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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笔记(密码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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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竟然追了安得蒙。”我后悔的说。
  “对,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回应了你。”埃德加的眼神变得有些痛苦:“我不知道该庆幸他回应了你,还是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提醒过你一次,最好离安得蒙远点。”
  “我不记得了。”我承认。
  他叹了口气:“我甚至还忠告过你,同性恋是犯法的。”
  埃德加仿佛有些感慨:“哦,我的艾伦。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你把什么都记在笔记本上。”
  我想起和安得蒙分手的时候,埃德加带我去酒吧。他看着我喝酒,然后默默把醉得一塌糊涂的我架回家,从我长裤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躺在长沙发上等我清醒。
  现在我才猛然意识到,我自己不知道他在我清醒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或许他找到了我锁起来的笔记本,上面有正在尝试着破译的各种密码和下次跟安得蒙约会的时间。
  这种恐怖逐渐浮现出来,我开始思考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安得蒙拒绝我进入普林顿庄园或许是正确的,当时的我缺乏基本的保密常识。
  安得蒙连我都不信任,而我竟然信任了埃德加。
  “你根本不在皇家空军,你回了德国。”我慢慢说:“信里那些空军基地的事情全是扯淡。相信你我是一只蠢猪。”
  埃德加笑了:“噢,艾伦,那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确实回了德国,不过我有朋友在皇家空军……我让他给我搞一些空军专用信笺,但是没想到他给了我一堆过时不用的。这种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我只在德国呆了半年,然后去了波兰和南非。艾伦,这些经历你不会想知道,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生活,魔鬼都坚持不下去……等我再被派遣回英国,已经是伦敦总负责人了。”他摇摇头:“战争可以从灵魂深处改变一个人。”
  然而随后的几天埃德加情绪有些焦躁。他频繁出门,每次回来都阴沉着脸,答应为他配置LSD的医生也一直没有联系上。
  他抱怨:“我不知道柏林究竟在想什么!”
  他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没有用的搬到门外烧掉。我问他要出远门吗,他点点头:“我每天都在和总部联系。柏林的老家伙们坚持要你死,他们不相信LSD的药效。”
  他走过来吻吻我的额头:“艾伦,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
  那时我处于深深的绝望之中。在埃德加替我选择之前,我自己先做了选择。
  我开始绝食。
  与其是绝望的等待被注射LSD成为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我宁愿选择另外一条稍微有尊严一些的路。
  埃德加开始很耐心的喂我。他端来流体的粥,把我拷在床头,自己喝一口,掰起我的下巴往里灌。我拒绝咽下去,水顺着嘴角流到的床单上。最后来他拔出枪抵着我额头,问我愿意吃东西还是愿意见上帝。
  他把我压在床上,枪管抵着我额头,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我想这才是撕开绅士外表后真正的埃德加。
  绝食三天,我有气无力的告诉他:“亲爱的,自从上帝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见他。”
  我们僵持了很久,最后他沮丧的把枪扔开,拿了另一只手铐,把我右手也拷起来。
  他决定给我打营养针。
  打针时他骑坐在我腰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我下半身。打完针后他并不下床,而是解开我的衬衫,手开始顺着腰线往下摸,一直伸进长裤里。
  “哦,艾伦。”他吻我的眉毛。
  “我没有心情。”我说:“你最好出门自己解决。”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试图吻我的唇,我咬他的舌头,他低下头重新凶狠的吻。我一直在抵抗,后来我们都满口是血,分不清到底是我咬伤他多一点,还是他咬破我嘴唇多一点。
  最后他强行脱下了我的长裤,我挣扎,他把枕头塞在我腰下,坚定的拉开我的腿,架在肩膀上,构成一个屈辱的姿势。
  我几乎是哀求他不要这样做。
  我求他放开我,诅咒他死,把所有粗俗恶毒的语言都用过了一遍,他只是跪在床上,拉开的我腿,俯视我:“艾伦,你这样很美。”
  他问我:“你和安得蒙。加西亚做的时候,喜欢这种姿势吗?”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洗了床单晒窗户外面,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被风吹走了……晾衣杆上只有个断掉的钩钩……心碎了——BY 停电的灯泡

  第三十四章

  埃德加问我:“你和安得蒙。加西亚做的时候,喜欢这种姿势吗?”
