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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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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对了。”
把徐冉塞走时候他觉得豁然轻松一截,现在再说这些场面上的废话,连李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虚伪之极。
他和顾教授是同一个科室同一个专业组的两个人,却代表着老死不相往来分庭抗礼的两股强大势力的存在,既生瑜何生亮?虽然从外表上看来两人也不至于到了非拼个你死我活的境地,但也关系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他那句让徐冉回归顾教授那片的话一经出口,就意味着他和徐冉已经走上背道而驰的道路。
听李老师说完漂亮话,徐冉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我倒是希望,可是不可能。我会顾忌顾教授的想法,以后即使心里还想着向老师求助,也是绝不可能了。老师,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上中学时,同桌有一块很漂亮的进口手表,我很喜欢,求他让我下课时戴了一会儿。没想到那个同学的表居然不见了。全班同学,连老师都认定是我拿的,我说不是我,没人相信,老师让我站在教室外头站了三节课,后来还罚我一个人做全班清洁一星期。全校同学都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小偷。那块表就那么莫名其妙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再以后,我害怕极了,只要班上有谁再丢了东西,我就紧张的不行,结果成了恶性循环,后来想想,那次的事情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从那以后我拼命读书,本来成绩很差的我成了全年级第一的学生。我想,只有好成绩才能帮我洗涮我的耻辱。但是那次事情对我来说也未必是好事,因为从那以后,谁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无论在我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会摆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即使我心里再喜欢什么别人从我脸上也不会看出来。于是,我就成老师见到这样了,没法子。”徐冉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傻笑。
李阳彻彻底底怔住。
徐冉从来没对别人掏过心窝说这么多大实话,对余江中都没有。也许他今天真是发烧脑子烧糊涂了,也许是一直以来他都把心思藏着掖着,掖太深,快沤烂了,终于有一天也想让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见见阳光。
他说完一席话,摇摇晃晃走了,单单留个整个人都紊乱掉的李阳站在小治疗室发呆很久。
午间休息,李阳拿着儿子脑电图结果去找本院儿科他的同班同学帮他看一下,经过儿科一病区血液病房拐角,无意间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衣蓝色仔裤身形清瘦的年轻人双手抱胸,背靠着角落的墙壁,眼睛正往透明玻璃窗里面的病房里瞧。
当李阳认出这瘦瘦的年轻人就是徐冉时,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来瞧小白雪来着。
白雪最近病情发展势头不大好,徐冉真怕哪天去小丫头病房,看见那张床空了,或是忽然间换了另一个陌生孩子躺在床那边。悬着一颗心,每天都过去陪陪可爱的小丫头,这天他发烧,怕把身上的病毒传染给小白雪,于是只敢躲在病房外头没人注意的角落安安静静呆了老半天。
