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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雨田园箬笠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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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只强制掰开野山鸡的喙,一只拿起扭开了盖的军用水壶,对着野山鸡的嘴就灌了一口。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严澈放开野山鸡后,获得自由的野山鸡在地上站稳后,正准备展翅逃逸,不曾想,刚站稳的野山鸡,摇晃了两下,骤然到底。
  严澈骇然结舌。
  回过神来的严澈,虽然没了再给小金小银喂养碧水的打算,却也陷入深思:为什么我喝了就没事?小金小银这么害怕,也是因为害怕出现野山鸡的情形么?可是……为什么碧水浇灌出来的蔬菜作物,吃了之后又没事呢?!
  背起在愣神之余,已经被神奇的小金小银装满山果子的背篓,严澈有些恍然地跟着小金小银往山下赶去。
  刚到山脚,严澈就注意到了小金小银的异常。
  小金小银匍匐在地,欲做攻击的姿势严澈是再熟悉不过了,也是因为小金小银的这个动作,严澈也屏住呼吸,静站在原地。
  果然,没多久,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澈没做多想,就近找了一棵一人粗的阔叶树树干,藏匿其后。
  一挥手,严澈也让小金小银上了树,藏在阔叶中。
  “把他丢在那里不会……”
  “放心,我早对这山打听过了,是远近出了名的老林,很少有人来这里的。嘿嘿……听说,这老林里如今还有不少猛兽呢。”
  “啧,你们说,他这是得罪谁了啊?连全尸也不给他留?”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有人出钱,咱们办事就成。”
  “那是……哎,真不会有人来山里吗?”
  “嘁,严冬腊月的,谁闲得没事,吃饱了成的跑进山来啊?”
  “就是,安心的走吧。”
  “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哎,咱管不了那么多,估计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一些大人物吧……”
  “我看……”
  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严澈这才从树干后走出来,小金小银“唰唰”地跳落在严澈跟前,一人两豹盯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确定那些人不会再回来后,才回头六“眼”相对。(囧——)
  “小金小银,走。”严澈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其中一个声音,他是熟悉的。
  小金小银望了望严澈,连蹦带跳地跑到了那几个人走过的路,低下头用鼻子狠劲嗅了嗅,再抬头看了严澈一眼,往着那几个相反的方向,向山上跑去。
  爬涉了近二十来分钟,小金小银停在了一处满是青石嶙峋的乱石堆前。
  严澈背负着小背篓,攀过一块大青石后,抹了一把额际的汗水,把背篓放了下来,用两块较小的石块固定住,也往小金小银的方向走了过来。
  绕过小金小银所站的位置,严澈蹑手蹑脚的绕过了一块足足有门板大的青石,看到青石后面一个被人绑手绑脚,还被胶带封住嘴的男人时,愣住了。
  那个男人看到严澈,明显也是一愣。
  严澈回神,冷着脸毫不留情地伸手撕揭了封住男人嘴的黑胶带,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嘶——噗噗……”男人被严澈大力撕揭胶带扯得一声痛“嘶”,啐了一口唾液后:“你……等等。”
  严澈默然回头,冷漠的眼神瞟了男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有事?”
  “你跟踪……不,你怎么在这?”男人显然是认得严澈的。
  严澈露出讥笑:“怎么,这里又是你家地盘?我不能来?”
  男人知道严澈误会自己的话了,不由有些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严澈没再理会男人的急切,转身准备离开。
  “你……你不救我?”男人见严澈并没帮自己解开绳索的意思,而且转身就要走时,急了。
  “嗯?”严澈闻言,停住脚步,回头好笑地看了男人一眼,轻飘飘冒出一句话:“凭什么救你?”

  免费劳工

  所谓“柳条一绿,春风得意”。
  严国强最近可是走到哪都是一脸乐呵呵,真真是带着一脸春风。
  为此,严国盛打趣:四哥,难道你要找第三春?
