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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的艺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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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声,我错了。
——不用来接我,前面忘了和你说。我想多在医院待一会儿。
——我只想给那姓沈的一点教训,没想到他们会打伤邱岑歌。我知道你一直把他当作哥哥,他也是我的哥哥。我帮你找全中国最好的脑科医生,邱岑歌不会有事的。
——这个问题我回来再说。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小肚鸡肠。对于那个姓沈的,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好了,知道了。林北声以一种少有的温柔而关切的声音对自己的恋人说,“和你说过那么多次,开车的时候少打电话,小心为好……”
听到这里的沈措不禁稍一皱眉。
音乐声突兀地飘起,溢了满屋。
——北声,你在哪里?猝尔听见一阵异声的孟旖放,声音一下警觉起来。
林北声想要收线,手机却突然被沈措接了过去。
将它放置在了耳侧,英俊男人微微笑了起来。
——林北声!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里传来孟旖放持续的吼叫声。“林北声!你快回答我!你他妈现在在哪儿?!”
接着,他又将手机对准了音箱。
那首歌曲的名字,loser。
持续的吼叫着恋人的名字之后,孟旖放终于在一清二楚听见歌词的时候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沈措。”
——你敢碰他试试!年轻男人瞬间被狂怒点燃了。
以一个优雅的弧度勾起嘴角,沈措将手机放置在了音箱上,按下了扩音键。
——姓沈的,你要识相就滚出北京!别让我再看见你,只要再看见你,我一定宰了你!
沈措做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露出一口白牙,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个悄无声息却分明该是响亮出声的表情,顿时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终于理解了这个男人在做什么的林北声几乎要吼出声音,却被对方眼明手快地压在床上捂住了嘴。
他越是狠命挣扎,身上的男人就越是用力地不让他动弹。沈措竖起修长手指放于唇上,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双眼含笑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依然是平行状态下的四目相视。可眼神全然不同的男人已经与先前判若两人。
——沈措,你个婊''子养的混蛋!你他妈敢碰他……你敢……
孟旖放气急败坏的声音持续不断从手机里传来。嘶吼,狂叫,谩骂,近乎竭以所能。那个声音一开始充满了愤怒、怨恨,但逐渐逐渐化成了一种哀求与悲伤。
那个会让嫉妒和占有欲吞噬自己的年轻男人正在开车。林北声听见大街上车来车往的嘈杂声音,他能想象失控了的孟旖放又是那般险象环生地疾驰其中。
最后,尖锐的刹车声与钝重的撞击声交杂出一个巨响。
电话断了。
放开身下的人,走至窗前。顶楼的夜风抚送他沾湿的额发与颈上未系的领带,匀称白皙的胸膛因不住翻飞的衬衣光裸在外。英俊男人处之泰然,唇含惬意的微笑,抬手臻品起珍藏的好酒。
沈措看见林北声对自己瞠目而视,一贯略染苍白的面色因愤怒更显冰冷。
将另一杯酒递去给他。
“你想杀了他吗?!”高扬声音,一把推开沈措的手。酒杯碎在地上,香槟与月光泻在一起。
“不不不,只是小惩大诫。”男人摇了摇头,“而且,我想今晚之后他就该对沈措其人刻骨难忘,”伸直的修长手指捏着细长杯脚,轻轻旋起。笑着说,“不会再打错人了。”
“你……”
一刹收声,漂亮面孔上一双愕然瞪大的眼眸。
刚才那个无限温柔地进入自己的男人是谁。眼前这个仪态绅士却冷血可怖的男人又是谁。
“你简直是个畸形、变态、精神病患者!”