  我试图伤害他。
  我说:“我爱安得蒙。我几乎不拒绝他提出来的任何姿势。”
  埃德加的脸难看的扭曲起来。
  他压低声音,突然伸手扼住我喉咙:“艾伦,你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不准在我面前提你爱安得蒙。”
  强烈的窒息感。
  我听见埃德加在笑。
  “你知道把你搬到这里来时,你昏睡中在叫谁的名字吗?哦,艾伦,假如扼住你喉咙就能把安得蒙。加西亚从你思想中挤出去,我愿意这样杀掉你……”
  如果不是门外忽然响起枪声,我几乎以为会就这样死去。
  与战争,世界和我爱的人分离开来。
  埃德加突然放开我,滚下床,贴靠在门边。
  门外的枪声因为回音而显得明显。
  他听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走回床边,解开了我的手铐,把衣服丢给我,咒骂:“该死的总部,动作真快。”
  我的心突突跳动着,我渴望冲向门边,我想像门开的瞬间,安得蒙站在外面的样子。我不知道谁在外面,可是我发疯的希望有人能进来,把我从黑暗的房间里带走,回到八月温暖的太阳下面。
  埃德加接连咒骂了两声,用枪抵着我的头。
  “艾伦,你要是敢喊一个字,我就敢扣扳机。”
  声音就在喉咙里,可是发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放轻松点,不是你的安得蒙。”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我的大幅油画,镶着白色浮雕画框,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色彩明亮的东西。我以为这仅仅是埃德加的个人爱好。然而他走到画布前,打量着躺在树荫下的青年,然后把整个油画取下来。
  画布背后是一个小小空间,刚够两个人藏身。
  埃德加用枪抵着我进去。
  画重新挂上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内我们紧紧贴在一起,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外面的声音透过画布传进来,带着嗡嗡的不真实感。
  先是破坏门锁的枪声。
  然后是几个男人笨重的皮鞋踩踏水泥地板的声音。
  我竟然听到了德语。
  我的德语是当初安得蒙教的,不算太好,勉强能够听懂。
  “雏鹰把艾伦。卡斯特藏在了这里?”说话的人是英国人,操着憋脚的德语:“为什么没有人。”
  找东西的声音,床似乎被翻了过来了。
  “自从总部要求杀掉艾伦。卡斯特后,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和雏鹰取得联系了。”被问话的人说的是纯正德语。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打量什么:“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背叛。”
  大头皮鞋踢墙壁的声音:“妈的,意大利人的混血就是不可靠!竟然被一个英国小子迷得晕头转向!喂,路德维希,快看,就是这个小子!”
