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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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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听听,我的朝宇。”江扬了解苏朝宇在战斗中的专业素质:“与月宁远有关?”苏朝宇为这样的默契微笑,长长呼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某种沈重的东西就这样烟消云散。决战之前,他轻声说:“从此刻起,她已是历史,我最亲爱的老混蛋,我爱你。”
江扬来不及问经过,只能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说:“我也一样,我爱你,小混蛋。”
苏朝宇忍住不提出“潜入”之类煞风景的高危方案,又问其他方面的战况,江扬回答:“一切都好,彭耀已经入城,我请他直接处理新城区的武装分子叛乱,同时收编愿意投降的守军。我们这里时间不多,速战速决。”
苏朝宇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没时间细问,只能闷闷地挂断了通讯。几公里以外,江扬的指挥车上,苏暮宇递上一张纸巾。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淡淡红丝──十分锺前,他把那份几乎等於宣告任海鹏上校阵亡的战报折起来塞进前胸的口袋,然後很久,都没有说过命令以外的句子。
任海鹏坐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下面,身後是他的机械师楚捷中校和炮击手许峰中尉。一夜的大雨汇成颇具规模的小溪,像条水做的帘子,遮挡著这个小小的避难所。向来乐天的任海鹏颇为认真地用伞兵刀在头顶的石头上刻了“水帘洞”三个大字,又刻一行小字:“任海鹏到此一游”,最後意犹未尽地要把楚捷和许峰的名字也添上去的时候,跟他合作十多年的楚捷淡定地评价:“虽然跳伞是成功的,虽然胜利属於我们,但是让一千年後的人都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实在是比让全队的人笑话还丢脸。歇会儿吧,嗯?”真是冷水浇头,三十分锺前,因天气原因和飞机机械故障被迫跳伞的任海鹏只能悻悻地坐下,开始用他的刀子分割应急口粮。
一直端著手枪警戒的许峰忽然伏低身子,抽出随身的匕首插进半砂半石的地表,侧耳倾听,甚至还不忘给那两个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任海鹏和楚捷都知道如今大局未定,守军虽然很有可能被彭耀击溃,但是现在,仓促跳伞的他们三人都不是陆战队员,也没有重型武器,哪怕遇到一个全副武装的班,都不是对手。原飞豹队员许峰是在几年前那场拆改风波後调入飞航大队的,应付这种战斗条件的招数相对专业,飞快地用手势通告情况:“七点锺方向有部队行进,不少於三十人。”楚捷耸了耸肩,相当认真地擦了擦他的枪管,任海鹏笑眯眯地做了个祈祷的姿势。面对十倍以上的敌友莫辩的队伍,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屏住呼吸,尽量隐藏行踪。
天不遂人愿,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上膛,任海鹏的手指触到扳机──他已多年未曾试过这样近距离的伏击。许峰的脸色忽然变了,用手势告诉任海鹏和楚捷:“情况有变,大部队。”
这就肯定不是重装疾行入城增援的第四军了,几乎可以确定,来的应该是被击溃撤退的首都军区守军。任海鹏望天苦笑,在对方开始包围这处小小的避难所时,他听见了重机枪弹匣拖拽的声音。虽然为难,他还是按住了许峰准备开枪的手,飞快把一块白手绢绑在树枝上,低声说:“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作困兽之斗,他们一定是败了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败兵怎麽会保持完美的队形来包围我们?只怕对首都或者彭帅的队伍还有图谋,咱们三个必须勉为其难演一次战俘,见机行事。”
年轻的许峰还稍有骄傲的犹豫,但有近二十年军龄的楚捷却深知个中轻重,点了点头。许峰的枪口只能垂下来,瞧著任海鹏把那个简易的白旗伸出“水帘洞”,按敌军要求扔出所有武器,然後依次走出去。
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果然都带著首都军区的臂章,任海鹏他们被从头到脚搜了个彻底。任海鹏瞧见许峰脸都涨红了,生怕他会因反抗招来杀身之祸,赶紧低声劝解:“新兵体检而已,别动。”楚捷气乐了,任海鹏也因为“窃窃私语”被守军用枪托警告,他瘪著嘴做了个鬼脸,意在声讨老朋友的幸灾乐祸。
布津帝国军界向来没有“优待俘虏”的传统,任海鹏他们三个被捆成一串,待宰羔羊一样堆在一辆山地越野车的後车厢里,屁股贴著屁股,姿势十分难受。楚捷长长地叹了口气,许峰捏紧了拳头。这支抓俘虏的小队继续前进,颠簸的山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楚捷和许峰都在闭目养神,只有任海鹏一路跟他们的小队长套近乎,磨破嘴皮才得知他们是在与大部队汇合的路上发现了战斗机残骸,因此奉命寻找跳伞飞行员的:“长官说了,尽量抓活的,反抗就往死里打──你们为什麽不反抗?”
