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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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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守规矩的。”
“守规矩未必是好事,会让你看起来很无聊。”
孙慧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被敲门声打断,跳下会议桌说了声“请进吧”。
助理推开门,走了会议室的正是导演丛侠。
“丛导好久不见啊。”孙慧热情地迎上去跟丛侠握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点点头,侧身站在二人与陈墨亭之间,“我按约定把你要的人弄进来了。”
陈墨亭毫无心理准备,吸口气武装上笑容,也伸出手:“丛导,见到你本人实在太荣幸了。”
丛侠晾他一秒,伸手敷衍地握了一下便松开。三人落座,孙慧的助理紧接着递上演艺合同,丛侠的人则把剧本叠在合同之上。
看到“于无声处”四个字,陈墨亭抬眼正与丛侠眼光相遇,后者皱眉,他便选择了不动声色。
孙慧把手指压在剧本上妨碍陈墨亭翻页:“被丛导指定做主角,不看剧本都该答应,公司投拍的电影总不会亏待你。”她又轻声笑着缩回手指,“啊,真是的,这么做好像我在欺负人似的。”
“没有没有,”陈墨亭移走剧本翻开合同,接过助理手中的签字笔,“能跟丛导合作就算不拿片酬都心甘情愿。”
一个最佳男配奖的光环足够了。
孙慧收起合同,拍拍陈墨亭:“丛导,他是你的了。”
丛侠无动于衷,等她出门用鼻子叹出一口气,调整坐姿侧身面向陈墨亭:“据说你已经看过剧本了。”
“五六月份看过。”
“我做了一些修改,”丛侠说,“去掉了同志元素,艾滋病不会明示,其它基本保持原样。”
“好的。”
“除了你之外,剧组的一切都已经到位了,留给你看剧本学舞蹈的时间很有限,有想法尽早沟通,开拍之后我很难听进意见。”
陈墨亭点头:“我明白。”
“很好。”丛侠站起身,抓着身边人的肩膀道,“我在这还有事,你可以跟他聊会儿。”
他目不斜视地离开会议室,根本没察觉到陈墨亭送了他一段路。陈墨亭不想自讨没趣,停下脚步目送他走过拐角,站在原地做个深呼吸,带着满腹疑虑折返。丛侠带来的人翘腿坐在正对门口的桌上,十指交叉拢住膝盖,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
陈墨亭心理素质再好,有丛侠在场也只能精神紧绷到无暇他顾,此时才真正看清这个人的脸:“沈哥?好久不见。”
沈书第仍旧一身休闲打扮,头发也还是没精打采地趴在头顶,只是眼镜没戴,却像换了个人,显得年长而且成熟精明。
“他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对我有意见。”沈书第说,“刚才他对你的态度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拿着剧本求演员的小编剧,此时却理所当然地跟在丛侠身边,陈墨亭除了微笑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沈哥你的能量真大。”
沈书第对他的恭维一笑置之:“这部剧本如果真让我组建团队,就算有你出演拍出来的也是垃圾。丛导和我达成了协议,我答应去掉两个关键背景以便让电影过审,他答应请你做主角。现在投资出品发行制片导演全搞定了,我这个编剧也没有太大价值了,剩下就要依靠你把何行演活,拜托了。”
“他有原型吗?”