  他们站在了油画面前。
  我害怕我们沉重的呼吸声传到画布外面。黑暗中埃德加用力抱紧我,用手捂住我的嘴巴。
  后来我问埃德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当时的我实在过于绝望,他害怕我自己选择死在组织枪下。
  那个叫路德维希的男人似乎用手指敲了敲油画:“实心的。”
  他打量画布:“嗯,长得真不赖。”
  不知道在黑暗里等待了多久,最后这群人终于离开。他们留下了一个同伴守在原地等我们回来,然后去了别的地方。
  他无声无息的取下画框,溜出去,我听到一声闷响。
  他说:“艾伦,可以出来了。”
  整个房间已经一塌糊涂,所有的箱子上都有刺刀划拉的痕迹。床倒翻了过来,床单落在地上。留守的德国男子面朝下倒在血泊里——埃德加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枪。
  理论上说,这个男人是他的同伴。
  他在保护我。
  我想起埃德加的话。
  “哦,艾伦。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满地狼藉中找到一种小袋装的葡萄糖粉末,倒进一只破碎一半的杯子,去旁边水槽接满水。
  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背,把杯子凑近我,用几乎是哀求的语调说:“哦,艾伦,喝下去,你要活下去。”
  几天的绝食和刚才的紧张让我很虚弱。我从来没有觉得葡萄糖水这么甜蜜过。埃德加似乎很满意,他看着我喝完,然后把杯子扔掉,拉开房间的门。
  我第一次看到外面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废弃建筑物的地下室,门外是一段长长的向上的水泥楼梯。楼梯尽头应该有扇门,我们听到的第一声枪响就是德国间谍开枪击碎门锁的声音——现在门开着,微弱的天光从遥远的尽头透进来,仿佛来自天堂。
  我一半的力气都搭在埃德加身上,几乎是被他拖出地下室。
  再次走到温暖的阳光下,眼睛几乎要被明亮的光线刺痛得睁不开。
  头顶上有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空气。
  我适应了很久。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被炸毁的街区。街道的一半已经不复存在了,满地是破碎的残垣断壁。坍塌的窗户,废墟边有孩子的玩具木马。有些地方有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刺目的留在灰色砖墙的残骸上。
  埃德加站在我身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伦敦空袭已经开始很多天了。”
  那是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换了很多地方。
  埃德加在躲避来自他自己组织的追捕,那些潜伏在英国的德国纳粹间谍们。如果被发现,他会被秘密送回柏林接受审判,我会被就地枪毙。
  我问他,后悔吗?
  埃德加不说话,他只是笑笑,走过来,温柔的抱住我。
  很久以后他才似乎很抱歉的说:“艾伦,我不能让你再帮英国破译密码,但是我也不能把你交给柏林。”
  空袭的警报的余音就在窗外,我们躲在四壁斑驳的旧房子里,德国飞机随时都会投下炸弹。埃德加依然把我锁起来,我放弃了死亡,开始进食。他似乎很满意。空袭之下的伦敦物资紧缺得要命,买普通的爱国面包和限量黄油的队伍可以从街这头排到那头,然而埃德加总是有办法给我们弄回食物,甚至还有牛奶。
  有一次他带回了一袋玻璃纸包裹的糖果,小小的圆球,杏仁味道,包着透明的浅蓝色糖纸。那时天空总是干燥惨淡的灰色,伴随着战斗机轰鸣的声音。他喂了我一颗糖,把糖纸抚平展开,对着窗口让我看。
  “艾伦,看你,多蓝的天空,像不像剑桥?”
  我一直保留着那一张糖纸,没有人的时候就拿出来对着窗口。透过玻璃纸,窗台上的玫瑰会被染成浅蓝,但是往上一点,可以看到一整片蔚蓝色的透明干净的天空。
  我不知道在我被囚禁的日子里,安得蒙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忙于不列颠空战,还是分出了时间找我。我知道安得蒙的时间不由他本人控制,所以渐渐的不再在听到门锁转动时,奢求他站在门外。
  埃德加没有再提LSD的事情。他与会配置这种药物的医生失去了联系,但是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的尝试会终止。
  他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含着深情,仿佛要把现在的我印刻在脑海里,因为说不定第二天,或者下一个钟头,那个他爱过的,鲜活的艾伦。卡斯特就会因为药物而消失。
  为了防空袭,所有的房屋到了傍晚就会熄灯。傍晚的时候,他总是准时回来,把我另一只手也拷在床柱上,然后脱掉外套上床。晚风吹拂起白纱窗帘,我看见燃烧的夕阳从街道尽头坠落,染红邻街被炸毁建筑物的残骸。
  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上演一场强|暴,直到金色的霞光从窗台上消失,世界和我的意识一起堕入黑暗。
