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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围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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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弱点儿的还好,遇上像安宁这样的人小头儿一仰,话没说先‘别’三分。
“就是有关我家孩子的一些事情,像向您请教一下,这不幼儿园最後一年了吗?”
安宁心里打的是他要谈关於他们俩之间*&^#*@的主意,听了这些也只觉得是前奏,
“哦,什麽事儿您说。”
脸上的笑容更是堆出一百二十万分的诚意。
平稳也笑了,透过黑框眼镜的下端,露出了眼窝下面憨憨的笑纹,刚要张口,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距离这麽近,连安宁都听到了。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
平稳抱歉的点点头,踱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安宁歪歪头,并不想偷听,看著平稳说话的那样子就知道那边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忽然有点儿烦躁──什麽啊,这麽个大个儿,点头哈腰的。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安园长,你看咱们那泳池继续吗?还是拆了?”──幼儿园没有专用的泳池,每到夏季就用毡布等搭出一个,反正是给孩子玩儿水的,也不用太大。
安宁看看天儿──平稳一挪开真是豁然开朗阳光明媚。点点头,
“先别拆了,再摆几天吧。注意换水啊,得保持卫生。”
工作人员点点头离开了,平稳那边也打完了电话,尴尬的,
“实在不好意思,我公司有点儿事儿得过去一趟,安园长,咱们下次找时间再谈好吗?”
安宁巴不得永远别谈,赶紧跟著客气了几句,看著平稳离开。
自打到幼儿园上班,或者说自打从城市的东边搬回从小长大的地方,安宁就秉承著深居简出的原则──当年和罗骥那事儿弄得太大,虽然过去了很多年罗家的老人也都跟著女儿到国外居住了,但出来进去的要是见著熟面孔还是会觉得别扭。况且家里的网线也不太好,所以乐得每天在园里耗得比较晚才回去──只是苦了养了多年的松狮,不过那狗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夜猫子,晚上出去人少更能可劲儿撒欢儿。
今天虽然不是正式开学,但是假期仍然留园的孩子也不少,夜托的也有。安宁是GAY,对孩子本就没有太多的兴趣,刚到任的时候硬著头皮去夜托宿舍看了一次头都大了三圈儿──这帮孩子怎麽要睡觉之前那麽多事儿?!心里还合计过要不要给夜班的老师加补贴。当然最後是没有加的──这是私立幼儿园,人家不提自己何必上赶著。
眼看著天儿都黑了,安宁揉揉发酸的眼睛小心的清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关机刚要走,桌上的座机响了,夜托的一位老师家里忽然有急事,说是12点之前回来。
按照相关规定,哪怕只有一个孩子夜托,也的是有俩老师陪著的。电话里那位老师挺急,安宁考虑了一下这麽晚再把别人叫来替班也不太合适,就自己过去了。
宿舍区是有两张大人床的,留下的那位女老师已经都换上睡衣了。安宁自然不会真的睡在另一张床上,四下看了看孩子们都睡熟了跟老师说了声自己会留在办公室直到另一个回来,就又回去了。
本来想著无非是多待几个锺头的事儿,没想到十一点多,电话又响起来了,那边是留下的那位老师有些慌张的声音,
“平燏翾发烧了,量了有38度多。”
安宁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平稳的孩子,叹口气,还是抓起钱包赶了过去。情况比想象中好一点,那位老师很有经验,单把生病的孩子放到了空的值班床上,剩下的孩子还都在沈睡。看见园长过来了赶紧说明了情况──怀疑是下午去泳池玩儿著凉了。安宁愣了下,过来摸摸,的确烫手,出去给请假的老师打了电话确认了已经在过来的路上,返回宿舍抱起孩子,
“我带他去医院,你赶紧联系他的班主任,让他家长和我联系。”
“不叫120吗?”
“这麽晚了,救护车那麽吵别的孩子甭睡了,这边好打车,你们晚上警醒点儿,再有什麽事儿赶紧联系我。”
出门打车直奔最近的医院,饶是只有5岁的孩子,热乎乎的抱著一路挂号缴费找大夫什麽的等坐到急诊医生桌边的时候安宁也累的够呛,医生慢条斯理的看了看,
“应该是腮腺炎,去先验血吧。”
“啊?不是著凉吗?今天下午他游泳来著。”
医生看了他一眼,
“都什麽天儿了还让孩子游泳?你们家长怎麽带孩子的?!你看这两腮肿大,赶紧先验血去吧。”
安宁再说不出什麽来,只能又抱著孩子拿著单子去交费然後找了好远才找到验血处,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一直昏沈沈的孩子醒了,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只是很小声的问了句,
“爸爸呢?”
