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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笔记(密码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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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现在把新的电文和报告书传真过来,然后给空军联络处一份。”安得蒙似乎在笑:“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来得及。”
  我迟疑了片刻:“没有报告书,不是‘迷’破译的情报。柏林情报局那边有人给我发送了这样的信息。我觉得他可以被信任。”
  安得蒙在那头沉默了。
  “艾伦,我在唐宁街7号,内阁作战办公室。带着材料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我爱你。”
  我跳上一辆军用吉普,一路催促司机。唐宁街7号内阁作战办公室,我去过一次,为了见C。还是那栋白色建筑物,长长的台阶,警备森严。
  安得蒙靠在二楼会议厅外白色的浮雕拱廊下面等我。
  他穿得很正式,挺直的深蓝色军装和铮亮的长靴,甚至戴着肩章。我不太会认肩章上的军衔,想有空的时候应该问问他。
  安得蒙见到我,把食指竖起来放在唇上,弯起眼睛笑了笑:“别急,进去说。我们正在讨论‘月光鸣奏曲’。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来。首相今天不在,你不用紧张。”
  他推开身后会议室的大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介绍我:“先生们,这位是密码学院的艾伦。卡斯特,‘迷’的破译者。他可能给我们带来了‘月光鸣奏曲’最新的消息。”
  会议室非常空旷,包括安得蒙在内只有五个人,围坐在一张笨重古老的橡木圆桌周围。会议室一头有一张欧洲地图,地图旁边是黑板和粉笔,写满了英文和德语地名。圆桌正中央是一张英国沙盘,标着城市和公路路线图。考文垂所在的地方插着一面红色三角小旗。可能是出于保密的原因,会议室没有窗户,柔和的橘黄色光线从头顶的枝形吊灯洒下来,笼罩着整个圆桌。
  我不认识参会的成员,或许是在报纸上见过但没有留意。安得蒙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所有人表情都非常严肃,气氛压抑得不自在。
  我惊讶的发现C竟然也在其中。他看上去有些疲惫,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我,伸出手:“你好,艾伦,我们又见面了。”
  半年不见,他好像老了很多。我突然想起安得蒙的话“他犯的错误太多了,不适合情报局现在的位置。”
  安得蒙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会议,我也没有问。后来我猜测,或许这就是丘吉尔首相的战时内阁,我恰巧参加了其中一次例会。我所见到的,正是那些在风云中掌握战争方向的人物。战争结束之后,人们了解的首相内阁只有密院议长约翰·安德生,外务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等四位成员。安得蒙是不在公开范围以内的第五位。
  就如同他所说,情报部门永远在政治最黑暗的角落,从来不走进公众视线。这里没有忠诚,只有信任与不信任,背叛与不背叛之间的选择。
  我尽可能简短的讲清楚自己的意思,在小黑板空白的地方写出来自柏林的神秘密码的解密方式。
  除了安得蒙和C,其他四位听众似乎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结果。
  “所以说,你认为真正要轰炸的地方是纽卡斯特?”C淡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盯着我:“你相信这份情报?”