沈书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眯眼看着陈墨亭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东西:“是我朋友,我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他转开目光拿起夹满标签剧本放在腿上,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剧本,“这整个剧本已经是我们探讨之后的结果,黑色标注是我希望你能表现的,红色是他的意思。当然你肯定有自己的看法,你实战经验比我多,轮不到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陈墨亭向前一步,握住厚厚一叠剧本:“我可以从剧本里看见何行全貌吗?还是有一些你没法写进剧本的东西需要我表达?”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沈书第,沈书第抬眼看他,目光却不甚坚定:“不能写的东西丛导也不会允许它出现在电影里。”
“不一定。”陈墨亭接过剧本,“我可能没法表现出全部,但至少可以表现出一部分,你给了我跟丛导合作的难得机会,我回报给你一个尽量真实的何行。”
沈书第怔怔地看着他,抹了把脸,顺势把面孔埋在掌心:“第一版剧本就是他的全貌,你已经看过了。他可以随便付出感情和投入肉体关系,对自己的魅力很自负,有时候又很不确定,需要通过吸引别人来证明自己。得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离他而去,除了……这其实很正常,他把别人看成他生命里的过客,别人又何尝不是。”
陈墨亭看着他的头顶:“但是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沈书第苦笑,“落差太大所以崩溃了。拒绝一切关心,热衷于把别人拉进他的地狱,那些像恐怖故事一样的情节就真的发生了:跟陌生人上床,用扎过自己的针去扎食物或者其他人……”
“就算这样,你也陪他走到了最后。”
“因为他美好的时候太美好。”沈书第想要扶眼镜却扶了个空,笑着挡开陈墨亭,跳下桌子,“离我远点,你太擅长套话了,我在别人面前根本不会这么失态。”
“我没想……”陈墨亭后退半步,“没想套话,我只是……想帮你完成这个角色。”
看他难掩尴尬,沈书第只怪自己敏感:“不谈这个了,虽然丛侠导演说剧本没有太大变化,但其实这一版在剧情比例上有很大调整,不要先入为主让他不高兴。如果这次可以得到他的认可,就赚大了。”
陈墨亭答应下来,握了握他伸出的手。
他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收拾起自留的合同书和剧本,打电话给孙慧。
如果是孙敬寒,肯定不会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丛侠,让他如此被动和破绽百出,像一只误入垃圾堆的宠物狗。
☆、24
心血来潮跑来探班的常坤一路刷脸摸进拍摄现场,经人提醒才发现陈墨亭就在眼前的休息椅上躺着,整个人瘦得只剩身架,打眼一看几乎察觉不到军大衣里还裹着一个人。
常坤刚摆出恶作剧的架势,被买咖啡回来的黄助理眼疾手快地拦下,做个噤声的手势几下把他推进另一个房间。
“大黄?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黄助理压着声音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墨亭要带我走我就跟着走了。
她与常坤同龄,高个儿短发中性打扮,常坤第一次见她就因为厕所的事闹了笑话,反倒使两人走得很近。
“他怎么瘦成这副鬼样?你这助理不合格啊,”常坤右手比划出□□对准她胸口,“小心公司炒了你。”
“我去。”黄助理拍掉他的手,“私人助理不归公司管OK?这是为了拍戏刻意减的,多长一斤才有问题。”
常坤撸起袖子:“不行我怕他死了,我得去探探他的鼻息。”
黄助理一把抓住他的外套,常坤却顺势脱了胳膊向后竖起中指,跑到陈墨亭身边伸出食指放在他鼻子底下。
他刚把手指放好,目光正对上陈墨亭神不知鬼不觉张开的眼睛,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陈墨亭捂住他的嘴,另手抱着他的脑袋压向自己,凑在他耳边道:“出去说。”
他眼窝深陷,颧骨像是要刺破皮肤,常坤伸手拉他起身,被他嶙峋的手指硌得生疼。
“看你在里面坐着跟个导演似的。”常坤看他被室外的光刺得睁不开眼,把自己的墨镜给他戴上,“嚯,是我脸太宽还是怎么着?你的鼻子干什么用的?”
陈墨亭托起差点滑落到下巴的墨镜:“你都没把眼镜腿架我耳朵上。”
“怨我怨我。”常坤拽开他的军大衣,“诶哟,难为这小身板没被这么沉的棉大氅压倒。”
陈墨亭前一天还熬了夜,否则不会在拍摄现场睡着,常坤冷不丁一拽立刻让他失去重心,如果不是黄助理一把拉住,肯定得狠狠摔上一跤。
“有没有点眼力界儿啊?”黄助理横眉立目地吼常坤,“没见这都瘦得烟雨飘摇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墨亭有气无力地哈哈笑,“你看黄助理这熟练程度这反应速度,像武林高手似的。”
他打发黄助理回去现场盯着,靠在墙上喝一口黑咖啡:“您老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
“某影星拿奖拿到失忆,大半年都没想起他的中国好基友,我再不抽时间暖暖场就得绝交了。”
“中国好基友是找水军刷出来的,你还当真了。”
“刷出来的怎么了?”常坤说,“至少说明孙敬寒识货。”
陈墨亭灌咖啡的动作一顿,笑了笑不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个天天叫你过去的柴可,销声匿迹一年多居然复出了。嚯,感觉是去了印度被恒河水净化了,要么就是一路叩拜到西藏,头部受到重击把人格给校正了。”
“打住。”陈墨亭说,“您这思维太跳跃了,怎么就说起柴可来了?”