  对于严国盛这样的话,免不了的就是严国强的一顿翻白眼,惹得张超英也忍不住啐了严国盛一口。
  刚从严元照院子走出来的严国强,背起了手,脊背挺得笔直,嘴里又哼起了《沙家浜》里众人耳熟能详的调子。
  走出榕树庞大的虬枝阴影,落入眼底的就是完整的雾戌山全貌。
  果树苗子栽下月余,已近两月。
  如今的雾戌山今非昔比,没有昔日的荒凉枯败,也没有早几日的纯色土黄,这一会儿的雾戌山戴了一顶红粉帽子,黄衫也变作了黄绿相间的花衣衫,至于那赤红赤红的腰带嘛……此刻也点缀上了点点绿色的花纹。
  摇头晃脑,严国强满意的眼底露出了一丝骄傲——这就是我儿子干出来的事业。
  “哟,是严四哥啊!”
  刚到湾头的大榕树下,迎面就遇上了笑呵呵上来搭讪的林锯。
  这林锯子承父业,是林家沟林木匠的大儿子,也是当年给严国强通气儿,告知严澈他娘被人绑走的汉子之一。
  “咳,是林大啊。”严国强见到林锯,眉开眼笑,也迎了上去:严国强很感激当年那些帮忙的人,若不是这些人通信儿给他,他怎么能遇上严澈他娘,怎么能有严澈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呢?“这是做什么来啊?”
  “哎,还能做啥?我嗲身子骨愈发不利索,出工都是我张罗,这不,过来严家湾给人打家具呢。”林锯递上了一支烟给严国强,严国强摆了摆手,笑得满脸泛红光:“戒啰,戒啰,我家三儿说抽烟不好,不给抽了。”
  林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拍着严国强的肩头笑道:“哈哈,严四哥,你可是有个好儿子啊!”说话间,侧过头看到那完全变样的雾戌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严四哥,这狗儿山就是给你家三小子承包了吧?”
  严国强闻言,嘴角眼角笑意更浓:“可不,这孩子,不晓得怎么想的,好好城里不待,跑回这穷旮旯包山。”
  虽然严国强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可是林锯却清楚的将严国强那一脸的骄傲自豪看在眼底,有些不是滋味:“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小子可是咱灵渠镇出了名的大状元……你看看,这狗儿山才弄下来不到半年,山上就变了个样儿……哎,真是比不起啊!”狠狠拍了拍严国强的肩头,林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严四哥,我都嫉妒你了,早晓得当年不喊你去追嫂子,我自个儿去追得了,指不准就是我老林家出大状元啰!”
  听林锯这样的话,严国强也不生气,更是得意:“这个孩子……咳,我一个大老粗,能教他啥?还不都是孩子自己努力的?”
  林锯听着严国强这话,看了严国强半天,看的严国强都奇怪时,林锯这才摇着头,一副割腕的模样道:“哎,比不得啊比不得,一跟你家三小子一比,我都想回家把我家那几个塞回他娘肚子里,重新生过!”
  林锯这话一出,严国强也给逗乐了:“你知足吧,你家三个儿子也不差,都在南方赚大钱吧?!”
  一听严国强这话,林锯鼻孔里冒出冷哼:“屁的大钱,不要老子寄钱去给他补漏洞就不错了。倒是老哥你啊,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哎,哎……不说不说了,一说啊,我就鼻子眼睛都是气。”
  严国强也是听说过林锯三个儿子的事,也不好多话,只是拍了拍林锯的肩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当嗲的生他养他,孩子长大了,以后的日子就归他自己去奔了,你操这么多心做甚?”
  林锯一愣,点了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只不过啊……哎,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去看木料了。”
  说完,林锯又拍了拍严国强的肩头,佝偻着背往湾里头走去。
  看着林锯的背影,严国强也忍不住轻声叹息一声,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子,严国强老怀欣慰,也觉得什么叫“满足”了。
  原本的轻快心情,遇上林锯这么一遭,严国强收敛了不少。
  刚回到院前,就遇上了扛着锄头过来的严国盛。
  “四哥,从五爷爷那回来啦?”严国盛把锄头往严国强家的篱笆外一靠,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来——这还是严澈孝顺的烟呢,严国盛舍不得递给外人抽,一直偷摸着自己抽呢:“五爷爷今天身子骨还利索吧?”
