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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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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近,那么真实。
  江扬。江扬。
  江扬。
  “长官!”有个医疗兵忽然大叫一声,接着就听见了彭耀的声音:“江扬!”他躺在担架上,虽然满身是血,但是声音说明,那些血更大程度上不属于他。他似乎是骨折了,被紧紧固定住,只能抓住江扬的衣角:“苏朝宇说……”他试图撑起身体,并期望江扬弯腰听他说,但江扬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彭耀绝望地讲完后半句:“苏朝宇说,他全部的生命都用来爱你了,连最后一秒都没有浪费。”
  江扬低头想了一下,忽然攥拳
  ,扭过头去。医疗小队迅速抬走了彭耀,由队长亲自护送到直升机附近。
  秦月朗看见一丝暗色的血从江扬嘴角冒出来,更是乱了阵脚,慌忙伸手擦。江扬终于张嘴,嘴里全是血迹:“没事儿,咬破了。”他还能镇静地从口袋里找了张纸巾压着口腔里的伤口,缓了十几秒才说:“让我看看他。”秦月朗根本拦不住。江扬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挣脱和跪下这两个动作,扯掉了苏朝宇身上的国旗。
  清晨的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四周微微地暖着。江扬看见苏朝宇在阳光下的身体,很多血,很脏。他的脸也很脏,头发是褐色的,但是他依旧很美,洒脱的美,江扬能想到他当时是怎样精准地射击、出手、格杀。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没有哭,他只是吻了吻他的爱人。苏朝宇的嘴唇又干又凉,江扬就抱住他,吻他。
  他能听见苏朝宇身体里还有一种坚定的节奏,曾经活过的生的节奏,因此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眼泪,哭有什么用,他知道苏朝宇的灵魂就在身边呢,正等着他的最后一吻。他一定要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在苏朝宇的灵魂带着遗憾走掉之前吻他。一定要这样。
  身边的医疗小队刚刚放弃了一个狼牙的士兵。那个年轻的孩子大口大口吐着血,一个特种兵少尉摁住他的肩膀,告诉他“很快就好了,很快的,很快的……”
  江扬知道一切都很快,就像他第一次一拳把苏朝宇打懵到现在这么快。他知道自己嘴里的血一定染脏了苏朝宇的脸,于是他停下来给他擦干净,那笑起来时右边会比左边略高一点点的嘴角,江扬轻轻地擦着,自己的手也很脏,希望苏朝宇并不会太嫌弃。
  然而,他分明看见苏朝宇的嘴唇动了一下。
  江扬。
  那个声音那么微弱,但是江扬听见了。
  江扬。
  他怀疑这是一种强烈刺激以后的错觉,但是苏朝宇的嘴唇就在他的手指边动了动,小小幅度,微微一下。
  江扬。
  苏朝宇叫他,江扬。
  江扬剧烈地颤抖,刚刚他的手一直抚在苏朝宇的后心口,竟然忽略那迟缓的,一下一下的心跳。是的是的,那是心跳,那坚持着的节奏就是苏朝宇一直在叫他的名字,江扬,江扬。
  江扬捶打苏朝宇的胸口:“混蛋!醒过来!”
  他居然敢这样调戏他的长官,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秦月朗拖住他:“江扬!”
  江扬大吼:“他活着,他在叫我!”
  秦月朗使眼色,医疗队员围拢过来,短短五秒,江扬怀疑自己比苏朝宇更先失去了心跳。他怕他们
  这些兵遗憾地摇头走开,这种恐惧超过了以往所有令他不寒而栗的事物所能给予的感受,江扬在秦月朗怀里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肾上腺素!”有人喊,“电击板!”
  苏朝宇的身体在电流里抽动,摁压起搏一直进行,终于,医疗队长大喊:“有了!氧气袋,插管,快快!”
  江扬跪在坚硬的石头中,拳头一下一下捶打那尖锐的棱角。疼痛让他意识模糊,但他知道苏朝宇的生命不再模糊了。他感激苏朝宇的灵魂没有远离,能够及时回来,他感激自己从没绝望放弃,坚定地等到现在,等到第一缕海上的晨光落在面前,江扬蜷起身体,把脸埋在异国的沙石里放声大哭。
  原来,所谓命运,真的在一直眷顾那些走了漫漫长路的勇士们。
  让他们不停步。它始终未曾离开。

    ☆、剧变

  江扬回到嫦湖湾指挥中心的时候,慕昭白站在门口等他,不等他开口便急急地说:“老大,你可回来了!”
