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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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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整垮那个老混蛋,Kei,他让我们吃的苦头我都要加倍奉还。”
Kei闭上眼,似乎叹了口气,我小心地揽着他细小的肩膀。
“想睡了么?那就再睡会儿?”
他摇了摇头,把脸靠在我的手背上,就不愿再动了。
“Kei?Kei?”我推推他,趴在他身边。他别开了脸,不看我。
“你又生什么气?”
很明显,他又有些生气。他一把视线转开就表示他在气,这脾气我早就了解。这个孤僻的家伙总是这样。我不死心,厚脸皮地凑上去,赖在他身边。“Kei?Kei!”
Kei回眸瞟我一眼,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似乎放弃了什么,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我笑了,眉开眼笑,关了那台无聊鼓噪的电视机。体温下降的身体显得有些凉,我拉了被子把他裹好。
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拿出接通,是唐。
“孙先生来了,Syou。”
一愣,我看向一旁的Kei,他眨着眼睛,见我的神情改变便垂下眼睑,侧脸似乎打算睡觉。
我起身走到窗前,抬腕看表。八点多了,孙来干什么?
“他在哪里?”我压低声音,不想让Kei听到。
“孙先生正在大厅中等你。”
“好,我立刻下来。”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Kei,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完全已经沉睡。他很累,我明白。孙在最底层的大厅中等我,我不能把那帮人叫上来,这样会吵到他。我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刚想跨出门,就撞见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他身材矮小,有些秃头,厚重的大眼镜架在塌鼻梁上。他一头撞在我胸口,险些向后栽倒。踉跄了几步,总算在险境中寻回了平衡,稳住了身体和输液瓶后些紧张地看了看我,或许是身高的差距造成了他的压力。他扶了扶眼镜,亮出胸卡。
“我……我是张医生的助手,来为病人换输液。”
我疑惑地看着他,张有这样的助手么?我拦在门口,拨了个电话给张。他现在正在市厅开会,所以才派了这个助手进行治疗。
抬起这个男人的胸卡,我问张:“他叫章义?”
“是的,是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张也在电话中进行了核实。
我挂了电话,侧身让章义进去。章义的行动有些紧张,总是不时地回头看我,我皱起眉盯着他手中的瓶子,澄清的溶液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泛着微淡的蓝色。
“这是什么?”我问他。
他消毒着输液瓶,一边回答我:“是抗生素,和他现在输的药液一样。”他又抬眼看了我一眼,“是为了控制感染,张医生应该和你说了他的肺部有感染。”
瞄了一眼快要流光的输液瓶,微微泛蓝的液体慢慢地冒出气泡,我站在一旁看着章义进行着输液准备,准备完毕后,他却拿出一条带子,走到Kei身边,把他的手绑在了床沿上。
“喂!你干什么?!”我抓住他的手。
“这种药有比较强烈的刺激性,为了防止病人挣开,我们一向都采取这种方法。”章义抬头,似乎很不满我阻挠了他的工作。我一愣,他继续一心一意地系了个结,把苍白的手腕固定在了床沿,然后走到另一边,抽出布条固定Kei另一只手。“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为了防止病人挣脱和保证疗效,我们医院规定这是必须的。”
我看见Kei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绑在床沿,然后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脸上,直直地看着。我有些奇怪,他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他检查了一下瓶子里快要滴完的药量以及透明皮管中的液体,迅速地把那瓶新满的抗生素接了上去,减慢了滴速,回头对我说:”这样就不会太痛。”
“我之前怎么从没听过Kei说这药会痛?”Kei还在看着我,我觉得有些不妥。
“是男人都不愿意说自己连挂个输液都会疼。”章义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我一把拉住他,他一颤,回头看向我。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还是请张医生事先通知我人员的更换。”
“是……”他有些发抖,努力想要从我手中抽回那支胖胖的胳膊。
我松手,章义又操着他总是有点踉跄的步伐向外面走去。他的背影似乎总有些紧张兮兮,我皱起眉,回头看看Kei。他看着我,看着看着,最后干脆别了视线不想理我了。
是不是知道我又要离开他,所以心情不好?
