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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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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志宇还在不住唏嘘道。餐厅服务员正走在姜志宇这边,给他们这桌布菜,听见姜志宇的感慨,又眼角斜斜飘过来,见说话人是个大帅哥,不由的脸一红,顺势就把手中的一盘冷拼盘慌忙在姜志宇面前放下,撒腿就跑。徐冉低头一看,刚刚是几个鸭屁股排成整整齐齐一排,屁股眼这边对着姜志宇,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鸭屁股,“啪嗒”一声丢在姜志宇碗里,揶揄他道,“哎,姜医生,你只管外形漂亮,看得过得去,那你给人家缝补之后,功能呢?”

    姜志宇“嘿嘿”一乐。“功能?我还原他一个看得过去的肉身都不错了?我哪里又能管的上人家功能?”

    旁边那一桌,外科护士们也听见姜志宇的话了,哄的一声笑开了。还有一个新分到骨外的小护士,大概是腐女一枚,不知道在那儿扯了两朵开得甚为酴醾的雏菊,战战兢兢送过来,塞到姜医生手里,绯红着脸跑了。在座的男男女女笑得愈发放肆了去。

    胡波在旁边笑到打跌,终于止笑了,忽然插言道,“姜学长,哈哈,在当医生方面,要说的话,我们都不如徐冉呢?”

    姜志宇往嘴巴里刚刚丢去一颗腰果,还没嚼呢,听见胡波这么说,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看着徐冉,“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学长你只管缝补人家病人残缺的肉体,功能什么都没办法管吧。我们徐医生不但管病人全身上下206块骨头,就连心理问题现在也管的好的很呢。现在都有病人为了我们徐医生,赖在骨外不出院,每天就指望徐医生对他进行心理抚慰呢,是不是,徐冉?”

    胡波朝徐冉飞个烟波过去。

    瞧他这软刀子话戳的。知道胡波借方纳言的事情暗暗讽刺他,徐冉不大乐意了。心里的不悦又不便从脸上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顾雪晴却瞅准几个人都住口的时机,摇曳着苗条曼妙的身体,踩着轻盈的步点过来,热情给几个帅哥敬酒。

    三个男孩子都慌忙站起来,顾雪晴一一敬过去,姜志宇和胡波要开车回家,面前摆的是可乐。顾雪晴把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倒转,豪迈说了句,“谢谢捧场啊。帅哥们!”

    临走时还悄悄对着徐冉耳边说了句,“等下我送你。”

    徐冉吃了一惊,刚想开口拒绝,顾雪晴的人已经飘走了。

    平素在科室碰见顾雪晴,他可以借故溜掉,可今天这局势,摆明三个人中间,只他一个人没车,人家女孩儿提出送他,也是合情合理,而且顾教授在不远处盯着场子,到时候让女孩儿难堪,也等于让顾教授下不了台。

    上次拒绝萧孟晨,一转眼,女孩儿成了胡波的女朋友。后来再撞见,尴尬不说,还发现人家女孩儿眼神仍然带着隐隐约约的恨意。

    可能也是自己做错了,拒绝的太斩钉截铁,一丁点儿的转圜余地也没留,伤害了公主一样的女孩儿。这一个,既有萧孟晨当前车之鉴,又有下午被自己撞见的红包事件辅佐着,边上还冷眼戳着一个坐镇的顾教授,徐冉当然知道这时候可不能轻易说no。

    他在骨外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要真想好好在这个医院这个科室做下去的话,他真不想未来日子一直成为谁谁谁的眼中钉,谁谁谁的肉中刺。

    他太了解顾雪晴这样的姑娘,如果躲她一段时间,冷处理一段,没准这事儿忽悠一声就过去了。可若今天酒席散了,真等人家女孩儿开车送回家,以她的个性,肯定会表白什么的,若开口拒绝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许是包房的温度偏高,徐冉额头渗出点点的汗水。他眼睛盯着面前的酒杯,液面静静的,白色液体躺在高脚杯里面,幽幽的,散发浓郁的香味。

