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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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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嗯。您们试试吧。不过别说是我说的。拜托!”徐冉朝两位老人弯弯腰,大步流星走掉。
过了一天,李阳到门诊坐诊,两位夫妇果然带着儿子过来。
李阳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又仔细对光看着年轻患者的X光片子和B超图,以及肿瘤刮片病理报告和血液报告单。
他很不明白顾教授到底在搞什么。这年轻人骨肿瘤恶性程度如此高,这么拖延着迟迟不给人家小伙子手术,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往死路里推吗?
虽然手术极大可能性也是死,但好歹博一博才有胜算的几率啊,至少也好过白白坐在家里等死。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连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收到他管的床位吧,不是明摆着等于当面扇了顾教授一耳光?如果开刀把年轻患者治好了,旁边的人看了以为他专为了奚落顾教授才死乞白赖开这个刀。若开刀结果不理想,他还是百口莫辩,却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么年轻的孩子因为他们成人间权势和利益之间的争斗而白白赔了性命。
“你们看了顾教授专家门诊这么久,为什么现在跑来找我看?”
“是他手下一个很年轻好看的医生叫我们来……”年轻人母亲冲口还未说完,袖管就被老伴扯住,还对她使了一个不要说的眼色。
顿时李阳明白是徐冉让他们过来找他。
徐冉啊徐冉,这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李阳不住在心里念叨着这么同样的一句话。
第 54 章
李阳翻了翻手边电脑,进入本科床位一览表看了看,他分管的片儿确实没有空床,但有一个患者恰逢今天下午可以出院,若不趁着有张空床就占进来的话,那日后的人情床位,医院上头打招呼的熟人纷沓而至,而让眼前这个年轻人住进骨外科的机会愈发渺茫。
李阳沉吟着。
手指放在电脑鼠标上一动不动。这位患者如此年轻,几乎是个孩子。父母却如此衰老,想必年纪不轻才得了这个儿子吧。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么样的哀恸他无须在脑中描画,一幕一幕真实的情景就浮现在眼前。
这些年如斯情形他看多了,总算可以用一种麻木的心态面对患者的死亡。可是今天这道坎他明显的过不去。即使把他摆在给顾教授叫板的位置上他也不行。
心里长长太息一声。
服了你,徐冉。你吃定我了对不对?
李阳拨通手边的电话,“喂,护士长吗?今天下午二十九床出院,空出来的床位你给我仔细留着,记着,一定不给任何人了好吗?”
放下电话再回头,一家三口几乎跪倒在他面前。
“起来起来。”李阳主治慌着拉这个拽那个。还不忘嘱咐道,“中午差不多人家就能办好出院了。人一走你们就过去。这也是你们运气不赖。但愿福星一路高照你们。”
老夫妻感激涕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李大夫,顾教授是说了,让我们至少等一年,我们孩子这情况,一年之后啥情形也不好说是吗?”
果然不出李阳预料。一年?小伙子还有命等到那个时节?顾老头还真是心狠来着呢!他点头,安抚老夫妻,“顾教授确实有难处,他那边的病床比我这边还要紧张。我这也是你们运气好,搞不好的话,排个一年两年也住不进来也是时常有的事情。”
他这也是给老夫妻打个预防针,怕老人家一转头就找顾教授扯皮,说人家李大夫为什么可以把我儿子收进来你不能。到时候又是一堆烦心的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
虽然俩老人家看着模样敦厚老实,但不得不防。这些年李阳也是被一些个胡搅蛮缠的患者家属闹怕了。想当初他还是一名莽撞愣头青时候,往往顾教授开坏的手术,他被患者家属哭哭啼啼的哀求给弄得忍不住心软,收下来回炉手术,费死八力把顾教授老人家屁股擦干净,家属倒好,脸一抹,转头就找顾教授赔偿,到头来顾老头心里恨他跟个仇人什么似的,科主任倒好,也不管青红皂白,在科大会上发言,对大家语重心长说什么个别医生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医术,就变着法子使坏排挤老同志,谁都是要老的,还是和为贵什么什么。说穿了,就是顾教授以为患者家属是受李阳挑唆故意闹事来着。李阳真是百口莫辩,只能自认倒霉。
这样的暗亏明亏吃多了,原本直肠子的李阳只得收敛了随性所至的脾气,遇事都要多思虑几分,尽量方方面面都顾上,但是他和顾教授的抵牾从此就落下来。
李阳也没办法。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结了就很难解开。而且这一行本身就具有鲜明的排他性…………一个车祸的患者到医院来,手术台边往往围满不同科室的医生,脑壳部分归脑外科大夫,眼球这边归眼科大夫,脸上身上伤口归创外大夫,破碎的牙齿归口腔科大夫……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全能的大夫;就连一个专业组的同门师兄弟之间,大家面子上看着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关系很是不错,其实都是一转身关起门自家做自家的学问,谁也绝对不和谁搭界。
太多数不清大大小小摆不上桌面的矛盾……………甚至连恩师和弟子之间都不能免俗。
老师开坏的刀弟子接过来可以吗?不行。你不是成心让老师颜面难看吗?是你这个做弟子的不想让老师在这个医疗学术界混了还是自己不想在这个枝枝蔓蔓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混下去了?
