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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不为少年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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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负重似的。
  “今天没胃口”
  说完,特干脆地转身就走了。
  胡駸瞪大了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我、我又做错什麽了?”胡駸看著心上人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个嘛,我估计是好事。”
  莫珊一手叉腰,一手摸著下巴。
  “我哥呢,可能不小心喝了点儿醋。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子都特不待见胡駸,见都不愿见著他的样子,甚至还叫胡駸赶紧把他那些房子车子的签回去,说自己不想要那些玩意儿。
  胡駸本来觉得从医院回来後江城子对他都有种羞涩的闪躲,正心花怒放著呢,准备再加把劲把江城子的胃栓牢,可怎麽就变成这样了呢。
  “哥,今天我带个人来给你看看。”莫珊今天又跑来江宅,缠著胡駸学了道甜点後,就神秘兮兮地冲江城子说。
  “什麽人啊。”江城子低头看手里的一沓照片,是手下潜到对手仓库里拍的,不太在意地问道。
  “你认识。”莫珊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红晕,随即甩甩头,过去捧住江城子的下巴,硬把他头掰起来。“反正到时候你不准生气。”
  “什麽生气啊,不生。”江城子心心念念都是那些信息,把莫珊拉开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莫珊心想,反正到时候是两全其美,你要生气……某人也绝对让你没力气生的。
  结果晚上莫珊带回家来的,竟然是进帮不久的一个小子。
  江城子面对著那愣头青,看对方战战兢兢地在他面前不知道要怎麽喊他的样子,觉得头都大了。
  “老、老大。”
  “老什麽大。”莫珊在那小子背後搡一把,“改口,叫哥。”
  那小子赴死一般地抬头面对他,闭著眼睛:“哥……哥!”
  江城子霍地站起来,又急又疑惑:“不是,莫珊,这他妈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我都搬出去这麽久了,你也不好好问问我住哪儿,你这当哥的还问我怎麽回事。”莫珊拿乔了。
  “我、我问过啊,你说搬去跟朋友一起住了啊……”
  “是啊,这就是我朋友,男朋友。”莫珊说著,一把搂过那小子,勒著人脖子的那种,这让江城子又被吓了一跳。
  “你没强迫人家吧……”
  莫珊闻言立刻变了脸,几乎想张嘴咬江城子了,“靠!我一弱女子怎麽强迫他!他先追我的!”
  江城子狐疑地看向那愣头青。
  愣头青也终於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用宣誓的口吻对江城子说:“哥,我会好好对小珊的,你就、你就成全我们吧!”
  江城子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恳求:成全我们吧!
  他觉得,这他妈都是什麽事儿啊!
  
  “你同意他们了?”晚上江城子郁闷地坐客厅看动物世界,胡駸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笑著问。
  “有什麽办法,莫珊这丫头肯安定下来当然好,虽然……对方跟我一样是个混帮派的,但是看起来那小子人不错,也许以後给他个正经工作,他也能带著莫珊安稳过日子。还有啊,什麽同意不同意的,我从来没把自己当莫珊家长,还管婚姻大事,我就别扭了,居然有人跟我说‘成全我们吧!’嘁,八点档一样。”
  “嗯,那就好。”胡駸不动声色地又凑近一点,挨著江城子的耳朵说。
  江城子才惊觉这距离有点不妙,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江城子……”胡駸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魅惑,躲都躲不掉地挠过来,直挠到江城子透红的耳垂上。
  “干、干嘛。”
  电视上正放著雄鸟为了吸引异性,拼命抖著鲜亮的羽毛,但胡駸拿过遥控器,轻轻按了关机键。
  客厅立刻安静下来。
  “我听莫珊说,你一直喜欢吃螺丝,虽然我觉得那东西不干净,但还是买回来给它们吐了两天清水,给你做了。”胡駸把下巴搁在江城子的肩膀上,语气委屈地说。
  “我问了莫珊很多事,你喜欢吃什麽,你会看什麽书,还有我知道,其实你不喜欢看动物世界……”
  “你、你别凑那麽近。”
  “莫珊跟我谈条件,我如果教会她做菜,她就把你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但是我教她了,却把你惹不开心了,你说,我亏不亏?”
