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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之一记事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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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迷决定再过一会儿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就带着由纪离开,冒险也没有办法了,由纪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由纪好像睡着了,叫了好几次都不应,他的手指像冰一样冷,但脸颊上却又不自然的红着,嘴唇青紫着颤抖着,时不时还打个冷战,即使这样冷也叫不醒。
由迷再也不能等下去了,他站起来,把羽绒服脱下来裹着由纪,自己先抱着手臂跳了跳,做了几个热身动作,然后连续踹了几脚,踢开了那道木门,门的锁被踢坏了,歪歪的倒下来,外面两个大汉正围着一个电炉吃火锅,有台小电视机正在放着无声的娱乐节目。看来那群人真的有备而来,应该自己拉了私电。
由迷想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从他们手里抢个电话,要报警,要叫救护车,至少要给由纪抢点取暖的东西,脑子里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要活下去。
趁他们从地上几块砖头垒起来的矮凳上站起来的瞬间,由迷冲上去踹起那锅火锅往其中一个大汉的裆部去,大汉躲向一边,热汤只撒到了他的大腿上,他疼的退后了几步,骂骂咧咧的揉着大腿。另一个抄起旁边的一根水管,向由纪头上砸去,由纪让开了一点,水管砸到了右肩膀,整个右手一麻,由纪的左手按着肩膀,和面前的男人对峙着。
由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男人,脚下慢慢挪着,他的脚边有一根木棍,是另外一个男人带来的,由迷揉着右手,发出“嘶——”的疼痛的□,面前的大汉嗤笑了声,举着手里的水管向由纪的门面砸来。由迷迅速蹲下,用左手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抡向大汉小腿后的麻经。
大汉被打到麻经,脚步一滞,丢下手里的水管,疼得
抱着小腿直叫唤。由迷打蛇棍上,准备上去补几脚,另外一个被烫到大腿的大汉捡起滚落在一旁的水管,举在手里,叉着腿向由迷冲过来。由迷招架了几下,被那人打到不少下,虽然也招呼回去了,但他终究体力有些跟不上,由迷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皮上的血,喘着粗气,盯着眼前同样喘着粗气的大汉,他不敢松懈,他怕他一松下来就会给眼前的敌人可乘之机,哪怕一秒钟,也不可以。
外面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应该是他们的同伙回来了。
几块砖头上的小电视机里还在上演着无声的娱乐节目,刚刚被踹落的锅在地上来回摆动着,发出嘲哳刺耳的摩擦声,里面剩余的残羹随着锅子来回动着,汤料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从电视旁翻倒的砖块前一直延伸到滚出老远的锅子前。
房间里的两个人对峙着,呼出的气一出口就变成白白的水汽,由迷的右手捶着,左手拿着木棍,眼里的一片红光,让首领想到了沙漠里锤死的不要命的狼。
由迷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大汉,眼神愈发的怨毒而狠戾,大汉觉得背后汗津津的,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由迷把视线移到首领身上,脚步慢慢向由纪所在的房间门口挪动。
“先把他们关起来。”首领示意身后的小弟去把躺在地上的那个大汉扶起来。
由迷皱着眉头,拖着手里的木棍,朝旁边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拐地朝由纪身边退去。僵着身子,硬挺挺的坐到由纪旁边,任手里的木棍滚到一边。由迷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像被抽离了一样,他想去抱着瑟瑟发抖的由纪,可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由纪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由纪……咳咳……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明明他现在很热,背后的水泥墙却冰冷的可怕,手指已经冻得没知觉了,他想弯一弯的,弯一弯、动一动,然后撑起他的身子,至少要看一眼旁边的由纪,却不能。
由纪恢复了一点意识,一点一点往由迷身边挪,由迷感觉到了一点温暖,鼻子有点酸涩,眼圈痒痒的。
外面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资料已经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了?”“好啊,可以。”为首的男人把电话给了他边的小弟,举着电话示意了一下由纪和由迷,电话被送到了由纪手里。
“喂……我是由纪。”由纪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由纪!你和由迷怎么样?我已经把他们要的东西给他们了,他们应该马上、马上就放了你们了!不要挂断电话!我听
着他们送你们离开!你们、你们还好吗?怎么办、怎么办、天哪、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阿飞,声音里惶恐而害怕,歇斯底里的哽咽着,咬字都已经不清晰了。
“你们跟着他们走,不要激怒他们。”电话里的声音换了,应该是阿飞的金主。
“好,把……电话……咳、给阿飞吧。”由纪说,“……阿飞?”