“孙敬寒是柴可经纪人,说起他想到柴可很正常。”常坤说,“我关心孙敬寒不行吗?”
“你关心他干什么?”
常坤理直气壮:“他是我们家小李的闺蜜。”
李文好拒绝他的告白之后,他第一个找到陈墨亭哭诉,后来把李文好追到手也是陈墨亭第一个知道,但他还是第一次提起孙敬寒和李文好是好友:“……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其实我想找你说点事,”常坤干咳,“现在又觉得为了这个跑一趟太有病了。”
“说吧,”陈墨亭说,“白跑一趟更有病。”
常坤咽了口唾沫,话还没出口先把脸捂起来:“小李特别棒,真的,跟她在一起感觉雾霾都散了,软硬适中香醇可口。”
“你能别学黄助理乱用形容词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老婆饼呢。”
常坤仍旧捂着脸,闷声道:“真后悔以前不知道姐姐辈的好,尤其是技术。”
陈墨亭用很大的声音咽下咖啡:“你觉得跟我说这句合适吗?”
常坤愣了一下,笑着连说几句对不起:“忘了你是单身加处男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来找我就这事?”
“就这事。”
“打个电话不行吗?”
“话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来见见好基友。”
他随便把胳膊往陈墨亭肩膀上一搭,陈墨亭没防备直接跪倒,墨镜掉了,咖啡洒了一地。
他试了一次没能自己站起来,被常坤半搀半抱地扶好。
陈墨亭拍拍膝盖:“赔我咖啡。”
“这已经不是咖啡的问题了吧。”常坤伸着胳膊以便随时护住他,“跟我说实话,你还剩多长时间可活了?”
“好几十年,请不要随便咒基友早死。”陈墨亭说,“剧组给我配了专业营养师,没事。”
“你真需要找个女朋友,大黄是大黄,她代替不了女朋友,情感空虚是病,得治。我用我亲身经验……”
陈墨亭默默听他的絮叨,看黄助理和化妆师由远及近:“我回去了,您继续在这发散甜蜜感受。”
常坤抄兜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仗着身体底子好,陈墨亭硬是扛过了拍摄期没垮,在尚未转暖的三月份就被拍到穿着单衣逛商场,虽然有口罩遮脸,但深陷的眼窝和空罩一层布料来回逛荡的身体还是显示出他的骨瘦如柴。陈墨亭接到市场部授意,在微博上澄清病重的传言,声明是电影拍摄需要,正在营养师的指导下恢复饮食和锻炼。
即使没有提及电影名称,还是有人通过几个月前零零散散的信息拼凑出他出演的正是丛侠新片,就有调侃说陈墨亭走红全凭有病,精神病出道,绝症拿奖,绝症与大腕合作等等。
孙慧的小动作从不跟陈墨亭沟通,陈墨亭不知道这些言论是自己人引导还是恶意为之,打给孙慧的电话从来是转接给她一问三不知的助理,只能凭直觉作出反应,精神疲惫远大于身体上的。
他在身体和精神两不佳的情况下没法接工作,吃饭和锻炼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短暂的曝光后,孙敬寒又像他拍摄《于无声处》时那样,只能从本尊的微博上一窥他的消息。
“当上大经纪会让网瘾加深吗?”
孙敬寒把手机装进裤兜,解开西装的衣扣落座:“互联网对娱乐圈越来越重要,艺人的公众形象通过一部手机就能看出来,我也是没办法。”
“小心,”秦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威胁道,“我可以通过后台查出你在看谁的微博。”
“怎么查?我连微博账号都没有。”孙敬寒看着一桌食物,“正打算好好请你一顿,被你抢先了。”
“路过你们公司,碰巧你也在,就择日不如撞日了。”秦浩说,“既然你想请我,那这顿饭你买单。”
这家高档餐厅只是桌上那一瓶红酒就价格不菲,却是正合孙敬寒的意——多亏秦浩,他接触网络资源的广度、运用的灵活度和优先等级远高于同行,在这个网络约等于全部舆论的时代占尽便宜。最重要的,是秦浩凭借跟任洲的交情,劝服任洲远离刚刚戒除毒瘾的柴可。
这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抵消的人情。
“除了这顿饭,我还能回报你什么?”
