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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英雄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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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一面吃,一面在想:在山东境内能吃到这种南方名菜,这泌香酒楼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酒饭用毕,小二收拾过桌子,沏上香茶,然后退出房间。

已是掌灯时分。

凌云花执着点燃的蜡烛,围着房内走了一圈,每走三步,在问壁上轻轻一敲,俯耳听上一会。

“你在干嘛?”杨玉问,“难道这房中还有机关?”

凌云花板起面孔,一副托大的口气:“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湖上步步险恶,泌香酒楼虽是阳谷最大的客店,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黑店?”

杨玉肃然,默不出声。

凌云花将蜡烛放还桌上,又从怀中敢出一捆丝线和九只小铜铃。

杨玉盯着她,不知又有什么花样。

凌云花扯起丝线,在棺材四周交叉织起了一道丝网,然后将小铜铃悬吊在丝网的九个结头上。

杨玉猜到了她的用意,忍不住问道:“有人会偷这棺材?”

“没有人偷这棺材,我会叫人把它搬到房中来?”

“我不信,谁会偷我娘的棺材?”

“你呀,真是个笨蛋!天下第一号笨蛋!”凌云花收起剩下的丝线,指着杨玉的鼻尖道:“你也不想想,在义庄,五龙帮许士元、黄金榜、郭瑛为什么要抢你娘的棺材?有人出十万两银子要买你娘的尸体!三龙头虽然死了,难道就没别的人来赶这趟买卖?”

杨玉冻结在心头的疑云,顿时又翻腾起来。

“好啦,大人。”凌云花搓搓手说,“这房间已查过,没有夹壁、暗道,除了房门外,唯一能进房的地方就是窗户,现在已安上了‘护网’,只要有人一进窗户就会触动丝线,丝线就会引动小铜铃发响。一切都已布置完毕,现在咱们可以睡了。”

“睡?咱们怎么睡?”杨玉望着房内唯一的一张床说。

凌云花歪起头,嘻笑道:“睡觉还有怎么睡法?衣服脱了,往被子里一钻,不就这么睡?”

“哎呀!你……”杨玉脸胀得通红,“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怎么可以……”

“嘘——”凌云花单指压唇,“轻声点!别让人听见,露了馅。”说着,便走到床边整理被子。

杨玉走近前,压低声道:“云花,你别乱来。”

他知道凌云花胆大包天,什么事干不出来?

凌云花扭过脸,眼睛里闪出两团迷人的星光:“我乱来什么了?”

杨玉眉头一皱,正色道:“你要是想干那事,万万不可能。”

“我想干什么事?”她眼中燃烧着一种灼人的火焰。

杨玉的脸蓦地红得像刚出油锅的红虾,心儿一阵狂跳。

“你说我究竟想干什么事吗?”她偏着头,故意紧紧逼问。

他被她逼得一时语塞,窘态万分。这话儿怎能说得出口?

凌云花“噗”地一笑:“大人,您请上床安歇。”

“你睡哪儿?”杨玉问。

凌云花抱起一条床毯往棺材旁一扔:“我睡那儿。”

“不行,我睡地上。”杨玉说着便抢到棺材旁。

“想抢小人的铺盖?”凌云花挺身一隔,“做不到!大人和小人当差同房,自然是大人睡床,小人睡地。”

“可我这大人是假的!”

“大人是假,庄主可是真,在庄主面前也没有奴才的铺位呀。”

“我这庄主早已被你爹爹废了,不算数。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当然是女人睡床,男人睡地。”

“不管怎么说,你睡床,我睡地!”

“你睡床,我睡地!”

“你睡床,我睡地!”

“你要再是这样,我就不与你玩了。”杨玉再祭“镇妖宝”。

“不玩就不玩!我正懒得玩,要睡觉了,走开!”凌云花推开杨玉,往地上就倒。

“镇妖宝”也不灵了!杨玉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道:“不准胡闹!到床上去睡!”

“不去!”

“你要不去,我就揍你!”杨玉手已擦起拳头。

“你打!打呀!”凌云花挺胸直撞,杨玉连连后退。

世上女人最难缠,而这小精灵又是最难缠的女人!

杨玉叹口气道:“你究竟要怎样?我总不能真让你睡在地上吧。”

凌云花眼珠一滚:“如果真要我睡床上去,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她翘起小嘴:“你亲我一下!”

他的脸再次胀红:“那……怎么可以?”