  江城子觉得整个脸都是热的,他急切地想要站起身,但却被胡駸及时地一把抓住,往下顺势一带,他就坐在了胡駸的腿上。
  “莫珊跟我说,你这是在吃醋呢,我不敢相信,让你为我吃醋,这简直就是美梦一样的事。”
  胡駸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眼睛亮亮地,就这麽朝上望著他。
  “江城子,我好想相信。”
  胡駸扬起下巴,吻住了他。
  嘴唇连著晶莹的液体,辗转厮磨,胡駸不停地问他“你说能不能相信呢?”
  这个吻久别五年,江城子感觉到一直埋藏在身体深处的火星被拖拽起来,烧成了一大片热烈的红潮,覆盖了他全身。
  胡駸把手伸到了他的T恤里,在不间断的慑人魂魄的抚摸里,竟然将他脱得一丝不挂。
  他已经神志恍惚,灵魂都几乎叫嚣著要抓住胡駸,便坐在胡駸腿上,也不挣扎。
  胡駸脱了自己的上衣,那件江城子过去穿的格子睡衣。
  而出乎意料的,胡駸把那件衣服穿在了他身上。
  “就像以前一样呢。”胡駸面对面看著他,眼神迷蒙而幸福,然後凑过来,一边吻他,一边摸索著,找到了他的入口。
  “可以吗?”
  江城子的两手挂在胡駸的脖子上,这时候搂紧了对方。
  “嗯。”
作家的话:
暂时和好 准备下一波虐 完结在即
另外 吾辈改名了 “双菊大侠”果然太过於重口了呀




☆、'你还能全部都给我吗'

  江城子感觉到眼皮上有点温热,花了点力气摆脱浅层睡眠後,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窗帘没有拉紧,从深蓝色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阳光正照著他的眼睛。
  江城子在床上伸个懒腰,翻个身准备睡回笼觉,但是又闭上眼睛後,却总觉得又什麽不对。
  身旁床单的褶皱,被窝里不属於自己的气息,还有干爽的身体……有微妙的感觉。
  “醒了吗?”
  一把熟悉至极的,却在这个早晨透著股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江城子懵懵地,在枕头上转过头面向声源。
  胡駸站在床边,手上端了只托盘,这时候动作温和地放下东西,膝盖弯曲,跪到床上来。
  江城子直觉有什麽要发生,身体却像是昏睡之後被魇到一般不能动弹。
  他盯著胡駸的膝盖压出的那一道道线条柔和的褶皱,脑子里晕乎乎的,胡駸就凑过来吻了他的额头。
  柔软的嘴唇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就像一把发著微光的钥匙开启了钝然的锁眼,江城子的心被轻轻揪了一把,昨夜滚烫又缠绵的记忆席卷而来。
  胡駸将他抱在腰上,汗湿的额头顶著他的锁骨,摩擦因为滑腻而显得更像是交融。
  胡駸凑在他的耳边,一遍遍说著我爱你,音调缓沈,好像根本不会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换不上气,不像他,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胡駸小心翼翼地,又急不可耐地,用力地拥抱他,像是要把这缺失的五年都靠相连的躯体换回。
  他在黑暗中摸索胡駸的眼睛、鼻梁、下巴和喉结,还有胡駸背上深长的虎爪留下的伤痕。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然後毅然决然地将自己交付出去,将胡駸容纳进来。
  他也变成了夺取者,依靠收缩将胡駸逼至难以自拔的激烈的空白。
  他从来没像那几个小时里,如此鲜明地意识到,他爱胡駸。
  所以残留的恐慌和无比的眷恋都像火山喷发,他这样活得鲁莽而粗犷的人,竟然在眼泪溢出眼眶的同时,祈祷著时光亘古,此刻永驻。
  “嗯,醒了。”他在江城子离开他的额头的时候,慵懒地答道,然後会吻了对方的额头。
  这小孩子一样互相交换的带著珍惜的亲吻,让这个早晨变得无懈可击,完美得犹如……
  犹如面前微笑著的胡駸。
  
  江城子这辈子第一次晓得热恋是什麽感觉,两个大男人,整天无法控制地黏在一起,想想都觉得那画面够恶心。
  对方的手指、眼神、甚至耳朵後面一粒颜色暗淡的痣,都在短短几天里变得烂熟於心。热恋就是将对方的存在感无限放大,然後将自身意识压缩,好把身体里的大半空间腾出来,把那个人装进来。
