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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转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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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果老叹了口气道:“前天老汉和白衣四灵,硬拼了几掌,震伤内腑,几乎形同废人,就是昨晚,有人以无上内功,替老汉疗伤,只是老汉到现在还想不出这位高人是谁?小友的伤,自然也是他治好的了?”

薛少陵关心义父安危,忍不住问道:“老前辈,你说家父不在这里,不知到那里去了?”

张果老道:“老汉当时伤势极重,虽蒙那位高人救治,但老汉因元气大伤,又是在大白天里,不好行动,就装作昏迷不醒。他们没防到老汉业已清醒,说话也就不再避忌,老汉才知道薛神医来了,后来又听说凌坛主命天狼爪董百川护送薛神医回去,究竟去了那里,老汉就不清楚了。”

刚说到这里,堂棺替两人送上酒菜,薛少陵拿过酒壶,替张果老斟满了一碗。

张果老也不客气,举起酒碗,大口喝了一口,咂咂嘴唇,问道:“小友可知尊师现在那里?”

薛少陵道:“老前辈认识家师么?”

张果老笑道:“小友怎的没听你师傅说过南笔北萧,老汉和尊师论交几十年,岂止认识而已?”

薛少陵道:“老前辈问的那是桑老前辈了。

张果老张目道:“难道小友的师父不是桑老儿?”

薛少陵摇头道:“不是,家师从没在江湖走动,是一位替晚辈家中种花的尤师傅,不瞒老前辈说,桑老前辈在十二年前,留下铁萧,一去之后,从此就没有消息……”

张果老目光闪动,突然大笑道:“尤师傅,就是桑老儿,他在你家一住十二年,那是一直没和小友父子说明了。”

薛少陵听得一怔,道:“尤师傅会是桑老前辈?”

张果老道:“怎么不是?他自称姓尤,桑老儿的外号不就是黑煞游龙吗,尤和游声音相同。再说你小友使的萧招,正是桑老儿的‘游龙十八式’,前天你和董百川一动手,老汉就认出来了,不然,老汉重伤之余,岂会拼耗真气,提醒于你?”

薛少陵听的大奇,问道:“真如老前辈所说,尤师傅就是桑老前辈,那他为什么要瞒着家父呢?”

张果老叹了口气道:“桑老儿愧对薛神医,才不肯以真面目和他相见,但是为了你,又不能不去,唉,说起来,他真是用心良苦!”

薛少陵越听越胡涂,忍不往道:“桑老前辈乃是家父的救命恩人,二十年来,家父一直耿耿难忘,怎会愧对家父呢?”

张果老轻声道:“你不是已经知道自身来历么?那是谁告诉你的?”

薛少陵眼睛一亮,心想:“对了,张果老和桑老前辈乃是莫逆之交,他自然知道自己出身。”

这就说道:“家师命晚辈来找寻老前辈,当时交给晚辈一封密函,要到了长沙之后才能拆开。信上只说晚辈是桑老前辈故人之子,身负血仇,要老前辈成全,想来老前辈一定知道晚辈生身父母是谁了?”

张果老道:“老汉只听桑老儿说过,知道的也不多,那是十年前,桑老儿有一个生死之交,被仇人害死,夫妻两人,同时遇难。

那时你年甫五岁,也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桑老儿抱着你千里求医,找上薛神医。你总知道桑老儿精擅易容之术,很少有人见过他本来面目,他虽救过薛神医性命,但薛神医如何能认得出他?”

他说到这里,拿起酒碗,吃了一大口酒;又道:“当日薛神医看你伤势沉重,没有一年半载,决难痊好,就婉言辞谢,正好薛神医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奔了出来。桑者儿一时情急,把你放在书桌上,说了句一年之后,当在洛阳天津桥畔等他,就抱着他女儿走了。”

薛少陵奇道:“我义父还有一个女儿?晚辈怎的从没听说过呢?”

张果老叹了口气道:“问题就出在这女孩子身上,桑老儿抱着她离开薛氏医庐,就碰上了……唔,碰上了一个极厉害的仇家,桑老儿身负重伤,昏死过去……”

薛少陵惊啊一声,心想:“师傅的武功,高不可测,不知那仇家又是什么人,会有如此厉害?”