“……嗯?我、我……你、呃、你们……”
“……”由纪手里的电话又被拿了回去,被挂断了。
由迷背着由纪跟着那群人上了车,车行了会儿,行到一片田野前停了下来,把他们两人推下车就开走了,由迷想记一下他们的车牌号码,才发现哪有什么车牌,被撬掉了,说不定明天这辆车就会出现在废车场里,车上的人也会从此从这个城市消失,这一切真的像梦一样,只有背上的由纪,越来越沉。
“由纪,不要睡啊,醒醒,我们已经没事了!安全了!到了医院你怎么睡都行,现在我快背不住你了。你下来,我扶着你走一会儿,先离开这里再说。”由迷慢慢把由纪从背上放下来。
“由迷……我大概、要晕了……”说完,整个人都压在由迷身上,两人倒在坚硬的马路上,发出“砰——”的一声,震起了灰尘、雪花一片。
由纪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第一个看到的居然是阿飞,阿飞的脸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了,好像要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而是阿飞。
阿飞看到由纪醒过来,激动地叫医生过来,医生看过宣布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安心下来。由纪吃了点流质的东西恢复了点力气,靠在病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上演着某个家庭伦理剧。
由迷拿着几张单子从病房外面进来,他的右手吊在脖子里,脸上的青紫还没有消下去,整张脸很惨淡。阿原跟在后面,默默无言。
由迷站在床前对由纪说:“由纪,我没敢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问我你怎么不听电话,我骗他们你去冬游了,晚上你自己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圆谎。”
“嗯。”
阿飞没有说什么,默默收拾好饭盒。由迷走到窗台边,靠着窗台,医院外面是一个公园,里面有一个湖,很大很平静。
病房里面静的可怕,只剩下电视机里母亲尖锐的怒骂声,酸涩、苍凉。
“阿飞,你搬出去吧。”由迷突兀地开口。
“由迷……不要这样。”由纪向着由迷的方向侧了侧脸。
“由纪,你曾经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不是只用小孩子的方式思考。你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只要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生活就可以了,可是,那天,你突然倒下了,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很害怕。由纪,我怕你永远不会醒过来了。”由迷的眼眶红红的,就像小时候扯着由纪的袖子,指着地上碎了的碗,不知所措的样子一样。
“已经没事了。”
“以后呢?要是以后还会有这样子的事发生呢?……我不要。”
“……由迷,不会了,我保证。”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由迷,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不要,坏的事就不会发生,你不要总是那么任性,不要总是希望事情会像你希望的方向发展,由迷,不要那么天真。阿飞他也没有错,不要怪他。”
“你总是那么好,人人都喜欢你,你大度,你不会怪任何人,你体谅别人,帮助别人,而我呢?我任性,天真,无理取闹,可是明明是你!你总是支持我的,你总是在我旁边的!如果没有阿飞,你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由迷,问题是阿飞一直在,在我们的生活中,在我们的记忆中,你要怎么把他割裂?”
