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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不为少年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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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吧。”
江城子抬起头:“白叔能原谅我吗?”
“你他妈还跟我提条件?”
白幼宁爆粗口那是相当要不得的事,所以江城子立刻站起来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跟不跟来?”白幼宁直截了当的说,事实上他还有著残留的希冀,希望江城子以後也跟在身边。
“不了,对不起,白叔。”
这是意料中的答案,白幼宁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现在相信我没贩毒吧?”
“当然相信。”江城子稍稍有些哽咽,他想起自己在心里痛恨白幼宁,觉得对方背叛自己的心情也历历在目,更加觉得白幼宁太冤太惨了。
“那麽,你以後打算干什麽?”白幼宁在心底唾弃自个儿,怎麽像毛头小子似的,一直变著法拖延启程的时间。
“我以後就想好好读书,做正经工作……像其他人那样。”江城子说著,有些忐忑的抬起头看著白幼宁,他怕白幼宁会生气,因为自己竟然轻易想著金盆洗手这种事了。
“挺好的。”白幼宁却说。
“嗯。”
“那麽……我得走了。”说著从石床上站起身。
“白叔打算去哪呢?警察没问题吗?”
“不会有什麽问题的,他的目的就是搞垮我,把我赶出尧城,目的达到了,就不会太为难。”
江城子自然以为白幼宁说的他是胡駸,便沈默下来。
“至於去哪,以後有机缘的话,咱们还是会见的,没有就算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不,白叔,我、我不能忘恩负义,我得……”
“你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白幼宁打断他,“以後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他补充说。
“……嗯。”
“阿江……我能抱抱你吗?”
白幼宁站在对面,像个小孩子一样踌躇地问出声,他看著江城子的眼神小心翼翼的,一点不像黑道上被人传诵犹如阎王的白幼宁。
江城子傻了,一半因为白幼宁的表情,一半因为他的要求。
但是他一咬牙,主动上前一步,抱住白幼宁。
对方因为他的突如其来震了一下,随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白幼宁对这个拥抱的眷恋超出了江城子的预期,他不舍地放开少年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锺以後了。
江城子觉得手臂酸……
“你先走吧,保险起见,我们得分开来。”白幼宁说,他的神情有变回以往那样,淡淡的。
“那白叔……再见。”
“嗯,再见。”
江城子沿著楼梯慢慢往上,他迟钝的感知里终於意识到这是一次永别,不知道为什麽,这一瞬间他猛然想起那个站在梅花间的青年,那人周遭都是纷扬的细雪和怒放的红梅,形容清淡却无法隐没在那些红得滴血的花瓣中。他站在那,有个冷红了的鼻尖和更冷的一双眼。
但其实就在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白幼宁最终对他笑了,那个笑容温暖地几乎将雪融化。
☆、'万劫不复'
或许每个人在经历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感受到阵痛,但是江城子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品尝到的痛苦是绵长的、永不消逝的。这让他的成长更为迅速坚硬,造成的後果,也将是难以阻止、万劫不复的。
江城子刚从中药铺出来,手机紧跟著响起来。
“喂?”
“哥,快来救我。”莫珊的声音透著颤抖。
江城子没有任何停顿地跑到路边拦的士,一边冲著电话说:“你在哪?发生什麽事了?”
只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才坐上车,就有一小队人走进了中药铺。
江城子来到了莫珊电话中给的地址,是个废弃工厂的仓库。就像所有二流电影里那样,这种场所总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江城子走到仓库门口确认了一下,然後拍了拍门。很快门就打开了,里面探出个头来往江城子身後望了望,便放了他进来。江城子一眼便见到了站在仓库中央的莫珊,她好好的,只是脸上挂著眼泪,没有被绑著也没有受伤,江城子一路提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他正想上前去仔细看看莫珊,突然感觉背後有人靠近,便警觉地闪身避让。
预想中的匕首或者枪弹都没有出现,那些打算攻击他的人手上拿的是绳子。
江城子立刻明白了,这些人应该是打算绑架他,他突然想起中药铺的白幼宁,直觉这是个局。
他没有多话,而是迅速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打斗的过程中莫珊一直在旁边哭喊:“你们答应不伤害他的,你们答应过我的!”