  埃德加从来不温柔。我们坐在床上,他喜欢抱着我的腰,从背后进入我的身体。做|爱的时候他从来不看我的脸,却强迫我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如果我喊安得蒙,他的动作会凶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第二天醒来,床单上带着清晰的血迹。
  他逼问我和安得蒙用过的每一个姿势,然后在黑暗中把它们一一重复,用更加猛烈和暴力的方式。
  那段时间里,白天空虚得可怕,而夜晚可怕到空虚。思维仿佛漂浮在空中,不再回到这具身体里。
  埃德加甚至把我们做|爱的场景记录在他的画板上,用写实的油画风格和细腻的笔触。他会强迫我看这些作品,然后抱紧我,说:“艾伦,我爱你。”
  这种空虚而痛苦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上午,埃德加匆匆从外面回来,解开我的手铐,用枪抵着我的下巴,说:“艾伦,跟我去美国。晚上的轮船,现在出发。”
  我告诉他:“滚开。”
  我注意到他又换回了那套深黑色西装,神情有些悲伤。
  他说:“艾伦,我联系上医生了,一会儿就给你注射LSD。”
  修了下文
  作者有话要说:贞操观什么的,下限什么的,宁死不从什么的,灯泡早就抛弃了!在这种严酷的大环境下,要爱情像水晶玻璃一样干净太不现实了T TPS,被吹走的床单木有找到,心碎了。

  第三十五章

  纳粹战争席卷整个欧洲,一对犹太夫妇举家逃往了美国,扔下了他们的小房子和里面破破烂烂的家具。埃德加撬开门锁,我们躲了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来不及带走的茶具,缺了口,蒙着很厚的灰尘。壁炉上有全家福的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妇,怀里抱着他们五六岁的小女儿。小女孩继承了典型犹太人的脸,高鼻梁,卷曲的黑发,樱桃一般饱满红润的嘴唇。
  和父母离开时的我年纪差不多。
  埃德加逼着我从卧室走向客厅时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照片,最后感叹了一句,真是个美满的家庭。爱的人和被爱的人在一起,他们会永远的幸福下去。
  埃德加示意我坐在沙发上,他显得很镇静,仿佛这是预料之中的结局。过了几分钟,响起敲门声,他挡在门口和访客谈了几分钟,然后侧过半边身体让客人通过:“这就是艾伦。”
  他转过身来安慰一般对我笑:“艾伦,别怕,一会儿就好。”
  医生戴着一顶棕色的宽边软帽,遮住了脸。他放下药箱,向我这个方向看来,仿佛突然僵硬住了一般。
  他快步走过来,俯身看我,然后责怪埃德加:“糟糕透了。你这样囚禁下去,他会死的。”
  我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没有实验室那样严谨的环境,玻璃试管和针筒被放置在茶几上,溶液最终无色透明。埃德他卷起我的袖子,然后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抱紧我,另一只手蒙住我的眼睛。
  他说:“可以开始了。”
  针头推进静脉血管时,埃德加抱住我的手臂突然变得很用力。我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蹭在□出来的肩膀上,我以为他在哭,可是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吻着我的脖子,低声说:“艾伦,一会儿就过去了……”
  那时候与其是感觉到痛,不如说是紧张。我不知道注射进血管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会起什么效果。我相信把它们注射进我身体的人,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我惊喜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阿诺德也安慰我:“放心,没事,一会儿就好。”
  埃德加蒙住了我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他细长的眼睛在软帽下面眯起来的样子。阿诺德出现了,说明一切都会有转机。或许我的安得蒙就在不远处,默默控制着这一切。我将会活下去,一直活到战争结束,清醒的,幸福的活下去。
  我要相信安得蒙,他能够把这一切痛苦都结束掉。
  后来我问阿诺德,他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心理医生得意的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生理盐水。小艾伦,你当时看起来糟糕透了,我连安眠药都不敢用。”
  埃德加终于放开了我,他拔出枪,阿诺德顺从的举起双手,背过身去,慢慢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廊时,忽然转身拔枪。
  埃德加同时拔枪。
  可是他的枪口指着我。
  “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艾伦。”
  阿诺德说:“如果你真的想杀艾伦。卡斯特,就不会落到被自己组织的人追杀这种境地了,不是吗?”
