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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雨田园箬笠新-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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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上面的命令啊!
  
  和前面的三轮车师傅侃起大山之后,李军才知道,自打灵渠镇飞速发展起来之后,本地人几乎一夜暴富。
  现如今,卒马行里的三轮师傅们,已经没有了半个本地人,全都是外来的打工者……嗯,而且挑选三轮车夫的条件还不低,说是不但要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之外,还要能简单的会听会说一些英语。
  李军拉长着黑脸,心讨:靠,老子除了“哈喽”“拜拜”“傻又拉拉”之外,也不懂英语啊,难道老子连来拉三轮车也不够格儿?!
  前面那师傅的话又传过来了,李军彻底没气儿了……原来,就给李军做车夫的这位师傅,正好是卒马行里一位小管事儿,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粤语四川话上海话之外,还精通英、意、俄、日四国外语。
  李军不淡定了:尼玛,这精英人才啊,居然跑来拉三轮车?!
  那为人才师傅却笑了,只说:精英人才为神马不能来拉三轮车?你知道如今咱薪水多少吗?以前在外企上班,加班加点,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交了税才五六千块钱,如今咱拉一个月三轮车薪水就一万二不说,还锻炼了身体。早几年咱的风湿胃病,来了一年卒马行,恁是没有犯过一次,嗯,连喷嚏都没打过半个。
  这下子,李军不说话了,他彻底歇菜,无语望天迎风内流了。
  
  “哎哟,这不是小李么?”
  正在李军游走崩溃的边缘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撸开三轮车的挡风布帘,李军看到旁边的田里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人,带着竹斗笠,披着棕蓑衣,卷着裤腿,手里拿着犁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啊,于教练,曾教授。”李军认出了水田里的两位老人正是于宗义和曾燕后,连忙要下车:“哎呀,于教练曾教授,你们怎么……这个打扮?”李军是指两位高级人才居然一副农夫农妇打扮。
  曾燕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拔起来的杂草丢在水田里,抬起脚就踩到了淤泥中,道:“怎么了?这块田可是今年柳村长租给我们两个老家伙的,我和老于准备在这块田里种水稻呢,苗子都育好了,就等把田整理好,过几天就能下苗了。”
  “是啊。”于宗义放下犁靶,一抬腿,从腿上拍下一条吸得鼓囊囊的水蛭,拧起来就摔倒了田坎上:“老婆子说今年咱要吃新米,呵呵,我琢磨着,这一块田下来,打出来的大米,我们两个老家伙能吃上两年啰。”
  李军彻底无语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以二老的退休工资……还用下地种庄稼自给自足?!
  “啊,小李啊,这又是要去平梁山?”曾燕又踩下去几把杂草后,这才注意到李军的装备。
  李军脸上的苦相更浓,叹了一口气,道:“可不,也不知道刘毅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三年前进了平梁山就不下来了,还把工作都辞了,您说,他这不是想回复原生态,做个山林野人么?”
  看着李军的苦相,于宗义和曾燕相视一笑,不置与否,于宗义挥了挥手,道:“快去吧快去吧,今天小雨淅沥的,怕是进山的路不好走,你小心点啊!”
  曾燕也笑道:“是啊,记得下山来家里吃顿热饭,家里菜园子里新茬儿的萝卜苗可嫩了,回头阿姨给你做。”
  李军无语,只得在脸上抹了一把小雨给予的湿润后,点头道:“好嘞,一定去。”
  
  上了车后,三轮师傅好奇了,问:“李老板和于教授这么熟,怕是也认识我们老板吧?”
  李军微微一愣,笑道:“那是当然。知道严家湾的蔬菜大棚吗?前两年我就和他们合作做蔬菜生意呢!”
  那师傅惊呼:“哟呵,那可是好东西,现在您不知道,严家湾的蔬菜卖得可俏市了,严家湾也是这一片最有钱的地儿。”
  李军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严家湾人如今富得流油。
  “不过,我们就是想不通,你说严家湾这么有钱吧,他们怎么连以前湾头的商户棚都拆了?如今完完全全是一个农家村子。听说早几年严家湾是第一个搞旅游的村,怎么现在不搞了?反而掉过来务农了?”师傅甚为不解。
  李军摇头苦笑,道:“我也疑惑。不过,应该能想象得到,如今哪个地儿一开发不是把耕地都征用了?怕是严家湾忌惮这一点,所以全都又回头占着地种庄稼了吧!”
  师傅点点头,略带唏嘘地道:“严家湾人不简单,深谋远虑啊!”
  李军深以为然,特别是严家湾的那老爷子,简直就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李军自打从轻轨车站出来后,一直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前后向后看了好几次,除了烟雨蒙蒙看不清后面的情形外,李军都没有发现后面有人影。
  等到三轮车过了柳家潭,直奔林家沟时,李军摇了摇头,摇掉自己多余的疑心,自嘲地哂笑一声,没有再往身后看。
  