  “嗯,吃了一碗干饭,还跟我下了一把军旗呢!”严国强也靠了过去。
  “自打三儿这山弄起来后,五爷爷心情都豁朗了不少,每天出院的时候都要去巡一圈呢!”严国盛听严国强这么一说,也拉开了话匣子:“老人家多运动点,饭量增大了,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严国强点点头,很认同严国盛的这话:“他叔,你这是又上山去了?”看了看严国盛脚上的雨靴,严国强问道。
  严国盛吐了一大口烟,嘿嘿一笑:“那是,三儿都说了,我管了这山,以后还给我分钱。我一分钱没出,三儿能给我分钱,我还不得跑快点,做多点啊?”
  严国强没好气的横了严国盛一眼,一把夺过严国盛手里的烟,丢到地上,伸脚一碾:“你是他叔,就是你不做活,他也不能不孝顺你啊!还有啊,这烟别抽了,小心把你的心肝肚肺都熏成熏肉!”
  严国盛先是一愣,缓过神来后,看着严国强一脸严肃的样子憋笑憋得脸发紫:“啊,是是是,熏肉熏肉,不抽了!”
  看到严国强一脸肃正,严国盛也不得不收了笑意,瞟了院子一眼,压低嗓子轻声问道:“四哥啊,三儿月前带回来那个人怎么样了啊?咱可不能由着三儿什么人都往家里待啊,要是给人知道咱家三儿手里的技术,起了坏心咋办?”
  严澈手里的“技术”是严国盛最上心的事儿,他可是眼睁睁见识了那“高科技技术”的神奇,瞧瞧那一山果树苗子如今一天一个样儿的势头……严国盛有种感觉,觉得这一山果子树,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得一山苍翠,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严澈许诺的一成技术股,绝对不会只是自家婆姨预估的几十百把块钱那么少。
  说来,也是严国盛对自家这个侄儿的信心,更是对自家侄儿手里那“技术”的信心。
  这次严澈从山上回来,小小的身板儿居然背回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壮汉子……严国盛是打心眼儿里担心,担心这个救下来的人成了“白眼狼”,回头反咬严澈一口。
  看着严国盛谨慎的模样,严国强轻快的心情也沉寂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哎,你当我不担心么?”
  “那……四哥,三儿是怎么跟你说的?”严国盛眉头也跟着严国强一起皱了起来:“三儿虽然念书多,可是……我还是怕他被人骗啊!”
  微微摇头,严国强眼底的担忧依旧,有些犹豫地说:“我……我看,还是看三儿怎么做吧,这孩子……从小就独立,他心里应该有着自己的主意。你看这狗儿山的事,不就是他拿的主意么?咱,咱们……”
  严国盛当然听懂了严国强的话,不过还是担忧的看了一眼院子,点了点头:“成,不管将来出了啥事,我这个当叔的自然不会放由三儿被人欺负。”
  拍了拍严国盛的肩头,严国强伸手拧起严国盛的锄头,闻到灶房传出来的香气,就往院门口走:“别回了,进去吃饭吧!”
  “哎,别别。”严国盛连忙拦下严国强,欲夺回锄头:“超英煮了早饭,等我回去吃呢。”
  严国强一躲,瞪了一眼严国盛:“怎么?许你免费给做工,就不能包你早饭了?”
  挠了挠头,严国盛嘿嘿笑道:“三儿不许了我技术股嘛!”
  横了严国盛一眼,严国强又道:“什么技术股不技术股的,不还没给你工资嘛,你这么拼命还不管饭,要我这老脸往哪搁?再说了,你这么疼这孩子,将来孩子孝顺你这叔也是天经地义。”说完一还手,躲过了严国盛的争夺,不容分说:“走,进去吃了饭再说。”
  一顿早饭吃下来,严国盛甚为满足,腆着肚子打了个嗝道:“三儿啊,你说一样的菜,你怎么就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呢?”
  严澈瞄了院门口一眼,坏心眼儿地问道:“叔,婶子做的没我做的好吃么?”
  “啊?咳,她呀!”严国盛背对门口,因此没看见正进院门的张超英,摇头晃脑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你婶儿啊,不行不行,她只会把菜往锅里一倒,加勺盐一搅和就出锅了,哪能和你这做的跟花儿似的菜比啊!”