师兄看不好的病师弟接过来看可以吗?不行。你不是成心寒碜师兄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师兄也许就是你日后的顶头上司,潜在的敌人。
同样身为患者,若拿着上个医生的诊断再去质疑现在这个医生的诊断,就休怪人家医生翻脸比翻书还快……………犯了人家忌讳,当然勿怪人家面子不给你好看。
也难怪有句话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徐冉那家伙,若搁李阳之前的想法,准会以为他小子设局在害他,可经过这段日子之后,李阳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于是想找机会和他坐下来谈谈。
一家人千恩万谢着走了。
李阳还想着徐冉的事,可也怪,以前烦他的时候天天抬头低头都不得不见,这存心想见着他,却老是怎么也看不见他,也不知是徐冉故意躲着他呢还是怎么着。
中午,李阳又去找他儿科老同学学习按摩脑瘫患儿的手法,在病房走廊碰到小白雪的管床医生刘医生,刘医生见了他就抱怨道,“李老师,快管管你那个徐冉徐医生吧?”
李阳吓一跳,也忘记徐冉现在压根不属于他管辖范围之下,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跟白雪爸爸吵架,还差点抬手凑人家,我们好歹把他拉住了,这不他气呼呼又跑得不知去向了。”
李阳怔了一会儿。才错愕问,“他跟人家白雪爸爸吵什么?”
刘医生无可奈何耸耸肩,“白雪爸爸这几天回来,闹着说白雪这病治疗没个头,钱砸进去就跟砸大海里没两样。还说他已经听很多人都说得这病就压根没见着一个治好的,劝老婆别再一颗树上吊死,不如放弃女儿。反正两人还年轻,不如生个好的。”
李阳听了刘医生的话,一屁股坐在走廊边的凳子上,嘴唇发抖。
“徐医生知道白雪爸爸的打算,就冲人家白雪爸爸只嚷嚷,说什么把白雪给他好了,让白雪爸爸再去养个儿子给他送终,白雪爸爸也不好惹,偏偏就诬赖老婆是不是给他戴绿帽子生的白雪,白雪亲爸爸是徐冉。我看啊,这两人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照我看两边都有错,而且态度都成问题,这不说着说着差点打起来了嘛!”
这做派分明是和他年轻时候像透了嘛。李阳愣了愣,一时之间没办法忍住,让他板起来的一张脸透出一抹诡异笑意。他对冲他不住吐槽的刘医生点点头,转头要走,刘医生又从背后喊住他,“李老师!”
回过头,李阳问,“还有什么事吗?”
“别骂徐医生太凶。其实,他的心情我也有,我也就是气他孩子气,不懂得保护自个儿。”
李阳默默点点头。
第 55 章
李阳跑到老住院部花坛前放眼寻觅。没有看见徐冉的人影,他把手揣在白大褂兜里,略略低头想着心思。
忽然记得几个月前有一次,他呵斥徐冉对小白雪漠不关心时候的情景。徐冉当时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模样悄悄潜入李阳脑海。
有种说不出的懊恼和失悔。好像误会人家徐冉了。
徐冉的心情他懂。其实很多时候做医生的也是故意迫使自己对患者冷漠。否则,投入的希望越大,付诸的感情越多,反馈回来的失望越大,遭受的痛苦越多。久而久之变成真冷漠。
白雪是李阳众多患者中央最真心喜欢的一个,乍一听白雪家属想放弃对白雪的治疗,他的心都像被人挖走一样空荡荡的难过,更何况年纪比他小几乎二十岁的徐冉呢?