低眉看向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一滩酒液,沈措摇头笑了起来,“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
“走了!”林北声将自己穿着整齐,直往门外走去。
“不送。”
作者有话要说:俺是画蛇添足的小补充——
1)弗洛伊德把“领带”释义为男人的生''殖器与权力的象征;
2)《廊桥遗梦》中那段经典台词的原文如下:
This is why I'm here on this planet; at this time; Francesca。 Not to travel or make pictures; but to love you。 I know that now。 I have been falling from the rim of a great; high place; somewhere back in time; for many more years than I have lived in this life。 And through all of those years; I have been failing toward you。
就是沈措与秦藻结婚时念叨的那段儿。。。
23
23、猫于鼠的吸引力(1) 。。。
三堂会审。
生意场上,如果谈判对象是女性,深知如何“以己之长,克敌制胜”的沈措从来不会忘记出卖一下自己那过人的色相——他的微笑,他的嗓音,他略显忧郁而模棱两可的眼神。然而现在他面对的是谭帅的父亲谭磬仁,那个极为严苛而古板的老头。头发焗得浓黑,连眉毛也做了妥善修饰,一个用俊朗来形容丝毫不过的男人,虽然他看上去确实年逾花甲。
相对于自己那个游手好闲、胸无大志的儿子,谭磬仁很欣赏沈措的口才和他的商业智慧。但是,昔日的一贫若洗到今朝的亿万身家,天王老子也甭想从这只老算盘手里轻易获得投资——那几乎堪比动刀剜肉取他老命。何况儿子的这个大学同学于他眼中至多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所以谭磬仁的目光始终冷峻、挑剔且略带轻蔑,任何人在那双鹰眸如此精赤而犀利地注视下都极为可能自乱阵脚。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沈措的演示毫无破绽。甚至他整个人就像一个精心撰制的谎言,因为过分完美而显不出真实感。
收敛个人魅力,表现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专业素养。职业的笑容训练有素,带电的眼神收放自如,言谈间适当地运用肢体语言,不卑不亢,也不过于张扬或过于轻浮。他侃侃而谈,从愿景到功能定位,从已往成绩到发展方向,从园区环境改建到园区运作推广,从树立“聚集、经营、培育”的核心理念到衍生副业实现艺术创意产业链的串联。好像他不是来这里向你借钱的,而是来这里给你送钱的——不向他作出投资简直是在和人民币过不去。
没少与政府官员打交道的谭磬仁面上不露声色,却在心里说:这小子可以进外交部。
在PPT演示的最后,他面带微笑地说,“谭总,这笔私人借贷除了上述的投资收益之外,你还可以获得额外的回报。”
“比如?”
“比如我可以劝服你的儿子,关掉他那‘只赔不赚’的酒吧,从此父慈子孝安心接班。”
与老人那双锐利眼眸径直相视,一阵窒闷的安静。
“沈措啊,这话说得可就有些无赖了啊。”谭磬仁那张严肃收敛如碑石的面孔终于全然舒展,哈哈大笑。
沈措两手轻扶胯侧,低头轻抿下唇。随即亦是展露白牙,一同笑起。
黄岳见到合同的另一方是沈措时几乎要当场翻脸而去,当初若不是冲着孟市长公子的面子,如何也不肯将整个艺术园区以低于市场价不少的价格让出。
居然兜兜转转绕一圈儿,还是让给了这个王八羔子!
幸而林北声也在一旁。嘴角勾出一抹挺柔和的弧度,湛寒眼神却毫不带笑意,“黄老,别忘了我们草签的协议中,还有违约金这一条款。”
于漂亮男人半胁半迫下白纸黑字,签名加印。老谋深算如黄岳,自然没打算开罪这个一脸温文可亲却深谙狐假虎威之道的市长秘书。
沈措没有表现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嚣张神色,更没有流露丝毫“殊途同归”的沾沾自得,对于这位年事已高的画坛名家,措辞间依然携着学生腆见师长的恭敬,“黄老”二字不离于口。由于黄岳擅画牡丹,他甚至主动提出要为他永久保留一间牡丹文化研究工作室,for free。
“不用。”黄岳边咳边抽搐老脸地断然拒绝,咳得溅出了点点腥白唾液。
“那就不勉强了。”轻轻带过一笑。
真正的绅士不会强迫别人接受自己赠予的玫瑰。男人的优雅风度令林北声多少有些讶然。
扭过那张布满白癜风的脸,异常响亮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听来荡气回肠,老头子再不走铁定就要背过气去。
“我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待律师、公证员等一众随行的人退出会议室后,沈措说。
“一码归一码。虽然我想打烂你的下巴,但既然有约在先,总该遵守。”独剩二人之时的林北声收起所有的温雅伪装,面色冷峻不善,“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能于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这么多的钱。”
“我是男人。”沈措说,“接受你带来的合约已是底线,如果再因你而获得融资,还有什么脸面继续与你交往?”