  然而。
  李军不知道,当他乘坐的三轮车路过进入严家湾的路口,直奔林家沟时,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另一辆三轮车却拐进了严家湾。
  三轮车拐进严家湾时,压上了一颗小石头,微微一颠,三轮车的挡风布帘里露出一缕纯白色的头发,很快,三轮车恢复正轨,那缕头发又不见了。
  只不过,那三轮车师傅却一脸歉疚地侧首对车后的乘客,认真道歉道:“老板,不好意思,刚才路上
  有块小石头。”
  “没关系,师傅,直接开进严家湾吧。”车里的乘客如是道。
  三轮车师傅却有些为难:“不好意思,老板,咱们不能进去,只能把您送到挽头溪岸边。”
  似是害怕解释不清出一般,三轮车师傅又道:“老板,您怕是不知道,咱们老板就在严家湾,上面也规定了,三轮车不允许进严家湾,嗯,也不允许载客进严家湾。”
  “没关系,那就停在挽头溪岸边吧。”乘客语调有些略微的激动,三轮车师傅不懂,也只是摇了摇头,踩着踏板继续前进。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春回大地,猫了一整个冬的庄稼人都走出了院子,换上了轻便的衣衫,扛起了农具,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大早,身体已经逐渐恢复的严澈,还是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扛着锄头跟在父兄嫂子的背后,冒着“贵如油”的淅沥春雨,下地干活儿了。
  
  三年。
  一千一百多个日夜。
  灵渠镇变化巨大,可谓翻天覆地,严家湾的变化也不小。
  相较于以前严家湾的繁华喧嚣,如今的严家湾又恢复了祖祖辈辈习惯了的淡宁恬然,惬意舒适。
  是的,在灵渠镇越来越与外面的世界接轨,更有超赶的势头时,严家湾返璞归真,撇弃了浮华喧嚣,回归了从前的田园平凡。
  雾戌山还是在严澈一家名下的承包山头,只是人却多了齐了,更像一个家了。
  
  雾戌山庄里的那两栋竹楼,如今已经都住满了人。
  
  严国强的二哥严国荣老两口也从吉兆县搬了回来,厚着脸皮跟着住进了雾戌山庄。
  严国荣依旧和严国强水火不容,每天斗嘴皮子一小吵,三天拍案掀桌一大吵,但是兄弟俩的感情越发亲近起来,吵架……那也是因为严国强牛嚼牡丹浪费了严国荣的茶。
  严国荣依旧酷爱品茶,饮茶成痴,闹得雾戌山山背后有了一块专门种茶的茶田——里面的茶,是严国荣的宝贝,比之儿子孙子还宝贝的宝贝。
  偶尔严卓严越两个儿子也会带着孙子孙女回来看望两位老人,不过,一般而言,最多呆上一两天,又被严国荣赶出了雾戌山庄。
  