“回报什么……”秦浩摇着高脚杯中的酒,似乎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既然我对你硬不起来,你还想回报我什么?”
他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孙敬寒是真的感到好笑了:“那换个问法,你帮我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秦浩说,“可能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的,而不是反过来。所以你不用回报,欠着就可以。”他深深看了孙敬寒一眼,笑道,“怎么?怕还不起啊?”
孙敬寒笑着承认:“真的怕。”
“我帮你的同时也买断了你手下艺人的优先曝光权,这是新易网络渗透娱乐圈策略的一部分。因为有你在,我们跟天鸣的合作才十分顺利,跟其他公司都达不到这种契合度。”秦浩碰了碰孙敬寒的酒杯,“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你在这方面不欠我的。”
“谢谢。”
“真心的?”秦浩不等他回答,问道,“如果我是同性恋,如果我们没有以前那些破事,你会不会爱上我?”
“会。”
秦浩大笑,笑到服务生来提醒他不要干扰其他客人的地步还意犹未尽,摇了摇头说:“我就喜欢你睁眼说瞎话的样子。”
☆、25
乔征挂断刚刚开始震动的手机,走出门反手虚掩,从姜卉娇手中接过饭盒,低头凑近她的嘴唇。
姜卉娇脸一偏,让他的吻落在脸颊上。
他跌在额前的头发上面挂了一根小小的绒毛,姜卉娇扬手捏了下来:“还在睡?”
“嗯。”乔征握住她的手塞进家居服宽大的衣袖里,“突然跑来倒头就睡,烦得很。”
“烦?”姜卉娇握住他温热的胳膊暖手,“我倒看你很高兴的样子。”
乔征从不在她面前刻意伪装,笑道,“怎么说呢,好像凭空多了个宠物,或者养了只弟弟。”
“说你什么好。”姜卉娇用指尖抵着他胸口轻推,“宠物和弟弟怎么能相提并论。”
“有什么区别?”
相识十多年,姜卉娇太懂他了,知道跟他谈血浓于水无济于事,俏皮道:“其中一个会说人话。”
乔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赢了,我认输。”
姜卉娇稍微踮脚揉揉他的头顶:“外面太冷,回去吧。”
“卉姐,”乔征叫住她,“谢谢。”
“不客气。”
姜卉娇下到楼下,转身看着乔征的楼层,直到厨房的灯点亮才挪步走出小区。她坐进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安静几秒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开车啊,生气了?”
“多少有点不满。”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好不容易我们都有时间,囡囡也愿意去外婆家呆一晚上,完美的浪漫之夜就因为另一个男人要你带外卖毁了。”
“不是外卖,是高档餐厅的美食。”姜卉娇纠正他,“这个男人是我老板。”
“他明明有自己的助理。”
“工作助理,影帝先生不愿别人踏进他的生活。”
“你也是别人。”
“看你说的,我能在这行立足就是因为这些大明星不把我当外人。”
“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
“怎么还唱起来了?”姜卉娇拐个声调,轻轻拧住男人手背的皮肤,“开车了,我还饿着呢。”
都市的霓虹从窗外迅速掠过,在她脸上留下绚丽的残影,姜卉娇单手托着脸颊,婚戒正好硌在乔征落下的一吻上。
对乔征来说,建立亲密关系比登天还难。停在他一步之外他便是美好的,再靠近哪怕一公分,他便筑起坚固的壁垒,架起劲弩,穿上铠甲,躲在壳中仇视着踏入禁区的人。等他年纪稍微大一些,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刺,姜卉娇却已经嫁为□□,早就做了多年的母亲。
很多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陈墨亭睡了将近八个小时才清醒过来,掀开身上披着的陌生外套,一时不知身处何处,环顾四周辨认一番才记起自己擅自跑到乔征家里,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客厅里只有他一人,陈墨亭清清喉咙,叫了两声“征哥”却没人应声。
他敲几下游戏室的门,还是无人回应,便擅自拧动把手推开,立体音响的声浪扑面而来,震走了他所剩无几的瞌睡虫。
乔征窝在沙发一角,夹香烟的手搭在扶手上面,茶几铺着一些吃剩的食物和满满的烟灰缸。陈墨亭看他的香烟马上就要烧到手指,伸手去捏烟蒂。
他刚触到烟,乔征没有任何征兆地把烟递回到嘴里吸了一口。
“忘了我是失眠大户吗?”
