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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我则笑作者:陈留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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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你现在和我属于同一个职位。”
  “嗯?”安澜困惑。
  “就是总裁的贴身秘书喽。〃艾丽捂着嘴巴笑,她似乎是对这个职位非常满意:“能够在新总裁身边工作,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呢。而且新总裁超级超级有型……”
  安澜怒不可遏地冲出去,恨恨地按了电梯,他要去找新老板讨要说法。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事调动,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安澜工作十年,经手的方案标的加起来,能有上百亿,在同行业里享有泰山北斗一样的地位。竟然……竟然被安排去做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才会做的端茶倒水的工作!
  安澜带着手里攥着拳头,到了公司顶层,新老板的办公室前。
  旁边有两个小隔间,一个是艾丽的,另外一个大概就是自己的。
  安澜鄙夷地看了一眼那狭小的空间,简直就是新老板的看门狗。
  他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回应。要是搁平常,他一定会先坐在旁边等一会儿,或者跟秘书确认一下老板的行踪。但这会儿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都不想地推门进去。
  里面的空气有点冷,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的影子。阳光从他背后洒过来,他的头发、额头、肩膀,甚至是微微低头的神态,都像极了安澜记忆深处的,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
  安澜一阵头晕目眩,抬手扶着门,心口剧烈的疼痛。
  “你是……”站在窗户的男人开口,声音华丽而冰冷,他好像是精通汉语,又不经常用似的:“是安澜,安先生吗?”
  安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一阵强烈的委屈和悲伤袭来。他紧闭嘴唇,担心自己没有说出话,就先哭出来了。
  “上次见面会,没机会见到你。”男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出宽大的手:“你好,我是顾辰,ZL公司亚洲区总裁。”
  他的模样、神态都和辰夜很像,但是安澜很快意识到,他并不是辰夜,肯定不是的。辰夜不会用这样疏离冷淡的眼神看自己。
  “我就是安澜。”安澜木然地说,同时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很冰凉。
  顾辰神色冷淡地坐在老板椅上,对安澜忽然闯进来很不高兴:“有事吗?”
  “唔,没。”安澜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好,新的人事调动安排,你看过了吗?如果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赶快入职。”顾辰简短地说。

  第 4 章

  安澜怅然若失地从顾辰的办公室出来,艾丽急忙迎上去,问道:“你没有和老板吵架吧?”
  安澜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艾丽安慰他:“其实在哪里上班不都一样吗?喏,左边的小隔间,又大又宽敞,我让给你了哦,安主管。”
  “以后,就没有安主管了。”安澜坐在自己新办公桌前,冰凉地叹气,感觉自己从皇宫一下子掉进了狗窝。等等,那些合同!安澜站起来,风一般地跑回风控部门。
  拉开门,两个实习生正在给海森堡倒水聊天,见安澜进来,脸上都有些尴尬。安澜没工夫理他们,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把坐在旋转椅上的海森堡推到一边。
  海森堡不乐意了,抗议地嚷嚷:“安,请你注意一下,你的办公室不在这里。”
  安澜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搬运里面的资料和文件。一旁的实习生忙给他递来一个纸箱子。
  “不好意思。”海森堡一手压在上面:“风控部门的资料,全部由我接手了。”
  安澜从他手底下抽出一张纸,戳到海森堡的鼻端,说:“这是我老公的体检单,你要吗?”
  说罢,抱着纸箱子面无表情地出去,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当天下午,安澜出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不断有楼下的同事不辞劳苦地从各个楼层跑上来,与安澜聊天,确认这些消息的真伪。
  安澜抱着破罐破摔的心理,与那些同事嬉笑怒骂,吵吵闹闹,半点正事都没做。艾丽在一旁急的手舞足蹈,又把手指竖在嘴边,做噤声的动作:“你们小点声啦,顾总在里面休息啊。”
  “老板都在办公室睡觉了,我们难道不能聊天吗?”安澜没好气地说。
  “就是就是。”一群人随即附和,他们都是在此次人事调动中被降级的人,所以对总部和新任总裁怨气很大。
  停了一会儿,安澜手边的电话铃响,上面没显示电话号码,安澜想也没想,就拿起听筒。
  “喂。”安澜凶巴巴地说。
  “我刚下飞机,要倒时差。”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安澜吸了一口冷气,看向艾丽,一手挡住话筒,低声问:“老板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艾丽叹气,无奈地耸肩:“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那些怨声载道的人瞬间跑的无影无踪了。
  那边顾辰继续说:“下午两点有一个季度工作总结大会,你把我发言的材料准备好。”
  安澜刚想说:不会做,没写过。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艾丽探头看向他,问道:“顾总说什么?”