“交往?”林北声挑起眉,斜眼睨着对方。
“对不起,用词不当。”笑,“依照约定,我们之间应该只是一对一的床伴关系。”
“那个小女生你甩掉了?”
“托你的福,她现在正在着手准备与我对簿公堂。”
“她要告你?”林北声顿了顿,略作思索后问,“性骚扰?”
“比这个更严重。”口里说着“严重”二字的男人,眉梢眼角俱是一副“视之如鸿毛”的无所谓。
“可她才十七岁,无论官司是输是赢,她的人生都将被‘人言可畏’给毁了。”从来阴刻冷漠、自私自利的林北声倒出人意料地开始关心起了那个只不过照过几面的小女生。
“所以我打算私了这件事,”沈措笑了笑,“虽然她不算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毕竟是故友的妹妹。”
林北声不再说话,走向窗台,将头探出。古旧的窗棂落满了揩拭不了的灰尘。微黄的头发拂送于风,白皙的面孔仿佛透明,明晃晃的干净令人晕眩。
瞳仁漆黑的眼睛,远眺的目光不知终点,百感蕴藉。
仿似天干地燥的冬日山林,随手一个烟头,便是一场熊熊大火。
眼见谭帅怀揣着巨大的革命热情,施展宏伟抱负一般鞍前马后地伺候伤患,沈措驻足于病房门口,犹豫着进是不进。
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邱岑歌完全将他吓了个魂飞魄散。然待大画家转醒之后,一向擅于自诘自省的谭大帅哥,很快意识到那天自己对于老友的态度太过恶劣。他和沈措的友谊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偷窥女生澡堂,我便是自己不看也会给你望风。所以见得对方现身,立马摆出个二皮脸似的大咧笑容,真心诚意地表起歉疚。
坐于病床的人虽因开颅手术剃光了头发,仍旧面泛桃花,气色相当不错,“北声和你前后脚。”
“倒不曾想,你们俩这么熟。”
看了看同样面露疑惑的谭沈二人,微微笑起,“他和我弟弟没两样。”
“谁有这样的弟弟谁早死——”谭帅这欠收拾的话一脱口,邱岑歌便狠狠扫去一记眼风以示警告。接着半打圆场半带调侃地对沈措说,“沈总,下一步就该筹划上市了吧。”
“那视觉就得往下游制造业延伸,”一侧嘴角兀地勾了起来,稍停了停,“俗了些。”
“哟喂!哥哥这是玩哪门子的清纯?!”谭帅一眼看穿了老友的口是心非,笑嚷道,“谭磬仁同志属什么?铁公鸡!还是顶顶一毛不拔的那种!你和他扯那些不俗的文化艺术、大众审美,他能一口气给你砸下两个亿?!”
“你老子真挺不容易的。”平行眼皮的一双花哨眼睛,隐约泛出不置可否的淡淡笑意,“你早些回公司也好,这钱短时间内我可还不上。”
“听说险些酿成大祸的孟旖放被他老子关了禁闭,怕是有阵子没法子出来迫害你了。”
闲聊小半晌,邱岑歌离开病房例行检查。察觉出沈措有话要说的谭帅终于摆脱了那一副会替他老子蒙羞的奴才相,没再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地跟着守着。
果然。对方扔出一只信封给他,问道,“看看这张照片哪里不对?”
“你是在向我炫耀自己是个360度无死角美男么?”抽出信封中的照片看上一眼,上面的英俊男人阖眸倚在床上,一个漂亮女孩于他身侧自拍下了两人亲密的合照。“得,我承认。帅得没话说。”
“重点错了,”沈措笑了,“你看日历。”
“有什么不对么?”谭帅把照片揣在手里,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然后说,“我只能看出,这是一张07年的照片。”
“是的。07年。”顿上十几秒,又笑,“那一年白未果还未满十四岁。”
沈措从不在白未果那里过夜,但是常年飞欧洲倒时差的男人难免会有一不小心阖眼小寐的时候。在法律常识课上听到那个知识后,心机与长相不分伯仲的漂亮女孩趁情人无防之时,翻出家里的旧日历,悄悄拍下了这张合影。
以备不时之需。
“这丫头的心机还真是……”谭帅咋舌不已,旋即又仰面大笑,“你怎么尽吃这些风流官司啊?要知道,我所有的情人都在分手后还对我念念不忘穷尽溢美之词,这点你不服不行。”
沈措摇了摇头,嘴角倒是勾出个挺自我潮解的笑来。
“不过就一张照片,恐怕也不能定罪吧?”