“哈……又是这样,你是冠冕堂皇的大善人,由迷就是驱赶小可怜的大混蛋……好啊,下一次!下一次,我就当那个被打得差点死掉的人,让你面对那么多坏人,让你面对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我。”由迷说完摔门而去。
“阿飞……你先回去吧。由迷他只是小孩子性格。”由纪对阿飞说道。
“……由纪,其实由迷说得也没错。我还是搬出去好了。”
“阿飞,不用的,我们……”
“由纪。够了。我想搬出去。”
“好,把金刚带走吧,我们也照顾不好。”
“由纪,你总是这么温柔。”
“不要怪由迷,他、只是……也怪我……”
“不会。如果没有碰到我,由迷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到这么可怕的事,谁都没有错,大家都该是幸福的,只是命运太奇特了。……我走了。”
“好。”
由纪目送着阿飞的背影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照满了整个房间,却只照到了阿飞的背,那么瘦、那么佝偻。
由迷靠在病房外的墙上,让他回想起那个晚上的墙,一样冷硬,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死死攥着,阿飞从病房出来,没有看他,就像不曾相识过一样,从他面前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只有阿飞的脚步声,他向着远处的光亮走去,一步一步,嗑——嗑——
“阿飞,对不起。”
“……”阿飞回答了什么,由迷没有听清楚,或许是没关系,或许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的困兽的呜咽。
“阿飞……对不起。”由迷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好像是第一次,他彷徨了,原来做一个选择这么这么难,不是两种口味的泡芙都想吃,就可以混在一起吃那么简单。
他永远不敢忘记,那天那群人放他和由纪下来前,那个首领像蛇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让你哥哥别插手他不该管的事。”
☆、第二十九章
最想要的,最平凡的
阿飞带着金刚坐在家门口,旁边放着行李,以及金刚的一些东西,阿飞的手在地上,不知道在划着什么符号,整个人呆呆的在想着些什么。金主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电梯到达的声音让阿飞抬首往金主所在的方向望了望。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阿飞撑着手脚伸了个懒腰,问金主。
“还没有,快过年了,公司里特别忙,没来得及吃。怎么不进去。”金主输入密码,门应声开了。
“忘记密码了。下次我来设,你忘记了也进不去,哈哈。”
阿飞站起来抖了抖脚,笑着说:“我也没吃,我下个面吧,懒得弄了。”说完把手里金刚的狗链往金主手里一塞,“你负责搬行李啊!”就向着厨房去了。
“哦。”金主放好阿飞的行李,解开金刚的狗链,和金刚一起靠在厨房门口,看阿飞忙进忙出。
很快厨房里就香气四溢,阿飞端着两盘什锦炒面出来,递了双筷子给他,首先坐下吃了起来。金刚早已经叼着自己的狗食盆子摇着尾巴等在桌子下面了。阿飞捞了几筷子放到它碗里。
“我以前最讨厌吃面了,我爸那会儿忙,没空给我做饭就一直炒个面算是我的饭,我在厨房里巴拉完一碗面我爸就催我去做作业。虽然爸爸是厨子,做的面好吃,但哪里经得住天天吃,早就腻了,所以我最讨厌吃了。”
“今天怎么要吃了。”
“啊,太懒了,不想弄,随便吃点,明天再做点好的吧。”阿飞突然想到了什么,举着筷子痴痴的笑起来。
“乐什么?”金主问。
“哦哦,我想起来,每次我爸也都这么说的,没一次是实现的,他摩挲着秃了顶的脑袋装傻的样子可乐了。”阿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美滋滋地继续吃面。
第二天阿飞起了个大早,金主是在食物的香气里醒来的,厨房里的阿飞正在熬着什么,盯着砂锅发呆,大概感到后面有人,回过头,看到是金主,朝他笑笑,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从电饭锅里盛出一碗玉米粥,锅里夹出两个小巧的包子,从豆浆机里倒了杯豆浆,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碟小菜。
“哝,吃早饭吧。”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砂锅,“筷子自己拿。”
金主去取了双筷子,坐下吃了起来,阿飞还站在砂锅旁边,“在做什么?”