“孙在下面,我得去看看。”我对他说。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唐在催促,说孙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已经不耐烦。我不耐烦地应了声,叫唐立刻派个人上来看着Kei,留心他的状况。直到那被委派的人上来后,我才放心离去。我向Kei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我简直把他当婴儿般保护,而我自己却也像个孩子般诚惶诚恐。
孙的脸比大热天发馊的肉还要臭,一楼的大厅里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出声,可这张臭脸我早就看得习以为常。我走到孙面前,不及我开口,他就劈头冲我一句:”谁允许你动我的人了!”
“你的人?”我挑眉。
“Fale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他们的孩子?”孙冲我咬牙切齿,身后推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Leck。居然是Leck!他瞄了我一眼,随后低下头。随后,Leck的手下都被推了出来,个个满脸伤,狼狈不堪。我冷笑,唐这家伙似乎在最后还要整一下Leck。
“孩子不是都还回去了么?一根毫毛都没有碰,不是么?”我面对眼前如巴尔干火药筒般的孙。
“你以为这是游戏?抓个孩子好玩么!”
“好玩?”我伸手,唐立刻递上组织失踪人员报表。我拿它在手里晃了晃,厚厚的资料在手里颇有几分沉重感。我把它摔在孙胸口,“我他妈的才没这么多时间!你看看这几天组织少了多少要员?你都在做什么?这些都是John以前的手下。十二圣徒一下走了七个!你怎么解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想在现在就把我们都推上法庭么?那老家伙把我们都供出去了!要不要看看政府内部提供的资料,看看John都告诉了他们些什么东西!!”
孙怔怔地看纸片飞洒,片片落到他脚下,白花花一片。我透过飞扬的纸片看着他,心头的火冒到了脑子里,熊熊燃烧。
这混蛋,这时候还跑出来内讧!!
“别在这里和我闹Fale他们的事!我不过在警告他们少跟在John后面找死!”
孙回头看看鼻青脸肿的Leck。
我继续追问:“他伤了‘你的’人?现在他们都被你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这笔帐我怎么和你算?”
孙一脸恼火尴尬的表情,回头瞪了身后的人,那帮家伙一见孙的脸色,立刻放手,他们终于脱离钳制。Leck默默地走到我面前,抬眼看了看我。
“去医务室看看伤。”我低声对他说。
“唐!”
唐来到我身边,我转身对他说:“送孙先生回去。”
逐客令再明显不过。这小子绝对需要时间好好冷静!这时候闹内讧!他疯了我还没疯,再这样下去我们铁定会打起来。我不希望事情演变成那样,Kei还在楼上等我。
“孙先生,请。”唐摆出送客的姿势。孙怒火冲天地瞪着我。
“我不想和你闹,至少现在不是时候。你最好回去冷静冷静,Leck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还是先回去休息。”
这时,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撕裂了僵硬的气氛直窜而起,分外尖锐。声音来自唐的怀里,是他的手机。
他连忙接通,忽地脸色大变,变得有些苍白,他疾步来到我面前:“Kei出事了。”
感觉像是悬在深渊之上,却突然被人剪断了绳子,我顾不上任何事情冲上电梯,双脚下一片悬空,只听见唐在我身后急急地说着。
“好像是输液的药有问题。”
“输液?”我的声音顿时拉高了两倍,直直瞪向唐。唐好象被吓到,闭上了嘴。
“是那家伙!!”
章义!!一定是那个家伙!!我猛地一捶电梯间。“叮”地一声,电梯到了,门开了。我冲了出去,直奔向Kei的病房。
“Kei!!”