    对了,只有喝醉才能暂时躲过这一劫。

    徐冉的酒量也真是浅的很,一杯就大约一两多点的白酒灌下去,他眼前就出现了重影,再给自己斟了又一杯白酒,马上的,耳边姜志宇和胡波的声音飘忽起来,好像散乱,断断续续,任他如何想抓也抓不住的失去节奏的一串串音节罢了。

    头很疼。胃部疼得痉挛成一团。真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余江中在月轩酒楼“月色”包房吃饭。左边坐着TH童院长,右边挨着妇幼保健院徐院长。上次余江中和老童去妇幼保健院参观,徐院长请他们吃饭。这次徐院长到这边办事,余江中又回请徐院长和童院长。

    几杯可乐下肚,余江中有了尿意,老童还偏偏拽着他不撒手,不让余江中去卫生间解决。

    余江中怒,“人有三急,你拽我干嘛?”

    “半个钟头前你不是上了趟卫生间吗?然后十五分钟之前你不是又去了趟吗?十分钟之前你不是又去了一趟吗?”

    余江中更怒,“你好好的,不陪老徐说话。吃饭,记我上厕所时间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是吗?”

    徐院长歪着头,打着哈哈看着他们。

    余江中之前其实不是上厕所,而是躲进洗手间给徐冉打电话,本来只是想问问他晚上吃饭了没,如果没吃的话,等下就给他打包送点,打了几次,徐冉都没接。

    这次他是真内急,老童却死死拽着他不放,嘴里还唠叨,“老余,你是不是前列腺有毛病了,快到老徐那儿看看去,我跟你说,妇女儿童那档子事儿,你们医院我们医院都看不好,只有老徐他们那儿还凑合。”

    余江中想抽开老童死拽住他不放的手指头,扣不开,越发恼了,嚷嚷道,“谁前列腺有毛病了?”

    “你若前列腺没毛病的话,别不停往WC跑啊。你前列腺没问题的话,别说中了一样的暴跳如雷啊!”

    “放心,我前列腺不蒙您老人家操心,它好着呢。你他妈才前列腺有毛病呢。”

    看见这么两个半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还起劲打着嘴巴官司,徐院长坐山观虎斗,笑个不停。

    一这么闹,余江中膀胱膨胀的愈发厉害起来,他抬脚往长廊拐角的卫生间跑,童院长居然没脸没皮跟上去。

    余江中没搭理童子荣,解决了后,气呼呼在洗手池洗手,老童踪影全无,他洗着手,听见对面的档里传来“呃呃”的呕吐声。

    余江中摇摇头,不知道又是那个贪杯的喝多了。这种事他倒是见怪不怪,从发出声音的格子里掠过时候,他随意瞥了一眼伏在抽水马桶上吐个没完的人背影一眼,余江中顿住了足。

    那个背影他怎么会认不出是谁呢?

    童院长闹够了,撇下老余,又转身回去包房陪徐院长。他和老余够熟,玩笑开过了,还是要尽地主之谊。和徐院长天南地北扯了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童院长抬手拿了,一看,稀奇,居然是余江中。他人就在不远处的卫生间吗?抽风了不是,这人?

    童院长摸不着头脑地接了电话,彼端传来老余再清晰冷静不过的声音,“老童,你能不能到卫生间一趟,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要他去卫生间?老童也急了,心想该不是老余尿血了。他稳稳神,对老徐说了声,“我有点事,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飞奔着去了卫生间,找了一会儿,看见跪在一个马桶边的两个人。

    不明就里的老童慢慢凑过去,看见一个人正双手扒在马桶瓷器上吐得翻江倒海,老余一只手轻轻的,不住抚摸着那个人的背心,一只手却攥住马桶边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可见呕吐的人很是让老余揪心。

    童院长粗粗看了一眼这情势,大致明白出了什么状况;再瞥一眼那个趴在马桶盖边男孩儿的侧脸,看见白皙瓷一样皮肤上沾着小小水珠儿的湿漉漉长黑睫毛的一张年轻脸孔,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声,就听见余江中抬眼轻轻对他说了句,“老童,帮帮我,他吐血了。”