  “我认为这是德国人的计谋。”我说:“他们预定轰炸两个目标城市,却故意分开用了两种密码传输手段。一种是‘迷’,另一种我们尚未知道。而且这次考文垂的地名并没有加密,仿佛对方故意告诉我们袭击目标,然后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做出防备。”
  “希特勒有可能开始怀疑自己情报泄露了,但是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泄露出去的——他在试探我们。如果用‘迷’加密的考文垂在空袭中做出了防御反击,而用另外一个情报系统加密的纽卡斯尔没有,说明‘迷’的确被破译了。如果纽卡斯特有防御行动,那么是另外的情报系统出现问题。‘迷’是安全的。柏林那位不知道姓名的人可能也只知道其中一个地点,然后她试图向我们传递‘月光鸣奏曲’的目标城市纽卡斯特。目前为止她传递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准确的。”
  没有一个人附和我的观点,谁也没有轻易表态,空气中只有压抑的沉默。我站在小黑板面前,举着半截粉笔,觉得自己傻到家了。
  安得蒙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突然制止我,声线柔和平静:“艾伦,我明白了。你可以先回去,把密码留下。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我放下手里的粉笔,听见C问:“艾伦,刚才你说‘她’试图向你传递信息。我们想知道这个‘她’是谁,你是怎么在情报局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柏林取得联系的。”
  安得蒙打断他:“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艾伦,你先回去。”
  我原地站着,张了张嘴,又合上。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主动联系过柏林情报局,只是恰巧破译了一个不断向我们传递消息的密码。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它的密匙是我的生日。”我说得很艰难:“我怀疑密码的发送者是我母亲,简。卡斯特。她在为柏林情报局工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码了七千字,先更三千,明天上午更剩下的。灯泡烧掉了,去碎一会儿TAT

  第三十九章

  提到简。卡斯特这个名字时,或许是我的错觉,C拿钢笔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了。
  他没有放过我。
  “艾伦,你知道现在的情况。空军飞机非常紧张,要派遣一个飞行中队保护纽卡斯特是很重大的决定。如果我们派了飞机,会让其他地方的防守变得薄弱。所以我需要你发誓,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我发誓。”
  “包括你所收到的秘密电报内容?”
  “包括电文内容。”我说。
  “其中一条甚至注明了‘致艾伦。卡斯特’?”
  “是的,先生。但是我只是接受信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你破译密电后并没有递交上去,是吗?并且一直破译了下去?”
  “我以为不重要。”我说:“而且她有可能是我母亲!我母亲没有叛国!”
  C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递交上去了,还是没有?”
  “没有。”
  他满意的点点头,让我在隔壁会客室等着。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了。我无聊的坐在会客室的皮椅上,看着送茶点的漂亮女仆推着小车进去又出来。
  一直等到夕阳照亮了整间会议室,门才第二次打开。会议结束了,所有的人走出来。安得蒙走在最后一个,C就走在他前面。
  我向安得蒙望去,却看见C一路向我走来。他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根乌木银头手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哦,艾伦,我很庆幸你还没有走。不然要找你得费很长时间。”
  “纽卡斯特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艾伦,你长得真像简。”他笑得几乎算是和蔼:“要是再看你一眼,我差点就忍不住后悔了。哦,我在湖区有个小农场,要回乡下住也不错。秋天会有葡萄,还有薰衣草田……但是政斗争没有那么容易,安得蒙。加西亚想取代我的位置至少得付出点代价——比如说你?”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先生?”
  “我爱过简,可是你的性格太像你的父亲,艾伦。这点不惹人喜欢。”
  “请闭嘴。这件事情由我处理。”
  我回头,看见安得蒙。他两只手都插进军装长裤的口袋里,冷着脸站在我身后。我从来没有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
  他碧绿色的眼睛眯起来,口气几乎可以称得上傲慢:“我说过,你可以不喜欢我,不代表你能动我的人。”
  C只是耸耸肩膀,走开了:“年轻人,我现在还没有离职。我在等你处理的结果。”
  “你说过相信我的,先生。五月份的时候,还是在这里,你说过虽然当初不能相信我母亲,但是可以相信我,不附加任何条件。”我叫住他,说得有些急促:“先生?”