张果老接道:“这也是一个谜,桑者儿被人一掌击中胸口,内腑受创极为沉重,他自认必死,那知过了不久,他竟然苏醒过来,运气一试,伤势居然好了十之七八,急忙举目四顾,但那女孩已是不知去向……”

他又喝了口酒,续道:“这是桑老儿亲口告诉老汉的,当时他找来白箬铺,就是为了托我等你长大成人,要老汉恳求恩师,收列门墙,就匆匆走了。据老汉所知,他就是去了洛阳,当然,他丢了薛神医的女儿,只好以花匠的身份出现了。”

薛少陵听说张果老也不知自己身世,心头微感失望,但想到尤师傅就是桑老前辈,觉得自己只要找到师傅,身世就不难大白。

张果老见他沉吟不语,笑道:“小友,你也干一杯,只是老汉一个人喝,就没意思。”

薛少陵抬头问道:“老前辈要找家师,不知有什么事么?”

张果老道:“老汉觉得这批人不但行动神秘,其中似在蕴酿着一件极大阴谋,而且……而且他们武功奇特,江湖上从没见过,老汉想来想去只有找桑老儿商量商量。”

他连说一两句“而且”,显有未尽之言!

薛少陵敢情没有听出他的口气,问道:“此刻老前辈要到那里去呢?”

张果老略作沉吟,叹息道:“老汉闲散之身,已有二十年不在江湖走动,自以为从此可以摆脱江湖纠纷,不想依然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

他言下似乎感慨良深,但顿了顿又道:“目前老汉有两件刻不容缓之事,第一、是南岳观主等三人,即是找寻老汉而来,在岳麓峰出了事,老汉责无旁贷,自得立时赶上南岳观去,找南云道人一谈。

唉,此事说来太难,对方既敢派人冒充,事前必有准备,老汉纵然直说出来,只怕也难以获得南云道人相信,他纵然信了,老汉也拿不出证据来……”

薛少陵口中“啊”了一声,想起前天南岳观主曾以掌门银剑托自己出困之后,赶去南岳,找南云道长带信之事,这就低声道:“老前辈,前天南岳观主曾托晚辈脱困之后,把经过情形,面陈南云道长,他交给晚辈一支银剑,说是掌门信物。”

张果老听得双目一睁,喜道:“这样就好,有他衡山掌门银剑,南云道人自然非信不可,此间事了老汉就好立时找桑老儿去……”

说到这里,忽然住口。

薛少陵剑眉一扬,喜道:“衡山回去,晚辈也急于去找师傅,正好和老前辈一路了。”

张果老托须道:“小友愿意和老汉作伴,自是最好不过。

说话之际,薛少陵伸手朝怀中摸去。

这一摸,陡然间,胸头如受重锤之击,半晌说不出话来,额上汗水涔涔,颤声道:“老前辈……”

张果老堪堪拿起酒碗,正待就口喝去,给他一叫,抬目望去,发觉薛少陵神色有异,放下酒碗,问道:“小友什么事?”

薛少陵一手拭着汗水,喃喃说道:“南岳观主交给晚辈的银剑,被晚辈丢了!”

薛少陵道:“晚辈什么东西都没遗失,单单遗失了这支银剑,这怎么办呢?”

张果老目光一直,道:“你放在怀里,那是被他们搜去了!”

张果老面色凝重,说道:“你快吃面,吃完了再说。”

薛少陵道:“老前辈……”

张果老道:“快别多说,先把肚子填饱了!”

说完,举起酒壶,一阵狂喝,把大半酒壶,一口气喝了下去。

薛少陵道:“老前辈不吃饭了么?”

张果老笑道:“喝了酒,跟吃饭一样,你快吃吧。”

薛少陵匆匆把一碗面吃完,张果老数了十几个制钱,往桌上一放,一手取过竹杖,催道:“小友,咱们快走吧!”

薛少陵心中一动,问道:“老前辈是要找银剑去?”

张果老道:“不错,咱们去碰碰运气!”

薛少陵不再多说,跟随张果老走出饭馆,两人脚下加快,翻出城垣,一路疾驰,不到半个时辰,那座高大宅院,业已远远在望!

张果老脚下突然慢了下来,回头说道:“小友,咱们也许有一场激战,你如觉跑得吃力,不妨调息运回功夫再去。”

薛少陵道:“晚辈并不觉得如何,不用休息了。”

张果老道:“那也好,但你必须记住,咱们此来,目的在于寻回银剑,找到那个叫小燕的丫头,务必把她制住,不论老汉和他们打的如何激烈,千万不可恋战。”

薛少陵点头道:“晚辈记住了。”

张果老缓缓从竹杖中,取出一支尺来长的铁笔,在手上掂了一掂,眼中露出沉重神色。

感慨的道:“老汉已有二十年没有用过此笔,今晚看来是非用不可了!”