    童院长心里不由一凛。

    认识余江中少说也有二十多年,虽然外表看上去并不算强悍,但是老童再清楚不过,老余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怎么也不会放低了身段去求人。

    这是老童唯一一次发现,原来看似儒雅温文实际却密不透风的余江中也有软肋。他的软肋就是他怀抱里那个男孩儿。

    

    第 36 章

    

    童院长之前隐隐约约感到,余江中这次,好像有点背离他们出来玩的初衷。但他一直不敢断定这一次的背离对于老余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要我怎么帮?”老童茫然问。

    抽水马桶液面漂浮着红色的液体,“他胃不好,一定是胃出血,马上到医院去。”

    医院肯定是马上得去,老童迅速跟上了余江中的思路。“好,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不用出面,我扶着他找人去。”

    老童说完,弯下腰准备扶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年轻人,胳膊却被余江中一把拽住,“别,老童。别,别~”

    童院长看见余江中满眼的乞求,情不自禁蹲下身,“那你到底想怎么做?”

    “你陪他在这儿呆一会儿,我送老徐上车,再和你一道去你们医院。”

    老童听了余江中的安排,整个人差一点倒塌。

    压低着声音,童院长说,“你疯了?”

    余江中舔了一下因为着急上火而干裂的唇皮,“我清醒的很。”

    也是,疯的人考虑问题绝不会如此面面俱到。

    “其实,我是旁观者清,告诉你最简便易行的方法。我出去,把你家宝贝交给和他一起的人,自然有人会把他安安全全送到你们医院。”

    “但那样的话,我没法照顾到他。”

    “医生护士会发挥他们的作用,不用你操心。”

    “看不到他。我没办法不操心。”

    “老余!”

    “就这样定了!我去去就来,拜托!”

    余江中拧头,对着吐得没了多余气力的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又把他脑袋轻轻靠在老童肩膀上,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童院长一句,“别打他主意!”

    童院长快疯了,谁会打一个喝酒喝到吐血的酒鬼主意啊?只有余江中才想得出来。

    余江中匆匆忙忙走了。卫生间狭小空间留下揣着粗气,眉头颦着,一望而知很不舒服的年轻男孩和童院长,童院长探究的眼睛从男孩脸庞一直向下,看到他脚尖。

    肯定有他过人之处,虽然目前除了漂亮的外壳,童子荣还没发现更多。然后他心思又转到老余身上。

    这人,外表上不算粗犷,但也算不上情感细腻的一个人。所以,他从来也没设想过,世界上有一种情感会袢住老余这样的一个聪明冷静的人。

    老余是真的以闪电功夫送走了徐院长又折身回来。

    童院长好心提醒他,“他一声不响走了。这不合情理吧?”

    “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到时候就说,难受,回去半路不对劲,去了附近医院不久结了?”

    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老童心里一声叹息。

    余江中脱了自己衣服,盖在徐冉身上,抱起他,往酒楼停车场走,童院长只好非情非愿地跟着。当童院长开着车往他医院跑的时候,从汽车后视镜看见余江中抱着那个年轻男孩,脸挨着神智不甚清楚的人,手轻轻摩挲他的头发。

    童院长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像看见一个人在玩火自焚。他觉得他应该救他,帮他解脱出去,可心里却何尝不知这时候的余江中和那些中了罂粟毒的瘾君子未必有何种不同。

    爱情,爱情。他心里反复叨念着,不懂为什么从余江中眼睛里读到了这两个久违的字。

    余江中当然也知道,最简单的处理方法是,老童说的那种。可他没办法想象,徐冉躺在一个虽然他在那个医院任职院长,他却只能被隔离在病房门外,佯装从来两人只是陌路的样子。

    他知道徐冉胃不好,却不曾想到,这么年轻的孩子会把自己折腾到吐血。就像他以前即使能够设想到也许徐冉心里藏着很多不想与人分享的秘密,却从不曾想到,那些成长的秘密是那么晦暗和残忍。

    也不曾想到过,他的介入会如此的深,令余江中既沉迷其中,又深深自责。

    到了TH医院,童院长对弯腰抱起昏沉沉人准备下车的余江中厉声喊了句,“你暂时就留在这里,我带他上去!”