李阳躲在血液病房开水房门口好大一会儿,才心堵堵的,蹑手蹑脚从原路折了回去。
第 49 章
看李阳听他说话时候目瞪口呆那样,徐冉知道老师心里准不会好受。
别看徐冉现在体温高过三十九摄氏度,整个人像踩在白乎乎软绵绵一团棉花上,但心还算是明白。其实他对老师说的也只是半真半假,被学校误认为是小偷,然后奋发进取这事确是真的;但导致他养成现在脾气的绝非那一件事而已。
那事,在他人生里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充其量只是诸多影响他个性因素的很小很小一桩罢了。
之所以把这事捡起来说,是因为这事相对起来比较干净,不至于吓坏老师。而且他也知道对老师说出来,老师会如何反应,若当时换了顾教授,那些话,就是梦呓发神经,打死他他都不会说的。
顾教授,额,徐冉扶额,以后得跟顾大教授混,怎么着也得学巧卖乖看着顾教授的眼色行事。
居然比伺候SH院长还要难上一千倍不止!他这时才分分秒秒记起院长大人好处,尤其是手受伤时候,仔裤没人洗,想吃包泡面都成问题。这才醒悟或许一直都是院长大人忍受他而不是他在忍受院长大人。
这天下午是顾教授上门诊看专家号时间。徐冉手成了半残废,也不好呆在病房鬼魂一样飘来飘去,顾教授正好名正言顺的,把徐冉提溜到门诊大楼十楼外科。
徐冉个子高,瘦,身材挺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比好多明星穿制服都有味道,尤其是前来医院就诊的患者中有不少隐形的白大褂控,况且人家徐冉长的又是那么好看,于是顾教授的房间外头立马多了相干不相干的人过来鬼鬼祟祟偷窥,兼之眉飞色舞口水四溅的议论。
徐冉体温还在三十八到三十九摄氏度徘徊。人也还是虚弱无力,好整无暇的一只手撑着头,发热的脸颊红彤彤仿佛抹了一层胭脂,反而让他添了病态的娇艳美,少了些他原本身上褪不尽的痞气。
乍一看,徐冉倒更不像是来给人诊病的医生了o(╯□╰)o。
专家们下午二点半钟开始坐诊,五点半下班,六十个号,还不包括人情号,加塞号,正教授级别的号价值为十一块五毛钱。抛去医院抽成,这样算下来,一下午辛辛苦苦看下来教授兜里也不过就多添四百来块钱。
其实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收入,徐冉知道一经顾老头大笔一挥,患者门诊病历上新增添的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就又让教授腰间荷包丰盈不少。
平均计算下来,每个患者被顾教授打发掉需要耗时五分钟,就这屈指可数的五分钟,顾教授都可以变出许多花样。
一个患者坐到教授面前,他老人家不动声色问,“干什么的?”凡是社会上每个人身份都有高低不同,职业都有贵贱区别。于是徐冉在枯燥的工作中渐渐找到了乐趣。
而这个乐趣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顾教授。
徐冉从来不曾想到,不过是搬个板凳煞有介事给患者看个病,顾老头面皮也能变成那么多表情。
每逢遇到年轻貌美的女患者,顾老头会喜笑颜开握着人家香喷喷的小手手,从人家起居生活一直问到兴趣爱好。然后依依不舍目送女患者袅袅婷婷离开他的专家诊室。徐冉偷偷察看他手上的腕表,发现这色老头为方才那美女患者诊断问询加开药足足用去一刻钟还要多的时间。
若遇到国家高级干部,那老头马上摆出谄媚嘴脸,一副拉家常随和的模样,这种情况耗时一般不会少于十分钟;若遇到工作差点的,家境再次点的,顾教授的脸部颜色便淡下去,再淡下去,遇到这种患者,教授大人通常一分钟到两分钟可以搞定。
再遇到各项硬指标软指标都不错的年轻小伙子,他还和颜悦色套小伙子话,小伙子有女朋友没?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边问边警惕偷瞄坐在对面徐冉一眼。徐冉装着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徐冉头昏昏然想,这顾教授也真是滴水不漏,就这功夫还给女儿留着这心呐。可怜天下父母心。
看到第四十号患者,进门的这位,一看打扮就知道是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大伯,教授就从患者脚趾头方向起,淡淡往上方一瞥,眼睛也不正对患者面部,“什么症状?”
没听患者说两句,眉头一皱,手中笔不耐烦往桌上一磕,“给我看下伤的部位?”
