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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围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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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冬日的北京除了寒风之外就是早上来晚上走迷迷糊糊跟那儿照著的太阳了──必然抬头能看见,可也总是雾蒙蒙的瞧也瞧不真著。
安宁这时候的状态就像是那太阳:人还是那个人,可身上那劲儿怎麽瞅著不对劲。之前跟自己老妈说的想开分园并不是信口开河,北京幼教市场求大於供,他是真有这个心扩张一下。不过作为私立幼儿园,上面的态度一直暧暧昧昧的,弄得他也不上不下。未来还是未来,现实的东西还得弄,多方招聘考核过後,他们终於找来了第一位外教。
招聘的过程他几乎没怎麽参与,条件和薪资标准定了他这个园长没必要事必躬亲,他相信在对於考核应聘者对於教育方面水准的方面副园长远比自己有经验,他只需要在最後签个字就成了。迎新会上一照面儿,安宁想乐:不是这麽普及吧,这小子明显是个GAY。於是话就多聊了几句──他是真没别的心,只是毕竟一园子孩子呢,这招进来的万一真是个有特殊癖好的自己真得麻烦。
马克是个很精神的小夥子,一头金色略棕的短发仔细的打著发蜡,浅蓝色的眼睛充满和善的目光,看著英气勃勃的恰好也填补了园里阴盛阳衰的缺口,估摸著这也是副园长最後拍板他的原因。没做过幼儿园,不过以前在自己国家干过小学辅导员有教育资质,说是仰慕中国文化过来学习的。安宁懒得问他到底是来学什麽的,反正招他来主要也就是陪著孩子们玩玩儿给家长看的。中英文夹著聊聊算是考核了一下沟通能力之後就是勉励他好好工作不要随便脱岗。可没想到自己觉得已经足够冷淡了还是没浇灭马克对中国男人更强烈的向往,自打见了安宁,别说迟到早退了,连没他课的时候都往园里跑,跟大家嘻嘻哈哈的打完招呼就上楼去敲安宁办公室的门。
表现得这麽明显安宁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不过他是实在对马克没什兴趣,不愿意开展办公室恋情是一方面,毕竟要考虑到中国国情是其二,最重要的是,对著那玻璃珠一样浅淡的眼睛和刚看著觉得挺热情看多了有点儿腻歪甚至觉著有点儿傻的笑容,实在是提不起什麽兴头儿来。
马克来的勤了,园子里的议论就多了起来──架不住改革开放带来的思想革新,好几个未婚的小姑娘都准备好了做做异国恋的梦呢。在这种大环境下,对外宣称自己英语全园最好马克为了更多的了解情况所以跟自己交流比较多的安宁再对著对面扑拉扑拉冲他抛媚眼的马克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蝈蝈是个歪才──之所以这麽说绝对没有抬举他的意思,不客气的说法就是专门填乱的。自打陪安宁去吃了平稳那顿暗潮涌动的散夥饭之後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三天两头的找他谈心,蛛丝马迹的也知道了马克的存在,
“没说的,是洋骡子还是洋马先拉出来溜溜,反正也不是什麽正式员工不受中国劳动法保护,丫要敢滋毛就把他开了不就完了!”
安宁想抽他,
“您别胡说八道了成吗?这儿是幼儿园不是我原来那杂志社。这主脑子里压根就没避讳的那根弦儿,这儿还没什麽呢就三天两头儿的往我那儿跑要真睡了他估计再来真敢抱著花儿。”
“那赖谁啊,谁让你一天到晚没精打采跟林妹妹似的,勾起人家兽囧性…不是,保护欲了吧。其实我觉得先交往一下也挺好的,就当换个口味调剂一下。你们平时都聊什麽?”
“能聊什麽啊?一首李白的《夜思》就知道第一个字儿…”
“…YES?那是什麽?”
安宁实在受不了了,
“‘床前明月光’你不知道啊?!”