冲进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派上来监护Kei的家伙吓得贴在门板上一动都不敢动,瞪圆了眼睛直直地瞪着Kei。我看到了在床上瑟缩的小小身体,白色的床单上染了殷红,雪中曝露的凄凉,一片一片,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的景象回到36小时前,大脑中时钟的轮回毫不留情,让人心胆俱裂。一切,都发生在我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在Kei最虚弱而我离他最远的时候。
这时,那个负责看着Kei的家伙抖抖地开了口,他似乎被吓得不轻,连舌头都打了结。
“我发现他状况不对……所以想帮他解开了手上的布条……但是,但是它打了死结……我怎么,怎么都解不开!他自己挣开了拔了点滴……我……”
不及他说完,我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Leck对他斥骂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可我顾不上这么多。
我扑上去,抱住Kei,听见他痛苦细小的呻吟,我心痛得双眼发热,牙根在磨咬中发出了阵阵疼痛,我忍住快要崩溃的眼泪,横目扫向呆在门口的唐,目光杀人。
“呆在这里做什么!!去叫医生!!”唐听了立刻转身走了。
“去把那个章义给我找出来!封锁整个医院!”Leck也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Kei,地上掉落着硬被扯断的白布带,Kei的手腕上留着挣扎时被白布带磨破的伤口。点滴针头被强行拔出,溅出的血洒在白被单上,还有……胸口的伤口,也因挣扎而迸裂,血染红了绷带,渗出来连带床单一起染红。
原来绑住Kei的手,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输液有问题时自救,而且他很清楚Kei 现在因为伤口固定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他隐瞒一切,就是要杀了Kei!
如果不是Kei并非常人,能挣断这常人难以挣断的布带,那他必死无疑!
“Kei……”我轻轻呼唤他的名字,发觉声音也不可抑制地发着抖,愤怒、恐惧一起涌上心头,逼着我发疯。白色的病服中可见苍白细弱的手腕,他捂着渗血的胸口,不停咳嗽,连回应我的力气都没有。忽然,他俯在我胸前剧咳起来,血溅上我的衣领。我吓得六神无主,束手无措。眼中刺痛湿润,连声音都被生生扭曲。
“Kei……我在这里……看……我在……”
除了在这里抱着他,我还能做什么?
平车已经推了过来,医生和护士手忙脚忙地冲进来,从我怀里硬接走了他。我迷失了理智不愿将他交出去,总觉得自己怎么都弥补不了。Kei需要我的时候我总不在他身边,他一定在最痛苦的时候呼唤过我的名字,可我却什么都没听见!我死死护住Kei不让医生碰他——我不信!!我谁都不相信!!
唐从后面架住了我,医护才从我手中接过了已经昏迷的Kei,戴上氧气面罩直推手术室。
“Syou!冷静点!Kei不会有事的!”
我被唐死死摁在病床上,眼前的血渐渐染红了视野。我狠狠推开唐,冲出病房,看到孙一脸愕然地站在门口,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怒——都是这个无聊的小子!!跑到这里来闹事!不然章义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对Kei下毒手!这小子被人利用了却还在这里嚣张!
越看越恨,我挥起一拳,将他打倒在保镖怀里。局势似乎已经失控,我和孙谁都压不住自己的火气。孙倒地的瞬间,他的手下立刻把手都伸进了西装,但他们的枪还没有现世,唐等人手中的枪已经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兵戎相见!
孙擦去嘴角的血,恨恨地瞪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立在他面前,俯视他。
“听着!孙!这次的事件不管你信不信,不管John以前对你有多好,他伤害了Kei,而且还想暗杀他。我不会放过他的!这笔帐我会记着!绝对会加倍奉还!”
这不再是良知所能操纵,而是生死的本能。良知是一种变相的怯懦,Kei在很早曾经告诉我,那只能是对自己畏手畏脚后一无所成的借口。曾经我对被Kei陷害的John心存同情,可现在,我除了愤恨之外什么都有。
Kei说的对,John不会有同情的心情,他会心狠手辣,卑鄙无耻,而我却还在大谈“正直无愧”,早晚都是等死!
“现在医院24小时封锁,这里的一切事务都由我接手,你就别管了!好好应付那些被John招来的苍蝇吧!”愤恨的声音中我能听见自己的的心在颤抖,瑟瑟地抖着。再也不看孙,我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去手术室门口等Kei的状况。唐低声告诉我张医生已经召回到医院并开始准备手术。我点头。
“这是我的事情,孙,我劝你最好别插手。”我冷冷地说着,向走廊深处走去。“唐,送孙先生下去!”