他绕过从老门诊部通向门诊大楼的侧枝小道,举目四望,这一次他看见了徐冉。
徐冉坐在小道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的木凳子上。
大石头上刻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救死扶伤。”没记错的话,这是副院长有一次在五年内医生培训大会上点徐冉起来问他当医生的初衷是什么,小子给出的回答就是这四个字。听说当时在座的人笑得要死。
多么慎之又慎的四个字。当时刚上医科大学,对着苏格拉底的医生誓言庄严宣告时候,李阳脑子里就想着的是这四个慎独而神圣的字眼……………救死扶伤。当初徐冉说这是他成为医生的初衷李阳不信,可这一瞬间李阳真的相信了徐冉。
徐冉修长的双腿摊在长凳上。仰着脑袋,抬眼从指缝之间看着天空高悬着的太阳。
那么明媚夺目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上的万事万物,常常让人会产生如此一种错觉……………没有黑暗敢于在这片灿烂的天空下。
他哭不出来。
所以只好透过指缝看着那片披靡着耀眼衣被的纯净天空。这时候徐冉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内部扬起的一种力量仿佛推着他向着那铺天盖地的光芒奔过去。
他爱这太阳刺目的耀眼,执著的温暖。
这或许是他为何能在黑暗边缘行走也始终能够保持人性中比较温暖部分的主要原因吧。
可能就连徐冉本人也未曾意识到,或许也正是身体里这温暖部分供他即使一直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也会努力走下去的真正支撑力量之所在。
人通常看不清自己最致命弱点,当然也看不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于是徐冉误以为自己骨子里的阳光部分只是…………贪婪…………而已。
目不转睛的,李阳看着阳光下闭着眼睛的明媚脸孔。和那因为掌中遮挡而被光影拽得忽明忽暗的清秀眉眼。
慢慢的,他走了过去,坐在徐冉身边。
徐冉察觉到有人到来,略略坐直身体,并拢双腿。手指指缝合拢起来握成拳头搭在他宽阔额头上。
李阳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眼睛被耀眼光线刺激得眯成线性。眉头微皱。
“我老婆怀孕时候挺不顺,怀孕头一个月,发高烧。怀孕中期风疹感染,我们问过很多妇产科医生,几乎每个医生都说,孩子能够健康生下来的概率是一半对一半。主意要我们自己拿。那时候我们年轻,什么都不怕,老婆思前想后然后对我说,孩子我得生下来,即使是傻的,残废我也要。我说那好,我随你,怎么样我也和你一起挨。”
徐冉脸仍然微扬,但已经从向着天空的角度悄悄转向李阳老师这边。
“我儿子生下来时候又白又胖,看起来漂亮极了。还特别乖,从来都不吵不闹。一开始我和老婆特别高兴特别庆幸,直嚷嚷孩子好带,幸亏当时没一念之差把个这么好的孩子给扼杀掉。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就绪出国学习的手续,快走的前几天,满四个月的宝儿突然发烧,四十多度持续不退,伴随抽搐,脑电图一查,脑疝伴脑积水。我和宝儿的妈彻底傻了。”
徐冉睁开眼睛静静看着老师。
“管床教授找我谈话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放弃这个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会很不忍心,但是,毕竟你们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和老婆商量了又商量,最后还是了同意教授的建议。拔去我儿子头部积水引流管那一刻我真觉得生不如死,但是始终有个声音清晰在我耳畔说,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抱我儿子回家时候我撕碎飞往美国机票。我想等陪老婆过完这段难过的日子再说。不得不说,女人比男人坚强,每天都是我老婆使劲安慰我,逗我笑。我每天都焦灼等着我儿子死,害怕却又隐隐约约期盼着。你能体会到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吗?做父亲的巴不得自己孩子死掉。”
徐冉默默点点头。
“你还不是父亲,怎么会懂?”李阳苦涩笑了一下,“某一天,我儿子躺在摇篮里,我坐在摇篮旁边看一本外文书。轻轻读。没想到躺在摇篮里我儿子居然咯咯笑了一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儿子把手指含在嘴唇里,对着我笑。那一刻,我想,我儿子对我笑呐。我儿子会笑呐!我发疯一样抱着儿子拼命跑到我们医院的儿科,一路上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说什么也要让儿子活下去!”