  “我不能只看苏朝宇一个人。”江扬快步往里走,“他怎样?”
  慕昭白腼腆地笑了笑:“在您休息室里。”
  “什么?”江扬瞪大眼睛,“他不是……”来不及等解释,江扬就冲进了指挥室后面的一间带床铺的屋子里。床前面是挂了一张睡帘遮掩,秦月朗比他回来得早,几乎是跳起来:“江扬!”
  江扬忍不住走过去:“他在这儿?”
  秦月朗见他满脸爱怜和关切,只能叹气道:“你倒是早点儿告诉我们,现在……”
  “你当时不是在场吗?”江扬见他们两个都低声细语,也放低了声音。
  “我怎么会在场?”秦月朗大幅度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奇怪了。江扬不认为自己是做梦,几个小时之前在查图尔岛上,确实是秦月朗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的,他看见苏朝宇从国旗底下复活了,被医疗队抬上担架,坐直升飞机而去,只是不知道送去了指挥中心还是最近的正规医院。江扬看看慕昭白,又看看秦月朗,然后轻轻地拉开了睡帘。
  天哪。
  江扬的心脏停跳了,骤然恢复的瞬间,血液顿时冲上颅顶,让他头晕眼花,简直站不住。他不被控制地大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秦月朗皱眉:“你问我们?”
  慕昭白站在远处小声说:“我觉得您挺对不起苏朝宇的,老大。”
  江扬摘下军帽摔在沙发上:“什么?”
  慕昭白上前两步:“事实就是这样的,老大,你看,现在都这样了,苏朝宇如果活过来……”
  “他始终就没死!”江扬咬牙切齿,“你们俩,出来跟我解释清楚。”说着,他拉开门就要走。一阵啼哭声传来,撕心裂肺,又娇滴滴的
  ,吓得江扬赶紧关上了门,秦月朗从睡帘后面的床上抱起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凑到江扬面前:“要爸爸抱呢!”
  琥珀色眸子的年轻人不被控制地低吼:“谁是爸爸!”
  慕昭白走过来介绍:“老大,这鼻子,和你简直一模一样,这头发,琥珀色的小卷,整个基地除了你没人能有。小姑娘可真好看。”
  “这是个……女孩?”江扬下意识地退远了两步,“哪儿来的?”
  “当然是生出来的!”慕昭白瞪大眼睛。
  “谁生的?”江扬的脑袋里闪过方珊珊的影子,然后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他实在是想不出谁会在嫦湖湾这种战争前线生孩子。
  秦月朗看着小孩:“看看,他都不肯承认你妈妈。”
  江扬毫不犹豫地踹了秦月朗一脚,管他是副总参谋长还是小舅舅,先踹了再说:“谁能证明这是我的孩子?”
  “那,梁丽征为什么一直哭,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话?”
  江扬再次受到了刺激。他最喜欢的小情报员,那个每天穿着粉色蝴蝶结的连衣裙在指挥部大楼里来来去去的小姑娘,居然……居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生了一个孩子?她才多大?这是谁的孩子?
  那个柔软的小生命在保温毯子里挥动小拳头哇哇大哭,江扬本想发脾气,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她是不是饿了?”
  “梁丽征不肯喂。”慕昭白抓头,“她就一直哭,我说梁丽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奶粉,卫生员已经出去了。”
  能杀死比他强悍的男人也能制服带武器的歹徒的江扬,如今面对一个又软又脆弱、完全不是对手的小女婴,彻底缴械投降。她那么小,简直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似乎抱一抱都会弄疼一样,当让她躺在那里哭也不是办法,可是……江扬看着她,有种很复杂的情绪,如果说世界上一定有一个姑娘要叫他爸爸,那也应该是方珊珊或者还没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某个女人生的孩子——梁丽征,怎么可能!