  严国强的大哥严国繁年纪大了,出现老年痴呆症的症状,儿女推卸责任,都不愿照顾这个没什么油水的老父亲,闹得屎尿都落在床上也没人搭理。
  严国强看不过了,让严江和张尝去把人也接回了雾戌山庄,勉强同意让严国繁的婆姨照看着。
  严国繁的几个儿女以为老头子把钱财都给了雾戌山庄严澈一家,大着胆子上来闹了几次……不过,每次一靠近雾戌山,都会被一头全身漆黑发亮,有成年老虎大小的黑家伙一声咆哮,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严国强身子骨在严澈清醒后,也愈发康健。
  到了现在,严国强虽不至于健步如飞,却也是手里能拿得动百多斤的物什不在话下。
  更因为家里一派和气,整天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看上去人也年轻了二十多岁。
  说到这里,还有一个笑话。
  说是前些日子,因为张超英不让严国盛喝酒,严国盛在家闹脾气,死活不去镇上采买家中食物,也不让女婿柳建国帮忙,更不消说严澈三兄弟了。
  没办法,严国强只得自己去镇上采买。
  据说,严国强在镇上无意中帮了一个四十多岁,来新灵渠古镇居住的寡妇一把,结果,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寡妇居然追上门儿。
  那寡妇直道是要和严国强来个夕阳红,吓得严国强躲进了齐王山下的“水言阙”,整整一个礼拜没敢出来!
  最后还是严老爷子虎躯一震,派了几个年轻人去把严国强拖了出来……嗯,自然,那寡妇也已经被严老爷子收拾了,自是再也不敢来严家湾“猖狂”了。
  
  严国盛张超英依旧住在雾戌山庄里,不单老两口住这里,女儿严佳美、女婿柳建国和外孙柳曲外孙女柳歌也被严澈接了过来,完全和严澈一家变成一家人,不分你我。
  张超英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雾戌山转,给山上果树拔几根野草后,就去镇上私立贵族学校接送一干各自上小学、初中、高中的小毛孩儿上学放学。
  嗯,当然,顺带散步健身,去柳家潭窜窜曾燕家的门子儿。
  柳建国自打和严江严河合作开办“灵渠卒马行”后,鉴于严江严河这两兄弟的“甩手掌柜子”,两口子忙得脚跟打着后脑勺……但是,却也不敢晚上不回家吃一大家人在一起的晚饭。
  柳歌前年的时候参加了一部来灵渠古镇拍摄,以先秦为历史背景的电影,虽说在里面柳歌只是以群众演员的身份打酱油,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酱油角色,柳歌的表演天赋被导演发掘,破格被ZY戏剧学院录取,成为里面年纪最小的学生之一。
  柳曲已经上初中了,他的理想是做海军,要从阴灵渠的尽头,乘坐潜水艇浮出东海海面,看看海上的世界。
  
  严江赵翠花除了严家陵这个独子之外,现如今又有了一对两岁的龙凤胎儿女,大的姐姐叫严家阡,小的弟弟叫严家陌。
  他们的大儿子严家陵这些年跟着于宗义的女婿楚溪训练很刻苦,早已经从国内赛事上脱颖而出,参加了好几次国际赛事,人也懂事沉稳不少。
  虽说严家陵并不是次次赛事都能夺金,但是雾戌山庄属于严家陵的房间里,还是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奖杯、金银铜奖牌——这是雾戌山庄的荣耀,也是严氏一族的荣耀!
  他们的小儿子严家陌的户口落在严河张尝那里,严家陌喊严江赵翠花大伯大伯母,喊严河爸爸,喊张尝老爸……他是严河的儿子。
  
  严河早已经不再需要轮椅,能够正常行走……嗯,不仔细,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脚受过伤。
  前年,在严家陌周岁前几个月,严河和张尝悄咪咪地出了一趟国,回来时,他们把一张结婚证书递到了严国强的面前儿。
  为此,严国强一个礼拜没跟严河说话,严国荣的冷嘲热讽,刻意挑衅也不搭理。
  到了最后,不知道严老爷子过来和严国强絮叨了什么一整夜,反而,第二天,还是黑着一张脸的严国强,却让大儿媳妇儿几个家里的女人,在家里为两人不甘不愿地摆了三桌酒席……这才不了了之。
  张尝已经把公事带回了雾戌山庄,每一个季度有两个人把公司需要签字的文件送过来,每个礼拜会有一次视频会议……基本上,张尝已经一年多没出过严家湾了。
  张尝曰:老婆儿子都在家,我还出去干嘛?吃饱了撑的?!
  当然,他不敢说的是:要是他迈出严家湾一步,鬼知道岳父和大舅子会不会把他老婆儿子扣下,不给他进门儿呢?
  所以说,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半成功的丈夫(?)父亲,一个不成功的女婿妹夫(?),他张尝绝对、绝对、绝对不打没把握的仗!
  