这种烂俗的台词来得那麽合乎时宜,江城子越发著急白幼宁的安危,开始发起狠来。
但是最终还是被制服了,虽然对方无一例外都受了伤,他还是被紧紧压在地上,手跟脚都被绑了起来。
“你们答应我不伤害他的……”莫珊一边哭著一边跑过来摸江城子的脸,好在江城子并没有怎麽受伤。
“当然不会伤害这小子,上头说了,老大顾忌这小子是白幼宁的心头肉;让我们先绑他一夜,完了就放走。”其中一人边狠勒著绳子边说。
“诶,你们说咱老大干嘛对那姓白那麽顾忌?”旁边的搭腔。
“哪是顾忌啊,嘿……咱老大的口味还真是奇特,一冷冰冰的老男人有啥好的。”
江城子被脸朝下按在地上,听这些人这麽说著,大概明白这些是池远的人,但是他们後面讨论的,他只觉得离谱。
“你们……”结果嘴也被封上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城子以为他们绑了自己就会一边呆著休息去,但是那帮人没有这麽做,他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氛围时,那帮人其中的几个,已经朝莫珊走过去了。
“反正这一夜咱们都要呆这守著,不如……”他们低声轻笑著,江城子剧烈地在地上挣动,他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片刻之後莫珊也发觉不对了,那几个人围拢了她。
“你们干什麽?你们敢!”
那些真正的地痞,他们没什麽不敢的,如今白幼宁已经失势,莫珊或者地上的那个小子,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物,被江城子打了又不能狠狠还手,自然想把气撒在另一个身上,因为没有任何人出声保她。
江城子看著他们撕了莫珊的衣服,莫珊的脸惊恐而凄厉,然後他就看不见莫珊了。
那女孩堙没在一堆邪恶的调笑和喘息里,他甚至渐渐听不见莫珊的哭喊。
他躺在地上,眼眶几乎要被撕裂,他无法拒绝地一直目睹著这场暴行,他尝试过在地面上像只愚蠢的肉虫那样蠕动向前,他要杀了那些人,但是立刻有人走上来,将他扔到了更远的墙角。
他是个废物,他连莫珊这麽一个只会咋呼其实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就因为他信了那个人,只因为他信了那个人。
被那个人压著,像娘们一样玩了这麽久,现在还要他的妹妹、甚至他的白叔……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直到莫珊那边没了声音,一切归於寂静。
他蜷缩在这个布满灰尘和霉味的仓库,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无望的夜晚。
天亮的时候,仓库的铁门门打开来,走进来几个人。
“老大。”“老大……”里面的人纷纷起立,都惊疑未定,不明白平时根本见不著面的池远,竟然会光临他们这些小喽罗据守的破仓库。
“江城子呢?”池远问。
江城子被绑著,费力地抬起头来。
他经过一晚的煎熬,现在头晕目眩得厉害,池远背光,根本看不清。
“在这、在这。”有人忙把江城子从墙角拖出来。
池远走过来,冲江城子弯下腰,江城子看见一张修罗神般的脸在眼前放大,只是他已经没有恐惧了。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你呢,你小子有什麽特别的让老白那家夥死活不跟我呢?”对方疑惑地呢喃著。
“算了。”池远直起腰,“放他们走吧。”
江城子被松了绑,嘴上的胶带撕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开口道:“白叔怎麽样?”
“哦,对了。”池远像突然想起什麽来“老白让我跟你说,他很好,用不著你操心。”说完了恨恨瞪著江城子,“我放你走是因为我家老白以前喜欢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不,你哪凉快哪呆著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有你好受的知道不?”