任海鹏差点被这个年轻的士官给逗乐了,正要继续问,车子却忽然转了个陡峭的弯,侧著俯冲下去,他们三个手脚被捆,无从借力,不由自主地跟著倒下去。最靠外的许峰因此被任海鹏和楚捷的体重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好在司机很快踩了刹车,尖锐的摩擦声中,车子打著旋停下来。小队长不等车子站稳就拉门跳出去,兴高采烈地跟哨兵打招呼:“拉回来了,要给长官送去吗?”
楚捷揶揄地笑了,许峰长出一口气,呸道:“豹子让人当肉猪了,没这麽丢脸过!”
任海鹏却一点也不觉得窘迫,小心翼翼地凑到车窗旁边。借著没有关闭的野战车前灯的光亮,他发现这是一片颇具规模的临时营地,目力所及范围内没有太多重型武器,但组织严密、井井有条,怎麽看也不像是一支被击溃或者打散的部队。正疑惑间,野战车的後箱门忽然打开,一个脸上涂著油彩的士兵用步枪指著他们,简单地命令:“下车。”
雨仍然下得很大,地上都是泥泞积水,任海鹏他们三个的腿脚都因为之前长时间的蹲坐变得麻木酸胀,一路跌跌撞撞,被人推著带进了中间的简易营房。
那就是守军的临时指挥部了,任海鹏在肩膀上蹭了蹭影响视线的泥水,终於看清了坐在正中间的人──对比他统辖的这支部队,这个黑发的中尉明显过於年轻,职位也太低,简直让人没法确定他到底是指挥官还是助理参谋──那当然就是已经成功撤出战场、在这个距离首都新城区不到两公里的山谷里完成集结的赖希文中尉。他还带著护目镜,试图分析从已经瘫痪的首都防卫指挥中心传来的少得可怜的战报,听到脚步声和士兵的报告,他终於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谨慎地打量著俘虏们。任海鹏也在看他,试图读他的想法和心事,然後赖希文站了起来,并且摘掉了那个碍事的护目镜,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任海鹏的脸上、身上。
任海鹏觉得这个人好像不是要审问,刚刚编好的关於江扬、彭耀的假情报也不好贸然说出来,只能坦然回视,顺便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小兄弟,贵姓?”
赖希文的身子一震,更仔细地打量任海鹏:“您是……获过金翅勋章任海鹏少校?”
任海鹏点了点头:“当然,每年都得,镀金的,但工艺不错。我老婆说凑足十二枚就可以做一件双排扣的大衣。还有,我现在是上校。”
赖希文黑眼睛里的戒备和算计瞬间消弭,甚至笑起来,吩咐士兵:“为任上校和副手松绑,再拿热水来。”
任海鹏愣了几秒,躲了一下试图给他解开的守军士兵:“请问您是……?”赖希文看著他的眼睛,回答:“您已不记得我了,很正常。十年前,南部沿海台风,是您冒著生命危险救了我们全家。当时我八岁的妹妹已经开始发烧,医生说,如果再晚一两天,她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终身智障。”
任海鹏还真不记得了。在他的军旅生涯中,参加过太多次抢险救灾,拯救过的生命不计其数,不过他从未想过会因此获得回报,於是相当不好意思地又笑了:“头批送的都是老弱病残孕,那次我飞的第一班没错,但是你说的,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我只是个开飞机的。”
赖希文摇头笑笑,伸手向小兵拿过钥匙,亲自给任海鹏打开手铐和脚铐:“我相信您的人格和操守,所以也请您相信,我并不是为了叛军的行踪才跟您套近乎。事实上,我不能放了您,但是您是我本人的贵宾,战斗结束以後,我也将尽力为您担保和开脱。”
任海鹏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想了想说:“那麽,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关於你所说的‘叛军’和我们的战斗。”
赖希文迟疑了一下。任海鹏真诚地望著他,他终於点头,恭敬地一指私人休息室的方向:“请。”
