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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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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旁边,目光毅然,卢立本指着一块高地给他看:“离这里2公里,我开车在那边等你,如何?”
  秦月朗怆然摇头:“我不想跑了。”
  卢立本挑眉:“你不是……”
  秦月朗双肩一耸一落,张开双臂,背包轰然而落,他开始翻内容,不由地憋气:除去一份全套烧烤用具和两只睡袋一个小帐篷以外,还有俩保龄球!卢立本
  面露憾色:“还不够标准负重呢。”
  “我呸。”秦月朗拍拍手站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学得浪漫一点儿?比如,不把话直接当话听?”说着灵巧地钻进车里,敞着车门就跑。卢立本差了半米没追上,只是苦笑着看着对方远去。时间轰轰烈烈地跑回若干年前,那个被毁了的相亲会后,他开车把秦月朗扔到臭水沟里,然后送进医院。此刻轮回,无限感慨。
  好在卢立本果然是军校的一等优秀毕业生,负重行进毫不含糊,很快就到了那片高地,晴空下微风里,秦月朗占了小平原的一角,戴着大墨镜坐在车前盖上,靠着挡风玻璃,膝盖屈起,无限潇洒地捏了一只望远镜看鸟妈妈来回来去地喂雏儿。那架势分明就是说,只想野游。卢立本敲敲前盖:“报复吧?”
  “电视剧里不是说吗,报复了以后,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重新开始,花好月圆,人和美满。”
  卢立本大笑,指指胳膊:“这儿还有一刀呢。”
  秦月朗哼了一声,像模像样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万能军刀,反手递过去:“给你个机会。瞄准了再戳,别后悔。”
  卢立本从后备箱里拿了个水果罐头,一点儿点儿打开,樱桃黄桃的,刀尖戳着递过去。秦月朗闭着眼睛就凑过去,还满足地舔了一下刀刃。卢立本笑道:“姐夫说的都忘了?”
  “哪儿敢。”秦月朗的头枕在双手上,蹭到左边去,卢立本便轻巧地跳上来坐在右边。小时候秦月朗用刀戳着水果,闭着眼睛往嘴里送,后来发展到闭着眼睛喂卢立本,扬言神枪手都是这么练出来的,被刚和秦月明结婚的江元帅发现,先是骂了一顿,接着抓过秦月朗就发狠揍了几下,吓得他好几天都不肯跟江元帅一桌吃饭。卢立本在阳光里笑:“过几天我就回去,元帅那边少不了人。”
  “你一堆兄弟,还怕什么?”
  “第四军和昂雅的事情闹得太大,我毕竟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放过心?”秦月朗尖刻地反驳,“从小到大,都是你在操心,我习惯了闲散和安排好的日子只是因为那是你安排的,结果可好,我刚打算延续这个习惯一辈子,你却跑掉了。”
  卢立本深吸一口气,含着一枚樱桃核,噗一声吐出去,核在空中一滑而落,浅草里的鸟儿抱怨地飞起又换个地方停下。“回去以后会给元帅的亲卫队精简一下人员,重新排定工作时间,有些老哥们儿熬着日子等退役,我不能拘着他们的幸福。“
  “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幸福?”秦月朗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抓果肉吃,卢立本回答了一个“嗯”就再不说话。满肚子闷气的副总参谋长当然不是料事精准的老神仙,早在要求调到基地来的时候,怎么可能想到自己会在昂
  雅之行里收获一份感情和一个简直匪夷所思的家主地位,此时此刻,他对基地和小外甥再也没有兴趣了,只是一心一意想要回到首都去和亲卫队长长相厮守。偏偏此时就是江扬的难关,在第四军和狼牙编入的麻烦时刻申请调动,对小外甥实在不仁不义,换到姐姐姐夫那边也要被骂个半死。一怒之下,秦月朗的樱桃核飞得老远,眼看着就打破了卢立本的纪录,玩心跟着年龄一起增长的秦准将几乎是从车盖上蹦了下去,小跑着去追寻那枚争气的樱桃核:“比你的远!”
  不远处的演习区域内,红色的烟雾弹弹起,一声短促的预备铃响彻林带,表示双方之间的通讯正在慢慢切断,一切无关人员和预备人员退出场地,演习将在30秒内正式展开,此时各级官兵待命,都紧张地盯着统一时间的野战表或者静心读数,等待各方指挥官的手势或者口令。但是秦月朗和卢立本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拿着米尺,一个拿着定位校准仪器,隔着三米多争得脸红。
  “偏了至少十个角度!当然看起来比我的远!”