“你不亲我,我决不去睡床,睡了是王八兔子贼!”

“你……”

“亲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哥哥亲一下妹妹,表示一下亲热嘛。”

“哪有这样表示的?”

“哼,你不亲,我亲!”凌云花说着突地张臂抱住杨玉,踞脚把嘴唇压了上去。

一个销魂的亲吻。

她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惊悸而喜悦地体会着那种梦寐以求的崭新的感觉。

一个令人心悸的吻。

他感觉到了她滚烫的嘴唇的压力,急剧起伏的胸脯电似的触感。他感到惊惧,但惊惧中渗有甜蜜温馨,和一种令人迷醉的诱惑。

她沉缅在亲吻中,双目低垂,尽情地享受。

他想抱住她,但不敢抱,他想推开她,又不忍推。他在迷人的诱惑中挣扎。

终于,他猛地推开她。

她松开手,飞也似地跳到床上,钻进被子梦吃似他说道:“好玩,这比那骑竹马,好玩得多了!”

杨玉和衣躺下,拉过床毯盖在身上。

桌上的蜡烛还亮着。

烛光映着床上凌云花红扑扑的脸。她还在品味着刚才的吻,红艳艳的双颊像盛开的花瓣,充满了女性的诱惑。

杨玉不敢看她的脸,心中充斥着一种朦朦胧胧的异样的躁动。这躁动使他不安,使他产生出一个可怕的想要到床上去和她睡觉的欲望。

这就是女人对男人的魔力?

想到女人,他脑海中又膝膝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使他心中的躁动变成了一个幻觉,绮梦中的幻觉。

他苦苦思索,那似曾相识的身影是谁?身影渐渐清晰……大哪,那身影竟是百合神教的教主石啸天!

“噗!”他支起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两人各想着自己的心事。

想着想着,两人各自迷迷睡去。

四更将尽,五更将到的时刻。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守夜人最容易睡着的时刻。

这时刻,小铜铃突然铃声大作。

杨玉弹身而起,此刻耳边响起了凌云花的声音:“快掌灯!”

凌云花闻铃反应的速度,比杨玉还要快!

杨玉点燃了蜡烛。

凌云花却按住棺材旁的贼,怔怔地发呆。

那贼不是自己闯进来的,而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从窗口扔进来的。

那贼不是别人,正是泌香酒楼的大老板侯达光。

杨玉进酒楼时曾受到过侯达光的迎接,故此认识这位大老板。他不觉也是一怔,泌香酒楼果是家黑店?

凌云花双眉一扬,抿嘴发出一声厉喝:“侍卫何在?”

侍卫?哪来的什么侍卫?杨玉疑惑万分。他原本和凌云花两人一道,这个锦衣卫大人也是冒称的,还有什么侍卫!

说也奇怪,凌云花话音刚落,窗外嗖地飘人一条人影。

人影落在杨玉身前,单膝跪下:“叩见大人!”

果然来了个侍卫!杨玉一时惊愕得不知如何回答。

凌云花一旁厉声道:“大人在此歇息,居然让盗贼人房惊扰,该当何罪!”

“这……”

“哼!好大的狗胆!还不认罪?”凌云花又是一喝。

“盗贼坠人房中惊扰了大人,奴才知罪,罪该万死!”侍卫顿首道。

凌云花得寸进尺:“掌嘴!”

杨玉此刻已定下神来,急忙道:“免,免了!”他极力想看清侍卫的脸,但侍卫脸上罩着块面中,无法看到面孔。

侍卫刚站起身,凌云花又喝道:“还不向大人谢恩?”

侍卫又只得再次弯腰行礼:“谢大人开恩。”言毕,这才退到一旁。

侍卫从凌云花身旁走过时,面中眼洞里一双精芒闪烁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凌云花拎着侯达光,一双明眸迎视着侍卫面中眼洞里射来的棱芒,神情好生得意。

杨玉为人聪明,虽不知究里,但已明白自己在这场戏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在桌边靠椅中四平八稳地坐下,摸摸项下假须,沉声道:“将盗贼押上来!”

凌云花见到杨玉的那副模样,差点儿“噗”地笑出声来。这傻小子,有时也真聪明可爱!

她强忍住笑,将侯达光往房中央一扔。

“咯!”侯达光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头额砸出了血。没有哼叫,没有蠕动,显然他全身穴道包括哑穴都被制住了。

“替他解开穴道。”杨玉发出命令。

凌云花出手首先解了候达光的哑穴。侯达光“咝咝”地吁了一口长气。

凌云花正要解他其它穴道,侍卫在一旁说道:“当心!此人袖内有刀。”

侯达光穿着是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靠,紧扎袖口内还能藏刀?