第九章
我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口,望着宁静的空间中那盏凄红的灯。怔怔地看着那盏灯,心情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悲伤浮上表面,波涛般汹涌的愤恨正一次又一次冲撞着心壁,企图冲破外壳让脆弱的悲伤冲涌而出。
悲伤的软弱和仇恨的凶狠,两者第一次同时站在我面前让我作了个比较。
人性是一条光河,从永久以前一直流到永久。这条光河中,我想我曾看到最美丽的东西,所以曾想用最美丽的词来形容Kei,可我怕我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于是我给他冠上了邪恶的名词,只怕他不明白我的痛苦。无时间性的言语和身为揭露者的死亡,逐渐让我明白,谁能将手指放在善与恶的边缘,那他就是唯一能触摸神之光袍的人。
如果世人所谈的善恶都是正确的话,那我一生只是一个漫长的犯罪。
或许,在Kei的厅堂里,我只能坐在屋角。
Leck来到我身边,脸上的淤肿依旧是青一块紫一块。
“老大,那个章义已经抓到了,他想翻窗逃走,可还是被发现了。”
心头忽地一冷,好像冻裂了一角般,什么感觉都没有。
“老大……那个失手的兄弟,他只是刚进组织的小弟……他现在很害怕……你别伤他行么?”
Leck跟在我身后为他的兄弟求着情,我瞄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样?还要我奖励他?”
Leck立刻闭上了嘴。我哼了一声,转身来到关押章义的房间里,那家伙显然是被揍了,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呜呜咽咽,鼻血口水。
我坐进沙发里,Leck递上烟,并帮我点燃。我冷冷地看着这家伙,问Leck:“他说了么?”
“没有,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冷笑,叼着烟走到章义面前,“你以为这是演电影?被洗脑被催眠?”我将烟直接掐灭在章义的头上,脂肪和蛋白质被烤焦的臭味和杀猪似的惨叫顿时在房间里蒸腾起来。我眯着眼看这头肥猪涕泪横流地抱着头抽筋,随手把粘着烤焦头皮的烟头扔到他面前,转身走出门。
Leck跟着出来:“老大,怎么办?”
“打到他说为止。”
“是。”
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等Kei。
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流逝的,意识在迷走间,手术事的红灯熄灭了,我站起来,一切又和昨天一样,Kei再次被送进ICU,医护冲进病房,无视我的存在。
张瑞德最后走了出来,身后的护士抱着沾血的手术衣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他撕下沾血的橡胶手套,走到我面前,他的脸色不好。
“Kei怎么样?”
“很危险,最后那瓶输液中被加了大剂量的氯化钾,足以致人死地。如果他不是在最后拔了针头,心脏就会猝停,来不及挽回。”
“那个杀手是你的部下。”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的确,但我真的没想到章义居然会杀人……他一向很胆小。”
“胆小?我看他就是一头疯狂的猪。”我冷冷地嘲讽。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医院的人了!”他努力辩解。
“你们开除得还真及时。”勾起唇角,我的冷笑似乎让张有些无地自容。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呆在医院,别的事情我的下属都会替你办妥。Kei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小心你这把老骨头!”
张沉默地低下头,我瞟了他一眼,转身走开。经过ICU,玻璃间中被白色身影围住了的小小人儿就在那里面,可我不能拥抱他。我徒劳地向里面望了一眼,带着空虚的结果离开。
“老大!!”Leck的大嗓门又在手机中响起,那时我正靠在栏桥上抽烟,他兴冲冲地说:“那家伙居然还是不肯说,嘴巴真他妈的硬!!兄弟们都打累了。”
“你们都打哪里?啊?”我扔了香烟,有些暴怒,“剁了他的小指,看他说不说!”
两分钟后,Leck又打电话来,章义终于在痛失一指后开了金口。
“是John!是他!!他绑架了我女儿,说我如果不做就撕票!!我女儿才12岁啊!!我不得不做啊!!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事情后立刻说孙会来找你,就要我趁孙来的时候下手!!”