  江城子想要摆脱这种现状,原因自然是因为这状况太娘炮,而且自己的心绪被对方时刻牵动,甚至比五年前还要愈演愈烈,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
  “江城子,今天下午我妈又打电话来了,好烦。”
  胡駸从背後抱住江城子,这时候江城子正在浏览帮里的账目,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胡駸一抱过来,就条件反射地合上了电脑。
  “啪”声响甚至过於轻飘了。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这甜腻的几个星期终於出现了不和谐因素。
  江城子无措起来,扭头去看胡駸,发现胡駸前一刻的表情僵在脸上。他那麽敏锐,自然发现江城子那迅速得几乎就是防备的动作背後的意义。
  胡駸觉得那种天真地以为再也不出现的心痛,又袭来了。
  他没办法改变自己已经做错的事,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下半辈子补偿,他说要给江城子做牛做马,不是说笑的,只要江城子想,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他以为在心里做出这种觉悟的自己,就算没有明明白白说出来,也配得上江城子了,他打赌不会有另外的人比他还要喜欢江城子。
  他能把命给他的。
  但配不配的上,似乎不是他能决定的,决定权从来就不在他手上。
  他只是觉得微微的绝望,他不知道还应该做什麽,才能让江城子像以前那样相信他喜欢他,不,比以前还要相信他喜欢他。
  他想要江城子的全部,比以前还想,这果然太贪心了?
  “呃,我、我就是……我也不知道了,但是你不要多心啊,我没有在提防你的。”
  江城子脸急得红红的,一面解释一面来拉他的手。
  “嗯,我没事。”胡駸强打起精神来微笑。
  “那麽,你刚刚说你妈打电话来,说什麽了?”
  “没什麽。”胡駸答道,然後更紧地抱住了江城子“晚上想吃什麽?多宝鱼怎麽样?去给你做。”
  “哦。”江城子研究了下胡駸的表情,觉得对方大概真的没放在心上,就安心下来。
  
  胡駸的母亲自然还没放弃劝说他相亲,因为胡駸突然跑到行川定居而更加紧锣密鼓。
  江城子不知道,胡駸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母亲唠叨的电话,最近更是涕泪交加地骂子不孝,但是胡駸连抱怨都不太敢跟他抱怨。江城子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如果因为家庭压力而……後果不堪设想,胡駸揉了揉眉心。
  但是似乎眼下这也不是最具隐患的事了,比起江城子对他根除不掉的防备来说。
  晚上胡駸做了饭,想了想又在餐桌中央放上了烛台,叫江城子下楼来吃饭的时候对方睡眼惺忪。
  “又趴在桌上睡著了?”胡駸皱了皱眉。
  江城子抿嘴,明显做错了事的表情。
  “你看什麽书啊,无聊到睡著?”
  “《海洋生物简史》……”江城子还在有点睁不开眼睛。
  “无聊还看。”
  “喜欢呗,高三那会儿突然觉得生物学家还蛮有意思。”
  胡駸往烛台上放了蜡烛,听到这便默默停下了动作。
  算了吧,江城子都没睡醒,烛光晚餐暗沈沈的,会把他又搞得瞌睡。
  胡駸撤了烛台,江城子揉著眼睛坐下来,用右手拿著叉子小孩子一样地勾著头吃神户牛扒,“嗯,好吃。”他抬起头朝胡駸满足地皱皱鼻子。
  胡駸想吻他,但最後没有动作。
  而晚上胡駸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就见江城子靠在床上,竟然又在读那本学术书。
  他觉得烦躁,於是走过去抽走了江城子手里的书,接著堵住了江城子想要抗议的嘴。
  “唔……”
  无论什麽时候,江城子这透著鼻音的单音节总是让胡駸倍感舒畅的同时,心里开始发痒。
  当胡駸已经将江城子的裤子褪到一半的时候,被对方认真地推开了。
  强上这种事基本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江城子如果认真起来,虽说无法赢得了胡駸,但仍能制衡的。
  “你丫想干嘛!”江城子一边拉自己的睡裤,一边气鼓鼓的瞪著胡駸。
  “还能干嘛,干你呗。”胡駸也不知道怎麽了,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麽?”江城子惊讶地看著他“你找死呢吧!”