“煲个汤,晚上回来热一下就可以吃啦。”说完关了火,拿了个碗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到金主旁边吃了起来。
“我晚上大概六点回来。”
“比昨天早哎,你回来应该
勉强能吃上。”
“晚一点也可以。”
“你帮我洗菜估计来得及。”
“好啊。”金主对上阿飞笑得晶亮的眼睛。
金主去上班,顺便载阿飞去学校。阿飞一下车,整个人都被冷风裹住,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快要下雪的样子,好冷好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进去,阿飞的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
金主昨晚说想去日本发展,上次去日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估计上完这一学期的课,他也要跟着金主去日本了吧,寒假必须要学日语了。
快了,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每个人最想要的,最希望的,不就是最平凡的温情,只要他有的,他全部给。
☆、第三十章
缘起缘灭
阿飞整个人都吊在金主脖子上,把脸卡在金主脖子上,金主的双手圈着阿飞,问:“怎么了?”
“没什么?要是我这样在你耳朵旁边说话,你的耳朵会痒痒的吗?像这样……哈……哈……”阿飞在金主的耳边哈着气。
“好了,已经很痒了。”
阿飞把下巴顿在金主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头一动一动的:“我给金刚换了一家宠物店。在玉兰广场边的,据说很好。我下午去接它回来。”
“嗯。我下午要去看地皮,晚上不回来吃完饭了。”
“哦…那我和金刚吃。你没得吃。” 阿飞把脸闷在金主的颈窝里,“有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临清的味道吧。”阿飞的头发蹭在脖子里有一丝丝凉意,很舒服。
金主眯眼笑了笑,胸膛里有闷闷的声音。震得阿飞的耳朵也有点痒了。
阿飞出了公寓大楼,被阳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是冬日里的那种带着干意的阳光,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暖暖的。
招了辆出租车,本来想做公交车的,但是公交车太慢了,不能满足他迫切想要见到金刚的心情。
司机是个青年人,大概才上的岗,一脸认真的问:“您去哪?”
“去玉兰广场。”
车开得很稳,一点不像个新手,看来青年人不是刚刚上岗,应该很有经验了。上了高架后车子就开得更稳、更快了。
金刚,你的阿飞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碰——”阿飞觉得一股冲力要把他的四肢都震碎的感觉,随后几声就在他耳边响起的爆炸声,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在一片寂静中,车窗外的世界很模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击着车门,全身都被高热包围了,随后的一个个冲击力把他像无力反抗的婴儿一样高高振起,又缓缓落下,一切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解析开来。
“砰——”好像是更大的爆炸,已经不知道了。
司机是个青年人,虽然他看起来年轻,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车上路,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回忆起他今天早上喝的豆浆,插吸管的时候不太顺利,插了好几次才□去,还撒了一些在车下的垫子上,本来想擦掉的,却来了今天的第一笔生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还和那个女孩子交谈到她下车为止呢。
早上的几笔生意都很巧,几乎一下车就又有人上车,他都忘记了垫子上的那几滴豆浆,即使记起来了,也来擦不掉了,已经干了。
他又想
起早上的那几个绿灯,几乎在最后的十几秒,他正好赶上,节省了不少时间,他还窃喜了很久,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得出奇。
他坐在柏油马路上,不远处就是他的车,那是他的车吗?焦黑的一个冒着白烟的铁疙瘩,还有一小簇一小簇来不及扑灭的小火苗,它翻倒在一边,他的乘客呢?和他一样幸运的被甩出来了吗?