  埃德加保持沉默。
  他的枪并没有放下。
  “我会杀了艾伦,然后自杀。”他说,然后孩子气的歪过头,征询我的意见:“艾伦,你不怕子弹痛,是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疯了。”
  埃德加很少否认我的话,点点头:“对,绝大部分天才的画家都是疯子。”
  他凶狠的盯着阿诺德:“我是疯子!如果艾伦对你们情报系统还有用,就放下枪,滚出去!”
  僵持了半个钟头,最后阿诺德耸耸肩,退了出去。他对我比了一个安慰性的手势,然后转向埃德加:“希尔拉特,你最好看看窗外。”
  埃德加锁上门,用枪抵着我上了二楼。我们平时不用上面的房间,每踩一步都扬起小股的灰尘。他推开窗户,阴沉着脸看了看外面,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窗前,凶狠得几乎要我胳膊拧断。
  “艾伦,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医生是安得蒙。加西亚的人,不是吗?”
  “是的。”我告诉他:“因为我还不想变成白痴。安得蒙等我回去,情报局还需要我,我还想活下去。”
  埃德加把我推向窗边,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
  我看见了楼下街道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端着冲锋枪,把这栋建筑物包围了起来。
  我看见了安得蒙。
  他穿着挺直的深蓝色军装,就站在包围圈的外面,还是那么清秀好看。彼得跟在他身后。阿诺德站在旁边汇报情况,可是他似乎没有听。
  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他的嘴唇张开,仿佛想对我说什么,最终放弃了,摇摇头,只是远远的凝视着我。
  哦,真好。那一刻记忆里灰色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又看见安得蒙,阿诺德,还有我的同事们。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鲜活而美好。
  安得蒙要求谈判。
  然而没有谈判。
  不记得这场让人崩溃的对峙持续了多久,埃德加突然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放下枪,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说:“艾伦,我输在了永远对你不够狠心上。”
  埃德加很久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抱过我了。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剑桥那个拘谨古板的青年。
  他说:“艾伦,我喜欢你灰蓝色的眼睛,它们让人想起英国温和的天空……我一直想等战争结束后,和你去旅行。就算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是谁,连简单的计算题也不会做,我也想带着你,去那些当初我们当初计划过去而从来没有实现的地方——阿尔卑斯山麓,俄国开满向日葵的平原,莱茵河畔的葡萄园……我画画,你做我的模特。”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你不是德国人,如果没有战争……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埃德加掰过我的脸,吻我。这个吻漫长而深刻,不再带着他之前的侵犯与暴力。最后他放开我,指指楼梯,说:“走吧,艾伦。”
  我走到楼梯底部,他突然追过来,趴在二楼布满灰尘的楼梯顶端冲我挥手。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闪亮,仿佛还是曾经剑桥那个英俊的求学青年。
  “艾伦,你最好离安得蒙远点。同性恋是犯法的。”
  这就像几年前我们在图书馆时那种平常的分别,挥挥手,开个玩笑,然后各自分开,第二天再见。
  我走出囚禁很久的房子,踏入阳光底下。
  安得蒙就在不远处。他向我跑过来。
  头顶是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空袭警报响彻街区。
  大地开始震颤,热浪席卷而来。
  有人喊:“德国佬的飞机!德国佬的飞机!炸弹!”
  很近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安得蒙把我压在地上,声音喊:“别动。”
  炸弹投了很多轮,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男人的咒骂求救声。到日落前,整个街区已经被炸得满目全非,包括埃德加所在的房子。
  第一颗炸弹就落在它的正上方,点燃了火,把它烧成一片废墟。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开始喜欢埃德加这个渣了。PS最近不知不觉过成了美国时差,太苦逼了

  第三十六章

  我再也没有见到埃德加。他特地为我穿了深黑色的礼服,最后却变成了他的丧服。
  废墟被仔细的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埃德加的尸体,留守的士兵向安得蒙汇报,没有见到任何从里面出来。最后情报局认定“雏鹰”死亡,写了很长的报告书。
  可是我觉得他还活着。
  埃德加习惯于把他的画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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