  “发言材料什么的。”安澜挠头,打开电脑:“不管了,先玩会儿游戏。”
  艾丽的嘴巴张得很大,几乎装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可以进去找他确认一下。”
  “不想见他。”
  中午安澜开车去找李客,其实他很喜欢李客的工作室,里面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病人。比如,前段时间,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父亲,来这里咨询,他早年离婚,独自把女儿带大。如今女儿亭亭玉立,他却产生了不洁的念头,因此心理饱受折磨。李客就扮作他的女儿,引导他讲出自己的感情和欲望。男人在李客的膝盖上哭的痛哭流涕。之后,他仿佛重生了一般,轻轻松松地走出去了。安澜躲在玻璃外面目睹了那一幕,笑得几乎抽过去。
  安澜今天心情不佳,原本打算找李客疏导一番的。他推开门进去,发现前台空无一人,正疑惑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人影,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被踹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爬起来。
  少年身量瘦小,一头紫毛,穿着宽松的衬衫,吊裆裤,打着耳钉,眼睛上还画着眼影,看起来七彩缤纷的。
  “你没事吧。”安澜上去扶住他。
  少年猛的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李客带着阴森森的表情走出来。看见安澜,他上前一步,抓住少年的衣领,抓猫似的,把他扔出去。少年对他阴测测地笑,转身离开了。
  “你打他了?”安澜瞪大眼睛。
  李客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对他解释,转身进屋。
  “你怎么胡乱打人?”安澜很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客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我揍他,是因为他需要被揍,这是他灵魂的需要,懂了吗?”李客耐着性子说。
  安澜虽然不太懂,但是考虑到李客职业的特殊性,似乎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就不再问了。两人到外面吃饭,安澜吞吞吐吐地说,新任领导很像过去的一个人。
  李客的第一反应则是:“他长得怎么样?”
  “很帅。”安澜下意识地说。
  李客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怪不得念念不忘的。”
  “喂,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我对你的上司没兴趣,而且一点也不想谈。”李客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到他嘴里,很严厉地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说其他男人,一个字都不可以。”
  安澜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
  吃了饭回到公司,安澜泡了一杯咖啡,趴在桌子上睡觉。一晃眼到了一点四十,公司的人纷纷拎着文件夹到会议室,安澜也揉揉眼睛,站起来。就在这时顾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说:“我的发言材料呢?”
  安澜后背一凉,有这回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他很实诚地说:“我忘了,而且我也不会写。”
  顾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他。停了一会儿,转向艾丽:“把我抽屉里的文件拿到会议室。”然后冷淡地说了一句:“给我倒杯咖啡。”
  安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醒悟倒杯咖啡这个命令是发给自己的。
  他去顾辰的办公室拿了杯子,问艾丽:“这个姓顾的喜欢喝什么咖啡啊,加糖?加奶?温的?热的?”
  艾丽摇头表示不知道,并说:“顾总的个人资料在我抽屉里,你去翻找一下。”
  我猜懒得去。安澜哼了一声,他打心眼里就不喜欢做这种端茶倒水的琐事。拿着顾辰的杯子出去转悠了一圈,他抬手把自己喝剩下的咖啡倒进去。然后高高兴兴地走进会议室。
  他弯腰给顾辰放咖啡的时候,看见旁边坐着海森堡、乔治等一众主管,然后是公司其他部门的大小领导。
  原本,海森堡的位置应该是自己的!
  安澜在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了落水的凤凰。
  fukingZL!fuking顾辰!fuking海森堡!最后安澜也只是狠狠地瞪了顾辰一眼。
  “安澜,把幻灯片打开。”顾辰头也不抬地说。
  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安澜身上。他们心里都在想,安主管是不是真的得罪了总部的某位权贵。堂堂一个企业高管居然被当成丫鬟似的使唤。安主管倒也好气性,职位降到这种地步,竟然还不辞职。
  安澜走到顾辰身边,微微弯腰,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打开他面前的小型投影仪。轻声问:“还要做什么?”