听得安宁没来由的心酸,赶紧笨手笨脚的拍拍,
“爸爸很快就来啊,乖…”
弄得抽血的护士忽闪著眼睛直看他。
血液结果倒是出来的很快──特别是安宁守在那里不断催促之後,再拿回急诊室,医生确认了,就是腮腺炎,开了一堆点滴液就把他轰走了。
安宁头都大了──腮腺炎是传染的,天知道现在算发现的及时还是不及时。又急吼吼的抱著孩子找著护士打上了点滴才擦把汗给夜托老师打电话,
“是腮腺炎,你们今晚一定密切注意其他的孩子,把名字都记下来,这个有潜伏期,一旦有孩子发热赶紧隔离…对了,家长联系上没有?”
平稳今天是被叫去应酬了,对方看他人高马大直接认定必然是千杯不醉的,酒桌喝完K厅喝,等终於听到手机响知道出了什麽事儿打车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路都走不直了。孩子又睡过去了,安宁坐在旁边看周围没什麽人闲的没事儿跟自己一个做医生的情儿在通电话,先报上了症状确认了的确是腮腺炎,然後咨询了下注意事项,抱怨几句刚碰上的那位急诊医生态度不佳,剩下的就是胡说八道了。正聊得开心,忽然觉得一阵酒味儿,然後光线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平稳站在自己旁边儿呢,赶紧挂了电话刚要说点儿什麽却发现人平稳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身上,只是弯著腰深深的看著床上沈睡的孩子,那种眼神,让安宁准备好的责备为什麽才来之类的也说不出来了。
轻咳一下让出椅子,
“那个,平燏翾爸爸,坐吧,医生已经确诊了是腮腺炎,多休息多喝水就成了。”
平稳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安宁,虚虚的笑笑,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又摸摸孩子扎著针头的小手儿,才像想起什麽似的,
“谢谢您啊,我今天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安宁赶紧摆摆手,
“应该的。”
门开了,又有患者进来了。安宁把病历什麽的都拿出来给平稳说了一遍流程,平稳赶紧掏兜儿,被安宁拦住了,
“没关系的,园里的孩子应该都有保险。”
“呃?是吗…”平稳说话的时候酒气冲天,熏得安宁暗暗别开头,心说你自己交没交过钱你自己不知道啊?!又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平稳要送安宁没让。
走过急诊室看见里面没病人了想想还是进去讲明了自己是幼儿园的,询问了下如何在早期发现孩子的相关症状、一起游泳的孩子会不会被传染什麽的。可能是难得见到幼儿园‘阿爸’,医生护士特别热情的给他讲解了注意要点,看看外面也没什麽候诊的病人了,心情大好的医生干脆起身又拽著他到急诊病房再去看看,安宁推辞不得只得再回去,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平稳上半身伏在病床边上已经睡著了,医生过去又摸了摸孩子,扭头看著安宁,
“这是孩子的爸爸吗?怎麽睡上了?点滴打完了怎麽办?这家长也太不负责任了,腮腺炎虽然不是什麽大病,但是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也是可能诱发脑膜脑炎、睾丸炎、胰腺炎、乳腺炎、卵巢炎的。”
安宁无奈的陪笑,心里把这毫不顾忌病患实际情况的家夥骂了一百遍。看著医生嘟嘟囔囔的走了赶紧把安稳推醒。安稳醒是醒了,可酒精的作用让他坐在那里眼睛都睁不开。安宁无奈,只好自己也留下来。
唯一的椅子被占住,病房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想了想上轮椅租赁处租了张带轮子的床,回来再叫醒平稳,连哄带扶的把他弄了上去,床是普通标准的,安稳躺上去长腿伸出一大截儿,安宁也不管那些了,自己掏出手机打游戏时不时抬头看看点滴到头儿没有。
一晚上换了三瓶,平稳睡得喷香都是安宁去叫护士换的,幸好孩子一直也没醒。等到早上点滴终於打完了平稳也醒了,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家忽的一下就坐起来了,四下张望半天都没清醒过来。安宁冷冷的抱著胳膊在旁边儿看著,在他的目光第三次没焦距的扫过自己之後终於忍不住了,
“这是医院,你儿子得腮腺炎了,你是来‘照顾’他的。”
平稳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赶紧片腿下来,先看看烧已经退下去了的孩子,之後特别不好意思的,
“安园长,这…我昨儿真是很多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陪我们爷儿俩一宿…”
看他那啥样儿安宁也笑了,
“没事儿,刚才医生来看过说没什麽大问题了,办了手续就能回家了。不过最近他不能去幼儿园了,再去得等医生说可以才成。”
“是是,我知道,传染是吧?我知道。”
安宁点点头,
“不过这个基本上是得一次终生免疫的,你之前得过吧?”