凌晨时分,肆虐整个晚上的暴雨稍稍小了一点点,空气里弥漫著挥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皇宫附近的战斗结束了,在卓淳指挥下负隅顽抗的近千守军被江扬麾下的精锐部队完全歼灭,千年王城的宫墙上尽是累累弹孔,城墙、广场上都堆满了尸体。江扬凝视这惨烈如同森罗鬼城的辉煌之地,琥珀色的眼睛里尽是悲悯,却不会有一丝犹豫。他给自己的枪换上一个新弹匣,然後命令林砚臣、华启轩率所部严守宫城各个出口,自己带苏朝宇、凌寒及百余名精锐士兵,自正门进入皇宫搜查,同行的当然还有王若谷的警犬分队。时间不多,卓淳卓缜安吉娜都不重要,甚至连江铭都可以不管,他们必须找到那个黑色的国家防卫系统启动终端,没有它,一切都没有意义。
皇宫的侍女和侍从们是最先被抓出来的。苏朝宇的手下把他们都集中在大殿里,分批搜查和甄别。江扬从中认出一名相熟的姓王的银器总管,便问他卓缜的行踪,他和其他侍从一样,被持续整夜的炮火震得习惯性哆嗦,强自镇静地摇头回答:“首相阁下在宴会还未结束的时候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江扬在心里叹了口气──卓缜交出钥匙以後,分明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乘车进入皇宫,可无论是月宁远、胡前进还是王总管都说他不见了,这又是什麽阴谋?他拍了拍王总管的肩膀,又问:“女皇陛下呢?”这回,王总管总算回答得很流利:“在寝宫。侍女们说,两小时前已经熄灯就寝。”
江扬挥手叫苏朝宇:“留几个人在这儿看著,你跟我去寝宫,问问首相阁下的未婚妻。”
虽然在皇宫举行过婚礼,但苏朝宇对於神秘的皇帝寝宫依然充满了好奇心,立刻大声答应了,快步跟上。大家才走过第一条长廊,却被凌寒叫住了。黑发特工一只手放在一扇虚掩的大门上,神情犹豫且间杂著些许痛苦说:“这是江铭的新房……至少,我们可以审问岳群……”
江扬痛苦地抽了口气,终於明白这种内外煎熬的难过之处:一面是在领海准备好“战殁”的弟弟,一面是生死未卜的父亲,一面有刚刚被凌辱的妹妹,另一面则是整个布津帝国和百万千万民众的安危。纷乱的念头在指挥官清醒的脑袋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身边的苏朝宇却已经毫不爱惜地一脚踹开了那扇古董门:“看看她是死是活只要一秒锺,她和这个国家一样,需要你,江扬。”
江扬驻足。电力被掐断的房子里只有两根几乎燃尽的红烛发出幽幽的黄光,门框上有带血的抓痕,丝绒地毯上散落著妹妹曾经闪闪发光的长指甲。作为大哥,江扬几乎不敢走进去,仿佛不亲眼看到,噩梦就不会成真;作为神一样的指挥官,他却必须要马上了解情况,一分锺的停留已经太奢侈。
他终於决定走进去,面对现实。
房间里弥漫著浓郁的酒臭和花香,格外令人作呕,宽大的古董床和地毯上尽是粉红色的礼服碎片,江扬甚至认出那个小蝴蝶结是妹妹亲手加上去的,他一步一步走进近,伸手抓住华美的丝被,准备好看到被凌虐过的妹妹,准备好带她离开这噩梦般的一切。他掀开了被子,然後愣住了。凌寒走过来打开野战手电筒,伸出两根手指试了试,一面检查尸体一面说:“首都军区的代理指挥官岳群中将,死了很久了,死因……大概是太阳神经丛被暴击,需要尸检才能最後确定。”
苏朝宇几乎翻遍了整个房间,连只耗子都没发现。江扬已经快步离开,一面走一面吩咐:“派人守著现场,其他人继续搜查,目标不变,卓缜本人及国家防卫系统启动终端。”苏朝宇一路小跑跟著江扬,相当没有水准地安慰了两句诸如“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之类的话,神一样的指挥官只是拍了拍他的背,神色镇静地说:“没事,我会找到她,但不是现在。”
穿过几道宫门,安吉娜的寝宫就在眼前,苏朝宇以为江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没想到江扬居然一个急停,抽出手枪後低声下令:“情况不对,注意警戒。”
Z小队和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立刻散开,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开始接近、突入、警戒。江扬看出苏朝宇和凌寒的疑惑:“没有守军很正常,但是没有仓皇逃离的迹象就不正常。看,宫门上这对特制的双龙捧珠门环,龙头相对、位置恰好,这样的时刻,谁有闲心弄这个?”