  顾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放下咖啡杯,说:“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安澜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见周围没人,他悄悄地把身后的纸箱打开,里面厚厚的一堆资料,就是个定时炸弹,足以炸得自己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安澜打开碎纸机,蹲在纸箱旁边,把里面的资料挑挑拣拣,留下了带有自己印鉴和签名的部分,其余的全部销毁。粉碎一遍过后,他又把碎纸片倒出来,重新粉碎了一遍,才放下心。
  下班后,周围的同事都离开了,安澜万般无奈,慢吞吞地走进顾辰的办公室。
  “坐。”顾辰端着咖啡杯,站在宽大的蓝色窗帘前面。
  “我还是不坐了,您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安澜站在门口,摆出一副好战的架势。同时目光扫视了一遍顾辰的办公室,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叹:当总裁就是好啊,办公室占据整个楼层,三百六十度全景啊。
  “新职位还适应吗?”顾辰问。
  安澜忽然意识到顾辰这次和自己谈话,也许另有意图,他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回答道:“我是学法律出身,在风控部门做了十年。一直负责草审核合约、预估投资风险。我的工作能力,相信总部是能看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我调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我不可能适应这个职位,如果总部执意这样安排,那我可能要考虑换一家公司了。”
  最后一句话只是探探顾辰的口风。
  顾辰似乎并不打算绕弯子,他在窗边来回踱步,开口道:“董事会一致决定,追查两亿元资金的去向,以及直接责任人……”
  两亿这个词一出来,安澜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幸好刚才把那些合同的影印本毁掉了。
  “你是风控部门的主管,不管有没有牵涉其中,但是合同这一块儿,总是归你管的。所以在查出真相之前,要把你调离重要职位。”顾辰慢悠悠地说着:“助理只是暂时的岗位。若是合同诈骗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总部不但会恢复你的职位,而且会考虑给你更大的上升空间。〃
  安澜的冷汗都下来了,仰起脸的时候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还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顾总,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顾辰叫住他,语气不悦地说:“虽然安主管你做助理是屈才了,但是最起码也要像那么回事,不写资料、不做报表也就算了,怎么连咖啡都不会泡?”他举起手里的杯子:“为什么是凉的,不会是剩下的吧?”
  “不是,不是。”安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忙不迭地逃走了。
  安澜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去银行里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分成小额部分悉数转到李客的账户里。他回去之后,叶灵凤已经早早睡下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剧里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李客穿着睡袍,歪倒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旁边散落着一本书。
  安澜刚走近他,李客就醒了。
  “今天回来这么晚。”李客揉揉眼睛,坐起来,说:“厨房里给你留的饭菜。”说罢,自己捡起地上的书,回卧室睡了。
  安澜没有胃口,也跟着他走进卧室,一头栽进棉被里。
  李客本来有点困意,见他这个样子,就不困了,坐起来抱着他的脑袋问:“今天怎么了,工作很累?”
  安澜没有跟他说自己调职的事情,怕他担心,随口敷衍了一句:“新总裁上任,这两天一直做数据什么的,唉,好烦。”
  李客跳下床,把他的风衣、毛衣、裤子脱下来,又抱着他说:“不烦啦,我抱你去洗澡。”
  “哦。”
  两人在浴缸里洗了一阵,开始玩起来,后来安澜不小心撞到了浴缸边缘,疼的龇牙咧嘴,李客忙扶着他起来,用水冲洗掉两人身上的泡沫,然后回到卧室里。
  在李客给安澜的头上贴创可贴时,安澜抱着膝盖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李客,我们公司的新总裁,很像大学时候我认识的一个人。”说完这个,他抬头看向李客。
  “怎么不说了?”李客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创可贴边缘。
  “唔,要是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一直是我的心理咨询师,我有任何心事,都会给你讲的。”
  李客听了这话,很高兴地点点头:“你说吧,我听,他像谁来着?”
  “辰夜。”
  李客像是没听懂似的,歪着脑袋:“谁?”
  “辰……”
  李客变了脸色,跳下床,开始穿衣服,同时语气严厉地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又犯病了?”
  安澜一听这话,就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急忙摆手道:“算了,当我没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什么了?”李客很焦急地看着他,摇着他的肩膀。
  “我没有出现幻觉。”安澜怕他闹出什么大动静,只好安抚道:“我的意思是,新总裁长得像……算了,我是说他很帅,嗯,我犯花痴了。”
  “真的是这样?”李客有些不相信。
  安澜耸肩,眼神非常无辜。
  李客去客厅拿了一本精神障碍简易测试图,给安澜看了几张,又让他画了几幅画。分析之后发现安澜并没有出现精神分裂的征兆。
  李客放下心,躺在枕头上舒了一口气,又琢磨着安澜刚才说过的话,觉察不对劲。
  “你说他长得很帅,嗯?你犯花痴了?”李客凑到安澜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安澜觉得自己简直是挖了一个又一个坑给自己跳,怯怯地缩到床头,解释道:“没有,我……”
  眼见李客心怀不轨地扑过来,安澜吓得往后一仰。
  “慢点。”李客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床沿拉回来,斥道:“怕什么?”
