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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衣古柳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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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安的话，字字刺在高格心脏上，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报应！她老人家肯定是怪罪我了，所以才不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林夏安自嘲地笑笑，继续说道：“这些，我都不怪你！我唯一难过的是，你竟然跟宋远山是一路货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没有……”
“够了，我不想听！”林夏安一把推开走上前来的高格，满脸戒备地说道：“高格，你最好祈祷雷岩没事，要是他死了，我林夏安拿这条命赔他。我说到做到！”
高格被震住了，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清楚雷岩逃走时的情况，刚才故意隐瞒不报，就是不想让林夏安担心。可谁知，林夏安一开始便打得这个主意吗？高格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媳妇儿……”
林夏安是打定主意要跟高格划清界限，闻言更是厌恶地撇过头去，再不言语。
高格在林夏安的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见高格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林夏安再好的脾气也发火了，一大清早就跟高格翻了脸。
“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人家都说好聚好散，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
虽然他们以后肯定做不成朋友，但表面上的客套话，林夏安还是很乐意多说两句的，反正无关痛痒。
高格还是笑，不论林夏安说什么，始终和和气气的，完全就当恋人在耍小脾气。
林夏安气急，连话都不想说多了，浪费他的表情。
“媳妇儿，饿了没？想吃点儿什么不？我下去给你买。”
林夏安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就当眼前那么大一活人是空气。
高格好脾气地笑笑，刚想伸手揉揉林夏安的头发，被林夏安毫不客气地拂开了。
这一幕，恰巧被推门进来的林妈妈看到，面对长辈审视的目光，高格难免有些尴尬，只得悻悻地收回了手。
而在她身后，紧跟着的林向晨看到高格，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如果这里不是医院，闹大了会影响林夏安休息，他一定会把高格约出去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妈，你怎么来了？”
“还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外头都不让我知道！”林妈妈瞪圆了眼，提起这个孽子，语气中满是无奈。
“林阿姨……”见林夏安被训，高格多少有些不舒服，突然开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这才看到病房里还有外人在，林妈妈突然笑了，询问道：“你叫高格是吧？我听向晨提起过你。”
是向晨，不是林夏安。高格知道，林妈妈这是要跟他摊牌了。
“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好的。”高格不敢拒绝，即使明知道是鸿门宴，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林妈妈走上前来，将林夏安抱进怀里，一如小时候那样。
“希望，你以后不会怪妈妈。”
“不会的。”林夏安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力回抱着母亲，哽咽道：“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你没事就好。”林妈妈抹了抹眼泪，笑骂道：“这次差点儿没被你给吓死！以后安生一点，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妈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经不起吓！”
“嗯。”
“对了，这次的事，我没有通知你父亲。”
“这些琐事，就不用知会他老人家了。”
林夏安这才觉得后怕。还是母亲大人体贴他，这要是通知了父亲，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这孩子……”林妈妈摇头，拿林夏安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高格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嘴。最后，再留恋地看了林夏安一眼，高格恋恋不舍地跟着林妈妈走出病房。
林妈妈跟高格离开后，林向晨才走上前来数落林夏安：“你看看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好啦，哥……”林夏安对天翻了个白眼，拿出他惯常忽悠林向晨的技俩，撒娇：“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了。”
“我这是在骂你吗？”果不其然，林夏安一示弱，林向晨就骂不下去了，叹道：“夏安，你看看你最近干的这些糊涂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哥，我跟高格断干净了……”
“真的？”
“嗯。”
林向晨这才松了口气，好言安抚道：“断了就好，要是那小子再敢来骚扰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林夏安没有言语，茫然地看着窗外，心烦意乱。
第九十五章
最后，这场争斗以宋远山大获全胜而告终。
东子被捕入狱那天，林夏安被黎祈推着去探监。
那个阳光的大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似是想不明白，他反复追问林夏安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浩子就能下得了手？”