  胡駸站在床边,半晌没有开口,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明灭不定。
  “你大晚上的看什麽书。”最终却问出这麽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大晚上看书怎麽了,这段时间我不都在看吗?”江城子直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这氛围不像是跟书有关也不像是跟胡駸欲求不满有关。
  “你说你一混黑道的,你研究什麽海洋生物?”胡駸继续不满地问。
  “混黑道怎麽了,还不准我有点儿正常爱好?我就喜欢了怎麽著,你以为我喜欢做老大的啊!”
  胡駸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这让江城子越来越不安,当他终於快想到什麽的时候,胡駸弯腰抱住了他。
  脑袋被按在胡駸的肩膀上,狠得都让他觉得有点疼。
  “你怎麽了?”江城子不安地问。
  胡駸的呼吸浅浅的,呼在耳朵上,让江城子又痒又心慌。
  “你还能全部都给我吗。”
  模糊中,胡駸似乎问了这麽一句。




☆、'就应该是这样的父亲'

  胡駸在办公室的休息间脱了西装,换上备在衣柜里的休闲服,出门的时候女助理迎上来,双手给他递上了一只袋子。
  “胡总,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老板说是刚进的货。”
  “嗯,工作完了就下班吧。”
  女助理顿时笑开了,又觉得在老板面前那麽欢喜很不妥,就想憋回去,结果脸皱成一团。
  胡駸看她这可笑的表情,轻笑了一下,接了东西就转身走了。
  他这几天回尧城主持一个重要会议,熬夜修改那些目光短浅错误频频的文件,却还没忘记吩咐助理去那家江城子喜欢的小吃店买了点豆末糖什麽的,今天开完会就立刻回行川。
  事实上他丢下尧城这边的事务丢了大半年,这对於属於总部的尧城公司是件遭到上下反对的事,但胡駸半个字不回,依旧爱呆哪儿呆哪儿,要不是这次为期一周的系统会议实在非他不可,他也是舍不得回来的。
  公司里的职员也就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最终都把原因归结到了胡总的同居人身上。
  对方在行川,所以胡总也跟到了行川,并且在那扎根就不回来了。有人问,放著胡駸这麽个优质男人不迁就,还要人迁就她,那是得多拿乔啊。於是胡总的同居人也开始冠上“财团千金”、“政界明珠”等等臆测的身份,但是有人说,最靠谱的身份,还是胡总学生时代的旧情人。
  而且是那种被辜负过的旧情人。
  胡駸每次回尧城,助理小姐都接到采买各种当地特产的吩咐,而且胡駸每次准备离开,都必定把西服换下,据说现在跟总裁在一起的人,不喜欢他穿西服。
  其实那位胡总的同居人原话是这样的:“诶,今天卖衣服的那个女服务员,说我这身材穿西装就帅毙了,我懒得买了,码跟你的一样,下次你把你的拿几套来给我呗。”
  胡总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但转眼就把自己的西服怎麽快怎麽处理了。
  胡駸想到这,抿嘴笑了笑,只要一想到晚上回家就能见到那一直穿不上西服的同居人,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江城子扒了两口饭,觉得实在没胃口,便在张妈略微担心的目光下推开碗站起身。“吃饱了。”
  “少爷你最近是怎麽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江城子烦躁地挠挠头,在心里接了句“当然,不及胡駸手艺的一半啊。”当然他可不敢伤了老人家的心,只摆摆手说要出门一趟,便套上外套走了。
  天知道他是怎麽了,自从一周前胡駸跑回尧城开什麽破会以来,他就觉得干什麽都提不起劲,用了一天时间消化自己是在“害相思”这个事实以後,情况更加糟糕了,就差掰著指头数,胡駸到底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让他哪怕离了其中一样,都会产生不良反应。
  胡駸手艺好、长得好、现在就连脾气都好,如果胡駸是女人的话,叫他闭著眼睛他也敢娶。
  而且,胡駸还很喜欢他。
  那些两人相拥而眠的夜晚,对方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在他耳边呢喃著那种过去他最不屑於听到的湿软的爱语。
  少年时代他不止一次地对胡駸说过喜欢,那个时候仅仅是因为情动,根本没在意对方是否回答,直到那次惨痛的阴谋昭然的时期,他才有心思回想胡駸的敷衍到底意味著什麽,而这时候,也并不是什麽怨怼的情绪,而是痛恨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重新在一起之後,江城子多多少少出於一朝被蛇咬的心理,没再对胡駸言语表达过感情,而胡駸却像是要弥补过去没出口的遗憾也好悔恨也好,“我爱你”这种矫情词句,上演的频率几乎超越了八点档言情。
  江城子想起这些,漫无目的晃荡在街上的步子不由慢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还不是一般的想念胡駸。
  不如就在这里打车去机场吧,到尧城见见胡駸,就看一眼,不管这行为有多麽娘娘腔,一次就好。
  江城子想著,开始朝路边的招呼站走过去。
  “哎哟!”