    余江中咧嘴苦笑一下。他当然知道老童的意思。TH和SH是医科大学隶属医院,就像一棵藤上结的两个瓜。虽然余江中在这医院不像自己医院那么呼风唤雨,但粗略打个照面就能认出他的人至少也不会是少数。

    躲在老童车上拼命抽烟的人从来没有发现时间过的如此慢而磨人。

    过了仿佛几世纪之久,老童的身子才从TH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前面浓密树荫下显现出来,徐徐而行着穿过一片桂花树,拉开车门进来,立即落下他旁边的车窗,让厚重的烟味有机会逃出去。

    “抽了血常规和血生化,做了胃镜。不算太严重,单纯的上消化道出血。胃不太好,再不注意,发展下去就是溃疡,老余你知道的。这男孩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

    老童低头,嘴唇正接着余江中递过去的一支香烟,又对住他顺势打着的火吸了一口,香烟头冒着红红火花儿。听见“医生”两个字,老童差点跳起来,条件反射问道,“哪个医院的?”

    “SH。”

    童院长差一点被点着的香烟头间烫着了手。怪怪的眼神看着余院长。

    好半天才说一句,“那次,第一次见着时候,你知道他是你医院的医生?”

    余江中摇摇头,耸耸肩,“那时候他还是医大学生。”

    这就更难以理解了,童院长想,嘴里也说了出来,“哈?医大学生?看不出来,小伙子怪牛X的。后来你又偷偷去找人家了?”

    “没,不是我找他,而是后来发现他就是余俊的大学同学。”

    童院长低低骂了一句,才又问道,“是人家成心刨坑让你跳来着,对吧?”

    “……”

    “你把他弄到什么科?”

    “外科。”

    童院长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在卫生间马桶边,他上上下下打量那男孩的时候,就疑心那孩子不光光长的不赖外,一定有什么让人稀罕之处,现在总算明白这过人之处就在于,人家一步一步不是白走的。第一次出场那哪是单纯的MB搭上老余啊,分明是有心机的三级跳罢了。

    让童院长百味嘈杂的是,以余江中的圆通世故,又岂能看不出这些个自作聪明的小把戏呢?

    事情也许比童子荣精明过人脑袋瓜所能想象出来的还要复杂的多。因为,他很清楚,当一个成熟男人在清醒状态下的沉沦,对于这个男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 37 章

    

    “老余,我想和你谈谈。”童院长喃喃道。

    余江中“哧”一下,“我们这不是在谈吗?”

    “不是,我们下车,出去走走,好吗?”

    余江中犹豫看着童子荣,童子荣哪里不明白,老余一颗心根本就不在这里,他眼镜下的黑色眼睛眯缝了一下。叹息一声,“白医生现在在纤维镜下给他止血,白医生认得你。等会儿,你再上去不迟吧。”

    余江中这才顺从地下车,老童看着他一脸的焦躁,全然没了他熟悉的那个余江中不温不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老余,余俊今年多大了?”

    “快二十三了。”

    老童双手很有派头背在背后,叹道,“时间过的真快,我还记得,我们两个毕业刚刚分到医院,也就是二十二岁左右样子,一转眼,孩子都有我们当年大了。”

    余江中琢磨老童话里话的意思,今年他四十有六,徐冉恰巧是他年纪的一半。

    “我老了。”余江中不是滋味说道。

    童子荣连忙说,“不老不老。你比刘德华还年轻几岁呢。人家还在银幕上谈情说爱呢。”

    “你真会扯淡。拽我来这里,总不会是要和我讨论刘德华的真实年纪吧。”

    “当然不是。”童院长讪讪说。右手手指伸出去,朝灰糊糊的一片阴影指去,“看到那个东西吗?”

    余江中摇摇头,“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以前我来过,记得没什么东西啊。”

    “本来是空到在,这个位置。花花草草也没种。最近,基建处老田在这儿安了个跷跷板,刚好添了这个空挡。”

    “哦。”余江中点点头。“不错的主意。”

    “今天早晨看见一群孩子在玩,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意思。”

    “哦。小时候没玩过吧,也是,我们那个时代,什么东西玩过啊。”

    “一个胖孩子压在跷跷板这边,那一边,一个瘦孩子翘在天上,怎么也下不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见那孩子躺在病床上,我忽然又想起早晨看到的那一边高一边低的跷跷板来。”

    “你是说,我和他像在玩跷跷板?”