  至于严澈……
  
  “三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严澈仰着头,从斗笠里露出脸,眯着眼感受着牛毛一般的春雨打在肌肤上的感觉时,前面不远处,同样扛着锄头,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穿着雨靴打扮的严河回头,担忧地看着严澈,责怪地训斥着严澈:“要不,你就别跟来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跟着乱跑,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严澈微微一笑,抬脚快步追了上去:“二哥,是不是结婚有孩子的女人都这么啰嗦啊?”
  严河闻言猛地一愣,与严澈肖似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层胭脂红,横了一眼严澈,悲愤地怨道:“小时候多乖,怎么现在这么一副坏心肝儿了呢?”
  严澈可不理严河这个样子,难得打趣到这个狐狸一样狡猾的二哥一次,严澈很有成就感……当严河的手要伸过来时,严澈正好看到也一副农夫打扮的张尝回头,忙道:“姐夫,姐夫。”
  这两声,张尝眉开眼笑,严河炸毛了。
  趁着没被炸毛的严河波及,严澈一条一闪,敏捷若水中鱼儿一般闪到了张尝前面,还不忘踮着脚拍了拍张尝的肩膀,颇为慎重地道:“姐夫,这女人吧,过了四十就是更年期,脾气是很容易多变暴躁的,你,唉,不容易啊姐夫你。”
  严澈一席话张尝还没回过神来,严澈已经泥鳅一样溜远了。
  跑出好远,严澈如意料中一般,听见了严河的暴喝,还有张尝小媳妇儿一般喋喋不休的道歉与安抚……嘴角一勾,严澈觉得这春雨真的好温柔,可是,却有点冷。
  
  自打鸡冠山湖一夜之间扩大数倍,成为如今的大湖之后……在鸡冠山湖下更是发现了阴灵渠的存在,以及齐王山地底下水言一族真正的宗祠——水言阙之后,严老爷子就着急了一次严氏子孙提早的聚集。
  在严氏子孙齐心协力掩护下,水言子的肉身被安全地转移到了“水言阙”,严家湾祖祠密室里的秘密更是公开在内部的几个严氏子孙面前。
  也是因为话都说开了,严老爷子便把自己的打算也说了出来——严家湾不能散,严氏子孙还是得继续留在这里。
  当然,严氏一族的人当年在海底能如履平地地生存的本事已经消失,也不可能寻根问祖地回到海底世界不是?
  因此,在严老爷子的号召下,还是培养出了好几个像严家陵这样深谙水性的孩子……这样,也算没有忘祖,没有忘根了吧?!
  既然重回祖地是不可能了,那么,严家湾如今赖以生存的土地,那就绝对不能丢了——于是,就有了后来严老爷子将湾头商户棚搬去镇上,还原严家湾本土特色的举动。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严家湾人又回到了农耕原状。
  
  挽头溪河畔的土地,早些时候经过挽头河的浸泡,露出来后,严澈觉得那些土地十分肥沃,十个耕种。
  严老爷子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于是乎,挽头溪河畔出现了一片新开垦的耕地,在鸡冠山湖湖畔更是出现了一片水田。
  今天,雾戌山一家子赶着春耕,因为家里人多,土地自然也多,下地干活儿的人也分成了两队:一队由严江带领,去鸡冠山湖湖畔整理水田,等待稻苗儿下田,严国强也在队伍里;另一队由严国荣带领(两兄弟绝对不能吃一锅食儿,会打起来),下挽头溪河畔翻地除草,严河严澈在队伍里。
  因为挽头溪河畔的土地是根据溪水流向,确保不会造成水土流失而经过计算来开垦的,所以土地大小不一,形状也奇形怪状。
  严国荣军人气势再次得到发挥,严澈被分到了最靠近挽头溪石桥的一小溜土地。
  这一溜土地种着娃娃菜,没有了天元珠和碧水的严澈,只能靠着汗水来打理菜地,每一锄头都小心谨慎,唯恐锄断了嫩生生的娃娃菜的根。
  这不,才锄了两行(这土地有近十米长,却只有三四米宽),严澈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不由地暗暗咒骂了几声自己的破锣身子,还得继续干活儿。
  
  这时,埋头锄草的严澈,突然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猛地一抬头,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严澈望向了桥头……愣住了。
  
  桥头上。
  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洗得已经近乎白色的灰道袍,一头白发白的透明地披散在肩头的男人,站在桥头,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充满爱意地看着严澈。
  手一颤,严澈手里的锄头,落在了软软的土地上,锄刀深深地扎进了土地里。
  