  “既然这么说,也要算上我们在车前盖上的坐姿高度。”
  “难道你还想搬出平抛运动的相关公式吗?”
  “为什么不,我还想算算起始力大小呢。”秦月朗锃亮的陆战靴踩着属于他的樱桃核,死活要比出高下来。
  “好啊,我们来算。”卢立本扔下米尺大踏步地走过来,秦月朗只知道他是要和自己闹着玩,却仍然怕被打疼了这里那里,下意识地躲了两步,没料到卢立本拔腿就追,秦月朗这下慌了,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能扭头就跑。
  上午的阳光异样温暖,像是刚刚入冬的夜晚裹在身上的那种晒了一天的被子,秦月朗没有目标地向前跑,军靴踩过色彩斑斓的太阳花,这种土名字叫死不了的花朵,即使断了茎叶,只要根还在就可以重新绽开。惯常用来遮挡强光的太阳镜被甩掉了,秦月朗眼前一片梦幻般的灿烂,能看见食肉的鸟儿展开强有力的翅低空滑翔而过,能听见远处目标获取连用密集的枪响宣布肉搏战斗开始。他开始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奔向何处,姿态如何,前景如何。他只是下意识地跑,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卢立本而是传说中生命、时间、厄运和历史的四个大车轮,一旦被碾过去就万劫不复。
  可卢立本真是他的命,他就在这个年纪这么想成全这份爱情。说到底,如果卢立本始终木头下去,他也会把真正的嗔怒变成淡淡的嘲讽,在走向自己七老八十的路途上,美丽的女孩子因为等不及而一一嫁了,他也就在舞会上随手捞一个最靠谱娶回家里摆着,然后每天依旧和卢立本在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念道着咸了甜
  了,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一辈子就如此。
  终于跑不动。秦月朗的肺都快被倒出来了,真不记得当年的负重行军怎么就得了优秀,只知道好像是全班把不擅跑的夹在中间一齐冲过终点线,卢立本始终违规握着他的手。
  一个滚热的怀抱把秦月朗紧紧包裹起来。卢立本的手又大又宽,常年持枪,像工兵钳一样有力,它们勒住了秦月朗的腰,向后一拽,秦月朗支持不住仰面倒下,卢立本却稳稳捞住,轻轻放在草丛里。秦月朗笑:“你醒了?终于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了?就在这里做吗?”
  卢立本把他钉在草丛里:“我只是来和你比吹樱桃核的起始力到底谁大谁小。”说着竟然就强吻过去。熟悉的唇的触感,舌尖,口腔,牙齿,每一寸属于秦月朗的领地,卢立本都没有放过。本来挣扎着的副总参谋长开始享受这个过程,阳光刺眼,他闭上眼睛狠狠咬卢立本的舌尖,手指拧着他后背上结实的肌肉。那是一个亲卫队长都会有的山一样的肩膀,秦月朗却因为它生在友人兼情人的身体上而分外爱它,放空多年的感情在这个瞬间忽然有了着落,非常放松,非常畅快淋漓。
  舌尖咬出细细的口,腥甜的血的滋味弥漫口腔,卢立本不在乎这是报复——甚至他允许他一辈子这样报复下去,秦月朗那桀骜的脾性和需要看护的小小虚荣心自尊心,卢立本决定了,就一辈子吧。
  他们断断续续地吻了大概快半个小时,就好像对方是一块多滋味的水果糖,也好像初恋初吻总是意犹未尽,卢立本终于微笑撑起身子的时候,齿缝间还有细细的血痕,就像一头猎归的独狼,秦月朗爱他这个样子,握着这个理由就把过去的拉拉杂杂都忘了个干净。
  两人刚要开口,只听见一阵慑人的嗖嗖声,一枚定位烟雾弹准确地在秦月朗腿边炸开,土绿色的浓烟有股黄鼠狼对敌人用的气味,秦月朗快吐了,卢立本拖着他翻滚到一侧,静静趴在那里不敢动。要知道演习士兵都有仿生背心来判断生死,因此演习的安全子弹是可以射击后背前胸等关键部位的——穿着迷彩服的秦月朗可没有,若是被人瞄一枪,后果还真是难以估计。
  果然,很快就有枪口顶在太阳穴上,年轻的小中士断呵:“时间不够,你自己拉生命阀门,我要地图的L7部分。”
  没有……没有地图,没有生命阀门,没有头盔,没有仿生背心……除了爱情,他们什么也没有。小中士被耽误了任务时间,气得差点儿掉眼泪,立刻通知了演习部门“无关人员闯入嬉戏”的情况,很快地,带队领导跑过来把两人连吼带骂踢到了相关区域外,还非常不高兴地甩了一份地图过去。
  秦月朗长叹:“完蛋了。”言下之意
  是又被江扬抓个正着。
  卢立本掏了一张薄荷味的消毒纸巾沾着舌尖的血口,许久才说:“你想调回首都吗?”