    “不是。”老童摇摇头,“我不是说你们在玩跷跷板,而是觉得那孩子对于你来说,就像翘在天上下不来的跷跷板那头。而这头,余俊,你老婆,你的社会地位;名誉,加在一块,那孩子怎么才能不悬在半空中?”

    他没说话,也没反驳老童。若这点道理都磨不过来,他就不是余江中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真的,老余。”童院长认认真真对余院长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我,他妈的都付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孩子成长的足迹,陪家人的时间,老子们都牺牲掉了,这把年纪,混到这个位置,说没了就没了。”

    “晚了。”余江中拿手扯扯系在他脖颈的领带。“来不及了。”

    童院长讶异眼神里透出无奈的惶恐,“你说什么?”

    “那天回家,陪老婆看电视,韩国的,叫什么我脑中的橡皮擦,老婆抱着狗哭得一塌糊涂,我给她递了纸巾,那时候想,要是真有一个能擦掉记忆的橡皮擦该有多好啊。”

    “他妈的原来老余你也会煽情啊。”

    “不是我煽情,而是真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是我想忘忘不掉,拿得起放不下的。”

    “说的我都有点好奇起来,他到底是怎么个孩子?”

    “你不是说自己阅人无数,看人贼准吗?你说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沉吟片刻,童院长说,“说了你别生气,我觉得他不羁,冷漠,心机很深,想不出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中邪了吧。”

    中邪了吧。余江中笑。

    “也许。对了,求你打电话给我老婆说一声,我在你家喝醉了。今晚回不了家。”

    老童闪烁镜片下黑色瞳仁定定看着余江中,良久,太息一声,“你这么骗,心里不内疚吗?”

    “……”余江中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了。默默地吸。

    “其实,说老实话,老余。我现在想说服你,可内心却充满矛盾。当时说好,玩玩就好。可不管怎么胡闹过后,这里,”他指指自己胸膛那块,“还是空空的,啥也没装进去。其实,也想这辈子认真那么一把,疯上那么一把,为一个人不顾一切做些什么,哪怕细微的,琐碎的。”

    “他想从你这儿得到的,都得到了吗?”

    “一开始,能给的你看到了。后来,可得看他自己了。”

    “他爱你吗?”

    “不知道。”余江中老老实实回答道。

    老童忽然笑了起来。说恋爱中的人傻,特别是恋爱中的老男人更傻,这话一点也不假。

    “有一天,他发现从你这儿再也拿不走任何东西,也许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我会等。”

    “与其一直等,不如早点做个了断。你们不会有结果。之前我认为会为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付诸努力的那个人不是你,希望老余你别令我太失望。”

    “我只是我,不管你失望也好,不失望也好。我还是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好,但愿你们有好结果。但是你知道吗。别把自己当情圣,你他妈就是一个披着SH医院院长外皮的普通人而已。”

    “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往不普通人那块上靠。”

    “没那层皮的话,普通人的末流你都算不上。”

    “我知道。”余江中依旧好脾气说,“不必用激将法,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童院长终于无济于施摊摊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血也该止了。如果你真有现在你对我显示的这么执着,认真,就对那孩子好一点吧。”

    老童说完,看见余江中眼底滑入一抹痛楚的颜色。

    是这抹悲伤的颜色,让童院长终于有些不忍心。他陪老友去了内科大楼十五楼消化内科病房最幽静的一间,推开门,看见那年轻男孩鼻子插着淡蓝色氧气管,穿着竖条条宽大的病员服,修长的手指放在雪白的被单外面,脸也和房间里的一片雪白一般无二的没有血色。

    他想转身走掉。可脚步却胶着在地上一样。余江中三步并两步向前,跪在男孩床边,手抓起躺着的虚弱人的手,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叠着,被余江中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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