“嗯嗯,我小时候得过了您放心。”
“那就好…”安宁沈吟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像他这麽大的孩子,小时候应该都接种过三联疫苗的,如果接种过抗体应该至少可以保持10年。”
平稳一愣,然後更加尴尬,
“他小的时候,家里…可能没接种,我得回去翻翻。”
安宁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什麽床上的孩子醒了,揉揉眼睛伸出胖胖的小胳膊对著平稳,
“爸爸,你来了。”
平稳赶紧屈身过去,轻轻抱抱孩子,
“爸爸来了,爸爸在这儿,不怕啊,咱们很快就回家了啊。”
看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安宁也再说不出什麽来,只能在心里提醒自己回去一定要把负责招生的教职人员骂一顿──新生入园的时候是怎麽统计的,疫苗没打全的也不知道安排补打!
门开了,隔壁床的家属买了早饭回来,看他们都起来了愣了一下,然後才冲著安宁笑,
“原来那才是孩子爸爸啊,我还以为是你呢。”
平稳听了这话很尴尬,安宁听了这话很搓火,
“哪儿能啊。”
“真的!”那位大妈估计也是熬了半宿脑子不清楚,
“这孩子长的真跟你挺像的,呵呵,多俊啊。”
安宁心里的邪火没发出来就又被後半句浇灭了,下意识的看看孩子,的确,跟浓眉大眼的平稳不同,这孩子的五官比较清淡,是有点儿像看著像南方人的自己。不过这百分之一百二不可能是自己的,心里有这点认知的安宁非常心安理得──男孩儿像妈也是很正常的,例如自己,就完全像母亲。不过,这麽说,平稳的前妻应该也是个大美人儿了。其实平稳长得也不错,就是有点儿二…
安宁拉回思绪,看著面前还在笑闹的旁若无人的父子,不得不去打断,
“成了没什麽事儿了我去还床了,你带孩子回家吧注意别著风,多喝水别吃酸的东西。等医生确诊完全好了再和班主任联系吧。”
平稳赶紧抱起孩子,
“您住哪里?我送您。”
安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你昨天过来的时候不是酒後驾车吧?”
“呃…我把车停家了…我打车送您。”
“不用了,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吧。平燏翾小朋友,再见。”
平小朋友高兴的挥舞著小手,
“老师再见。”
平稳赶紧教儿子,
“乖,说安园长再见。”
“唔,安园长再见。”
“呵呵,再见。”
回到家里的安宁简直绝对浑身没一块儿地方是自己的了,想想自己真是老了,以前随便欢一夜第二天洗把脸就能精神抖擞的去上班。摸摸凑过来拱自己小腿的爱犬,
“乌拉,爸爸现在不能陪你,等忙完了就带你出去好吗?”
乌拉鼻子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又磨了一会儿才一摇一晃的回到自己窝里趴著去了。安宁去冲了个澡,没时间做面膜了,在脸上抹了厚厚的护肤品和眼霜才又回到了园里,然後开始布置对全园孩子的检防。
──
我尽快进入状况,安宁这人吧,有点儿那啥。欢迎留言
第四章
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觉得很闲适,这一出事儿了才发现面对一园子的孩子、大姑娘小媳妇处理起事情来这麽费劲。本想著下午就能回去休息,可监督著拆掉泳池;统计头天和平燏翾一起游泳、吃饭、夜托的孩子都是谁,再一个个分别查看情况,联系家长;进行全园的消毒等等都忙活完之後,眼瞅著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安宁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回到家直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还是被家里的电话吵醒的,母亲来的,悲伤的语气告诉他,
“你嫂子小产了…”
安宁能感觉到母亲的悲伤,但是并没有什麽参与感。心里明白突然流产作为婆婆的母亲短时间更不可能回来,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安慰了祖母梦破灭的妈妈,告诉她这边自己干得很好,让她在那边多待待不用著急。通话最後,老人家长叹一声,
“本想著你哥这下能当上爸爸稳定下来,没想到又这样,你那边…”
安宁真的觉得难受了,挂了电话打回园里了解了下没什麽事情之後,又打给了蝈蝈,
“我想好了,我得认真的找个人踏实过日子了!”