  “我回来了。”
  那个站在桥头的男人眼里的世界只有桥下的严澈。
  男人嘴角带着一抹温柔地笑,用那么温柔低沉得仿若耳畔呢喃地声音对严澈这么说了一句话。
  话音一落,严澈整个人不可遏止地发起抖来。
  
  是了。
  就是这个声音,在梦里的,就是这个声音。
  是了。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在昏迷之前陪伴了自己三百多是个日子,任劳任怨,没有半句怨言。
  是了。
  这三年里,脑子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缺少了一部分……父兄亲人们言词造句小心谨慎,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一走三年,音讯全无。
  就是这个人,午夜梦回,睁眼天明。
  就是这个人……
  
  想到这里,严澈眼眶一热,眯了眯眼,缓缓地弯腰,在地里捡了一块软软地泥土,仰首砸向了桥头:“站在那里装什么‘哔’,还不快下来锄草翻地?”
  泥土在男人身上的灰白道袍上落下一个痕迹,男人微笑变浓,浓浓地,暖暖地延伸至眼底,心底。
  男人一跃而下,落到了严澈身边。
  严澈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踩坏了菜,一会儿有你好看!”
  男人贪婪地看了严澈一眼,似要将严澈深深铭刻在灵魂上一般,突地,男人咧开嘴……一脸傻笑地弯腰捡起锄头,熟练地,干净利索地锄草翻地。
  严澈揉了揉眼角,忍着心中满溢的甜蜜,“哼”了一声,抖了抖蓑衣上的雨珠儿,挺直了脊背,走到了一旁,明目张胆地当起了监工。
  
  三年了。
  藤子都跟着万俟章台离开的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也回不来严家湾,看不到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是三年过去了。
  藤子都回来了,看到那个人在斜雨中,披戴着被雨水冲洗一新的蓑衣斗笠,活生生地在眼前……万俟章台说那个人有可能忘记他,可是,见到了那个人,他,还记得他。
  想起那些初到挲弥山做植物人,每天都是苦死人的中药为生的日子……想起那些潜入萧家的血雨腥风,为了他亲自手刃了萧青山的日子……想着将被囚禁得已经不成人样的萧辛偐和翟让救出来护养,且自己也养伤祛毒的日子……
  藤子都觉得有了这一刻,那些日子算狗屁:活着,真好!他还记得自己,还等着自己,真好!
  
  “萧辰偐死了。”
  “嗯,我知道。”
  “在东海海面发现的尸体。”
  “嗯,我知道。”
  “
  就是你离开的那一年。”
  “嗯,我知道。”
  “那一年发现了阴灵渠,发现了地下皇宫,发现了水言阙。”
  “嗯,我知道。”
  “萧青山死了,顾长河也死了,庄暮生来雾戌山跪着求嗲原谅他,放他一条生路。”
  “……嗯,我知道。”
  “秋儿……不,翧儿一个月前跟着珍七回来过,听说在挲弥山跟着那几个牛鼻子修炼。”
  “嗯,我知道。”
  “家陵出息了,柳歌进了戏剧学院,曲儿说长大了要当海军,春儿上高中了,年年都拿奖学金……大哥大嫂生了一对龙凤胎,姐姐叫严家阡,弟弟叫严家陌……家陌过继给了二哥,老祖说了,春儿和翧儿都过在我名下,是我的儿子女儿。”
  “嗯,我知道。”
  “……大伯二伯如今都住进了咱雾戌山庄,家里的果树每年都能摘好多果子,鱼塘里的鱼和莲藕都是供不应求。”
  “嗯,我知道。”
  “二哥回来了,前年和张尝去荷兰结婚了,嗲给他们摆了三桌酒席。”
  “……嗯……我知道。”
  “你走了三年多,一千一百多个日夜里,我忘记了你。”
  “……嗯,我……”
  “三年来,我每天不好,很不好,常年失眠,心里总觉得少了一块儿。”
  “……”
  “可是他们都没人告诉我,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会把你忘掉,一干二净地忘掉。”
  “……我……”
  “藤子都,你什么时候娶我。”
  “……”
  “?”
  “……”
  “……靠,你是不是吃过了就想跑,嗯?!”
  “……明天!”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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