陈墨亭倒吸一口气,直起腰呼出来:“吓我个半死。你是在失眠,还是已经睡着了被我吵醒?”
“失眠。”乔征捻灭烟蒂,抓过遥控器关掉电影,“眼睛总睁着太累,休息一会儿。睡这么久,饿了吧?”
他不说陈墨亭还不觉得,一提起来陈墨亭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饱了还是饿醒的,笑了笑:“征哥又要下厨?我怎么这么有口福。”
“就你现在的肠胃能随便吃?”乔征掀起他的T恤露出腹部,用手指弹弹他的肋骨,“我以前也从暴瘦恢复过,知道你现阶段该吃什么,找人买了点过来。”
“征哥对我真好。”
乔征似笑非笑,塞一根香烟在嘴里,把姜卉娇从餐厅带过来的食物放进微波炉加热,从冰箱里拿出一大份沙拉,摸着身上的口袋走进客厅。
吧台边的陈墨亭亮出从游戏室随手带出来的打火机,打燃。
乔征走近他,凑上去点上烟:“困了不在家睡觉,倒跑来我这儿聊天,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家□□静了,安静得让人睡不着。”陈墨亭拿起叉子叉起一串蔬菜又扔回去,用力抹把脸,“明天是我爸生日,难得他生日的时候我有空,可是现在这种身体状态,回去只会让他们担心。”
“这么贴心?”乔征说,“其实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撒个娇,没准父母乐在其中呢。”
“我爸那性格只会自责。”
乔征看着他勉强吃下沙拉,去微波炉里拿了一份肉食回来:“你确实在孤儿院待过,对吧?”
陈墨亭一愣,咽下嘴里的食物:“为什么这么说?”
“听你说起家里的事就能感觉到你是被宠大的,可是你又太站在父母的立场上考虑事情,被宠大的人很少这样。”
“就这么简单?”陈墨亭道,“太牵强了。”
“我总觉你似曾相识,后来发现看着你就好像看着年轻时的我自己。”乔征轻弹烟灰,“从小察言观色长大的才会像你我这样,虽然具体说不出什么特点,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陈墨亭迎上他投来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没错,我是被领养的,征哥可要帮我保密啊。”
“为什么不公开?”乔征说,“这可不是随便哪个演员都有的悲惨身世,公之于众能赚上一大把同情票,到时候再来个寻亲真人秀,追寻上世纪末的狗血故事,上演一场血亲相逢的感人场面,多棒的炒作素材。”
“我不需要这种炒作,”陈墨亭胃口全无,强压怒意道,“我还没走投无路。”
他声音一冷,乔征反而笑了:“我猜你也不会这么下作,对不起,我道歉。”
“你……”恼火着的陈墨亭因为这句道歉迅速冷却,瞬间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总这样?让我感觉自己的情绪管理很差。”
“就想逗逗你,我的情绪管理也很糟。”乔征笑道,“说真的,不要向经纪人承认孤儿院的事,不然免不了拿这个作秀。退圈说得轻巧,没那么容易,被雪藏的滋味不好受。”
他拿过陈墨亭手中许久未动的叉子,吃一口沙拉嚼了几下:“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都已经可以吃肉了,为什么还必须吃这种兔子才吃的玩意儿。”
陈墨亭看着他紧紧皱起的眉头,笑着接过叉子。
“我看你坐在这儿一晚上了。”
孙敬寒点支烟的工夫,视线里出现一双长腿,抬头看到张陌生的面孔。
“我叫阿伟。”
“我不想聊天。”
“哦?”男人扬眉,“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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