江城子没有说话,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後拨开挡在眼前的人,走向莫珊。
池远这才注意到了躺在一张脏兮兮的海绵上的昏迷著的女孩,那模样一看就知道被人糟蹋了。
“我说,丫的你们都干了什麽好事?!”池远出乎所有人预料地跳起脚来。
那几个地痞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怎麽办怎麽办,那好歹算是老白的干女儿吧,老白肯定要生气的,怎麽办怎麽办。”池远来回急踱起步,像个打坏花瓶怕会被父母发现的小男孩那样。
此时的江城子含著眼泪将莫珊背在背上,他现在的感觉里,只有妹妹在背上传来的微薄体温,除此之外,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见了。
他一步步走出了那间仓库,那种背负著伤痕和深刻的仇恨的淡漠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纷纷给他让出了路。
“嘿,小子!”停下踱步的池远在身後喊了一声,“这几个畜生我留著他们,你什麽时候有能力回来宰就尽管回来,我等著。”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了,这也是看在老白的面子上。”
江城子微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了。
莫珊被送进医院之後,隔天便醒过来了。江城子守在她身边。
女生嘴唇苍白,勉强咽下几口水後,就挣扎著开口:“哥……”
“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的声音很嘶哑,只要想起这是因为她哭喊了数个小时,江城子就觉得噬心般的痛苦。
“不,哥,原谅我……”莫珊紧紧抓住江城子的手,江城子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这五根细长的手指在一夜之间就瘦成骨头,紧紧勒著他的触感让人心惊。
“我被他们威胁了,他们拍了我的照片,那、那种照片,如果我不帮他们骗你来的话,就……对不起,哥,他们说了不会伤害你的,他们答应过我,他们说你不是障碍,不会拿你怎麽样……”
“莫珊。”江城子轻轻把妹妹搂过来,把她的头按在胸口,莫珊发著抖,立刻哭了出来。
“呜──我说过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我对自己说过的……”
“莫珊,你没有背叛过我,我从来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最好的妹妹。”他想要跟这个与他度过最宝贵的少年时光的姑娘说,他永远不会怪她,还想说对不起,他欠她无数的对不起,他巴不得时光倒流,巴不得从未遇见过胡駸,这样他最亲近的人就不会三番五次受到伤害,他抱著莫珊,突然为这个想法胆颤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只是指望没认识胡駸,而不是想著让那些强奸犯去死一样,希望胡駸也去死。
他果然太贱了,竟然还爱著那样一个将他人视为草芥的畜生。
江城子抱著泣不成声的莫珊,当即改变了那个他曾经视为希望的决定。
☆、'失陷的中段是重音的小结'
一个月後,尧城机场。
“去到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老廖的儿子已经把公寓准备好了,你过去先跟他住一段时间,如果不合意了再自己搬出来知道吗。”胡妈妈帮儿子整著衣领,不厌其烦地抚弄了多次。
“不用担心了妈,廖叔的人品不错,他儿子一定也好相处的,这次还要谢谢他在那边给我的准备。另外廖叔的年纪也大了,提前让他退休吧,当司机太辛苦。”
“我儿子就是心眼好,哪家的少爷会像你这麽体恤下人的。”
胡駸为了打断母亲还想絮叨两句的念头,弯腰抱了抱对方。
“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少打麻将,那样一坐一整天对腰椎伤害很大。”
“是是,儿子长大了,都管起你妈来了,呵,我还真是,舍不得你就这麽跑到外面去。”胡妈妈抹著眼泪,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幅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胡駸却早就不耐烦了,直觉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整个人都很不对劲。他本来就不是什麽恋家的人,事实上他从不会对任何东西有过多的留恋,可为什麽眼下却没法停止地不想离开尧城?
温柔的口吻也因为焦虑而急促起来:“时间不多了,我走了啊,到了给你们电话。”说完便拉过行李箱朝安监处大步走去,身後的送行队伍一时有点错愕,却也忙著打起精神来摆出离别该有的泪眼哭腔。
到达安检口的短短几步路里,胡駸看著那个普通至极的通往大洋彼岸的出口,突然觉得惊慌起来。
几乎是鱼与此同时的,他想起了江城子。
──“我爱你。”
少年人青涩而低沈的嗓音在半明半暗的阁楼里响起来,短促得犹如流星,那个时候的自己正被对方紧紧地拥抱著,灼热的体温此时都能具象在自己的胸膛上。
胡駸停了下来,他面对著安检人员疑惑的眼神,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胡駸,把你的生物笔记借我看下。”
“胡駸,小王八你喂了没?”