患者撩起裤腿,顾教授了了草草看一下,朝坐在他正对面的徐冉挥挥手。报了五,六种西药的药名,徐冉便心领神会的接过就诊患者的病历哗啦哗啦写起来,写完了,翻页,在光白纸上签上自己大名,递给顾教授,正忙于看下一位患者的顾教授眼睛瞟也不瞟的在徐冉签名上龙飞凤舞的贯签。
老实巴交的农民伯伯一脸不相信坐在徐冉旁边,嘴里不住念叨,“医生你这么年轻,能看病吗?教授说的你都会开吗?没弄错吧,我听家里人说,大医院也有看死人的。再说,俺来城里看一趟病可不容易啊,坐火车来,昨天晚上就睡在售票处的地上睡了一晚上,你可不能胡乱对付俺啊。”
徐冉当然知道农民大伯来这里看病的艰辛,顾教授报的那几种药,吃倒吃不死人却贵得死人。他也是心疼这位大伯的不易,刚刚压根就没理会顾教授的医嘱,专捡又便宜又实惠又管用的药给他开了。
现在的药物真不好说,打个简单比方,青霉素,一百八十万单位一支才一块多钱,效果又好。可医院都只进这种药的话,首当其冲不干的就是开药的医生和药商。现在的药是不断升级版,价格像孙悟空翻筋斗,疗效却只那回事儿。
这种阳奉阴违的做法,也是玄而又玄的作为,徐冉在顾教授眼皮底下玩猫腻,本来就提着一颗心,吊着半个胆,可惜他一番苦心农民伯伯没能体会,拿着病历和药单犹犹豫豫在一直微皱眉头看病的顾教授旁边打转转,徐冉朝他使了几个眼神他都无暇顾及,终于下定决心又杀破重围,挤回到顾教授身畔,把手上的病历递出去,“呵呵,麻烦教授再看看,再看看,刚才您说的有啥漏的没,有啥写错的没?”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长的像电视里唱歌跳舞大明星一样的小医生能力和水平。徐冉倒能理解人家看病难之后谨慎又谨慎的心情,可农民伯伯却不知道他这看来合情合理的做法却几乎把给他开药小医生陷入死地……………那份病历连同药单一起伸在顾教授鼻子底下两寸左右距离时,徐冉原本绯红的一张脸孔唰一下白了。
如果,如果顾教授发现他做的手脚,以后两人之间的信任可想而知会破坏到麽样的程度。
那病历和药单却被一只白皙漂亮的手半空中接了去。
“我是SH骨外的博士生,顾教授太忙了,我帮您看吧。”一张白瓷般的天使脸孔,加上脸上和煦笑容,还有那个非常有说服力的博士头衔,农民患者点头哈腰连忙答应着松开了拿着一叠记录徐冉“罪状证据”的手。
刚刚徐冉脸色是惨白着的,现在却渐渐从那份惨淡的白中透出另一样的绿色来。不过是短短几分钟,他的心情却滴溜溜连轴转了好几道弯。
把病历和药单从半途拦截走的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教授的宝贝女儿,医药代表顾雪晴。
第 50 章
顾雪晴修长手指翻着病历,头略偏向眼巴巴瞧着她的农民大伯,到底是她有办法,手扶了大伯一把,“要不你坐在这儿,我看看您的患处?”
徐冉深吸口气,目不转睛看着眼睛在病历本上来回梭的顾雪晴。
顾教授刚才报的几个药名中,顾雪晴公司的药就占了不下三,四种。徐冉开的药,就没一样是她公司旗下的产品。
看顾雪晴不动声色的脸,徐冉吃不准她现在的想法,惴惴不安朝顾雪晴笑了笑,人家女孩也回报他柔和美丽的笑容。
等顾教授今日的号全部看完,徐冉抬手看表,快五点五十分,顾教授问,“徐医生,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徐冉摇摇头,“您先走,我收拾收拾东西再到科室看一下。”
顾教授微笑着拿手压压徐冉肩膀,走了。等徐冉慢吞吞收拾完顾教授诊室凌乱的纸张和垃圾,路过门诊分诊台,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分诊台前。
起初徐冉并未太多注意这女孩,直到从她身边掠过时候,听到女孩喊着“徐医生”,徐冉停下脚,偏过头,这才注意喊他的人居然是顾雪晴。
“啊,你怎么还没走?”徐冉有点惊讶。
顾雪晴亮出手中一个精巧的纸袋,“你晚饭没着落吧,我就知道,所以雪中送炭来了。”
模样颇有些得意。
晚饭?徐冉眼睛一亮。顾雪晴没忽略他瞬间眼睛闪过的光芒,连忙说,“饭还是热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吃好吗?”
搁以前的话,徐冉怎么样也会想办法推脱掉女孩儿的善意,但今天,人家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在。他现在仍然摸不透顾雪晴的想法,于是笑着说,“我也确实饿了,也好。”
门诊大楼侧面有条林荫小路。小路弯弯曲曲,有几条长长木凳专供患者以及来医院求诊的人们小憩。
顾雪晴挑一条背对行人的白色长木凳坐下,徐冉问,“你也没吃吧?”
“我吃了才帮你买的,你看看合胃口吗?”说完,看见徐冉一只手运作,赶紧帮忙,别帮徐冉打开饭盒边关切问,“手受伤了啊,严重吗?”
“还行。”
“看你精神也不大好,是不是病了?”