  小宝贝哭闹乱抓,小小手碰到了江扬,他又是一惊,然后苦笑着伸出一根指头给她握,可是她又不愿意了,大声哭着,似乎泪眼朦胧地看着秦月朗。
  “我必须打电话。”江扬深呼吸,离开前又斩钉截铁地说:“不许再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那说什么?”秦月朗笑着问。
  “让江立滚过来领回去!”江扬愤怒摔门。
  布津帝国七大元帅之首的江瀚韬并不比儿子江扬睡得更久。查图尔胜败的每一分钟他都必须掌握,好在军事和外交上作出第一
  时间的正确反映。战争开局在喀布败得太惨,军部的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决策失误,而前线战士要变成人民的英雄,因此,前线指挥官变成了众矢之的。不过这次出战的主力部队是第四集团军,彭耀在前线始终没有回来,因此江扬变成了那个倒霉的靶子,看似理所应当地承担了所有骂名。
  包括江瀚韬的那份。
  江瀚韬当然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作为一个年轻的中将,江扬所能做的不只是听凭被骂,其实他可以适当地反驳,甚至挑衅。这种时候,即使挑衅都被认为是可以容忍的行为,只是江扬绝对做不到罢了。他习惯了接受父亲的挑剔,就好像无论何时都在情理之中一样,从小到大他都不曾对父亲还嘴,更不要提当时是在一号会议室里,在座的所有人都比他资历深、官阶大。
  但是江瀚韬很内疚。那通电话把江扬骂得很凶,如果换做江立站在前面,大约早就跳着脚反驳起来了,若是同年龄的其他军官,被骂哭都有可能。江扬是个心思细密的儿子,江瀚韬当然知道;他更知道这通电话会把自己彻底推向“凶恶”的标杆底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可以照搬过往。


    ☆、战前的约定兑现

  但是江瀚韬很内疚。那通电话把江扬骂得很凶,如果换做江立站在前面,大约早就跳着脚反驳起来了,若是同年龄的其他军官,被骂哭都有可能。江扬是个心思细密的儿子,江瀚韬当然知道;他更知道这通电话会把自己彻底推向“凶恶”的标杆底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可以照搬过往。
  他后来打过去的时候,江扬没有接听到,接下来就是总攻时间,江扬亲自去了前线,便完全没有时间听电话,直到仗打完,身为指挥官的儿子还需要做很多繁杂的收尾部署,江瀚韬仍旧没有打扰。但他总是记得欠大儿子一个道歉和一份安慰的,虽然这种心理商品的价值会随着时间的变长而大幅度下跌,到头来,江扬只会在电话里说:“您的苦衷,下官始终了解,请长官放心。”
  首都的办公室里,阳光明媚。江瀚韬看完了今天的晨报,头条新闻对战局的转述和评论非常妥帖到位,文字老练,这令江瀚韬非常满意,正要吩咐秘书给予记者一些奖励的时候,电话响了,副官说接到了江扬中将的急电。
  “转进来。”江瀚韬心里微微惊喜。
  “请您用3号线,长官。”副官礼貌地挂机。
  江瀚韬拿起听筒,这样,儿子的声音就在耳边,而不会像一号会议室里那样,通过扬声器传遍每一个角落:“江扬,现在如何?”
  “爸爸……”江扬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窘迫,因此越发有这个年纪的迷茫和不确定,而不是像一个老成的中将那般过分稳妥、自信着,“爸爸,我需要你。”
  这是他们战前的约定,江瀚韬当然记得。但他也记得电话那头的大儿子怎样用去了十几年的时间跟他冷战,除非必要场合,否则连一声爸爸也不肯叫,威胁利诱均不见成效。即使刚做完手术……江瀚韬想到那年的海神殿之行就觉得难受,那时候的江扬一定恨死了他,即使坐不起来都要拒绝他的怀抱,而现在——儿子遇到了什么?
  “爸爸?”江扬深吸一口气。
  “我在听,江扬,怎么了?”
  “有件事情,非常为难,我需要您
  的帮助。”江扬说,“先向您道歉,我没有及时察觉到任何苗头,阻止……它无法被阻止……对不起长官,这件事很严重。”
  终于又叫回了“长官”,江瀚韬苦笑:“听起来,你犯了个大错。”
  “不是我。”江扬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现在,我手里有个孩子,刚出生,女孩。”
  江瀚韬的头立刻就大了。这果然是一个“可以预见却被忽略”同时又“无法阻止”的事情,也果然达到了能让江扬主动送上门来请求帮助、称呼爸爸的严重级别。“不要兜圈子,父母是谁?”