蝈蝈几乎是以光速赶了过来,一进门挥开缠上来要求亲热的乌拉,瞪大眼睛看上帝一样的看著安宁,
“你怎麽了?受什麽刺激转性了?”
安宁自然不会跟他说是因为实在不想再让母亲为自己操心,
“这不是罗骥那边儿吹了吗?万一他回来一打听我这边儿还单著,多没面子啊好像我除了他没人要似的。”
蝈蝈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半天,
“他现这麽大眼还好意思回来?再说,就你这些年过的那浪荡日子他就算真回来听著了也只有流哈喇子的份儿。不对,你不会有目标吧?那孩子他爸?你俩睡了?”
安宁性感的深呼吸,如梦似幻的眼神娇羞的点点头,
蝈蝈激动了,
“真的,什麽时候?怎麽样?”
“昨天…他睡觉还算规矩,好歹没从床上掉下去…成了成了想什麽呢,昨儿他孩子夜托发腮腺炎我给送医院去了,找了半天这主儿後半夜才醉醺醺的过来,说看著点滴没5分锺就睡著了,最後我熬了一宿。”
蝈蝈用了好几分锺才从YY和现实之间巨大的落差中爬出来,无力的倒在那贵妃榻──安宁简称那是罗汉床──上,
“这倒也不是坏事儿,不管怎麽说离得太近不方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哈。成,说说,你想找个什麽样儿的?不过我跟你说啊,你要是真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就得把你那臭毛病改改。”
“我多好啊,我什麽毛病啊。”安宁故作镇静的嘴硬,却在蝈蝈的虎视眈眈中败下阵来,
“好了我知道你在说什麽。以前那不是…你说做GAY哈,又不像男女,交往一段时间就琢磨见家长啊、买房子啊、结婚什麽的。我就是觉著吧,这俩人本来不熟,你说凑一块儿上床第一次是有点儿好奇心;第二次发挥一下技巧什麽的;第三次扫扫尾把未尽可能性都尝试下就得了。然後撒尤娜拉以後还是朋友是吧。”
“…但是,没有一个人肯答应找个男朋友就能做三次的,买个充气娃娃要是就能使三次也得退货,电影里那一年一次的还能来几十次呢!”
安宁沈默,半晌,
“唉你说我都在幼儿园干待这麽长时间了,那些大姐大妈的也没人说给我介绍个女朋友什麽的啊。”
蝈蝈虎著脸站起来拽著他胳膊拉到一进门的过道儿,指著门口一侧墙上原来应该是用来挂轻便外套什麽的一溜儿挂钩,现在那上面已经挂上了各式帽子围巾,统统是装饰性大於实用性的,
“就你天天捯饬成这样儿出去谁敢把良家姑娘往你跟前儿带啊?”