  C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我说过吗?我忘记了。”
  我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背叛我母亲的,所以最后她迫不得已才选择了去柏林。你答应相信她,在发现纳粹给我父亲写信之后背叛了这种信任。记忆中母亲一直热爱着不列颠,从未改变。”
  C没有回答我。那一刻,我觉得他背似乎变驼了。仿佛这几句话里灌了铅,或者他的脊椎突然不能承受几十年时光所带来的重量。他没有回答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手杖敲击着地板,在走廊里形成清晰的回音。C比任何时候显得更像一位老人。
  我问安得蒙,考文垂和纽卡斯特的安排怎么样。
  安得蒙说不用担心。
  “亲爱的,能顺路送我回去?”我问。
  正是晚餐时间,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安得蒙突然用力抱住我的腰,一言不发的抱了很久。
  “艾伦,你不会回去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略微抱歉的语气:“你的分析是正确的,但是你的母亲为纳粹工作、朋友证曾经是德国间谍、现在又与柏林情报局有人试图联系,而很长时间内,你都没有把这个情况报告组织——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C坚持要处罚你,为了情报局的安全,要求监禁你——我已经签字同意了。”
  我觉得有些恍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只是想为母亲恢复名誉。”
  “那只是‘可能’是你母亲。艾伦,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里是军情六处。如果你叛变,会被秘密处理掉。如果你被怀疑叛变,也会被秘密处理掉。而签署处理命令的人就是我。这就是当初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你进普林顿庄园。”安得蒙再一次抱紧我:“放心,只是简单的拘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到多久?”我觉得很讽刺:“战争结束?”
  安得蒙吻了吻我的脸:“嗯,战争结束。”
  “抱歉,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多。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马上要接替C的位置成为情报局的总负责人,所以不能站出来保护你。我只能做到……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
  记忆中安得蒙说完这句话后表情有些略微的悲伤,睫毛垂下来,抿着嘴唇。他想帮助我,会议上他试图打断我的讲话,但是都是徒劳。他也知道这是徒劳,如果要让皇家空军派飞机保护纽卡斯特,我必须坦白破译的密文。如果我坦白了它们,我一定会失去当局的信任。
  这是安得蒙继任的关键时刻,他不能给予我信任。他不能站出来说,这是艾伦。卡斯特,我爱的人——虽然他是母亲在柏林,他的朋友是纳粹,他是同性恋。他犯了错误,没有及时上报情报,但是我坚信他没有和柏林联系的意图。
  他只能在我的处罚决定上签字,然后说,这件事情由他负责执行。
  这是为什么当初安得蒙一直拒绝我进入普林顿庄园。
  就在不久以前,他甚至请我回贝肯福德郡的叔父家,说C一定会用我来要挟他。而到时候他很可能帮不了我。
  他只说,艾伦,你等我。一直到战争结束。如果战争结束后我不能来找你,一定是我死了。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母亲最后选择了柏林。或许她付出了很多,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给父亲的一封信,或者像现在的我,一段密电,而加入情报局的黑名单。
  从某种角度来说,情报局一直在作出错误的选择。
  安得蒙犹豫了很久,问我:“艾伦,你不会逃跑,是吗?”
  我说:“不会。你不用给我戴手铐。”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余辉中的国会大楼,闭上眼睛,彼得拿出黑丝带把我眼睛蒙起来,帮助我上车。
  劳施莱斯顺着平稳的疾驰,安得蒙握住我的手。
  他说:“别怕,艾伦。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会很安全。”
  “阿诺德告诉你,西区有一个囚禁间谍的机构。我们是去那里吗?”
  安得蒙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我的手,吻了吻手背。
  “我可以经常来看你。”他说:“你的朋友也可以。”
  “来看一个因为被怀疑通敌而囚禁起来的艾伦。卡斯特吗?”我绝望的问:“如果C下台了,你在情报总局局长的位置上做得很好,我可能出来吗?”