  安澜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娇滴滴地说:“怕你吃掉我。”
  安澜读大学时,有一段时间得了精神分裂,和一个自称是死神的男人——辰夜,有过一段感情。后来在李客的帮助下,从这段幻想中摆脱了出来。然后和李客产生了感情,在一起十年之久。安澜起先还会思念辰夜,后来逐渐就淡忘了。

  第 5 章

  在公司里,安澜艰难地适应角色转变。艾丽虽然以胸大无脑著称,但是她有十年的文秘经验,收集资料、打印报告、安排行程、甚至是照顾老板的生活起居,这些都做得非常优秀。不然也轮不着她给顾辰做秘书。
  而安澜就彻底成了外行,他既无做助理的能力,也没有做助理的热情。每天到公司后,就打开游戏界面,然后暗地里调查那些合约的事情。
  旁人见安澜每天打游戏听音乐看电影,一点正事都不做。一面叹息他自暴自弃不思进取,一面又羡慕他每天吃喝玩乐,还能白领工资。
  几天之后,陆续有风控部门的员工悄悄地来找安澜,询问一些业务上的问题。安澜看在他们是老部下的份上,就帮他们解决了,又暗地里提醒他们,业务上的问题应该问海森堡。他才是你们的头儿。你们这样做不利于公司内部团结,而且会让他很难堪。
  按照行业规矩,安澜根本就不该插手风控部门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他的身份还处于敏感期。安澜明知这个道理,还是做了。他就是想要海森堡知道,自己才是风控部门的老大,一个空降过来的头头儿,就算有上面撑腰,不打点人脉,在公司里照样寸步难行。
  这样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做法,很快把风控部门搞得乌烟瘴气。里面分为两派——安派和海派。安派以旧部下为主,海派则以新来的员工和几个见风转舵的人为主。
  几天之后,海森堡忍无可忍,到顾辰那里告了黑状。并警告安澜,不准再插手风控部门的事情。
  安澜面对他张牙舞爪的威胁,好脾气地摊手:“ok;ok;那是你的地盘,我不再管了。”
  几天后的傍晚,下班后安澜贪玩游戏,直到窗户外面的天空全都黑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回去,经过原来的工作部门时,透过窗口看见里面灯光很亮,一个年轻人趴在电脑旁,翻阅桌上的资料,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这人是刚进来的实习生,大家都叫他小灰,非常勤快老实的一个年轻人。安澜带过他一段时间,他很像十年前的安澜,聪明、勤快、有上进心,没有坏心眼,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成功。
  安澜到楼下街角买了两杯热咖啡,重新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笑着问:“还没下班呢?”
  “老师。”小灰慌忙站起来,恭敬地说:“老师也没走啊。”
  安澜把咖啡放在他桌子上,又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摆出闲谈的架势。他在公司里威望很高,脾气又好,年轻人都喜欢和他聊天。
  安澜问了小灰生活上的状况:房租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打算结婚等。小灰很高兴地讲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亮晶晶的眼睛充满了热情和激情。
  半个小时后,安澜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说:“走吧,一起回去,我送你。”
  “不行。”小灰脸上的笑容褪尽,添上愁容:“过几天有一批汽车运到新加坡,我还有一堆运输合同没有写。”他期盼地看着安澜:“老师,我有几个条款,一直拿不定主意,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安澜微微一笑:“不可以哦。〃
  小灰很郁闷地低下头,很沮丧的样子:“明天一早,海森堡就要我拿出合同草案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海事运输这方面的事情。”
  “我前些年倒是负责过一些这样的方案,不过……老板已经禁止我参与你们部门的事情了。”安澜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小灰双眼发亮地看着他,恨不能指天发誓:“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发誓。”
  安澜还是摇头,不过语气有些和缓:“我可以拿几份类似的合约给你看看,你借鉴一下。”
  “啊,太好了!”小灰激动的几乎蹦起来。
  安澜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份纸质合约。小灰伸手要拿过去,安澜躲了一下,又警告他说:“看一遍,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能照抄。”说完把合同递给他。
  “我知道。我知道。”小灰激动地搓手,双手接过之后,坐在椅子上,认真而仔细地逐条翻阅。
  读到货物交付地点这一条款时,小灰皱起眉头,显得有些困惑,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就我所知,汽车行业在海上运输合同中一般使用的是CIF模式,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为什么这些合同里面有的使用DES模式,这样风险岂不是很大?〃
  CIF(costinsuranceandfreight)与DES(deliveredexship)都是国际贸易术语。前者交货地点以货物越过装运港船舷为标准。后者以买方在船上收到货物为准。
  安澜耸肩:“历年来的惯例。”
  “哦。”小灰了然。
  安澜把合同从他手里抽出来,问:“现在心里有谱了吗?”
  小灰使劲点点头。
  记性很好,悟性又不错,这个人如果运气好的话,一定会在同行业中成为佼佼者。安澜叮嘱他早点回家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他顺手从饮水机旁拿了一个廉价的打火机,走出办公大楼时,点燃那张合同,然后扔进垃圾箱。
  安澜回到家里后,看见叶灵凤一个人坐在饭桌旁吃饭,旁边的电视机里发出寂寥的广告声音。安澜低头换拖鞋,问道:“妈,怎么就你一个人,李客呢?”
  叶灵凤摇头,平淡地说:“他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然后说工作室里有事情,就走了。”
  安澜刚换好鞋子,李客就跟着回来了。
  “你去哪了?”安澜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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