“我戴个帽子围巾什麽的怎麽了?我有帽像我脖子长…”
“但现在还是夏天,一般人连高领都不穿,而且你不谢顶。得了我都多余跟你说这个,说说你想找个什麽样儿的吧,我看看认识的里有没有合适的。”
“你认识的我差不多都认识啊,当然除了那些没品的。”
“可我睡过的最起码不会因为只睡三次就被甩而对我怀恨在心,很多时候愿意帮忙…”
安宁提出的条件很苛刻,虽然他自身的条件也实在不错但蝈蝈还是在对他进行了一番认清现实的教育之後才愤愤离开。安宁倒是无所谓,虽然他也知道蝈蝈说的没错,谁都喜欢17的而自己差不多乘2了,但是他坚信总有受不了那些浅薄孩子的成熟男人会来到自己身边。
日子还在按部就班,通过排查园里没有其他孩子有发病症状的结论让安宁松了好大一口气。中班及以上的孩子生病在家按说园方应该安排老师上门家教的,但家长没提出这项要求他们园里师资也不是特别富裕安宁也就乐得不提这事儿。只是在中秋前一天,安宁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发现了盒月饼和两罐茶叶,找人一问得知是平稳送过来的,他没在所以放门口了。看著那俗豔的包装,安宁冷笑一下随手送给其他老师了。
罗骥当年离开的时候除了个人衣物几乎什麽也没带走,安宁不想搬回家住凑了些在东边选了处房子交了首付。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一直不怎麽往西边走,反正那边狐朋狗友多不愁寂寞。这下作息正常了周末忽然觉得没事儿干了,坐家里想了想打个车跑到海淀图书城,发现这麽些年过去了这边竟然没有什麽大变化。凭著脑子里的印象摸到一个位置偏僻的小门脸儿,欣慰於只卖纯文学书籍的地方竟然还没关门。
摘下帽子围巾什麽的塞到包包里,安宁像当年求学的时候一样挽起袖子一头扎了进去。这里地方不大,两侧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老板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各式书籍,其中不少都是旧书,书页枯黄,但都被掸扫得十分干净。安宁随意抽翻著书籍,漫无目的的挑选──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寻找什麽,偶然间碰到意外之喜才是重点。
无意间看到一本70年代版本查普曼作品的译本让安宁非常兴奋,正低头看的开心,忽然光线像被什麽挡住了,心里一惊,抬头,果然,平稳正抱著一摞书站在他身边,
“安园长,真巧啊,您也在这儿买书。”
“哦随便过来看看…唉你今天没戴眼镜。”
平稳笑了,没有眼镜的遮挡那笑纹更是一览无余,配上明亮的眼睛直像个孩子,
“我平时都是不带的,您今天也没戴啊。”
安宁一愣,随即心照不宣的笑笑──没错,他们都是为了掩饰才选择眼镜的。
有了这点共识,安宁有些紧绷的情绪也缓和不少,扭头看看平稳挑选的书籍,
“买这麽多历史书啊?诶,孙犁的书?哪里找到的?”
“那边。您也喜欢孙犁啊?我就是刚才随手翻翻觉得不错才拿下来的,那边还有我给您拿。”
安宁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的确需要他帮忙,要不自己就得借梯子了。看平稳毫不费力的拿下来递到自己手里,安宁刚有的一点好心情也消散了,借口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交钱离开。
说是没太大的变化实际改变也不小,路两边的门脸很多被用作一些学生品牌的服装店。安宁自是看不上那些,随意晃晃也到了中午,忽然想起学生时代和同学们每到这里淘书必去的那家牛肉面馆,拐进平行的小巷,赫然发现竟然也还在──重新装修了,招牌没变。
在门口的点餐处点了小碗面拿了桌牌,看著有些拥挤的人流正琢磨著是不是不吃了的时候,一只手臂高高举起,安宁有些挫败──又是平稳。
都这样儿了也不好掉头就走,安宁只好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呃…真巧啊。”
平稳面前摆的是符合他身高的大碗面,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小菜,
“是啊,刚一抬头看进来的是您还以为眼花了呢,呵呵。来,先吃点儿菜吧,别客气。”
安宁自然是不会动筷子的,所以只好找些别的话题,
“平燏翾恢复得怎麽样了?”
“哦,挺好的,他今天在家玩儿游戏呢,我托了对门的大妈帮忙给他做饭。估计再有一周就能回去了。”
“嗯…上次那月饼什麽的,谢谢啊。”
“嗨,这不是应该的嘛,要不是您及时把他送医院还不知道出什麽问题呢。对了,下周三是他生日,往年也会请几个小朋友,今年他这病著传染…您有没有空啊,就是在我家一起吃个饭。”
安宁敏感的神经一下被触动了,上次在他家的情形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家?”
“是啊,每年都是这样儿的,您放心,我手艺真挺不错的。”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要是能去小翾他一定特别高兴,他回去还跟我说记得您抱著他打针的时候呢。”
想起那个小小的孩子在怀里用更小的声音询问‘爸爸呢?’的情景,安宁也不好再推脱什麽了,
“…那好吧,那下周三我去幼儿园接您,我家很近。”
安宁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废话,谁会挑离家远的幼儿园啊!再说自己又不是没去过!自己的面上来了,斯文的小口挑著吃,心里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上次去你家…”
平稳已经在喝汤了,听到他说话放下碗瞪大眼睛看著他,面孔纯真的像个孩子而丝毫不像是孩子他爹。
安宁咽口口水,刚要开口,几根肉串忽然横亘在两人中间,耳边传来服务员机械性的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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