话音未落,前锋队员发来报告:“确认安全,发现五名疑似被灌服大量安眠药的侍女。”此时此刻,再诡异的事都不能阻止江扬,他跨过高高的门槛,快步走了进去。
寝宫里一片漆黑,队员们都谨慎地背靠背打著手电筒搜索,江扬听父亲谈及过寝宫的各种摆设,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径直走向皇帝那张有三百年以上历史的雕花大床──它顶天立地,被层层叠叠的绫罗幔帐围著,像个小屋子。苏朝宇握著枪挡在江扬身前,低声说:“小心埋伏。”
江扬点头,琥珀对上海蓝,交换了充满爱意的默契的光。他们几乎同时上前,一人一边扯下幔帐,两支枪指向大床的不同位置,没有射击死角;凌寒和另外四个队员同时打开手电,然後,他们都愣住了:纯白滚金边的床单上,蜷缩著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赤裸的身体上围著一片床单,金发凌乱姿容秀美,居然是江铭!
江扬所有强行压抑的担心瞬间涌起,忍不住把枪扔给苏朝宇,抢步过去紧紧抱起妹妹。江铭和那些侍女一样,被灌服了安眠剂,睡得很沈,指甲都已断裂,指根却多了一枚形状奇异的钢戒指。凌寒把它摘下来细看,在背面某个花纹上轻轻一按,它立刻发出劈里啪啦的电火花,凌寒忍不住啧啧惊叹:“微缩版高压警棍,可能就是杀死岳群的凶器,江家的人都够牛的!”在江铭醒来以前,没法确定这个凶器是哪儿来的,江扬扯下床单为江铭遮体,苏朝宇眼尖,指著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黑箱子叫:“那是什麽?”
江扬用一只手把它拖出来,掏出随身的三维钥匙插入,看著它亮起来,进入培训时见过的界面,终於露出微笑:“真正的国家防卫系统启动终端,我想。”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27
嫦湖湾的天空亮如白昼,纳斯帝国的军舰在航空母舰“草莓盛典”的统领下,就像是童话里进攻城堡的喷火恶龙,不断以远超常规武器水准的高精度杀伤性武器打击嫦湖湾基地的守军。战损数字飞快攀升,屏幕上象征敌军的红色光点谨慎地前进,而象征守军的绿色光点则在这种推进中,一个个消失──镇守嫦湖湾基地的主力舰艇在这种超常规的战斗中,消耗速度快得让人心寒,西南基地指挥官许志飞上将私下里说:“照这样下去,也许撑不过四小时。”
江立知道,这不是退缩怯战而是陈述事实,他甚至知道自己在焦虑,但神情却依旧那麽淡定:“西北军区会协助防守,或者再有半小时,国家防卫系统就可以启动。”
嫦湖湾的指挥官孙琪欢中将不以为然。他用两根指头捻著自己银色的胡须,看起来就像是古代故事里那些银盔白发的老将军:“我上下一班船。作为嫦湖湾基地的指挥官,我不可能死在陆地上。”
又一个绿色的光点沈默地消失,隔著那麽远,海面上的火光看起来就像是节日的焰火或者祈福的漂灯。但这些身在战场上的人明白,每一次火光炸响,屏幕上每一个光点的明灭,都意味著多少生命的逝去,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一去不返。
孙琪欢中将这时候的决定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江立沈默地为老将军斟一杯茶水,孙琪欢在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含著泪光的敬礼中,将这代酒的茶一饮而尽,转身走出大门。江立站在窗边,看著远方一艘艘舰艇驶离军港,这个离开军校多年的年轻人抬起右手,敬了这辈子最标准也最虔诚的军礼──为了那些明知没有归路却义无反顾的士兵将校。
距离嫦湖湾基地指挥中心不过百公里的普内斯省政府大楼里,所有的公务员仍然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包括江立女儿的母亲梁丽征。她所领导的西南情报科使首都防卫指挥中心的巨型机火龙陷入半瘫痪状态,在这场惨烈的斗争中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但时间不够,人手不够,无论如何天才或者怎样努力,她都已经来不及阻止纳斯海军对嫦湖湾的猛烈进攻,她的丈夫、边境少数民族的族长向思陪著她工作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此刻虽然还能搂著她的腰,人却已经疲乏至极,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
有文书官跑进办公室,大声地传达江立最新发来的命令:“立刻放弃现有工作,全体都有,在省长王斌阁下的指挥调配下,组织平民撤离或进入防空掩体。只有四小时,立刻行动!”