林夏安不知道，他也同样想不明白。特别是当陆雨告诉他，一枪打死小七的就是浩子时。林夏安也呆住了。准确来说，小七是替罪而死的，当时，浩子真正想要开枪对付的人是雷岩，如果不是因为小七帮雷岩挡了一枪，结果又会截然不同。
“夏安哥，我们，难道就真的那么该死吗？”
林夏安坚定地摇头，心里同样难受。
“夏安哥，我求你一件事。”东子低头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兄弟一场，你替我送送小七吧，他这人闹腾，做什么都喜欢热热闹闹的……”
“放心吧，我跟陆雨会好好安排的。”
至此，林夏安才不得不佩服雷岩的先见之明。他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居安思危，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比如陆雨，明明是他们内部的主事干部之一，偏偏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名校毕业，正经上班族，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陆雨说：“岩哥不让我加入，是为了以后能有个人替他收尸……”
林夏安听得心酸。
雷岩虽然逃了，但他现在并不安全，宋远山下令全国通缉他，其赶尽杀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虽然很担心，但林夏安可不敢轻举妄动，他和陆雨恐怕都已经成了重点监视的对象，稍有不慎，便会害人害己。雷岩倘若动点脑子，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冒险联络他。
林夏安表面上漠不关心，安心在医院养伤，实际上暗地里托了自己全部的人脉关系，焦急打探雷岩的消息。
可惜的是，始终没能找到雷岩。
林夏安又是担心，又是庆幸。没找到也好，他找不到，宋远山也没办法，雷岩是生是死，就全看他的个人造化了。
后来，东子被判了二十年，庭审的那天，林夏安没去，他怕自己会按耐不住情绪。
陆雨说，东子算幸运的。他将所有能揽的罪责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每一条都是大罪，这个判决结果，还是找了省府最好的律师争来的，并不算重。
陆雨大费周章地做这些，林夏安是支持的，雷岩曾经说过，死也不能对不起为他奋战的弟兄们。现在雷岩不在，就该林夏安这个手足来顶着，他义不容辞，也没得退路可选。
“呦，这么热闹啊！”Sara前来探病，推开门若无其事地四处查看之后，笑得分外妖孽：“夏安，听说你把腿摔断了，瘸了没？”
“滚一边去！”早就知晓了Sara不着调的性情，林夏安没做搭理。
“火气这么大？亏我不惜毁了多年根基帮你找人……”
“你说什么？”林夏安急了，猛得坐起身，拉住Sara追问道：“你是不是找到雷岩了？”
“这么激动干什么？”Sara轻笑，老佛爷似的坐到椅子上，摆谱说道：“别着急，跑了这么多天，累死了，让我先喝口水再说。”
林夏安气得直翻白眼，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一定会把Sara给赶出去，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Sara！”
“你急什么？”Sara挑眉，满不在乎地看着林夏安，调侃道：“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Sara！你够了！”不仅是林夏安，就连陆雨都受不了了，忍不住出声正色道：“现在没人有心情陪你开玩笑。”
Sara吐了吐舌头，撇嘴。“好啦，水都不给人家倒一杯，你们两的待客之道太差了，我不高兴，很不高兴！”
林夏安气急，干脆转过头去，再不搭理。
Sara嘀嘀咕咕地抱怨一阵，见没有人搭理他，也就自顾消停了，主动开口说道：“好啦！你们中国人真是古板，无趣得紧，不玩了！”
陆雨哭笑不得。
“夏安，我就要离开中国了。”林夏安回头，诧异地看着Sara。“为了帮你找人，九爷这次可谓是不遗余力，连我这么多年打下的根基都说抛就抛，可心疼死我了。”
林夏安听得胆战心惊，Sara这句话透漏的信息可不小，怎么又把严九给牵扯进来了，他不是在忙着处理王家父子吗？
“Sara……”
“好啦，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可没胆子回答你，九爷会杀了我的！”Sara俏皮地扮了个鬼脸，一脸后怕地拍着胸脯，说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雷岩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什么叫做现在没事啊？”林夏安急了，Sara说话忒不负责任，人家常说，送佛送到西，如果严九真心想救雷岩，干嘛不直接把人送出国去，留在这里，不是等着宋远山找上门吗？
“夏安，你先别急。”理解林夏安关心则乱的心情，Sara平静地跟林夏安分析了一番利弊关系。不说别的，雷岩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敢贸然现身！严九就算是有通天的手腕，也不敢在Z市公然挑衅宋远山，毕竟，这不是他的地盘，他能找到雷岩，护他一时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唯有等风头过去之后，再想办法。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夏安，你怎么看？”Sara不急着回答，反而提出了疑问。他不是在刁难林夏安，只是雷岩的处置安排牵扯太大，他不敢擅自做主。再说了，林夏安啥也不懂，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旁边瞎指挥，难免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傲慢感。当然，严九是不会在意的，但他手下的兄弟们可就不这么想了，为了堵住底下悠悠之口，Sara觉得，适当让林夏安做点事是没关系的。
“还能怎么看？”Sara的顾虑，林夏安怎么会不懂，不过，Sara不愿接手也好，雷岩的事还是他亲自处理比较放心。“我跟陆雨的意思都是，尽快送雷岩出国。”
“夏安哥……”陆雨急了，眼下这紧要关头，谁敢接这烫手山芋啊！要是遇上不靠谱的，把雷岩给卖了都说不定。
“放心，剩下的我来安排。”林夏安摆手制止了陆雨，坦然说道：“Sara，这些天，就拜托你好好照顾雷岩了，等我做好万全的安排，我再联系你。”
“那好吧，我就安心等你的消息。”
“另外……”