杨玉正想着,凌云花手腕一翻,己在侯达光双袖口内摸出两柄三寸长的薄身快刃短刀。

凌云花执着短刀道:“大人,这人袖口上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开口,用搭扣掩着,只要将搭扣一按,手腕一翻,这刀便能从袖中弹出,这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袖中刀’!”

凌云花言罢,将手中两柄短刀相互一击,“当!”火星飞溅,响声不绝。

好刀!果然是好刀!

能执有如此好刀的人,必是武林的高手。

杨玉板起脸,喝道:“你是谁?”

“小人是泌香酒楼老板侯达光。”

杨玉脸上罩起严霜:“本大人问的是你的真实身份。”

“小人原本就是侯达光,祖籍湖南浏阳人氏……”侯达光一双蜥蜴般的小眼睛在眼窝里不安地闪动着。

“哼!”杨玉冷哼一声,截住侯达光的话,“你这刁贼,若不用大刑谅你也不肯从实招供。侍卫!”

侍卫跨前一步:“在!”

“与我大刑伺候!”杨玉为了把角色扮得更像,同时也想吓唬一下侯达光,争取不打自招,于是喝令搬出大刑。

侍卫可为难了,这里连个刑堂也不是,哪来的大刑?

侍卫面中眼洞中的眼光转向凌云花求救。这种情况下,只有这臭丫头才有办法。

凌云花得意地瞪了侍卫一眼,这才对杨玉道:“大人息怒。这刁贼虽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在下却知这刁贼的来历。”

“哦。”杨玉轻哦一声,他并不怀疑凌云花的这门本领。

侍卫瞪圆了眼洞中的双眼,似是不信凌云花从这对刀上就能说此人的真实来历。”

“此‘袖中刀’又名‘鬼魂刀’,是宋代卫侯公侯长庚的御赐宝刀。侯长庚死后此宝刀便成为了侯家的传家宝物,传到侯家第四代候文晋的手中,此刀便成为抗元靴子的兵器,经过一百多年后,传到侯家第十一代弟子侯若飞的手中,此刀便成为了杀人越货的凶器。几十年来,这一对刀作恶江湖,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犯了多少官案。如果我猜得不错,此人就是候若飞的孙儿侯石蚊,也就是当年在漕运河口抢走十万石粮食和五万两军饷的自称为‘袖中刀’孙石蚊的凶犯……”凌云花从侯达光的老祖宗说起,一直说到他现在的真实身份。

侯达光脸色变得灰白,嘴里仍在辩解:“我不是侯石蚊,确实是侯达光,是湖南浏阳人氏,世代农民,请大人明察。”

凌云花冷冷一笑:“且不说你为何有这对刀,也不问你为何能做上这泌香酒楼的大老板,在下且闻侯石蚊左胁下有三颗梅花黑痣,右脚指为六趾儿,请大人验证。”

杨玉手一摆:“验!”

侍卫应声上前,“嗤”地撕开侯达光的衣襟,举起左臂,复又脱下右靴,查看过后说道:“禀告大人,此人左胁下确有三颗梅花黑痣,右脚指为六趾,确是劫漕运官粮军饷的凶犯侯石蚊。”

侯石蚊灰白的脸上肌肉一阵痉挛,嘴角翕动了几下,但没有说话。

杨玉心猛然一动,沉声道:“候石蚊,你身为被朝廷通缉的劫粮饷要犯,本应随车押到京都,交刑部定罪,但你若能如实回答本大人几个问题,本大人放你一条生路。”

侯石蚊垂下头,似在思考这笔“买卖”做得还是做不得。

“你进房来是欲行刺本大人,还是为本大人带的棺材而来?”

没有回答。

“指使你的人是谁?”

仍没有回答。

凌云花一旁冷冷他说,“劫十万石粮食和五万两军饷,杀戮了三十七名将士的凶犯,在刑部定罪,必是个剐罪。对这样的凶犯,咱们也不必客气,明日路上待小人用武林‘分筋错骨’酷刑慢慢地审问,还怕他不招供?”