“是的,何况照片上的这套公寓是08年才竣工交的房。”
“那就好。”谭帅吁出一口气。
“然而尽管这样,如果她一口咬定当时的自己还不到十四岁,仍旧很麻烦。”沈措想起了陈矶贝,笑了笑,“名声这东西我虽然不在乎,太差了确实也不好。”
“你这人说话也忒一波三折高''潮迭起了!”噎憋地翻一翻眼儿,“摆得平么?她开价多少?”
“钱可以再赚,可受人要挟的感觉,我不喜欢。”沈措调转过脸,微微眯起眼眸打量起身侧男人的英俊面孔,一丝若有若无、似笑非笑的笑容渐渐浮现于唇边。
“别、别这么看我。”误以为对方要自己仗义接盘的谭帅忙不迭地摆手,“这丫头心思太重,除了你,谁也吃不消。”
“你想哪儿去了。”沈措翩翩挪过眼眸,眸底的笑意倒似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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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猫于鼠的吸引力(2) 。。。
那天晚上,离开沈措家的林北声还未走出电梯,就开始着手处理起孟旖放造成的烂摊子。
林北声对沈措的愤慨远远不及对自己的,那一刹那的意乱情迷和心中柔软令他自己也匪夷所思。但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才有今日地位的市长秘书从来不会为一己之错自怨自伤,孟旖放的死活他已经没工夫去顾及,打电话给交通局和所有媒体,软硬兼施地要求对方息事宁人以及缄口不语。直至确信所有的媒体都未将市长儿子驾车撞人的消息披露出去,他才将孟旖放出车祸的事情告知了孟仲良,既是下属汇报工作给上司,也是作为晚辈将一起儿子的交通事故通知给一位父亲。
黄色保时捷为了避免与迎面驶来的公交车相撞,猛打方向盘后撞向了桥墩。车子的前端已经烂了,好在安全气囊的作用下孟旖放大难不死。但由于速度过快,猛然弹出的安全气囊仍旧撞伤了他的胸骨。经验老到的公交车司机也是眼明手快,避闪及时。这起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不过吓得车上一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早产了。
“北声啊,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很踏实很聪明的孩子!”病房里,孟市长劈头盖脸就对自己的秘书一通训斥。
孟仲良对这性子和脱了缰似的儿子了若指掌,他知道唯一能拴住他、绑住他、钳住他的就是林北声。
先爱国、再爱党,最后才轮得到孟旖放的孟仲良,对于这个定时炸弹似的儿子是随时准备“弃车保帅,大义灭亲”的。这点林北声和他很像——为了谁都不值得搭进去自己的锦绣前程。
所以他决定,打蛇七寸,绝不姑息养奸。
要灭了儿子这种仗着老子是官儿就为非作歹的念头,就得狠狠打压一次儿子的这个同性恋人。于是孟仲良用最严厉的词汇批评林北声的大意与莽撞,甚至剥夺了他的党校学习机会。领导干部政府公信力建设专题研讨班。政府部门,党政机关,捧谁踩谁,从这党校的学习名单里便可觑出端倪。
挺拔俊俏的年轻男人微微埋下脸,任眼光钉向地面。轻轻咬着嘴唇,随着领导的训示不时点头。这般勇于承担自我错误的模样,既虔心诚恳又楚楚动人。
可在他那身为人子的恋人看来,现在这个收敛刀刃为刀背的林北声,根本就是一副卑微至极的孙子样儿!
“爸,你骂他干什么?!”一直不说话干怄气的孟旖放终于按耐不住地冲自己老子大吼,若不是正打着吊针他定要扑高至撞上天花板,“又不是他撞的人!”
“还没说你呢!这两个月你都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医院里,哪儿都不许去!”孟旖放刚想辩白,忽然看到挨了一顿臭骂站于老子背后的林北声正瞋眼怒视自己。只得悻悻躺了下去,哼出一声,“哦。”
多少病重患者塞钱送礼求爹告娘也住不进的特级病房,就被孟仲良拿来关儿子禁闭用了。
何为草菅人命?