那个被消防员一点一点从车子后座里拉出的人是他吗?一点也不像啊,明明上来时是个干净的男孩子啊,现在怎么全身黑漆漆的。
眼睛不停地流眼泪,耳边嗡嗡的轰鸣着,口水咽不下去,反而有腥甜的带着铁锈味道的东西哽在喉咙里,难受的慌。
他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话吗?耳朵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了,让他想吐。
他穿得不多,车里开着空调,穿多了反而累赘,公司也要求穿制服,现在身上的帅气的制服根本就挡不住冷风,他好冷,他不觉得疼,只是冷。
他想起来了,他出了车祸,那辆撞他的车呢?他记得是辆轿车,什么颜色的?黑的?白的?记不起来了……
……或许,今天不该出车的。被抬上救护车前,他满心懊悔着。
玉兰广场边的宠物店里,金刚衔着自己的狗链,蹲在店门口,它有预感,它的阿飞妈妈要来接它回家了。它不想错过阿飞妈妈。
透过玻璃的阳光,照在那条名叫金刚的狗身上,穿透金黄的绒毛,细碎的、柔软的,就像今天早上送它来的那个青年,她还记得那温软的叮嘱,就在那条狗的耳边,太轻软了,狗的耳朵轻扫了扫,惬意的,蹭着青年的颈脖。
狗昂着头,满眼的水光,目光是晶莹的、信任的,迎着面前半蹲着的青年,半吐着舌头的顽皮,亲昵的撒娇。
也是这样温和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几乎成了一幅西洋的金黄色调的油画。
那条狗突然吼叫起来,接着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低沉的、尖锐的,像是要诉说着什么。它暴躁起来,没有人可以靠近它,它像是一瞬间疯了一样。它背上脊梁上的毛全部竖起来了,它很焦急,它……怎么了?
又是那双水光的眼……它要诉说什么……
正好有客人进来,她没见过那狗那么迅速,它应该是懒洋洋的、惬意的,现在,就在她眼前,这狗竟然从开了一道缝的门里迅速的窜了出去,她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
她开门追了出去,她不知道这狗要做什么,她叫着它的名字,她知道这狗已经被训练的够好了,可以分辨出叫它名字的声音,可是
它好像有自己的目标一样,在人行道上飞快的奔跑着。
她跟着它,看着它跟着人过了红绿灯,消失在人群里面。
它一定是有目标的,她隐隐约约感觉到。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为着什么……为了这条有目标的狗?她不知道……
她似乎听懂了,那狗的悲鸣,就像快要死了一样,哀戚、悲伤。
外面的风这么冷,即使在阳光下,这么冷。
她沿着狗消失的方向,缓缓追去,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前面的人群哄围着,她看到那条名叫金刚的狗,坐在人群外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它静静地坐着,大约是刚刚跑得累了,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它没有前进,只是蹲坐的人群外围。人群里面闹哄哄的讨论着眼前发生的车祸,它只一心一意等着。
——就像等着最终的审判一样。
人群在警察的疏散下渐渐散去,它还是以刚才的姿势蹲坐在路边,它好像知道些什么,有时候看一眼旁边的人,也只是注意一下那些人会不会踩到它,它大部分的目光是定在一个点上的,穿越了眼前的人群,定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那双满是水光的眼睛,晶莹的、信任的,就像它的主人就站在它身旁般安定。
那个全身焦黑的人被抬上了救护车,它站了起来,绕过它面前的人,跳上救护车,安然的蹲在那个人旁边,鼻子轻轻凑近那个人的耳边,不确定的嗅了嗅。
那样一双带了水光的眼。
金主一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赶。握着冰冷的门把手,他站在门口,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仪器发出的声响,甚至连加湿器都已经关掉了,只有中央空调上系的那根红色袋子飘荡着,显示出空调还在运作。
这里是病房啊,为什么不治疗?为什么所有管子都垂在那里,不接到小飞的身上?为什么要用白布蒙着阿飞的脸,不让小飞呼吸吗?
他曾经也躺在那里过的,他知道的,会有做不完的检查,会有问不完的话,病房里来来回回的医生护士,就没有一刻让他安静睡的时候,手电筒刺眼的会光芒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再睡下去……医生呢?……护士呢?
他的……小飞呢?
这冷白的传单好刺眼。
“是……车祸,撞人的……逃逸了。”母亲身边的阿姨,神情哀戚的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着他颤抖的手,不让他掀开小飞脸上的白布。
车祸啊……车祸……
车祸么?真是讽刺。让他想到那个深夜,他双手沾满了血
,他从温暖的车上下来,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外面唯一带了点热度的大概就是手上粘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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