  江扬长长地叹气:“请您不要生气。母亲是下官综合情报处的少校梁丽征,父亲……不出意外的话,是江立。”
  江瀚韬把一口气提在胸间足足十几秒才放下:“江立。”
  “是,爸爸。”江扬低声说,“对不起,我只是并不觉得梁丽征竟然可以生孩子,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孩子。”
  “是江立。”
  “是,爸爸。”江扬意识到了父亲的震怒,这种平静的爆发最为可怕,他下意识地说:“对不起……爸爸。”
  江瀚韬左手握着听筒,右手紧紧攥拳:“不不,江扬,这跟你没有关系。找个时间,把孩子和那个小姑娘送到首都来,我会安排她们。”
  江扬吓了一跳:“长官?”
  江瀚韬苦笑:“唔,你又忘记了,我们用很不冷静的方式谈过,把方珊珊送走的人不是我,儿子。”淡淡的自嘲和巨大的苦闷让这句话具有了奇效,远在嫦湖湾的江扬尴尬地低下头去。顿了顿,江瀚韬说:“这件事尽快办,江立必须和这位小姑娘结婚,当然,孩子的事情倒不必提前公布。”
  江扬有些不能接受这个巨大的改变,竟脱口而出:“结婚?”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
  “并没有……”江扬说,“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对不起,长官。”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管你称呼我什么,”江瀚韬说,“让秦月朗尽快带她们回家,事情要控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里。孩子的妈妈离开基地以后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处理,江扬,务必全面妥帖。”
  江扬立正回答:“是,长官。”尽管对方看不见,但是江扬已经习惯了如此,他发誓父亲可以感应到。
  “另外,”江瀚韬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听说你病了。”
  江扬微笑:“没有大碍,长官,下官一切都很好。”
  果然如此。江瀚韬只能接受木已成舟的现实,挂掉电话,看着窗外凝神冥思。远在国外的江立正在痛苦地倒时差,坐在会场外面两眼无神地喝咖啡,对他已经当了爸爸这件事浑然不觉。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代表已经是大人”的好奇又刺激的晚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瀚韬没有
  立刻给小儿子打电话。他需要想一想这些话应该怎么说才比较妥当,才不会让江立感到恐惧,同时又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为此,他必须得到严厉的教训。正在这时候,副官又来转接电话了,还是江扬。
  “是关于苏朝宇,长官。”江扬说,“指挥中心医疗队没把握处理好他的伤势,已经送去首都了。”
  江瀚韬这才想起来,刚才的电话里,他只顾着为自己的孙女吃惊,竟然忘记问一句他另外那个儿子的是否平安。对于江家来说,苏朝宇因为和江扬恋爱的缘故,“救命恩人”一说就逐渐消失,他们因为事实无法改变而接受了苏朝宇,起初自然是别扭的,但时间久了,竟也觉得并没有什么难堪。因此,江扬始终觉得苏朝宇有理由在家里和所有孩子一样平起平坐,甚至得到更多的东西。“我能为他做些什么?”江瀚韬只希望他的弥补不会太晚。
  “手术室和病房都安排好了,下官打算乘下一班飞机回到首都,陪着苏朝宇度过难关,同时也方便军部的问询和会议。”
  “可以,回来吧,儿子。”

    ☆、小欺骗

  “手术室和病房都安排好了,下官打算乘下一班飞机回到首都,陪着苏朝宇度过难关,同时也方便军部的问询和会议。”
  “可以,回来吧,儿子。”
  江扬想了一下说:“只有一件事,长官。苏朝宇伤得很重,我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说他会好好活着,因此……”他哽咽了一下,深呼吸了一次才继续说:“因此我想……我应该和他结婚,至少……”
  江瀚韬终于明白这第二个电话的由头在哪儿了。结婚,很美好的词语,但是在两个儿子身上偏偏都发生得这么诡异,实在大大出乎他最初的预料。“江扬,现在苏朝宇还……”
  “不,长官,您误解了。我只是想和苏朝宇低调地注册结婚,这样……”江扬苦笑,“我出现在他的葬礼上的时候,便可以名正言顺些。”
  江瀚韬十分难过。这是一种内心深处而起的悲伤,他错过了儿子最好的童年少年,把他的青年时代禁锢在军队里,连他人生最重要的幸福都不能亲手给予。七大元帅之首的江瀚韬眼圈微红:“好,你们可以立刻办。”
  “谢谢您……”江扬说,在匆匆挂掉电话之前,叫了一声爸爸。
  嫦湖湾指挥中心已经开始换防,第四军和飞豹师的高级长官正在准备返程,布津的海防军人已经派了三支特遣部队前来处理查图尔战争的剩余工作。秦月朗推开门:“苏朝宇已经上飞机了,你呢?”
