!”熊鑫乌涂地说,脸上除了眼睛,都在围巾里。
  “冷啊?”
  “还行,就是站着没得干。”
  “笨啊,不会先进去逛。”
  “你才笨!”熊鑫拉下围巾,“我买了两张票,你小子想排一个钟头队买票呀!”
  “你怎么就讨厌自己了?怎么就凶险了?”彭勃伸手去掐熊鑫的脸蛋。忍不住。
  “疼疼疼!”
  “可爱的小朋友都揪你帽子。”
  熊鑫的脸有点儿红,白了他一眼。
  “走吧,别立这儿让人参观了。拍照他们又不给钱。”
  “烦人。”
  小吃、玩意儿、卖花的、杂耍的,满眼红红火火。唯一的缺点是人多了点儿。两人并肩走,时不时就被人穿插。熊鑫个子矮,彭勃个子高,两人走路的节奏很难保持一致,几回熊鑫都必须得小跑两步跟上去。彭勃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放慢脚步。熊鑫有点儿郁闷,看着身旁那只摇摇晃晃的大手,插在口袋里的自己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越往里走人越多,熊鑫最后下定了决心,伸出手去抓住了彭勃的手。与此同时心怦怦跳个不停……
  手牵上来,彭勃怔了一下,有点儿说不上来的雀跃,马上紧紧地回握住了。
  熊鑫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不安,继而小鹿乱撞……一系列心理过程以长出一口气结束。然后他看着彭勃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围巾,搭在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鬼点子还挺多。熊鑫低头笑了笑。这样就不怕别人看到觉得奇怪了。
  “诶,你昨儿为什么哭,能说了吧?”彭勃这时看向熊鑫问。
  “现在都高兴了,就不说昨天了。”熊鑫浅淡地笑着。
  彭勃想了想,“好吧,那就不说了。现在高兴了,确定是吧?”
  “嗯,高兴了。”
  “吃糖葫芦嘛?”彭勃看着不远处围着一圈人的摊位问。超长糖葫芦很惹眼。
  “我只想吃糖不想吃山楂……”
  “这……”
  “所以如果我能先啃掉糖,山楂归你,我就吃。”
  “你花栗鼠啊?抱着糖球啃。”
  “笨,我要竖着那排糖啦!”
  “得,成交。”
  “一会儿跟这儿再溜溜咱们琉璃厂吧,应该也挺热闹,说是文市区。”
  “成。”
  “给你补点儿文化~”
  “就你有文化。”
  “我也没有呀,跟你一起补~”
  走过去,手与手松开,熊鑫抱着围巾等彭勃。虽然隔着手套,但好像他的温度传到自己这边来了。手机这时候震动起来,熊鑫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施沐晨。他第一次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彭勃好一会儿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超长糖葫芦送到眼前,熊鑫眯眯笑。
  “您先,您不好惹。”
  “嗯,我很不好惹的。啊哈哈~”熊鑫啃糖,笑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手主动被彭勃牵住,熊鑫有种幸福的感觉。仿佛昨天所有的委屈、难过、后悔、怨恨都随着阳光被冲散了。
  “别蹭人衣服上。”彭勃叮嘱着熊鑫。
  熊鑫点着头,牙齿贪婪地啃着糖。
  “你吃东西,我瞧出你凶险来了。”
  “就是牙齿凶险嘛……”
  手机这时又震动起来,熊鑫没手挂断,任它随便震去了。
  “舞狮子的。”彭勃攥了攥熊鑫的手,示意他去看。
  “嗯嗯。”熊鑫啃着冰糖,美滋滋地笑,一边看一边把糖葫芦伸过去,送到了彭勃嘴边,“第一只球你可以吃了。”
  彭勃咬下来,瞪着熊鑫说:“谢谢您施舍。”
  “别瞪眼,一会儿买羊肉串给你吃~”
  “还得有灌肠儿。”
  “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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