徐冉心里挺感动,摇摇头,“还行。”
饭盒一经打开,色彩缤纷的菜色映入徐冉眼帘,看的出来,顾雪晴点菜挺用心,绿油油的小白菜。酱香排骨惹人食指大动,还有颜色鲜亮的松仁玉米,一盏罗宋汤。都是徐冉平日里爱吃的。
“哈,都是我喜欢的菜。”
“嗯,那天吃饭我留心注意到了。”
徐冉心“噔”一声。为掩饰这刻的语塞,只得埋头拼命往嘴里扒着饭菜。
他鲜少有女生独处的经验,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女孩子相处。尤其是这个女孩摆出对他有意思的模样。
而且,女孩父亲还是自己的上级。这就愈发让徐冉不知所措起来。但是,那个事,窝着掖着不好,总得说出来才对。
“下午的事,很谢谢,算我欠你,居然还要你请客。下次换我请你。”
顾雪晴“噗嗤”一声笑出声,“盒饭而已,叫什么请客?你不知道吧,SH医院门诊大楼每天进进出出医生,有谁没吃过我送的便当?我这不叫请客,叫工作。你吃的也不叫便当,叫人情贿赂。”
徐冉大致也知道顾雪晴工作范畴就是负责SH门诊大楼这一片的药品销售。现如今医药这块儿竞争激烈,别看这些年轻女孩儿盯着光鲜亮丽的“医药代表”头衔,暗地里却常常自嘲自己干的这行堪比“三陪”……………陪吃陪玩陪笑,甚至还有女孩儿陪睡。为了门诊医生能开她们公司生产的药品,这个月顾雪晴索性从早到晚就驻扎在这幢二十层的门诊大楼里了。
“其实,你也挺不容易。”徐冉感慨道。
“比起我同事来说,我已经算是得天独厚了。我有个当外科教授的爸爸。”
若顾雪晴不提她爸爸倒好,一经她提起,徐冉立马被饭粒卡住喉咙管,拼命呛咳起来,脸颊憋得通红。边咳嗽边朝顾雪晴打手势,“对,对不起!”
顾雪晴慌手慌脚拍着徐冉背心,边从她手提袋拿出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
徐冉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剧烈起伏的呼吸。
顾雪晴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看看徐冉,黠了一下眼睛,“别害怕,我不会告诉我爸爸。”
见身边人一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窘迫模样,顾雪晴又说,“其实,你这样做有点铤而走险,若我说下一回再这么着,也许就会被我爸爸看破,你还会这么做吗?”
徐冉被她这么一问,还真有点迷茫。他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在父亲去世的这家医院成为了不起的医生,通过自己力量帮助因为疾病而饱受摧残苦难的一个个家庭,或许是这个念头让他成为一名医生,成为SH的外科医生。可走进医院里头,徐冉才发现以前的他是多么幼稚。
在SH;别说成为了不起的医生,可能他就只能顶着主治医师的头衔过完庸庸碌碌的一辈子。
他过去以为他能像白求恩大夫一样无私的救助患者,现在才悲哀发现自己过去是多么一厢情愿。
患者根本不需要他来拯救,人家只是冲着顾教授头上光环而来。顾教授不坐诊的话,还有张教授,王教授,李教授……虽然他阳奉阴违的行为出发点终究是为着病人,但如若不是顾雪晴今天下午帮他拦着,那位辛辛苦苦来SH看病的大伯抽死他的心没准都有。
徐冉忽然真真切切意识到同流合污的涵义,那就是,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但是你必须按照约定俗成的步骤做,不这么的话,你就成了离经叛道的孤家寡人一个。于是,那些曾经美好的愿望一个一个离你越来越远,失之交臂。你慢慢变成之前自己所痛恨人中间的一员。
“也许还会,但肯定渐渐的,就不会了。”徐冉茫然说。
“其实一开始,我看见那么多穷的家里都揭不开锅的患者四处筹钱,买我们公司的药,我就特别想对他们说,其实这药也没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作用也没说明书说的那么玄乎,有次特别让我不是滋味的是,内科门诊一个护士长把一个病人家属买我们产品付的钱拿出来给我看,五毛一毛的,整整一大麻袋。后来那病人还是死了。当我请内科门诊医生护士吃饭时候,眼前浮现的不是菜,而是那一大麻袋脏兮兮零零碎碎的硬币和纸币。后来这种事看多经历多了人自然而然就麻木起来。徐医生,总有一天,你也会麻木起来,麻木了也就没这么多苦恼。”