徐冉嘴唇翕动一下。
“我放弃过很多次。真的,徐冉。不要以为放弃是懦弱,其实有时候我回过头想想,放弃很多时候是一种勇敢。我这辈子遇到过几次要命的抉择,现在倒过来想想,若我没放弃出国,没放弃放弃我儿子的念头,甚至早在他在他妈妈肚子里就……所有我现在的痛苦也许就没了。”
“但说老实话,我并不后悔。虽然当初选择是另一种的话,我的生活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徐冉偏过脑袋动容看着老师微白的鬓角。
老师才刚刚四十出头啊。
虽然他只字未提有宝儿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艰难,可徐冉早已经从老师粗糙的大巴掌上厚厚的茧子和眼角深深的纹路和鬓边的微霜已经窥见那些捉襟见肘的局促生活。这也是他最敬佩老师的一点………………即使老师生活再难,他也不会从患者身上牟取暴利,虽然那些手段老师都知道。
虽然老师比某些医生更有理由从患者那里榨取利益,但却最终因为宝儿而选择站在患者这一方。老师说的不错,若当初他选择放弃宝儿,也许徐冉今天就只能看到一个事业成功的医生,但或许这个城市就少了一位正直而善良的好医生。
余江中和李阳。徐冉世界里最敬佩的两个男人。如果把余院长定位为一位事业成功的医生,那么李阳老师则是一位在事业上混得并不怎么得意的好医生。
“老师,我想和你一样。”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没那个心机和心胸,一般人爬不上院长那个位置。而只要踏踏实实做人做事,一定能和老师一样。
耀眼阳光把徐冉眼角熏得湿漉漉的。
搁往常,李阳早会自嘲耸耸肩,不屑一顾说,“学我干什么,别啊。”
可今天,这时,他只是抬抬手,把徐徐沁在徐冉眼角的一滴眼泪擦了。大大咧咧说,“他妈的太阳真毒,我的眼泪也给晒出来了。”
“嗯。我也是。”
刚刚从儿科病房跑出来时候胸中堵塞着的纷乱愤怒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徐冉知道距离老师现在的程度他还远得很,但至少因为李阳老师的存在,让徐冉相信医院始终是有FAITH,HOPE,LOVE存在的地方。
即使某一天他被乌云笼罩。
即使某一天他眼中看不到光明的存在。
即使某一天会遭遇任何不幸。
中午时分,人总是容易困倦,更何况情绪由阴渐渐转到明朗时候,徐冉居然靠在老师肩膀上睡着了,醒来时,瞥见老师白大褂肩膀上还有形迹可疑的斑斑点点。某主治竟然一点情面都没给他留,上班时分扯起肩膀上的布料对着骨外科那些仰慕徐医生的小护士们揭发道,帅哥也会流哈喇子滴,不信,美女们仔细瞧……
爱面子爱干净爱漂亮的徐冉恨不能在从十几层楼上的骨外科病房地板上凿个地洞钻到外科大楼最底一层去。
第 56 章
尽管和小白雪爸爸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打起来。并且一想到面对那男人他心里就会很膈应,可徐冉还是架不住对小白雪的思念,趁从门诊回科室的半路上拐去儿科病房看小姑娘。
白雪爸爸一看徐冉就把脑袋拧到另一边,默默在白雪病床床尾巴坐了一会儿。看见白雪撒娇着伸出细瘦的胳膊一直嚷嚷着让徐冉哥哥背着绕几圈,当爸爸的悄悄打开病房门,躲到科室外面的过道间,背着人大口大口吸烟。
白雪现在越来越弱,徐冉背着她,感觉小姑娘尖尖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小身体轻轻的,好像随时会飞起来的一片树叶。听着她小小的咯咯笑了一阵子,就没了声响,徐冉头往后扭着看了看,原来丫头睡着了。
他把白雪背回病房,站在病床边,看白雪妈妈细心给睡着的小天使掖被角。他正准备悄无声息溜掉,听见小姑娘的妈妈小声喊他,“徐医生,您可不可以站一下?”