他握着血流不止的手掌发抖,眼泪鼻涕全都失了控。看来Leck剁得很潇洒也很利落。他哭诉着女儿的不幸遭遇,浑身发抖。
“要他说稳点,别这么口齿不清。”我命令同在房中的唐,“把他的话全录下来。”
章义努力平稳颤抖的语调,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还说到John已经利用当年的人际关系迅速拉拢了一批人,似乎有另起炉灶之意。这次的暗杀目标就是以Kei为目标。他想摧毁我身边的所有支柱。
趁Kei还虚弱,拔了Syou的毒牙。没有毒牙的毒蛇,等于是条蚯蚓。John这么说,我听了冷笑,咬牙切齿。
是蚯蚓还是毒蛇,John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唐回收了录音带,在我耳边放了一遍。我满意地听着章义的“供词”,对唐说:“派个人送章医生回去,东西我们已经倒手了,不会再为难你了。”
唐吩咐了一个人,然后走到墙角拎起烂泥似的章义向外走去。章义抖得厉害,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唐吩咐先给章义处理一下伤口再送他回去。
“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办?”
“得了,好歹现在你还活着,不是么?”Leck说。
章义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一张油光光的脸上满是干涸和未凝的血,而后又加上了眼泪。我看着不耐烦,挥了挥手,章义立刻被拖了下去。我对着唐吩咐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跟着离去了。
“Leck。”我叫了Leck,他立刻跑到我面前。我抬头就看到他一脸淤青,扫视一眼他周围的兄弟,各个都鼻青眼肿,狼狈不堪。我只有低下头叹了口气。
“快去医务室看看,这里是医院。”
Leck一愣,随后语调就开始支支吾吾:“老大……这次的事情……”
看他的样子,难道我的脸上有写着要责怪他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和别人生气,这些天我气够了,先和Kei,再是孙。
“去处理脸上的伤,还有些体力活要你干,早去早回。”
Leck连忙招呼那帮子兄弟一起出了房间。我揉了揉额角。唐回来了,告诉我要他安排的事情已经全都安排好。我点了根烟。
“唐,你想说什么?”
唐静了静,开口说:“……Syou,是场恶战。”
“你也这样觉得吗?”
“或许是我们低估了John的危险。”
“如果有一个人说你正义的话,那人一定是邪恶的。唐,人原来总不能站在原地,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前进。”
青烟从鼻孔里喷出,一阵淡淡云雾。
“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一面。辨别一个人,不能看他表现在外人面前的一面,而是要看他不曾表现过的那面,不是么?”
“Syou。我想……你对外的强硬一面,是绝对不会轻易流露在Kei面前的。”
我一惊,回头看着唐。许久,我弹了手里的烟灰,掐灭了它。
“什么都瞒不了你,唐。看来我一定要在你背叛我之前杀了你,你太危险了。”
唐的手机忽然发出来电信号,他递着给我。
“先生,我们已经按着你的吩咐把章义送到半路后让他下车了,现在怎么办?”
“撞死他。”
合上手机,我将之放回唐手中,又点了根烟,眯起眼,看它时浓时淡,嘴角不知觉中勾起了一丝冷笑。
我问张,Kei现在状况怎么样。他皱着眉对我说Kei现在情况很不好,伤口从里到外都被他扯裂了,刚才在ICU里咯了血,现在正在昏迷中。
我扔了烟,也不管这里是医院。
“我要去看Kei。”
张没有阻挡。
我走近Kei。
他愈加苍白了,手掌大的脸大半都被罩在面罩里。我心疼地抚摸他的脸,抚去一层凉凉的薄汗。长长的睫毛一颤,他居然醒了,转动灰蓝色的眸子,虚弱地看向我,动了动苍白的唇。
我哽咽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视线。
“Kei……对不起……”
方才那个冷血的男人完全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滩泪水滴在Kei手边,发着小小的哽咽在Kei身边抽泣哽咽。
Kei慢慢移动无力的手,拉住我的衣襟,用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慢慢将我拉近他。我看着他,轻轻替他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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