梁丽征一愣,向思也醒了。谁也没有想到情况会恶化得如此之快,内部通讯软件滴滴滴响个不停,不断地发来最新的警报和撤离时间表,向思轻轻吻梁丽征的额头,问:“怎麽办?”
梁丽征其实并没有这麽近这麽真切地经历过战争,之前两次迪卡斯之行在她看来都像是郊游。尤其是後一次,江意在战场上的突然出生成了全部回忆,此时此刻,她的心早已乱了,只能茫然地看著向思,整个人鸵鸟似的藏在他怀里,等他拿主意。
“你是我的妻子和江意的母亲,这种时候,最应该撤离,但是你曾经是个军人,此时此刻……问问江立吧,他是最了解战局的人。”向思试图去拿通讯器,却被梁丽征握住了手腕,她说:“你回去,族里需要你,我……你先帮我带走小意……”向思笑著看著她,梁丽征被这样温暖宠溺的目光盯得脸都红了。她本就是个孩子:“我当过一次坏士兵,不想再当逃兵。”
向思吻她:“我明白。你说,咱那地方,一两千牧民,几百间木头房子,牛啊羊啊猪啊狗啊,值一颗导弹吗?再说还有爸爸呢,放心,我不回去,就在这儿,陪著你,保护你。”梁丽征为这样的情话涨红了脸,紧紧地勾著向思的脖子,向思轻轻揉她的头发:“乖,干活吧。”
快三岁的江意正好抱著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暖瓶从外面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形,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迷惘的光,奶声奶气地叫道:“姐姐抱!”
向思怕她烫到,连忙过去,一只手拎起暖瓶,一只手把江意扛在肩膀上,她就咯咯地笑起来。梁丽征也微笑,使劲按了几下睛明穴,戴上最讨厌的护目镜继续工作。向思凑过来吻她的鬓角,叫她“我家的爱国少女”,她就呸:“你才是少女!你全家都是少女!哼,早干完早回家,老大要加油哟!”
此时的江立近乎绝望。跟首都的通讯始终不怎麽畅通,战报都是简单的告捷,但国家防卫系统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嫦湖湾基地的战斗机一架一架被击落,战舰一艘一艘地沈没,孙琪欢中将以下数万将士几乎是用血肉之躯阻挡纳斯的攻势。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士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血本不必流,他们的生命之路原本不必止步於此,所有的牺牲只因为卓家的野心和私欲。江立死死捏著拳头,从指挥屏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高性能武器的飞行轨迹,却和那些同样看到它们的将士们一样,无力改变任何事。
这甚至不是战争,而是屠杀。又一轮的轰炸开始,江立强迫自己盯著屏幕,看己方士兵的生命之火像绿色的光点那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五,四,三,二,一……没有变化?
江立惊讶地跳起来,刚要叫技术参谋问个究竟,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小夥子们忽然开始欢呼,一个向来腼腆的年轻上尉第一个把军帽扔起来,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叫:“系统展开了!西北军区成功拦截袭击!我们的系统也在启动!胜利了!”
江立几下调出国家防卫系统西南分区和嫦湖湾分区的启动进度图,那绿色的进度条就像是荒原里的一点新绿,百分之一的前进就代表著无数生命将被拯救。江立紧紧握著拳,手心里开始冒汗。短短十数秒漫长得像是几小时甚至几天,他不由自主地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屏幕的时候,进度条终於到达终点,整个指挥中心都沸腾了,孙琪欢中将手下那些原本纪律严明、严肃紧张的军官们大声欢呼,肆意拥抱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战友,每个人眼里都有泪花,无数的军帽被扔起来又扔起来,以至於江立不得不吼了三次才能让所有人回到工作岗位。
国家防卫系统的启动使纳斯和布津守军的实力发生了明显的逆转,一艘航母及其编队没法同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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