两人继续向前行去,但张果老脚下,已没有先前那么快法。

显然,他是藉着朦朦星月,尽量不使对方引起注意。

薛少陵默默紧跟着张果老身后,心头开始感到紧张,一手摸着腰间竹萧,手心也渐渐泌出汗来。

一会工夫,两条人影,业已到了大宅院的高大围墙之下。

他们由远而近,一路走来,始终不曾看到半点灯火,半条人影,也不曾听到半丝声音。

黑夜之中,这座巨大宅院,黑沉沉的就像死去了一般!

张果老身影一顿,缓缓回过头来,双目的的发光,瞥了薛少陵一眼,一脸凝重的道:“小友跟老汉必须保持一丈距离。”

薛少陵点点头,张果老运目四顾,相度好形势,低声道:“好,我们进去”话声一落,人已腾空而起,一闪越入围墙。

薛少陵也毫不怠慢,脚下一蹬,身形飞起,轻轻落在围墙之上,略一停顿,便自跟踪飞落。但觉重重屋字,沉浸在晦暗的夜幕之下,依然没有半点声息。

这种阗寂如死的情景,委实比强敌环绕,还要来的可怖,只觉幽暗阴森的气氛,使人难受!

一笔阴阳张果老已是当代中一等一的高手,他进入围墙之后,紧闭着嘴唇,的的目光,不住的左右打量,小心已极!

薛少陵更是如临大敌,一手紧握着竹萧,默默跟在张果老身后,越过一栋又一栋的楼宇。

一直走到第三进,依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见有人拦阻。

走在前面的张果老似乎有所发现,突然停步,竹杖向后挥了一挥,意似要薛少陵小心!

薛少陵急忙凝目瞧去,只见东首墙脚下,拴着一匹通体纯白的骏马,正在静静的啃着青草。

楼窗口隐隐射出灯光,那正是自己躺卧过的那间屋子!

张果老打了个手势,飞身上屋,一下隐入暗处。

薛少陵跟踪跃起,堪堪掠上屋檐,只听张果老以“传音入密”

说道:“小友设法进去,这里自有老汉替你守护!”

薛少陵点点头,身形轻轻一闪,堪堪落到窗前,隐住身子,正待向里望去……眼前突然一暗,房中灯火倏灭,听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喝道:“狂徒招打!”“嘶”,“嘶”,“嘶”,三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啸声,直向自己急袭而来!

薛少陵吃了一惊,匆忙之间,举手一旋,把三颗暗器接到手中,那是三粒极小的菩提子。但对方腕力极强,虽被自己接住,却打的掌心隐隐生痛!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蓦觉疾风飒然,一条人影,奇快无比的照窗中投去,耳中听到张果老的声音喝道:“快冲进去制住她!”

薛少陵方自一楞之间,但听窗口前起了一阵金铁轻震。

张果老身形还没闪入,就遭到攻击,他脚尖在窗棂上一停之际,已和人快速对攻了三招,疾退而下!

薛少陵回头望去,只见张果老脸上惊愕未消,站在七八尺外,显然他遇上了武功极高之人!

只听一个清冷声音,冷哂道:“你见机的还算不慢。”

张果老沉哼道:“阁下出剑之快,也是老汉生平所仅见。”

那清冷声音道:“你们两人,到底是奉什么人差遣,深更半夜,觑伺人家卧室,有何图谋,如不与我说个清楚,休想逃得出我剑下!”

第 五 章 莫测高深

张果老一手持笔,一手拄杖,目光炯炯凝视着屋内,问道:“朋友何方高人?”

屋中那人只轻哼了声,并未置答。

薛少陵低声问道:“老前辈,这人是不是凌堂主?”

张果老微微摇首道:“老汉匆匆一瞥,屋中好像已经搬空了,此人不似凌堂主一路!”

话声甫落,只听身后有人接口道:“我自然不是他们一路。”张果老,薛少陵同时大吃一惊,急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丈开外的屋檐上,飘然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这人头戴儒中,身着蓝衫,看去约有二十四五,生得修眉入须,目若朗星,只是脸色微微带青,举止斯文。

张果老心头暗暗震惊:“难道自己二十年没在江湖走动,当真老了!连人家欺到身后一丈之内,若非对方出声说话,自己还一无所觉,只此一点,一笔阴阳这四个字,已经该丢到阴沟里去了!”