不过蝈蝈好歹有一句话说对了,马克是真被安宁那距人与千里的劲儿迷住了,安宁越是冷谈他越来劲,一来二去的连安宁自己都看出来了。某天被烦得不成干脆投降,
“你去把门锁上…过来。”
马克先是一惊,然後喜形於色的照做,乐颠颠儿的窜过来依在安宁的大班桌边上,看著美人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话都说不利落了,试探性的拉住了安宁的手。安宁撇撇嘴,直接站起来抓住他的脖领子吻了上去,半天没感觉到对方的回应还得自己伸手把他的手围自己腰上。
马克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晕了,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要夺回主动权,一个悠长的热吻下来安宁没事儿马克胸膛起伏不已,脸上如梦似幻的欣喜看得安宁想笑场。掩饰性的又坐了回去想著等他不喘了告诉他一声自己没什麽感觉叫他以後别来了。没想到他这个动作却让马克误会了,看著视线下降到跟自己腰线齐平的意中人,迅速的拉开拉链露出自己的东西,急迫中带著一丝紧张的望过去。
安宁都傻了──不是为了那毛乎乎的尺寸,而是诧异於两个人的思维怎麽能有这麽大的认知差距。克制著拉抽屉拿剪子的想法,伸出手托著看了看,笑著抬头,字正腔圆的英式英语,
“你这东西倒是不错,就是连著的人不怎麽样。”
後面儿再苦口婆心的来句普通话,
“以後别见人随便掏了,大冷天的再冻著。”

马克很快辞职走了,办手续的过程中安宁从头到尾没露面,一如他来的时候,只是在他最後出现在园里的那天站在窗前淡然的俯视他和大家道别,直到出大门。平心而论,马克人不错,长的也还可以,那种老外特有的热情也真是现下的自己需要的。以往碰上这样的再怎麽也不会让人那麽难堪。那麽,为什麽自己面对著他的注视、他的热情、他的…竟然能完全无动於衷呢?安宁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对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再蝈蝈不知从哪里真找了个心理学家作为情儿给他介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学者比安宁大一些,明显做学问的斯文儒雅,一顿印度式晚餐吃吃聊聊也算是惬意,然後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去开房间,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学者还客气的问了下是否介意,惹来安宁的苦笑,他现在差不多是什麽都介意就是不介意上(床了。
房间是双浴室的,安宁先冲了下裹著浴巾到了另一边的浴缸里,放松身体养著脖子欣赏窗外的灯火点点。不一会儿传来了开门声,安宁转回头,楞了一下──学者露出的上半身除了消瘦之外,皮肤有种易於常人的质感,
“你是…Vegetarian?”
学者也没想到他眼光这麽犀利,稍迟疑下,
“算是吧,具体地说,是Lacto Vegetarian,奶素食者。”
安宁了然的点点头,稍微错了一下身体,得到示意的学者甩掉浴巾跨了进来坐到他对面,
“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成了素食者?”
安宁收回凝视窗外的视线,
“哦,为什麽。”
学者深深的看著他,
“你跟我想象的…偶不,是之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安宁随意的笑笑,也并不试图询问或者辩解什麽。
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看著眼神一直流连在窗外的安宁,学者终於先开口,
“从我们见面,你就似乎一直在思考别的问题,有什麽我能提供建议的吗?”
安宁收回视线,抬抬眉毛。
学者挫败式的颓笑,
“好了,从我先说。我吃素已经快两年了,没和人发生过关系也差不多是这麽久。”
安宁吃惊了,
“怎麽会?那麽…”
“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我结过婚,但是在婚姻期间似乎患上了性瘾症,所以我太太跟我离了婚。因为职业的原因我尝试著自我调节,更换了对象的性别,但症状依旧。两年前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转换整个生活,我开始吃素,回到国内工作,你知道那意味著整个生活圈子和习惯的改变。”
安宁点点头表示理解,忽地又想起什麽,
“你不要跟我说,你可被称之为病症的症状减轻了但是又走进了另一个极端。”
学者笑笑,
“你说对了。请你不要介意,正因为这样,当有人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才格外有兴趣,你知道…有一定的经验和阅历…事实上,从你刚才一下子看出我是素食者而不试图去询问什麽的时候,我就知道认识你是对的。”
安宁当然不会对那句‘经验和阅历’产生负面的想法──的确,比起那些见面纯粹为满足身体需求的人来说,他们都是需要一些精神层面交流的。沈吟一下,
“我认识个相关科别的医生…”
“你别忘了在某种意义上我自己也是医生,我知道什麽是PDE5,了解西地那非、他拉那非等抑制剂的成分。我想我的问题,应该是精神方面的,一种强力自控下的矫枉过正吧…通过我们之前的一些谈话,我觉得你似乎也有这方面的问题,我猜的对吗?”