  “按理说应该。”秦月朗两手抄在口袋里走得非常潇洒,非常不军官,“我现在是家主呀,实业、银行帐户、各种宴会和相关的事情都需要我出面才可以办妥。”
  卢立本等着他的那个“但是”。
  “但是江扬这里走不开。”秦月朗谈起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有正经样子的,“只少这两年,他需要多几个能推心置腹的人。”
  卢立本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就一路无话。两人并肩往回走,准备开车上山,地鼠拖着没成熟的小丝瓜吃力地跑过便道却卡在洞穴门口,秦月朗还去戳了一指头,被卢立本笑了半天。他喜欢的生活就在这么霸道任性出人意料的一个吻里翩然来临了,卢立本坦诚地陪在身边,哭了笑了有人知道,疼了暖了自己知道,世界怎么在瞬间就无比绚烂呢?
  而卢立本也觉得扔掉了所有束缚。所谓的世俗的爱,不伦的爱,他不敢要的爱和得不到的爱,都和着小口的血腥吞进肚子里,身边有一个人的感觉很好,尤其是他们几乎已经相爱了一辈子。
  但是就有一个电话生来就注定要用于打扰这种令人感动的。秦月朗刚接起来,就听见爆炸的声音——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像一枚炸弹一样的江扬自己引爆——“怎么可以在演习时间里闯到场地中去?嗯?秦!副!参! ”
  憨厚的亲卫队长也笑出声来,秦月朗干脆挂了电话,还叛逆的卸掉电池和SIM卡,看小外甥敢不敢开飞机来轰炸他。两人钻进车里,直直开过刚才拼命比赛吐樱桃核的地方向北前进。他们跑累了,吴小京提供的吃爆炒小公鸡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立刻预定,立刻实施。
  生命里就是有这么多不得不办的事情,比如爱情,拖得再长再久,该开始和该结束的都不会错过。秦月朗喜欢这种当即立断、说风就是雨的做法,至少不会错过当下的东西。而活着的时候,昨天总是后悔,明天总是憧憬,也就是当下还值得珍惜。
  一只强壮的工蚁看着两人吐在草丛里的樱桃核,肯定地点了点头,扛起它,迈动腿脚,飞快远去。
 

    ☆、被销毁的青春

  青年旅舍本就是仅供背包客休息调整,设施简陋,加之一大清早,隔壁的一对纳斯男女就在激烈运动,□不断,把凌寒生生吵醒,对着薄薄的墙壁无可奈何地开始想念他的爱人。一夜浅眠,镜子里的人面色疲惫。年少做特工的时候,经常48小时不眠不休蹲守、甚至工作,一到了能休息的时候,领队总是拍着头说“小孩觉多,先休息”,那时候凌寒很生气,以为是爸爸打了招呼要别人照顾自己,一种被鄙视和被孤立出来的感觉会立刻让他的理智飘到天边去,即使没事也要醒着,以此宣称自己不比其他的特工差。
  后来他真的需要整宿整宿地熬下去的时候,会万分想念当年的那些领队叔叔们。他们坐在车底板上,把整个后座和大衣留给他,冬天的时候也有一个温暖的梦。凌寒用凉水洗脸,换了套衣服下楼找吃的,只有零星的早餐摊子上冒出热气,他买了一对粽子一碗米粥在路边吃,眼看着上班的人流车流渐渐粘稠。这个城市不大,用一种近乎享受的姿态延续生命,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凌寒的身份是观察员,蒋方随行,告诉凌寒应该注意些什么。那是寒冬,春节将近,城市里忽起大风暴雪,回程的车里冰冷又沉默。蒋方代替凌寒在那些血腥的现场图片上签字,把他裹在大衣里:“没事,但凡有所牺牲必有所得,今年的年关平安了。”