目光朝蓝衫书生打量了一眼,缓缓问道:“方才和老汉动手的,就是阁下么?”

蓝衫书生忽然展齿一笑,不自觉的以手掩口,敢情他觉的举动不妥,故意咳呛了一声,才道:“这座巨宅之中,除了区区,那里还有第二个人?”

张果老多年老江湖了,目光何等犀利,看他掩口轻笑的动作,和那声咳呛,声音尖细,分明是个女子。

心中暗暗生疑,觉得此人来历,大有可疑之处!

心念转动,一面问道:“阁下怎会一个人在此?”

蓝衫书生仰首向天,冷做的道:“区区爱住在这里,你们也管得着?唔,瞧你们倒也不像坏人,半夜三更,窥人卧室,究竟所为何来?”

薛少陵少年气盛,瞧着蓝衫书生傲气凌人,忍不住道:“我们爱来就来,朋友似乎也管不着吧?”

他这话完全是用蓝衫书生的口吻!

蓝衫书生目光一亮,转脸望着薛少陵,冷声接道:“本来我犯不着和你们计较,也管不着两位的行动,但现在我却非问不可!”

薛少陵道:“朋友自恃武功,还是凭仗另有埋伏?”

蓝衫书生微晒道:“都不是,区区凭仗一个理字。”

薛少陵道:“凭理,你就管得着我们行动?”

蓝衫书生道:“世间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我已经住进这间屋子,今晚就是此屋主人。这座宅院十分广大,你们随便闯上一闯,区区都管不着,但你们却闯到我住的屋里来,就凭这一点,我有理要问问你们来意。”

接着轻哼一声,又道:“我看在你们还不像坏人,已经容忍了许多了。”

张果老听他两人说话,心中暗想:“看来此人倒确非凌堂主一路。”这就轻咳一声,道:“听阁下口气,好像是今晚才住进来的了?”

蓝衫书生道:“不错,区区路过此地,见这座大宅,空无人住,就借住于此……”

他说到这里,忽然“嗯”了一声,冷笑道:“我问你们的,你们还没回答,我倒先告诉你们了。”

张果老心中暗想:“此人原来只是个初出江湖之人!”

收笔入怀,拱拱手道:“这是一场误会,老汉和这位小友,原是为了找寻一件失物而来,对方一夥人,想是在阁下未来之前,已经搬走,深夜打扰,老汉深致歉意。”

一面回头朝薛少陵道:“小友,我们走吧!”

薛少陵还未回答,那蓝衫书生接口道:“且慢!”

张果老道:“阁下还有什么见教?”

蓝衫书生道:“你方才能够接下区区三招,当非无名之辈。”张果老道:“老汉张果老。”

蓝衫书生目中神光一闪,惊喜的道:“老丈原来就是一笔阴阳张果老了?”

张果老道:“不敢,正是老汉。”

蓝衫书生急忙拱拱手道:“适才多有冒犯,老丈幸勿介意,在下远上长沙,找寻白箬铺,适逢老丈外出未归,不想倒在这里和老丈遇上了。”

张果老见他忽然前倨后恭,而且还去过白箬铺,不知找自己何事,心中纳罕,一面说道:“阁下找寻老汉何事?”

蓝衫书生道:“在下千里跋涉,是想请教老丈一个人。”

张果生问道:“什么人?”

蓝衫书生道:“在下听说老丈和黑煞游龙桑大侠,并称南笔北箫,交谊极深。”

薛少陵听他提起自己师傅,双目凝注着蓝衫书生。

张果老道:“不错。”

蓝衫书生道:“在下要向老丈打听的,就是桑大侠,不知老丈可肯赐告么?”

张果老渐渐又起了疑心,问道:“阁下要找桑老儿,有什么事吗?”

蓝衫书生迟疑了一下,才道:“在下只是有些私事。”

私事,外人当然不便问。

张果老江湖经验,何等老到,先前一见此人,便觉他来历可疑,此时又见他言词闪烁,颇多掩饰,不觉呵呵一笑,指着薛少陵道:“这位小友,是薛神医的令郎,远来湖南找上老汉,就是打听桑老儿消息的。桑老儿远在十二年前,来过老汉那里,从此就没有过面,连江湖上都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咳,老汉为了一件事,也正想找他。”

薛少陵听他说的半真半假,而且又托上自己,使人听了,决不会怀疑他在说假话,心中暗想:“姜到底是老的辣,光是这番话,要是换了自己,一时真还想不出来。”

蓝衫书生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自言自语的道:“那是不容易找到他了!”