  “哎哟——”话一说完,严国盛就痛呼出声。
  “好呀,背地里开始嫌弃我做的菜不好吃?你怎么也吃了三十几年了?啊?”张超英一手“绝招”炉火纯青,360°左旋右转,直到严国盛开口讨饶才“哼哼”地松了手。
  严国强忍笑责怪地剜了严澈一眼:“你这小子……”
  同样哀怨地看了严澈一眼的严国盛一脸委屈:“三儿啊,我是你叔啊,可不能这么陷害你叔不是?”
  “陷害你?我看是你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吧?”张超英嗔怪了严国盛一眼,转身才发现这不是在自己家,还有哥哥和侄儿看着呢,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四哥,你看你,怎么又把他拉回来吃饭了啊?三儿厨艺好,这家伙早就开始嚷嚷造反了。”
  严国强又狠狠瞥了一眼看着严国盛吃瘪,开始幸灾乐祸偷笑的严澈:“他婶儿,这孩子笑闹呢,他叔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呢?”
  严澈赶紧点头称是,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桌碗筷,抱起来拔腿就跑回了灶房。
  “喵呜——”
  这时,院中响起两声猫叫。
  严澈还没从灶房出来,张超英倒是先一步迈出了堂屋,看着院子里那两只巨型大花猫:“呀,四哥,三儿带回来的这花猫可真大。”说着就要伸手就摸两只“花猫”。
  可这“花猫”狡猾得跟什么似的,张超英还没碰到,两只见了空就窜进了堂屋,一左一右围着严国强“喵喵”叫。
  严国强一见,伸手使劲抻了抻两个家伙的圆脑袋,笑骂道:“嘿,不知道跑哪里疯了一夜,现在晓得回来啦?”
  严国盛更是转身就从墙上摘下一小串鱼干,“兹兹”唤着两只过去吃(囧):“好家伙,真大。四哥,这猫也是三儿带回来的?”
  严国强看着两只乖巧地吃着鱼干的“花猫”,点点头:“是啊,三儿还给取了名,黄的叫小金,灰的叫小银。”
  “哈哈,有金有银,还是三儿会取名字。”得了张超英一个白眼,严国盛假装看不到地盯着两只大猫笑:“看吧,我就说我逮的小鱼儿好吧?连猫都这么爱吃。”
  殊不知,两只“大猫”此刻正一脸“郁卒”地吃着鱼干,只想干呕,不约心道:我们不喜欢吃鱼啊,我们喜欢吃肉!!
  早饭一过,严国盛就说山上的水野浇了,草也除了,还巡视了一遍,准备去看看自己那半亩菜地。
  呃……顺便也带走了不甘不愿的小金小银,说是带回去转一圈,震一震家里那群老鼠(囧)。
  严国强本来还想继续接严国盛的手,去山上经由一下,哪知一听“全弄完了”,责怪了几句严国盛不给自己“留活儿”之后,讪讪地背着手,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摆弄已经开始长毛的小鸡崽。
  这会儿看到严澈端着新熬的玉米粥从灶房出来,严国强把手里剩下的小米全洒在地上,也跟着严澈进了堂屋。
  正当严澈要端着碗进左边的屋时,严国强轻声叫住了严澈,招手道:“三儿,先停当一下,过来坐坐。”
  严澈闻言,转回身,将盛玉米粥的碗放到木桌上,乖巧的坐到了严国强对面:“嗲,什么事?”
  严国强瞥过那碗玉米粥,看着严澈问道:“这个……那人是谁啊?”
  听到严国强的问话,严澈有些奇怪:半月前自己把人“背”回来后,嗲就不曾问过这人是谁,如今怎么起了兴致,问起这个人来?
  给严国强面前的搪瓷茶缸加了一点热水后,严澈坐回板凳上:“嗲,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严国强端着茶缸低头抿着茶,并没回答严澈的疑问。
  见严国强沉默下的坚决,严澈心知不说个所以然,严国强还是会用这样的沉默继续下去,心底叹了一口气,不得不照实说:“嗲,其实……那个人我认识。”
  搪瓷茶缸在嘴边一顿,严国强瞥了一眼左屋的方向,缓缓坐下,压低了声调:“三儿,你真的和那人认识?”
  严澈点点头。
  严国强整个人有些颓然地坐到板凳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嗲虽然是粗人,但是嗲不傻!你说他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严澈一愣,惊讶地看着严国强。
  严国强没理会严澈,弯下腰将头凑到桌中央,压低声音道:“那是枪伤,是枪伤啊!”