安宁扬扬脖子,
“那好吧…收费吗?”
“计时,但不收费,呵呵。”
安宁也笑,思考一下,简要的以尽可能简单的方式描述了下自己近期的问题,或许不能称之为问题的问题,没有任何的修饰词,直白的像新闻通稿。
学者听得很仔细,之後又提了几个问题,都得到回答之後点点头,
“我看的没错,你的确也是自律性很强的人。既然不是正式约谈,那我就用大白话说一下…其实你的选择没有什麽问题,我指的不单是这次,还有你当初看似鲁莽的出柜、恋人离开後的行为,都没问题,最起码,你正视现实。”
安宁歪歪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你迷茫的只是周围人对你行为的看法,他们的想法也没错。”
“那什麽错了?”
“什麽都没错,只是每个人站立的角度不一样,在这个城市森林里,我们都试图最起码在外表上显示自己的坚强,从而成为食物链的上端。而你,要表达的其实也是这个,只不过方式更加直白,在去做之前没有更多的考虑到做了之後他人的反应。”
“你是说…我太以自我为中心?”
“健全的人格本就应该以自己为中心,只要不到尼采那程度就好。我的意思是说,你潜意识中认识到了凭借你自己的力量不能短时间内将生活改变到你所期望的程度,所以选择了借助外力来改变。譬如你出柜,可能大部分人都是循序渐进的,但你希望短时间就让家人接受,至少是了解,所以在大家包括你自己都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出了。还有男友劈腿移民,你也是近乎自虐一样的宣布出来。就像火车并轨,强行的把自己扳到另一个轨道。”
安宁静静听著,若有所思,
“那我这次分手呢?难道我潜意识中就真的没认真过?”
“不,你很认真。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在你刚才向我描述那个人的时候,多次的强调他之前有过婚姻,有过妻子,还有孩子…我理解你是在给你的行为做借口,但这更多的是显示出了你的一种忧虑,忧虑即使你俩走下去,他某一天仍将回归主流社会,也就是开始另一段婚姻的生活中去。”
安宁抬起双手捂住了脸,许久,长长的叹息,
“你说的很对,我在这个圈子那麽多年,看了太多例子,再好的一对儿,忽然,其中一个要结婚了…”
“你为什麽非要在意所谓的圈子呢?从我们见面吃饭到这里,我觉得你一直是对自己的身份很坦然的。”
安宁苦笑,
“我有个好朋友也这麽说,他总说这世上根本就没什麽圈子…”
一直聊啊聊啊,直聊到水都凉了,学者打了喷嚏,两人才相视而笑,一起起身擦拭。然後默契的进到卧室,互吻致晚安,各自睡去。
一觉大天亮,退房之後学者叫住安宁,有些迟疑的,
“真没想到我们昨晚说了那麽多,聊得那麽好。”
安宁微笑点头表示同意,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有一种很平和的感觉,你的聪明让人感觉放松,跟你谈话可以获得相当程度的愉悦,像是能打开我的开关… …”
安宁扬起头,轻轻的,
“…我是肉食者…”
学者的话停住了,而後了然的笑笑,
“我明白了,祝好运。”
酒店前,握手告别。

蝈蝈哇啦哇啦,
“怎麽回事儿啊,你对这人到底感觉怎麽样啊?睡了没有?你以前跟什麽人怎麽著了都不避讳我的这次怎麽了?”
安宁随意翻阅著蝈蝈办公桌上的婚礼策划,
“跟你说了感觉不错,但是在一块儿没戏。”
蝈蝈纳闷了,
“这是什麽意思?”