凌云花说着,手指如飞点下解了侯石蚊被封的穴道,复又五指在他全身主关节上几捏几拍。

主关节和主筋脉上传来了一阵酸麻痒的感觉,侯石蚊是武林高手岂不知这种滋味的感受,不觉心中又惊又怕。

他是被身旁的侍卫点中全身穴道后扔进房中来的,侍卫的功夫远在他之上,刚才小差人露的这一手警告他的分筋错骨手法,功夫更绝,他们功夫尚且如此,这位大人的功夫则更是高不可测,若真被他们押往京都,路上决无逃脱的机会。

剐罪暂且不说,这一路上的分筋错骨酷刑,如何消受?

若是招出主子,主子心狠手辣,倘若被知晓,一定得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想到此,双重恐怖使侯石蚊的身子都仿佛缩小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侍卫也瞪圆了双眼。这死丫头怎么会分筋错骨大法?

凌云花向杨王使了个眼色。

杨玉轻咳两声,拈须道:“本官此次出京公干,并非为办你的案件,只要你能如实说出实情,本官决不追究,并为你保守秘密,决不让第四人知道。”

侯石蚊听杨玉这么说,蓦然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道光亮。

他咬咬牙道:“回禀大人,在下确是侯石蚊,近日接到主子命令,要我在此拦劫离走鹅风堡的杨玉母亲的棺材。”

凌云花插嘴问:“要那棺材干什么?”

“不知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主子说无论如何也要盗到棺材中的尸体,同时又严命不准伤害杨玉的性命。”

“哦!”凌云花脸上露出一丝惊愕,“这事倒是有点奇怪。”

“我见大人带着棺材,又将棺材放置房中,唯恐有失主子之命,所以便亲自前来查看,不料刚上屋檐就被这位侍卫大人拿住,扔进了房中……”

杨玉脸色凝重,心中思绪翻涌。

“小人说的句句是实,求大人开恩!”侯石蚊磕头如捣蒜。

“主子是谁?”

“玄天娘娘石啸天。”

杨玉和凌云花禁不住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石啸天?”

“玄天娘娘?!”

侍卫在一旁阴森着脸,在沉思。

“恕你无罪,起来吧。”杨玉想过一阵后说,“差官,将刀还给侯老板。”

“谢大人!”侯石蚊从地上爬起来,接过短刀纳入袖内。

此时,窗外坪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人?”凌云花发出一声厉喝。

侯石蚊急忙道:“这是前来接应我的人,他们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请大人和我一同前去喝退这些人,事后我也好向主子交待。”

杨玉点点头。现在他这模样,出去一亮相,谁也知他不是杨玉,侯石蚊自然就好向主子交待了。

侍卫一旁道:“你们快去退了那帮接应的人,这棺材我先替你们守着。”

侯石蚊、杨玉、凌云花走出房间。

侍卫待三人刚离开房间,立即欺身至棺前,伸出二指,轻声一哼,一颗棺钉应声拔出。

侍卫下手如飞,刹时盖板上三十六颗棺钉都已拔出。他正欲推开棺盖,房门突地推开,凌云花飘身而入。

“臭道士!我料定你这贼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不错!”

“你……死丫头!”

侍卫原来是在清心斋救了凌云花,又替她偷来衣物的云玄道长!

第十六章 黑风口血战

见到凌云花,云玄道长面中后的脸刷地变得通红。

老道士做贼,居然让小丫头抓着了现场!

云玄道长疾手如飞,又“啪啪啪”地将三十六枚棺钉钉人棺盖。

“哎……臭道士!”凌云花压声叫道,“别钉!别钉!让我也看看这棺材内装的是什么宝贝,连道士也想偷。”

云玄道长手在棺盖上轻轻一按,身子己穿窗而出,消逝在窗外夜空之中。

凌云花抢步到棺材旁,伸出二指,想如同云玄道长那样把棺钉拔出来。谁知出手一试,她才知这活是真功夫的活,并不那么容易,别说是拔出钉子,就连钉子的圆头边也够不着。

她连试几下都不成,不觉恼火,“啪”地在棺盖上就是一巴掌!

“你这是干嘛?”杨玉跨步入房,目光一扫,“咦,侍卫呢?”

“走了。”

“走了?那侍卫是谁?”

“不知道。”

杨玉皱起眉:“你一叫侍卫,他就出来了,怎么会不认识他?”

凌云花亦皱起眉:“当时我抓着侯石蚊时,发觉他全身穴道己被点住,显然有人在帮我们,帮‘大人’的人会是谁呢?当然是侍卫了,于是我一声喊,他那里就出来了,他出来时罩着面中,我怎能知道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罩面中?”