  严澈低下了头,选择了默认。
  看着严澈这会儿的情形,严国强摇了摇头:“哎,我,我不说了。你,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严国强略带妥协的语气,严澈在严国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冷笑,轻声道:“还能怎么样?救了他,自然要他报着偌大的救命之恩。”
  上了楼,看着霸占了自己大床,正盯着自己的男人,严澈冷着脸将玉米粥递了过去。
  经过这半个多月,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严澈对他的这种态度,也不甚在意,接过盛粥的碗,拿起勺子,稀哩呼噜喝了个干净后,将碗递回给严澈:“呃……我,真没想过你会救我……还有就是,谢谢你救了我。”
  严澈收回碗,冷眼看着男人,嗤笑道:“救你?”
  男人愕然,看着严澈冷冰冰的眼底那明显的讽刺,有些不是滋味,心道:难道不是你救得我么?我又没说错,你抽什么疯啊!
  “是啊,是我救的你。”严澈一手端着碗,一手抱着端碗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人:“你要准备给我报酬?”
  男人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藤少爷,你确定你现在能付报酬?”严澈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所谓的残废“藤少爷”,一脸不屑。
  男人的脸忽白忽红,眼神飘忽闪躲:“我……那你要怎么报答你?”
  “哼,别把人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看着男人的脸色,严澈的脸色更是暗沉了几分,眼底的冰寒也降低了几度。
  “我……严澈,我没这么想。”男人猛然抬头,对上了严澈冰冷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乱:“真的,我没那么想你。”
  严澈也不屑再听男人的什么解释,端着空碗,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望着那个想伸手捏碎的背影,男人腮帮子一阵蠕动,“咯咯”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许久,从楼上传下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我藤子都从来都是说话算话,既然做了承诺,自然不会背弃……我,我还偏就不走了!”
  有人阴恻恻地咧了嘴,又是一声冷哼:“想赖着白吃白喝,没门儿!这里不是枝城,更不是瀛都。”
  “赖着???(咯吱咯吱)我有手有脚有力气,我可以做工!”
  “抱歉,乡下农村,请不起小工!”某人站在楼梯口,反复地看着被人喝得连半粒粟米粒儿也不剩的大碗。
  “免费!免费劳力!!免费劳工!!!”
  于是,某人的嘴咧得更大,阴恻恻的眼神满是算计。

  一月之限

  九年前,从严家湾的严老四家三小子被市里选去读免费高中,到又考上京城的名牌大学,造成周边几个乡镇,乃至县市的轰动之后,严家湾再次进入乡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这次的话题,依旧是围绕严家湾的严老四家。
  先是靠着自己本事考上大学,走出这穷乡僻壤的严老四家三小子回来了,还包下了严家湾的狗儿山——这被人当成笑话,笑那严老四家三小子读书读蒙了心,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待,居然跑回家种地。
  再就是这严老四家包了荒山不说,家里居然来了个不要工钱,免费做工,长得一点不比严老四家那俊俏三小子差的俊后生——开始大家都认为那俊后生是严老四家某个远房亲戚,经过一打听,才知道那是自愿做工,还不要钱的陌生人……嗯,原来啊,那黑脸黑神的俊后生是欠了三小子很多很多的钱,还不上了,这才来严老四家卖身做长工。(囧)
  藤子都藤大少爷最近过得很不如意,可以说是霉星高照也不为过分。
  先是家里老爷子过世,藤家内乱殃及他这个毫无威胁,仅是得了个“藤”姓的私生子身上——从会所回家的路上,不但被黑枪伤了腿,还被人蒙了麻布袋,准备来个“弃尸荒野”、“死无全尸”。
  好吧好吧,虽然没死成,不过遇上那个人,藤子都却一点也不觉得被救下来是多么幸运的事。
  对那个人,曾经的藤子一向对其都是斜眼相待——他瞧不起那人。
  一张脸长得像女人不说,心眼儿小,还也跟女人一样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完全不顾及他是几乎“致残”的伤病员,处理伤口粗鲁,对待病人恶劣……呃,虽然是他自己要求人家救的,但是怎么能这样对待弱者(?)呢?不说没点同情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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