用最妥帖的方式教育完儿子之后,满载而归的孟仲良心情舒畅地走了。孟旖放转过身,用弓起的背脊对向身后之人以示抗议。他的愤怒如同牙齿摩擦打颤而发出咯咯声响,厌恶憎恨沈措不假,可无法规避的事实是——这个男人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是他的恋人自己选择一头扎进去的。
“你现在满意了?”林北声俯下目光看着正和自己冷战着的恋人,冷嗖嗖阴沉沉地出声道,“你这么闹是想让我被撤职还是开除?”
孟旖放哼唧一声,憋了半晌轻轻嘀咕了一句,“老东西要是为这事儿找借口处分你,我跟他没完。”
回过头,见得对方那张若心情好点儿还能染上些许红晕的脸现在完全是惨无人色,忍不住又说,“瞧瞧你的脸,跟奔丧似的!甭猜,肯定是被那姓沈的脱光玩尽后又扫地出门了。”翻了个白眼,冷冷冒出一字,“贱!”
林北声一抬手就扯掉了他的输液管,针头猝尔掀开皮肤,疼得病床上的人立马低吼出声。
大男孩骂骂咧咧一顿之后,忽而又捂腹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想你在沈措面前肯定不会这样吧。”
皱起眉端,不明白这人的意思。
“不单是在沈措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不会这样吧。”五官俊朗英挺的大男孩,此时的灿烂笑容显得既开心又稚气,即便由于这种过于开心和大幅度的笑容造成了他身体上的痛苦,他也毫不在意,“这让我想起我爸和我妈。你看我爸,人前那叫一个道貌岸然、正人君子!那刚正不阿、谦恭有礼的一张老脸,写满了‘我来自陕甘宁,我是人民的好公仆’。可在我妈面前,磨牙放屁爆粗口,什么坏习惯坏毛病都有。”本就挺有神的一双眼睛泼出更为明亮的光,孟旖放边摁着前胸状似痛苦边止不住开怀笑容地说,“林北声,你不承认也不行——我是你最亲密的人,你的心都这么认定了的。为此我决定接受你的蹂躏。你来吧,不用客气。”
“神经。”一贯没什么耐性的林北声瞟了个眼白给病床上的男人,掉头离开了病房。
一所民办高中的校门口。忙碌考试周的尾声,一阵铃声解放了新中国的当下花朵与未来栋梁,一群十六七岁的大孩子散如放风。特别喜庆。
开车来接儿女放学的家长不算太多。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停于其中,显得尤为耀目。
一个纯白呢子大衣棕粉格子短裙的女生和三俩好友一同走出了教学楼。女孩子长得既清纯又甜美,款款轻摆的身姿像那风中簌簌的一树梨花。看见她迈出校门,两个男人同时下车迎了上去。一个身板厚实目光炯亮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又高又帅的有钱公子哥。
白未果连扫都没扫一眼张昱昊新买的奇瑞,便坐进了谭帅的橙色跑车。
校园中一群女生极是羡慕地交头私语:长得漂亮真好。永远有数不尽的奇遇,帅哥,名车,还有一个草根阶级的暗恋者。
神色无比黯然的小平头男生目送着橙色跑车轰然而去,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奇瑞车上,发出砰訇一声。
天空淡蓝陈旧,一两束宽阔的光柱投掷人间。
“谭帅啊,”副驾驶座上的女孩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身旁男人的侧脸,泛出光泽的麦色皮肤,高耸而微驼的鼻梁,下颌的弧度男人味十足却也不过分硬朗悍犷。一身很显年轻很潮的行头,比起成日里西装革履衬衣领带的另一个男人,明显打眼得多。“我发现你还真的蛮帅的哎。”
“那是。”谭帅得意地一勾嘴角,夸张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斑斓闪耀,问向身边的女孩,“我帅还是沈措帅?”
白未果又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将两张男人脸孔在心里仔细地描摹对比良久后,铃儿般嗤嗤笑出,“你就比他差一点点。如果没有沈措,我会考虑选择你的。”
“切,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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