“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真貌。”

“我们认识他的面貌?”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说话间,窗外已露出一线曙光。

“哎”杨玉问,“你刚才在棺盖上拍一掌干嘛?”

“天色不早了,我告诉你娘快快醒来,准备动身启程。”

杨玉闻言,也禁不住摇头一笑。

得得得得……

清脆急骤的马蹄声踏破了黑风口山隘的静溢。

凌云花驾着马车,手中长鞭甩个不停,把马儿赶得拼命狂奔。

黑风口这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决不是什么好地方!凡是冠以“黑”字相称的风,不会是凉爽、惬意的令人爽快的风。

过了黑风口,穿越阿城,便到了黄河畔,改换水路,孝里铺指日可待。

黑风口是杨玉母亲灵枢在还乡途中,陆路上的最后一道关隘。

凌云花的马快,但还有比她的马更快的马。

马车后面尘烟起处,三骑快马疾驰而来。

凌云花心急,手中的长鞭甩得“叭叭”直响。

眨眼之间,三骑人马已追上马车,马上是三个劲装疾服的汉子。

三骑从马车旁掠过,对马车仿佛视而不见一般。

凌云花不觉暗中吁了口气。

三骑驰出一箭之地,猛地勒住马头,三匹马支起前蹄,“咴——咴——”发出一阵长啸。

马上三人同时迸出一阵狂笑,笑声夹着三股强劲的内力,震得山岗回响,枯枝坠断。

马车前一阵狂风扫过,飞沙走石,逼得骏马连连后退。

凌云花勒住缰绳,在车厢板上连击了三下。

这是告警的信号,前面出现了危险!

“嘎——嘎——”路旁山岗上射出了几支响箭,尖鸣之声,甚为凄厉。

一簇人群从林石草丛中跳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凌云花回首一望,另一簇人群也同时抢至车后,堵住了马车的退路。

数一数,一共是三十七人。

她的手在车厢板上再次一连三击,杨玉打开车门跳下,跨步走至车前。

凌云花空中一串跟头,飞身落在杨玉身旁。

她嘴贴在杨玉耳旁:“来者不善!这些人都是百合神教的歹徒,等下若动手对他们千万不要客气!”

眼前的人,杨玉认识一半,他们都是随石啸天到过鹅风堡庄园的神教头目,华山剑客周亚平,无情刀客魏景文,闽山怪客周郁牛,泰山神仙罗逍遥,大慧法师,追魂三王关古一、王今二、张中三,江南三杰黄启文、鲁洛之、朱士良等人,其余的人虽不认识,料也都是百合神教的人。

杨玉跨前一步,拈须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挡住本大人的去路!”

凌云花随即双眼一瞪,厉声道:“大胆的刁民,见了御前锦衣卫魏大人还不赶快下跪行礼!”说罢,手高高擎起了御前侍卫金牌。

杨玉、凌云花已经改容,想借御前侍卫金牌试一试,能不能不战便吓退这些歹贼。

“哈哈……”一阵狂笑声中,绝命神抓常润香从人群背后踱步而出。

百合神教的大总管常润香也在这里出现,杨玉隐隐感到不安。

凌云花趋步到杨玉身前,手中金牌朝常润香一指:“大胆!大人在此,还不让道!”

常润香哈哈笑道:“凌云花,你这套鬼把戏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常润香!”

凌云花唬起脸:“你这臭老头!糟老头!胡说些什么?”

常润香转向杨玉:“飞竹神魔杨玉,难道你也不肯认帐吗?”

杨玉被常润香一激,傲气顿发,“嗤”地撕下粘在脸上的软皮,抹去易容粉,沉声道:

“不错,我就是杨玉。”

“玉哥!你真笨!”凌云花扭脸瞪着杨玉,满脸怒容。

她这手易容术是跟叫花子花布中所学的手艺中最得意的一手,她自信这手功夫学得很到家,常润香不可能一下子就识破,若不是杨玉认帐、他们也许还能蒙哄过去。

凌云花猜得不错,常润香并未识破他们二人,仅仅只是怀疑而已,没想到随口一句话,杨玉便露出了真貌。

常润香手一挥,三十多人立即散开,像演练阵式一样,纵深错落,交织成网,将杨玉、凌云花围住。

杨玉冷电似的眼光盯着常润香:“你要怎样?”

“杀你并夺取车内的棺材。”冷声的回答。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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