“不用担心，雷岩在我那儿绝对安全，我也敢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雷岩现在的下落！”
“那就好。”得了Sara的保证，林夏安这才放心了。
“夏安，你……”
“知道雷岩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么多天了，林夏安这才能松口气，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晚上睡不着觉了。
“你还真是奇怪！”说实话，林夏安这么淡定，倒在Sara的意料之外，他来之前还以为，在得知了雷岩的下落之后，林夏安一定会吵着要去看望故友。
“有什么好奇怪的。”林夏安顿了一下，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我现在身份敏感，行动多有不便，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雷岩，等再一阵风头过了，我肯定亲自送雷岩离开。”
“你跟雷岩的感情真好。”Sara由衷感叹了一句，心里默默替他们九爷流下两行同情的眼泪。“两人一模一样，明明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心着对方能不能安然度过危机。
“你说什么？”敏锐地扑捉到Sara话里的信息，林夏安心里突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急急追问道：“雷岩在担心我？为什么？”
自知说漏了嘴，Sara尴尬地笑笑，企图蒙混过关，被林夏安一个眼神秒杀了，举双手投降：“好啦，好啦，我招就是了。当时，得知你摔断了一条腿在医院养伤的时候，雷岩气得直接臭骂了九爷一顿。”
林夏安大惊，光是听Sara转述，他都替雷岩捏了一把冷汗，臭骂严九爷，雷岩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那个，九爷他……”
Sara心里感慨，还不是因为林夏安摔断腿这事，九爷心有愧疚，不然，哪能一言不发地任雷岩破口大骂。
“其实吧，听严九的口气，他觉得我们九爷最不上道的，还是将他跟宋远山的争斗先一步透漏给了你，夏安，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误会个屁啊！
林夏安咬牙切齿，心里无限愤慨。雷岩你个闲得蛋疼的，有那个闲工夫关心他和高格之间的破事，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自救！让人少操点儿心！
念及此，林夏安心里的怨念也就更深了。想当初，哪怕行动不便，他也不惜摔断腿，为了什么？单单只是想吓唬高格而已吗？错了，林夏安真正的用意是在告诫雷岩，别以为他稀罕什么“大好头颅”，如果雷岩不惜此身，他林夏安也不怕以命相搏。
“Sara，你转告雷岩，就说：我自己的事情早就处理好了。让他顾好自己就行，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Sara一头雾水，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后来，还是原话转述给了雷岩。雷岩愣了好久，就当Sara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因为连日发烧神志不清，没听清楚时，就听到了雷岩爽朗大笑的声音。
这个林夏安，还真是……
第九十六章
高格来到林夏安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银铃儿般的轻笑声，声音婉转动听，想也知道是个妩媚多情的女子。
说不清楚心里的百般滋味，高格犹豫良久，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与不甘，一边叩响房门，一边故作镇定地说道：“夏安，我进来了。”
屋里的对话声消失了，推门进去，高格一眼就看到了林夏安病床旁坐着的漂亮女性，妆容精致，身材火辣，配上林夏安那张俊美的脸庞，怎么看都是一副养眼的画面，却刺得高格眼睛疼。
整间屋子里，恐怕没有谁欢迎高格的存在，林夏安自不用说，陆雨跟高格仇深似海，因为雷岩的事，他可没少被宋远山刁难，而作为宋远山手上第一号先头兵，高格的大名，陆雨可谓是如雷贯耳。
“夏安哥，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恩。”林夏安点头，转而看向Sara，笑着问道：“那你呢？还赖在这儿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讨厌！你怎么这样对人家？”Sara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花，故作夸张地哀嚎：“伤了我的水晶玻璃心。”
“滚蛋吧你！慢走，不送。”林夏安已经很不耐烦了，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心虚！为了保险起见，林夏安不想让高格接触Sara，他实在被整怕了，所有可能泄露雷岩处境的不安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当中。
“人家就不走！”林夏安语气坚决地下逐客令，态度蛮不讲理，典型的过河拆迁，Sara偏不让他如意。“嘿，我看你怎么办？吃了我？”
这神经病！林夏安满头黑线，恨不得立马撕了Sara解恨。
“夏安，我 ……”高格心里堵得难受，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一句都说不出来。Sara跟林夏安交情匪浅，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高格嫉妒，但更多的，是难过，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林夏安。
前两天和林妈妈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高格握紧双拳站在原地，一句话都答不出。
林妈妈一派从容，不慌不忙得开口：“高格，你跟夏安的事情，我很早以前就听向晨说起过，知道我为什么不主动规劝夏安吗？因为我自己的孩子，我很了解他的脾气秉性。这小子脑筋直性子倔，只要是他认定了的，十头牛都拉不回！”
高格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难怪林夏安之前一再提醒自己，他跟雷岩的交情匪浅，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现如今的局面，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吗？高格很委屈，雷岩的事，林夏安怎么能全部怪罪到他身上？