  凌寒微笑,他喜欢这种平安的状态,也许卑微的拾荒人冻醒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人在温暖的客房里执行必杀的任务,但他可以过一个平安的日子,没吃没喝,至少平安,至少不用管客房里的那个人也许再也醒不来。这是责任的交换,凌寒离开国安部的时候,知道自己今后在很大几率上不会死于特殊任务,当生命走到自然的尽头,他能享受的是一个安谧的死亡过程,而不是乱枪的现场、荒芜的野外。因此,眼下让他格外珍惜,林爸爸骂儿子,林妈妈想见他,他爱林砚臣,林砚臣也爱他,抛开那些官职军衔地位世俗,这生活真实到令人感动。
  貌似林家的平安
  ,就是被他的小感动打破的。
  有天上午,林砚臣带凌寒去了当年他和几个兄弟的画室。兄弟们听说特种兵老大回来了,第一时间要见面。昔日里用来奋战考试的画室现在依然很拥挤,凌寒侧着身子才从两排石膏像里挤过来,看见已经有人骑在林砚臣背上,使劲揉着他的头发。画室里有五个学生上课,都不过高中生年纪,目光却并没有从画纸上移开,只有一个短发的女孩削完铅笔后拎了一只马扎过来:“坐吧。别碰着后面的罐子。”目光灼灼,把他看了个透。
  凌寒在那些看起来脏乎乎的工具里找到了昔日爱人的身影。林砚臣和哥们儿拥着肩膀到另一间房里去看什么,短发女孩忽然转身说:“你很瘦。”凌寒点点头。另外两个男孩交头接耳了一下,其中一个邀请似地问:“她已经有画廊的合约了,你可以把她的那张拿走,如果你……”
  短发女孩剜了他一眼,咬牙不语。
  “如果我给你们当模特?”凌寒挑眉。
  “最好是……”男生用手里的油画刮刀当剑,在凌寒身上画了个大大的“X”,“裸体。”
  凌寒笑了。
  林砚臣已经好几年没见他的哥们儿,先前一起被老师用成捆的油画刷子打着头骂,现在,他们已经是老师了,其中一人还进了书画协会。画室保留,哪怕两人穷困潦倒最难过的时候,也舍不得这栋装着梦的房子。
  “那个,就是他?”哥们儿笑得不怀好意。
  林砚臣坐在桌子上看翻看去年二人主编的美术应考指南:“嗯。”
  “真不错,什么时候结婚。”
  “哼。”
  哥们儿戳他:“你爸肯定不同意吧。”
  “嗯。”话音未落就被二人摁倒在桌面上。“吃颜料了啊你,说话一个字个字的。”
  林砚臣望着天花板长叹:“我有什么办法,我爸都没让他进门。哎,你们俩,是不是一对?”
  “滚。”俩哥们儿互相呸了一阵子,其中一人摸出一支烟点上,“去年有了个孩子。”
  “捡的?”林砚臣腾地坐起来。
  “我捡了你!”对方丢过烟和打火机,林砚臣轻轻放下,像放下一件文物。“是个丫头,像我老婆。”脸上是无奈和幸福,爸爸发愁的事情永远这么多,怕女儿冷了热了,怕她学坏了,怕她没结婚就生了小孩,怕她嫁给了对她不好的人——还未长大,先愁完一辈子。
  林砚臣怅然,忽然明白了爸爸妈妈的焦躁。哥们儿从角落里拎出一框画,一个脸蛋嫩嫩的小孩,内双,手腕上有肉肉的褶皱。“挂起来呀,
  放着落灰。”林砚臣说。
  “等以后画更好的吧,这张不像。”哥们儿揽他肩膀:“中午哪儿吃去?”林砚臣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画。像,绝对像,他没见过那孩子都知道像,爸爸的每一笔都是对小生命的狂热,用色那么肯定——也许永远不像,女儿长到丰润的时候,早已经不肯让爸爸画了。
  拐进工作间叫凌寒一起来聊,林砚臣刚进门,就差点儿掉了下巴,他的凌寒背朝外坐在椅子上,虽然是2/3侧面,但仍能看出是一丝不挂的。五个学生已经各自进入状态,凌寒身上的肌肉、骨骼线条分明,状态很不错的皮肤像新定型的石膏像一样温润,他瘦一些,平时锻炼很好的肌肉群像教科书一样展示了人体的精妙,这样的模特很难找,学生们知道,一旦碰见,就不能放过。
  林砚臣蹲下看着,沉默。哥们儿抽着烟和他蹲成一排,三人贴着墙脚,听见铅笔在纸上发出好听的响动。模特。时间。安静的画室。已经分开多年又在一起的哥们儿。他们有了女儿和爱人,他们结婚了或者没结婚,站在一起就知道臭味相投,哪怕曾经永远不洗的一模一样的牛仔裤早就扔到垃圾桶里,他们蹲成一排的瞬间就又回到了多年前一起给模特凑钱的日子,自自然然地,当他们还是一个让人发愁的少年。