“胡駸,晚上一起看碟吧。”
那个人理所当然地叫著他的名字,那麽亲近熟稔,他甚至能回忆起那个人的嘴唇为这两个音节摩擦出的气流。
怎麽就能到达这样的程度呢?
就算那个家夥曾经充斥自己的生活,但这不应该成为他能留下痕迹的理由啊……就算有过各种各样为他产生的冲动,就算真的有一些瞬间想过永不放手是如何的体验,就算……
就算自己也终於在他转身走开的同时,意识到这并不是余兴节目那麽简单。
也不应该是眼下的状况,也不应该一步都迈不出去。
从未有人阻挠过他的意志,唯一可以的,也只能是自己。
胡駸朝身後望了望,送行的人们都一脸疑虑地看著他,爱大惊小怪的母亲已经朝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那些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叫做江城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叫这个蠢名字。
──“胡駸,我真心喜欢过你……”
“就算你不是真心的,但我真心过。”
“我长那麽大,很少有人喜欢我,让我觉得我被真实地喜欢著并且在这操蛋的世上能够有所依靠的人,好像就只有你了。”
他期待著这些话的後面,是那个少年像揉碎的星光一样的眼睛朝他抬起来,他期待著对方会告诉他,这种喜欢会永恒存在,他期待著一个散发著干净得好像叶茎被折断时流出的青涩气息的拥抱。
他期待的是这些,而不是那个叫江城子的家夥对他说:“我最蠢的就是相信你。”
胡駸伸手阻止了母亲的下一部动作,他放下了行李,然後奔跑起来。
──现在还来得及吗?就现在!还来得及吗?
我承认,我比你蠢得多,我终於干了让自己後悔的事,没有比这更蠢的了。
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以後会好好地、好好地跟你在一块。
我不会再说那些混账话了,一次也不会。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我愿意的。
我一早就愿意的,只是我才明白过来。
你能原谅我吗,因为我这次反应比你还慢了。
你能原谅吗?
胡駸跑到了尧城高中,他的身体像被点燃般发著热,心脏因为剧烈的奔跑而跳动得几乎抽过去,但是他觉得冷,恐惧使汗水都变得冰冷犹如水蛭。
他跑到了江城子所在的班级,这个时间是上午的第三节课,江城子最喜欢的生物科目正行进到总复习的最後环节。
後黑板用整个版面写上了高考倒计时,此时距离末日还有12天。
胡駸抓住门框,朝教室里面急切地扫视。他的推测应该百分百正确的,这个时候,江城子应该正在上课才对。
自己离开了他,他的唯一寄托应该是度过这个仪式,这个他一直在为其准备的将青春画上句点的仪式。哪怕不是为了胡駸,他也曾为自己而将学府视作目标。
他应该在这才对……
“这位同学,你有什麽事?”生物老师不悦地推了推眼镜。
讲台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三班的胡駸吗?”