  “我飞下一班。”江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我在医院里办公,你打电话让军部在医院给我设一条保密线路。另外,苏朝宇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对元帅说。”
  秦月朗紧张了一下:“苏朝宇不是好好的上了飞机吗?医生说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太虚弱。”
  “就是这件事,秦副参。”江扬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透
  露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务必向元帅保密。”
  秦月朗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迅速转换了话题:“孟帆怎么办?”
  江扬愣了愣:“怎么办?”
  “你被苏朝宇干扰了判断和思考力,”秦月朗说,“你要求慕昭白绝地反击,他们的行动被记录在案,比较麻烦的是,首都派遣来的技术员也知道。虽然我并不是很懂,但慕昭白刚才已经发表了意见,他们的反击方式和孟帆无法紧密配合。你不得不考虑孟帆活着出现以后的身份。”
  江扬停下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沉思了片刻便拿起电话:“综合情报处慕昭白,到指挥官休息室报道。”秦月朗找出几份文件让他先过目,然后在他耳边似乎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还要顾及程亦涵的感受。”江扬张嘴要说话,慕昭白已经推门而入:“长官。”
  “真的一点儿没法配合?”
  “没办法,老大,技术上的事情瞒不过行家,也容易给你找麻烦。”
  江扬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和孟帆一起的人有活着的吗?”
  “有两个,长官。”慕昭白说,“但是……”
  “给他们豁免权,立刻让程亦涵申请,然后要求他们做一份我们希望中的口供报告。”江扬说完后,沉吟了一下,“程亦涵那里,我会跟他谈谈。”
  慕昭白为难地说:“老大,还是我自己说吧。”
  “你能行?”江扬苦笑看他。
  “当然。”慕昭白耸肩,“这是半件家事。”
  秦月朗笑了:“当年程亦涵恨他主要因为程中将的缘故,现在——喂,通常情况下,你的副官没有这样小心眼,对不对?”
  江扬没办法,只能把两人统统赶了出去。本来应该正点的飞机因为给其他的救援机让跑道,延误了40分钟,江扬坐在机场里,左思右想,还是把电话打到了程亦涵办公室。不出意料,对方已经办完了所有申请手续,听起来也显得十分平静。江扬没敢问那些想好了的、直白的问题,只是旁敲侧击,最后反而是程亦涵先不耐烦了:“我说亲爱的长官,您是候机太无聊了还是急于跟下官聊天?”
  “前者,敬业的副官。”江扬说,“我急于跟苏朝宇聊天。”
  程亦涵点头:“下官在收线前请您放心,关于孟帆……下官始终觉得,完成任务和原谅他是两个概念,但也并不冲突。下官只要知道,时局需要,这就够了。”
  江扬一愣:“这话是……”
  “我跟父亲谈过,关于现在的形势和长官您的状态。不得不说,下官明白了一些事。”程亦涵放低声音,换
  了个称呼,“别担心,江扬,我确信你不会让船沉了,如果需要修理工具,你伸手就好。”
  江扬攥着手机,说不出话来。以程非和江瀚韬的关系,江扬并不信父亲会跟他的前副官把那件大事开诚布公,就像他须得护着程亦涵那样,江瀚韬要护着的人也有很多。他们在沉船上奋力划行,企图快速到达安全的港口,父辈已经力竭的时候,年轻人必须撑下去。江扬需要这种超越了上下级和兄弟朋友感情的支持,却又因为自己也许无法护全他们而心生歉疚,他只说:“谢谢,亦涵,我完全放心。”
  “好的,那就这样,长官,请问苏朝宇上校好。”程亦涵挂线,继续他的工作,他相信江扬一定会觉得轻松一些。
  江扬看着飞机起落的目光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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