“高格，你说你喜欢林夏安，那我问你，你了解他吗？”
高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了解林夏安。
“我给你讲个林夏安小时候的故事吧。”林妈妈嘴角含笑，她一把年纪，早该安享晚年了，若不是为了爱子，她也不会为难眼前这个愣头小伙。“记得当年，夏安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因为他的父亲强烈要求，我将他带去了美国生活，也没问过他的意见。到了美国后，夏安也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谁都说他乖巧听话，我也就没发现孩子心里的异常。直到有一天，他父亲告诉我，孩子好像太安静了，我还想，安静点有什么不好，但还是听从了他父亲的建议，给孩子找了位钢琴老师，教他弹钢琴。夏安很有天分，老师说他是个难得的天才。听到对子女的赞美，是每一个母亲最自豪的时候。”
高格也觉得高兴，脑海中还能幻想出那副画面，小小的林夏安安静地坐在钢琴前，认真弹奏着，阳光柔美，岁月静好。
“直到有一天，我带着夏安上街，他在一张大大的街头海报面前伫立良久，我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画面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面无表情，海报上还有一行小字。翻译成中文是：有时，只有受害者才能看到伤害！我不以为意，将孩子拉走了。”
高格发现，在转述那句话时，林妈妈的表情煞是痛苦，是在悔恨吗？还是单纯的难过懊悔？
“后来，夏安变得愈发沉默，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见他说一句话。我打电话去学校，问老师是不是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我以为，他只是不习惯在美国的生活而已，毕竟那孩子从小就在中国长大，跟他外婆的感情又好，当初带他走的时候，孩子又不闹，只是咬着嘴唇直掉眼泪，那表情看得当妈的心都要碎了。”
高格面色惨白，经林妈妈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又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现在，他连挽回的筹码都没有了。
“然而，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有一天，未成年儿童保护中心的人登门拜访了。”林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提起当年，心里还是难受。“他们说，接到了我儿子的求助电话，小孩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嘴里反复叨念着一句话，我要回家！他们强烈怀疑，我们虐待儿童……”
高格瞪大眼睛，愣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那张街头海报藏着一些我们成年人看不见的小秘密。在我们成年人眼中，画面上的小男孩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而已，但是事实上，在身高低于一米三的孩子眼中，他们看到的是小男孩脸上的伤痕和嘴角的淤青，这是他们遭到父母暴力对待的证明。我和他的父亲，从来没舍得孩子……”林妈妈说着，情绪渐渐失控了，高格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一时间哑口无言。
“林阿姨……”
“高格，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你和夏安，真的不合适！”林妈妈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夏安从小脾气就怪，连他父亲都拿他没办法。想当年，再怎么生气，还不是得将孩子安然送回中国。要不是后来出了秦天的事，恐怕夏安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Z市的。”
“林阿姨，秦天的事，您也觉得是宋少将的错吗？”听林妈妈提起秦天，高格就知道，她也是了解内情的人。其实，高格更想问的是，现在雷岩的事，您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林妈妈叹了口气，说道：“谁是谁非，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把称。关键是，夏安觉得是你的错，他就不会原谅你。”
还有一句话，林妈妈没有说，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林夏安跟雷岩情同手足，自己施救不能，结果反而连累对方沦落至此，林夏安不会原谅高格，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夏安现在这个样子，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要为难他。”
“林阿姨，我……”高格有苦说不出，他怎么会舍得啊！
“高格，你若是继续纠缠不休，只会让彼此心里更加难受。”
即使林妈妈不说，这道理高格也懂，可就是舍不得，放不下。
“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林夏安的性子，我给你说这些，算不上是在提点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很多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再悔恨也无法挽回的。孩子，你好自为之吧。”
林妈妈走后，高格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纵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可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一如，高格现在的心情。
“夏安……”
自从进了病房之后，林夏安就没拿正眼看过高格，自顾自跟Sara调笑着，完全当对方是一空气。
“夏安，你知道吗？韩国那个新生代小生要到Z市来开演唱会了，这可是他的中国首秀，本来还想邀你一起去的，结果连张门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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