  “靠,真他妈的煽情。”一个哥们儿忽然揉了揉眼睛,拍拍裤子站起来去敲学生的画板,“这儿的透视,看仔细。”
  林砚臣抓着头发长叹:“唉……我爸那儿怎么办。”
  凌寒穿好了衣服后手指还是冰的,林砚臣捂着它们。短发女孩端来一小纸杯热水:“那道疤是怎么回事?”凌寒眨眼:“打架,然后差点儿被人捅死。”女孩半信半疑地瞧着,把画板转过来:“想让我在哪儿签名?”林砚臣瞄了一眼,笔法已经成熟,甚至有商业味儿,只是还需要把世界看得更透才能完美。凌寒用手机把它拍下来:“放在画廊里吧,不拿走。”
  午饭桌上,林砚臣的哥们儿没有遵守诺言狠狠灌他,倒是敬了凌寒好几杯。林砚臣被江扬拘习惯了,现在不怎么能喝,凌寒只抿了几口暖身体,之后就看俩个哥们儿开始边喝边絮叨,连“林砚臣这东西给你添麻烦了,好好照顾他”之类的胡话都扔出来。没人笑,他们都知道这些胡话是真心的,要紧的。
  把两人送回家,林砚臣和凌寒站在路边。“下午有安排吗?”
  “没,不然你再去我家试试?”林砚臣是认真的。
  凌寒哼了一声:“不,你爸准在门口放了棍子。”
  林砚臣拦下出租车:“先
  回旅馆再说。”
  路程不远,却因为十字路口红绿灯维修而被迫绕了个大圈子,正好看遍了整个城市,司机掰了掰后视镜,看着林砚臣和凌寒年轻,又要去旅馆,就以为是背包客,于是简直热情得过分,把该说不该说的城市大事小事讲了个遍,弄得两人下车之后只有“终于到了”这种感觉。
  目送二人进门。司机吹个口哨开过三个街角靠边停了,卷起袖子,左臂上一只蓝色对讲机:“牛头,我看见一个你最想看见的人。”
  “目标?”有片刻延迟的声音沉静极了,仿佛能看透命。
  司机一面观察着周围的行人一面答:“金舟。”
  对讲那端沉默了一阵子:“你没见过他,认错了。”
  “他的卷宗,组里人人看过。”司机打开手机,“传来我确认一下。”
  短促地叹息,有机器的滴滴声。牛头问:“他在这儿干嘛?”
  “不像是有任务,和一个同龄男人一起,住旅店。”
  牛头略带讥讽地笑了一声:“呦。”
  司机心领神会,看着照片在手机上慢慢展开:那是20岁的凌寒,锋利刚毅,不算繁复的资料却显示着此人不同寻常的资历。“就是他,凌部长的儿子,没错。”资料的最后一个行动代码是0734,后面还有一个短到触目惊心的注解:身份销毁。
  慕昭白喜欢航模源自小时候,妈妈嫌他每天淘气得让人心烦,买了一套纸模型让他自己去拼。那时候的幼儿教育品并没有很发达,只是白卡纸上印了一些片状的零件,需要人非常耐心地把它们剪下来再贴在一起。慕昭白做毁了一套又一套之后,终于成功把一只刷了清漆的小型舰艇纸模型放进了水里。虽然它很快就因为漆刷的不匀而开始渗水,但是由于慕昭白实在太高兴,转身冲出去找小朋友过来欣赏而忽视了这个事实。结果,半小时后,从各个角落聚集过来的小朋友们在揭幕的瞬间,看见慕昭白家的水池里养了一只“潜水艇”,没粘牢的部件正在纷纷扬扬地漂上来。
  从此之后,他就立志于寻找不沉没的模型,终于一步步走到了燃料型小型航模的世界里不可自拔。高中的时候,他代表市级学校参加省级比赛,得到了非常好的成绩,同组的失败一方是军校附中的孩子们,一水帅气军服的家长们在台下坐了整整齐齐的一个方阵,慕昭白很向往地看着他们,因为其中一个孩子说,他的爸爸真的可以开军舰。
  不管这句话到底是夸张还是事实,都不可否认地成为了慕昭白考军校的最大动力。若不是因为半路杀出一个转学的展昭,他大
  概可以考得更好,从而不用委委屈屈地上了第二志愿。现在,他正拉着程亦涵跑到少年宫去看航模表演,一脸严肃的指挥官第一副官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就开始质疑:“少年宫?你确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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