徐冉站住。白雪妈妈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旧的大包,从里面拿出两双手工做的布鞋,布鞋做工很细,布鞋边缘纳着细密的丝线,一双布鞋样子很朴素,另一双是女鞋,鞋面上还绣着颜色鲜亮的花朵,白雪妈妈有些害臊地说,“我们乡里人也不会什么别的,这是我妈自己纳的底,做的鞋,很扎实,穿着也舒服的很,徐医生如果不嫌弃就拿着,这双就给你女朋友吧。算留个纪念吧,对不起,您对我闺女的好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说完,用手指擦擦流到外眼角的泪花儿。
明知道也许永远都穿不着这些,徐冉还是心情哽咽着伸手接了布鞋。白雪妈妈做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出了病房,白雪妈妈小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她爸胡乱说话。”
徐冉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接着又抱了一线希望问道,“她爸爸,还能改变主意吗?”
白雪妈妈幽幽叹口气才说,“家里借了一屁股债,她爸也是怕到时候人财两空。我也想,如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孩子也遭罪,不如……”说罢,憔悴的女人眼圈又红了。
经历了昨天,徐冉冷静了许多,半晌没说话,渐渐的,才说,“什么时候出院?”
“就这两天吧。”
徐冉闭了一会儿眼睛复又睁开,“白雪知道吗?”
“瞒着她,可我想,也许白雪也猜到了。这回她爸爸回来,闺女都没对她爸笑过,也没像往常一样闹着让爸爸背。今天看你来,她爸爸也在,我闺女让你背,我猜一准是想让她爸心里不痛快。”
徐冉知道白雪妈妈猜的并不错。别看孩子年纪小,可生病的孩子神经远比健康孩子敏感慎密的多,即使做父母的什么都瞒着孩子,可哪里能瞒住鬼马精灵的小姑娘啊。
而且以他和白雪相处这几个月对小丫头的了解程度,徐冉想,她一定对父母的选择很失望。
对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亲身父母对自己的放弃更痛的伤害呢,何况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理解大人因为这种舍弃而承受的极度痛苦和需要背负的沉重呢?
徐冉低着头穿过儿科病房走廊走到电梯间旁边,看到白雪爸爸弓着身子低着头坐在长凳上默默抽着烟。虽然此时徐冉胸中仍然憋着一股没有驱散干净的无名火,可还是压抑着那股火气坐过去。
两个男的像KAPPA一样坐了老半天,白雪爸爸才“吭哧吭哧”说道,“昨天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急了。”
“我也不对。没站在你立场上。”
“别别,徐医生,我哪里不知道,你是为我闺女好。真心对她好。我和她妈不会忘记SH医院,忘记李主治和小徐医生。大恩大德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当瞥见白雪爸爸黝黑粗糙的手背和指甲旁边炸开的小裂口,以及手指夹着的起了浓浓白雾,闻起来呛的人胸腔直难受的劣质卷烟,徐冉心里压着的那股子火气渐渐变成苍凉的悲哀。
想起老师说的那句话,放弃有时候并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勇敢。
如果换他是白雪爸爸的位置,自己真能在捉襟见肘的境况之下做到对亲人不离不弃吗?
恐怕也未必能义无反顾吧?
想起昨天他的一时冲动,心里不免暗暗责备自己,徐冉啊徐冉,你果真是要有多幼稚就有多幼稚。怀着揪然心境,徐冉缓缓开口,“晚几天再出院吧,我看白雪这几天精神不大好,稳一些再说,没准,还能想出别的法子呢?”
白雪爸爸用将信将疑的眼神期盼看着徐冉。
徐冉真不是存心忽悠人家,而是他挺认真拿着主意,想等院长从美国回来,好好求求他,之前听说院里每年都会拨下一部分基金救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继续治疗疾病的患者,他想为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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