“…就是说跟他认识听让我高兴的,谢谢你。但是别的就算了。”
“…说说怎麽让你高兴了?”蝈蝈弯下腰笑得一脸淫当。
安宁想说‘因为这主儿比我问题还多…’但是想想还是留点儿口德毕竟是人家隐私,还是摇摇头,
“你知道这些就行了。”
蝈蝈站起来审视他半晌,
“你真的变了。”
“人总需要改变的,其实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这是我那儿的钥匙,我要去香港了,你帮我照看下房子,有个什麽著火漏水之类的物业要是通知我帮忙去看看,拜托了。”
蝈蝈愣了很久,
“真走啊…”
安宁点点头,
“是时候换个环境了。”
──
心理医生分析的那些本来想放在结束语里面说的,放在这里也算承上启下了。乐观的估计这文再有四章就完了,希望我别乐得太早。欢迎留言,最起码这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不是吗。




第三十六章

香港的天气也很冷,於是出了闸的安宁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老妈的,
“怎麽穿这麽少啊?…”
都说人越老越像孩子,这句话似乎在安妈妈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招呼著司机帮忙拿行李,一坐上车就开始滔滔不绝,
“你哥去X国出差了,你嫂子身子沈不方便来。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你说说你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
倒让安宁路上准备好的关於园里工作方面的话题都收了回去。
见了面才知道妈妈说的没错,嫂子是个不错的人,见了他这个只听说过长得不错的小叔竟然还毫不掩饰的楞了好一阵,让安宁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欣慰──最起码这不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大哥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安宁穿著大衣站在铜锣湾街头──自从来了就没出过门,嫂子过来劝他出去走走,他心里明白这也是妈妈的授意,就从善如流了──只不过实在没什麽目的地,就是这样随著人流胡乱的走。刚刚在金锺那边自己这样忽然停下甚至会被後面步履匆忙的人撞到,所以他再想停下来的时候都会找个信号灯杆子前面站住,这样就不会阻碍到其他人了。香港他来过很多次,但记忆中能留下的不是维多利亚湾、迪士尼乐园什麽的,反倒只是各大商场铺面──之前每次来都算著时间拿著同事朋友什麽交来的一堆购物单匆匆买完,难得这次自己大把充裕时间了,反倒没什麽需要买的了,安宁正在感叹,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
“先生…”
安宁转过头,旁边一个典型港仔打扮的大男孩在好奇的张望著,见到他的面孔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笑了,把手里的一份传单塞到他手上,
“过几天在上面的地址有活动,有时间的话过来参加吧。”
安宁从他的眼神中看了个明白,再低头看看那传单,果然是个同志聚会,主题是号召争取平等权益的,有些无奈,
“你怎麽知道…”
话一出口男孩儿挠挠脑袋,改为有些蹩脚的普通话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你从哪里来的?”
“…北京。”
“啊,怪不得普通话说的这麽好。地点就在前面不远,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安宁失笑,男孩的热情让他看到了蝈蝈的影子,也算是在这个熟悉又陌生城市中的一点亲切感吧,反正也闲来无事,一路上男孩还在唠唠叨叨,
“叫我阿豪就好了,现在香港有好多上面来的人呢,不过很少接触我们这边的圈子,你是来做什麽的?长住还是旅游?要不要我帮你介绍这边好玩的地方?”
圈子,安宁感叹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
 “…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长住,我是做…媒体的。”
“哇,那更要去看看了,给点意见啦…”
地方到了,是个不算大的小礼堂,已经有人在做装饰摆椅子了,一眼望过去,安宁肯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阿豪跟大家打了招呼又拿过来一些宣传页,
“看下啦,这是我们打算在当天会场上发的,这是…我们打算到圈里人经常玩的地方发的。”
安宁慢慢翻看著这些册子,看得出设计上颇花费了些心思,主旨都是像大家宣传自己也是社会一份子,要大家积极像周围人展示自己的,算得上很亲民,
“你这些册子发送的目标人群是…?”
“圈子里的人啊。香港虽然开放,但其实更注重传宗接代的,号召大家出柜啊,告诉身边的人真实的自己啊。除了这个,我们还建立了微博…你知道什麽是微博吧?”
安宁笑了,
“如果照你这样的思路,那麽用ZAKER是比较方便的对吧。”
阿豪脸有点红,又挠挠头发,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麽了解…那你的意见呢?”
安宁沈吟一下,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本质的意愿是让更多的人理解并接受这个群体,把同志当成社会中平等的一部分,最起码在给人出柜信心的同时也希望他们的家人能够比较平和的接受?”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啊。”
“那麽,我觉得你的册子发送对象不应该只是‘圈子’里的人,应该是更广泛的,比如说,拟定的他们的家人。”
阿豪困惑了,安宁继续解释,
“比如说,在菜场超市周围发给那些师奶,告诉她们无论孩子喜欢什麽人都还是自己的孩子,只有她们理解了,才能真切的带动自己的孩子有更多的勇气,不然,这聚会啊,微博啊什麽的也就是自说自话对吗?”