张果老道:“老汉追寻之物,极为重要,阁下别无见教,老汉要失陪了。”

蓝衫书生失望的道:“老丈请吧!”

身形一闪,很快回进房去。

张果老朝薛少陵打了一个手势,两条人影,同时掠起,朝屋外飞去。

***衡山的南岳观,建在祝融峰山口,气象雄伟,冠于全山,它是数百年来,武林中号称“五大门派”的衡山派的发祥之地。

南岳观,在汉朝初年称为南岳宫,四面山路,悬崖绝峭,武帝就是因为南岳宫太以险峻,往来不便,索性将南岳的名称,改移到江北霍山,后来隋文帝又改了过来,可见南岳观之重要。

南岳观的建筑形式,完全像王宫一样,大殿高凡九丈,长七间,正面有七十二很大柱,象徵衡山七十二峰,金碧辉煌,雄伟无伦!

这天午牌过后,南岳观前面峻陡的石阶上,正有一老一少两人,拾级而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竹布长衫的枯瘦老头,一手柱着竹杖,健步如飞。

老者身后是一个腰悬竹箫,身穿青衫的紫膛脸少年。

这时,站在青石牌楼前面的两名灰袍道人,其中一个突然低呼一声道:“来了,来了!”拔脚朝观中飞奔而去。

这老少两人,正是从岳阳赶来的张果老和薛少陵,他们登上平台,走近牌楼。

张果老朝那灰袍道人拱拱手道:“道友请了,老汉慕名而来,想见贵观南云道长,烦请道友代为通报。”

那灰袍道人神色恭敬,回了一礼道:“老施主就是一笔阴阳张大侠,和薛少陵了?”

张果老微微一怔,心中付道:“看来自己行藏已露,那也不用再隐讳姓名了。”

当下点头道:“老汉正是张果老,道友如何会知道的?”

灰袍道人答道:“张大侠名满江湖,小道闻名已久,只恨无缘识荆,家师昨天就吩咐下来,说张大侠和薛少陵可能会在一两日内,驾莅衡山,特命小道在山前迎候,敝师兄已经进去通报了。”

张果老听的又是一怔,问道:“道友尊师是谁?”

灰袍道人道:“家师就是敝派掌门人南岳观主。”

张果老暗哼一声,付道:“贼党果然厉害,自己两人行动,想来早已在对方监视之中了!”心念转动,一面连忙摇手道:“老汉是拜会南云道长来的,怎好惊动贵派掌门?”

灰袍道人还没回答,只听一声嘹亮长笑,从南岳观中急步走出一个头管玉如意,身穿天青道袍的道人!

只见他面如古月,黑髯飘胸,手执白玉拂尘,走下石阶,老远就打了一个稽首,笑道:“张大侠,薛少侠驾临衡山,贫道迎近来迟。”

张果老一看,出来的正是南岳观主的师弟南云道人,心中一喜,立时迎了上去,拱手道:“道友请了,多年不见,道友丰神如昔,这位是名满武林姑苏薛神医的令郎薛少陵。”

他在说话之时,忽然低声说道:“老汉和薛小友远上宝山,实是有极关重大之事,要和道友详谈。”

南云道人微微一笑,道:“为了敝派之事,有劳张大侠、薛少侠两位跋涉,敝师兄和贫道均感激不尽。”

张果老心头大疑,瞠目道:“道友已经知道了么?”

南云道人低声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张大侠两位,请到里面奉茶。”

说罢,连连肃客。

张果老见他言词吞吐,心知他不愿让门下知道,但不解的是他似已知道内情,难道他已经看出那假扮南岳观主的,并不是他师兄?心念转动,便提着竹杖,偕同薛少陵朝里走去。

一路上,所遇到的衡山门下灰袍佩剑的道士,远远瞧到自己等人,就躬身肃立,神色恭敬。

心中不禁暗暗赞叹,衡山果然不愧是五大门派中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唯一大派,光看他们这些门下道士,个个冲穆有礼,想见平日门规极严了。

经过两进殿字,折入东首一道月洞门,便是一条白石铺成的长廊。

一边摆设着一排盆栽的奇花异卉,一边是一个长方形石砌水塘,沿着水塘,是一道朱漆雕栏,凭栏可以俯瞰水塘中来去自如的金色鲤鱼。

南云道人陪着两人堪堪踏上长廊,只见长廊那头,由两名道童引导着一个身穿青布道袍,颏留花白长髯,貌相清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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