徐冉忽然格外思念院长大人。过去遇到任何事,他都不肯把心里的东西亮出来给他人分享,他以为什么事自己都能解决。到了解决不了的地步,相信时光也能慢慢将那些心里的尘埃拂去,淡化掉。
他一直在磕磕碰碰的成长,院长大人从来都没强迫他把心底秘密说出来。即使做错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有分开时候,徐冉才体会到那种纵容和忍耐的宽厚。
这是院长走的第二天。徐冉却头一回感到时间流逝的如斯缓慢,慢到仅仅一天功夫,他却好像过了好几年。
还有一个念头,偌大一个世界,即使有了满腔的心思,即使有了想要交付于人这些心思的欲望,若那个人不在,一切都只不过是白搭罢了。
他和她同时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门诊大楼前的白求恩大夫铜像。
从他们坐着的角度,正好能清晰看到铜像背后写着几个英语单词………………FAITH(信),HOPE(望),LOVE(爱)。这是徐冉最挚爱的三个英文单词,他一直以为这是诠释医院最好的三个词。
可是现在他非常怀疑自己在这里,是否能一直信,望,爱下去。
也深深怀疑到了麻木了就没有烦恼一天,那个徐冉究竟会变成什么东西。
第 51 章
“今天,我要谢谢你给我好吃的饭菜,谢谢你犹如及时雨,还有不杀之恩。”徐冉对着顾雪晴认真说。
这是秋天的傍晚,夕阳凝重而又金黄。一抹金色流连在两个年轻脸孔上,像在他们脸颊爱抚敷上一层流光溢彩的蜜粉。
“还有对不起,我破坏你们公司利益了。”他低头。虽然徐冉对顾雪晴的公司并无多少抱歉之意,可面上的话他还是会说到。
“汗,别傻了。孰对孰错我还是拎得清。公司少赚点,不会影响任何人什么东西,但对那个大伯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呢!”
“那倒也是。”徐冉顺口说,“我穷过,所以知道穷人赚钱的不易。”
“那这么说来,各行各业还是应该由穷过的人来做才能体察民情罗!”
“嗯哼。当然。”徐冉大幅度点头,和顾雪晴相视一笑。他想,这个女孩不像她爹,有点意思。
和徐冉的出乎意料颇有些相似的是顾雪晴此时的心情。
她之前喜欢徐冉是没错,但是这种喜欢是建立在她觉得徐冉是她找男朋友条件比较相近的基础上。
在她眼中的徐冉帅气,职业也是男人中最佳。虽然气质带着些邪气,但相反愈发能激发这种优渥家庭条件下长大女孩儿的征服欲望。
所以当顾雪晴看到农民患者病历上徐冉开的几种药物名称,她心情十分复杂。在爸爸眼皮底下做这种手脚,他胆子也真够大。但徐冉的做法又让女孩忽然间对这个男孩多了一份激赏之心。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顾雪晴想起上个星期到骨外病房找爸爸,碰到和徐冉医生同一年资胡波医生的情景。
两人一起上职工电梯。顾雪晴问胡波,“胡医生,听说你要去香港进修?”
“是啊。”胡波四平八稳回到她。
“恭喜恭喜,祝你前程似锦呐。”
“谢谢。”电梯里除了他们两就没别人,胡波幽幽叹口气,“其实,李阳老师好是好,却太死心眼。好多地方,我倒喜欢顾教授的灵活变通。”
顾雪晴一愣,本来以为胡波只是看她是顾教授的女儿,虚以委蛇罢了,没料到胡医生却带着抱怨口吻接着又说,“上次你拿到病房的药,贵是贵了点,可疗效格外好,李阳老师却不肯用。死心眼。”
那个药治疗股骨头坏死虽然疗效不错,但李阳嫌价格太贵,所以他们这一组就没用这个药。她爸爸倒是极力推崇。
若不论亲疏关系,而论医德人品,其实顾雪晴更敬重李阳主治。她管药品销售这片,心里最清楚那些医生有医德医品,那些医生属于道德沦丧一类。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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