阿豪的目光简直是崇拜了,安宁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
“找几个乖仔去发吧,这样师奶们不会马上扔掉。”
对方拼命点头,乐颠颠的去给他拿饮料,回来坐下,
“聚会那天你一定要来啊,要不也给你排时间上去讲话吧。”
安宁摇摇头,
“我不知道那天我会不会有时间。”
阿豪看看他,
“刚才在路口就看你不开心,怎麽了?跟男朋友吵架了?别担心,你既叨又靓仔,找什麽样的人没有!”
安宁苦笑──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挂在嘴上的吗?骤然从刚认识的人嘴里听到怎麽却那麽的…不适应,忽然有恶作剧的冲动,
“你现在也没有朋友吧,既然把我说的那麽好,为什麽不追我?”
“啊?可以吗?我可以追到你吗?”阿豪一脸夸张的受宠若惊,倒让安宁再一次的陷入了沈思──这话平稳也说过,不过说的是‘我可以追你吗?’…他甚至都没祈望能追‘到’自己呢。
阿豪的手在他眼前晃,
“喂,你又怎麽了?总是发呆。那麽喜欢那个人就去跟他说啊,干嘛要这样虐待自己!”
“…你不懂的,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有很多问题要讲明白的…”
阿豪想一下,
“他是直的?不喜欢你?”
“不,他很喜欢…爱我。”
“你还没有出柜?或者是他没有?”
“我已经出了,他…父母都过世了。”
“他很穷?养不活自己?”
“嗯…不穷,算是小康吧,中产阶级。”
“他身体不好?有A字头的病?”
安宁笑了,
“没有啊,他很健康,我们都很健康。”
阿豪咬著吸管眼睛直瞪著他,
“那为什麽还不能在一起?你们之间还有什麽阻隔啊?”
安宁叹口气,
“怎麽说呢,我是很早就出柜了,而他呢,以前是直的,直到遇到我。这个圈子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很多东西,游戏规则吧,他都不懂,也不想去懂…当然我也不希望他去懂。只不过,因为这样,就会产生一些问题。周围的环境啊,适应性啊…”
“哢!”阿豪伸出一只手打断他,
“你不是那麽假的吧?刚才还跟我说什麽不要局限於圈子,要把自己当作和其他人没什麽区别,怎麽到你自己这样就怕前怕後的?你们又相爱,又没有家里啊、经济啊、身体啊之类的问题,那就去向菜场的师奶展示啊,展示你们没什麽不同啊。”
安宁张口结舌的看著他,好半晌,才又笑出来,
“谢谢你,我会再考虑的。”

再出来,天上竟然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接到手里看看,只是雨夹雪。这种天气根本叫不到车,也懒得去搭巴士什麽的,索性竖起衣领步行回去。进了家门身上都快结霜了,妈妈过来心疼的不得了,
“怎麽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叫司机过去接你?赶紧脱下来去洗个澡,妈妈给你泡茶,还是咖啡?”
安宁听话的脱下大衣,绕过玄关赫然看到大哥坐在客厅,
“哥回来了?”
大哥点点头,招呼安宁过去聊了下最近的情况,忽然问起,
“我知道那边园里的运营状况不错,但那毕竟只是当初给妈找个事情做搞起来的。现在妈也过来了,你怎麽考虑的?”
安宁心里知道‘来了’,闭上嘴不说话,耳边听著哥哥苦口婆心的规劝他过来在这边一起做事,说了半天看他一句话都不答,叹口气,
“你要是不愿意呢也随你,不过我是你大哥,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一句,你不愿意来,是不是因为…那边有什麽人了?”
安宁又沈默了一下,
“…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北京那边私立幼儿园的前景很好,之前也和妈打电话说过,想著能再开加分园,甚至以後可以再办相关联的小学、初中。”
大哥想了想,
“这个妈也跟我说了,我也找人问了下,的确是有市场,但是会比较费心。如果你真决定了,资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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