  “首相在你的处理意见上签字了。”他轻声说:“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你等到战争结束。那里很安全。”
  来唐宁街之前,我只是匆匆的抱了一大堆资料,什么都没有准备。我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喜欢的东西。那是我最后最后一次离开一号办公室,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伦敦西区有一个高墙围起来的建筑,拉着电网,持枪的士兵阴沉的守在入口。高墙里是一座废弃的监狱,后来改成了情报局的秘密机构。我被安置在西边的一座瞭望塔里。坚实的灰色墙壁,顺着布满灰尘的楼梯走很久才能到达塔楼顶端。楼下有特别设置的守卫士兵。
  石砌的窗户不大,正好能望见机构的正门。我能看见安得蒙的车开进来办事,卫兵向他行礼。彼得拉开车门,他穿着黑色风衣,从侧门下车,向我这边走来。
  走到瞭望塔底下时,他会抬起头笑一笑,仿佛知道我就在窗户边看他。
  这个处理决定来得太突然,我很长时间才适应了这个事实——战争结束之前我是不可能从塔楼里出去了。
  而让我伤心的是,在被情报局处理的第三天,我听到了考文垂被轰炸的谣言。给我送饭的看守在谈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防备,谁也不知道德国佬的飞机会来袭击这里。空袭发生在半夜,持续了近十个小时,古城考文垂沦为废墟。谁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人在空袭中身亡。
  安得蒙来看我,我质问他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考文垂不抵抗?
  “艾伦,你分析得很正确。希特勒在试探我们是否已经破译出了‘迷’。我们不能冒德国现在换密码系统的风险保护考文垂,只能牺牲它。”
  他站在窗户边上,显得很安静。从这里看出去,天空总是灰蓝色的,时常有鸽子盘旋。
  “但是纽卡斯特没事。皇家空军派出了一个飞行中队,那天晚上上演了激烈的空战,纽卡斯特保住了。”他摇摇头:“艾伦,放弃考文垂是首相做出的决定,但是理由是你给出来的——德国在试探我们。”
  我坐在床边,心里很难受。
  安得蒙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想了想,说:“但是向首相建议放弃这座城市的人是我。艾伦,如果你感觉到了责任,那么我们一人承担一半。战争一旦开始,我们只能以最少的牺牲,最快的方式,结束它。”
  塔楼顶层空间不大,有小小的窗台。窗户下面是一张漆成绿色的木书桌,漆皮掉了一半。靠墙有个很窄的钢丝床,铺着白色亚麻布床单。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没有柜子,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床下的木箱子里。
  枕头上有一本叶芝的诗集,是安得蒙当初送给我的那一本。他为我带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其他书,纸张,钢笔和我常用的笔记本。
  “亲爱的,你现在有时间解决希尔伯特提出的七大数学难题了。”他吻吻我的额头。
  安得蒙问我:“艾伦,你后悔当初爱上我吗?”
  我苦笑:“后悔。”
  “我就猜有一天你会后悔。但是来不及了。”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柏林那个试图联系你的人还在间歇性的为我们发送情报。我们用相同的密码反向联系了她。她的确是你的母亲——简。卡斯特夫人。艾伦,你有一位温柔的母亲。”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小时以后再更新一章,然后坐火车回家XD节日快乐PS,还木有还得及回评,请叫我疯狂码字灯泡君。

  第四十章

  从塔楼的窗户看出去,可以俯视整个伦敦。灰色和砖红色的屋顶连成一片,上面是高而空旷的天空。鸽群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偶尔有乌鸦停在不远处工厂灰色的烟囱上。我在窗前看书,风很大,总是吹得桌面上的纸张猎猎作响。
  空战最激烈的时候,我甚至看到德国飞机从远处呼啸而过,机尾翼上鲜红的纳粹标志格外刺眼。
  C最终下台了,安得蒙在他的旧文件里发现了一些资料。
  其实假象与真像之间只有一条模糊的界限。当你跨过之后,就会发现世界是那么的不同。
  C通过英国在柏林的间谍联系到了我的母亲。他给正在为柏林情报局工作的简。卡斯特寄了我的照片和资料,告诉她我被掌握在英国情报局手里,希望她配合他们的工作。早在C同意让我进普林顿庄园时,我就成为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母亲答应了吗?”