“我找江城子,他在吗?”胡駸艰难地喘著。
生物老师愣了一下,吞了枣核一样微妙的表情,看上去又像是遗憾,不愿再开口。
“他退学了。”有人代替老师开了口。
胡駸把目光转向坐在第一排的某个女生,那张脸他有点印象,似乎有段时间爱追著江城子後面叽叽喳喳地闹腾。
“他一个月前来退的学,不说原因,谁也劝不住。”女生说完,就把视线转到一边,这时候老师也端起课本开始继续讲课。
“生物的特点有应激反应,也就是所谓的趋利避害,这点要结合实验3记忆……”
胡駸在这熟悉的授课声中离开了高二七班的教室,这时正值盛夏的开端,空气也闷热起来。
校园中宁静而平和,蝉鸣虽然略显聒噪,此时却像舒适的背景音一样悠悠荡荡。
胡駸走过他和江城子擦肩而过的走廊,走过和江城子无聊时一起数过的台阶,走过和江城子一起拼过球技的篮球场,走过橘黄色的和江城子一起奔跑过的跑道。
他最後走到了离学校不远的那条死胡同,那是他和江城子第一次维系在一块地方,就像两根摇摆在夏风中的草茎,缠绕到一起。
他抬起头,竟然又看到了火烧云,对於这种近乎凄绝的颜色,他的印象还保留在江城子被火烧云映红的瞳仁里,那种因为夏日的炎热和低压造就的自燃般的气质。江城子带著那样压抑著的气质站在他面前,俯视著他。
他早就知道,他不是肯任人宰割的弱者。
他只会被他伤害。
胡駸仰视著那些只有几分锺生命的火烧云。
他终於走过了和江城子一起的日子。
胡駸回到家的时候,所有人正乱作一团。
“你跑哪儿去了?出什麽事了啊?”母亲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急急忙忙想探他的额头,像是担心他烧坏了脑子。
胡駸伸手轻轻挡了,神态和动作虽然温柔,却已经是竖起不可侵犯的气场来。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现在还不能去美国,我在尧城还有事情没办完。”
“你要办什麽事情啊小祖宗,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什麽事情比赶紧出国把入学手续办了更重要啊!”一向宠儿子的胡妈妈也忍不住嚷起来,只是这被胡駸一个冷淡的眼神就堵了回去。
“我自己有分寸,您别管了,那个学校,就算今年去不了,明年我也能考上,最近我要抓紧时间,就请您不要打扰了。”
胡妈妈被震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駸没管母亲越发伤心的脸,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在遇到江城子之前,他对任何人都不上心,就连在父亲那渴望得到的认同,也只是对青出於蓝的欲望罢了,他过去只有好胜心,从来不懂感情。
但是现在,他想念江城子。
胡駸开始掀翻整个尧城地寻找江城子,同时他也开始整晚整晚地做些陈年旧梦。梦里是青葱的枝叶和碧蓝的天际,江城子会背著双肩包来教室门口等他放学,会在道场帮他绑腰带,会奔过来大笑著勒住他的脖子。
还会躺在他家的壁炉边,小王八蜷在少年的怀里。他慢慢走过去,为了不惊扰轻轻吐著鼻息的睡梦中的人,然後在那人身旁躺下来,悄悄握住他的手。
“胡駸,我蠢了一辈子,最蠢的就是相信你。”
在每一个温存的梦境末尾,他都会被这句话惊醒,江城子挂著泪痕的愤怒的脸消散在眼前。漏进一缕冰凉月光的房间里响著他惊慌的喘息,空气沈甸甸地压下来。
他觉得疼得要命,伸手去抓抽痛的胸口,却再一次地感受到,那里空无一物。
“江城子……”
在黑夜里发出求救一般的呢喃。
可惜那个人已经再也不会给出回应了。
作家的话:
这里上部完 下部正在码 我需要动力!求票求评!
☆、'面馆'
胡駸再次回到尧城,是五年以後的事了。
当初他把尧城搅得天翻地覆,自然知道了江城子在告别他以後去了什麽地方、发生了什麽事,便折腾到池远那,像急红了眼的疯狗,把池远惹毛了,差点翻脸。
那时候池远对他说:“你丫赶我这发疯算什麽!是我把那小子逼走的吗?!要说罪魁祸首,这堆破事还不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乱耍手段搞出来的!啐!搞的现在我也陷别人手上了,拔都拔不出来,我找谁哭去!”说完真就垮下张脸,胡駸看著他,怎麽就生出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哪怕把尧城翻个底儿掉,江城子也找不回来了。胡駸这才意识到,他除了在尧城有能力反手为云,在这以外的地界,是绝对不能覆手为雨的,就像池远说的,他的本质仍旧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终於使他冷静下来,於是在母亲惊喜的目光中,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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