  身侧被谁撞了一下,紧接著就有个人影倒在了江城子面前。
  “诶?”
  他忙聚焦於眼前,发现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位老人。
  “你还好吧?”他忙蹲下身,手足无措地想要扶起对方,一边在心里慌乱地思考著,刚刚他是怎麽撞到人家的?
  “哎哟,吾的老腰哟。”老人看起来十分痛苦地扶著腰,江城子在一边差点吓出汗来。
  “你等会儿啊,我打120,你别动啊千万别动伤了腰椎会瘫痪的。”说著忙找出手机来,可是那玩意儿竟然没电了!
  “嘁。”老人出乎意料地中气很足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撞一下就能瘫痪了,你当老朽废柴啊!”
  “呃。”
  “快扶我起来。”老人命令道,语气绝不逊於江城子见过的任何黑帮老大。
  江城子依言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对方,按照指示将人扶到一边的石椅上,注意到光滑的大理石坚硬冰冷,便将外套脱下来整了整,垫在石椅上让老人坐下来。
  那须发俱白的老者眼中有不明意味的光闪了闪,便正了正身,缓缓落座。
  “你……您真的没事吗,不去医院看看?”江城子还是不放心。
  老人却摇摇头:“我这腰是老毛病了,休息会儿就好,你要是不放心,就陪我坐坐,到我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哦。”江城子老老实实地,安静地坐著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们是坐在一个街心公园旁,公路的旁边,只要绕过几排茂盛的树木,里面就是一片远离喧嚣的被欢乐气氛笼罩的地界。
  小孩子和老人,都在彩色的器械上活动,稚嫩的笑声和收音机里依依呀呀的京剧穿插在一块,居然让人瞬间平静下来。
  江城子自然想起自己本来是打算跑去见胡駸的,不过被这麽一打岔,也不用去干那丢脸的事了,倒也挺乐意地陪旁边行为有那麽点而古怪的老人坐著。
  “小夥子,今年几岁了?”老人率先攀谈起来。
  “哦,23。”
  “还相当年轻嘛,我儿子都有28了。”
  “哦……”
  老人看他一眼,发现这小子似乎有点别扭,就爽朗笑著拍了拍江城子的肩“怎麽,跟我这老头子说不上话?”
  “不、不是,哈,我很少跟你……跟您这样年纪的人说话的。”
  “嗯……”老人沈吟了一阵,在江城子绞尽脑汁打算另开一个话题的时候,老人再度开口了。
  “我儿子那麽大的时候,”他伸手指著几个正在玩滑梯的小孩,看起来五六岁正在上幼儿园的年纪“我让他拿猎枪去原野里打鸟,每天练拳脚,还用些大腐蚀性的药材泡身子,那孩子小时候就没过过什麽好日子。”
  江城子瞪大眼睛,觉得这老者如此顺畅地吐出些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句子,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了……这是哪路高人啊。
  “怎麽?觉得惊讶?现代人啊,就是每天健身,把肌肉练得跟石头似的,也不及我们泡半个小时药澡强,我们家的祖上,也的确是武林中人呢,嘿,我跟你说,你小子看起来挺结实的,要是我儿子来了,一个小指头就能戳死你,信不信?”
  江城子挂了一头黑线,对於这种当面要戳死他的放话也不好回敬什麽,只好说:“那您叫他来呗。”
  江城子话音刚落,老者的脸色却霎时变了。
  变成了那种伤心欲绝似的灰败。
  江城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慌了手脚。
  “是啊,前提是他现在能下得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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