  “没有。”安得蒙摇摇头:“卡斯特夫人的行动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即使她愿意,也不能给我们传递情报。况且她不信任英国情报局。”
  “这时C做了一个决定。他告诉卡斯特夫人你在为情报局工作,负责‘迷’的破解。他赞扬你是个优秀的青年,希望她能在适当的时候帮助自己的儿子,帮助她的祖国。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知道你在一号办公室,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你传递情报。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向我们发送和‘迷’类似的密码,并且不确定你能不能分辨并且破译它们。”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情报局联系?”
  “她不信任情报局,只相信她儿子。艾伦,她说她爱你。”
  “我也爱她。”我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柏林工作。”
  安得蒙抱住我,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
  我理解母亲不相信情报局的心情,这种心情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安得蒙说得对,这是一个黑暗的部门,进来的人没有谁能够干净的走出去。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接受了纳粹信仰,帮助德国开发了“迷”,最后却向我们泄露情报——是出于对祖国尚未燃烧殆尽的热爱,还是作为一个母亲接到C的恐吓信后想帮助自己在情报部门工作的儿子?
  后来联系中断了很长时间。安得蒙带着摄影师来看我,拍了很多张黑白的照片。
  他告诉我:“你可以表现得更加绝望一点,艾伦。”
  我想我已经做不出更绝望的表情了。不论是C还是安得蒙掌控的情报局都采取了一样的做法,简单而直接。只是C至少让我在普林顿庄园正常工作,而安得蒙则把我关在了这座瞭望塔里。
  他照了非常多照相,然后把它们寄给我母亲。不久以后,这种情报联系又恢复了。
  我觉得这是一种利用,但是无法指责他,因为情报手段从来都是肮脏而卑鄙的。就算我们出于一种高尚的目的运用它们,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我要求安得蒙给我自由。
  他拒绝了,告诉我他没有这种权利。
  他抱着我,列举了很多很多项理由——隔离决定有首相的签名,放我出去的权利不在他手上,情报局正在以监禁我为手段来威胁我在柏林工作的母亲,还有他的每一个行为都被所有人关注着,不能私下释放自己的情人。
  “艾伦,抱歉。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以前可以处理的事情反而办不到了。”
  可是我怀疑这一切只是借口。所有的原因只有一点——我被划在的不受信任的黑名单上。当局在害怕。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公平,害怕一旦我恢复自由,当真相浮出水面时,就会试图和柏林取得联系,像我母亲一样成为合格的,优秀的纳粹。
  我知道了实在太多的情报,可以告诉德国“迷”已经被破解了,甚至能够帮助他们开发一套在“迷”之上的情报系统。因此他们不能给我自由。
  阿诺德来看望过我。他经常在这边做手术,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叠着腿坐在我的钢丝床上抽烟。
  我问他,我有机会从这里出去吗?
  他凝视着上升的淡蓝色烟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加西亚先生最初同意你进普林顿庄园时,把这些可能性都告诉你了。任何微小的不信任,都可以成为致命的利剑。”
  “他的确告诉我了,可是我没能够真正理解。”我说:“我猜测了很多结局,但是没有猜中这一个。”
  阿诺德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说:“哦,小艾伦,这不是最差的结局。”
  “如果有这个能力,我希望能把你从这里弄出去。但是我没有。”他显得有些沮丧:“你会嘲笑我连这个都办不到,是吗?”
  “安得蒙也办不到。”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借我一根烟抽。”
  阿诺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我,帮我点火。
  我吸了一口,呛到肺里,咳了很久。
  他伸手掐我的烟头:“算了。”
  我不给他:“受伤的男人吸起烟来比较帅气。”
  阿诺德给我看他小表弟的画,一小叠,蜡笔画。第一张是书房窗台上盛开的金雀花,第二张是他的小木马。第三张是一副变了形的金丝眼镜——这是阿诺德。我往后翻,有一张画着个破烂的数学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艾伦。卡斯特”。
  “这是我?”我问。
  阿诺德眯起眼睛点点头:“乔天天吵着要他的家庭教师。说你答应教他画画。”
  我的确答应过找天才画家教小屁孩画画,我本来打算埃德加回剑桥休假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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