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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英雄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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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然大师在这一瞬间怔住了!杨玉出手之快,功力之强,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当杨玉的刀至头顶之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制服玉儿。玉儿的功力已足以和他单打决斗。

他虽然己聚起了体内的功力,但却无法阻止杨玉的销魂尊功,他的无形煞掌只能让杨玉和他同归于尽。

刹时,他想起了白石玉“剑气”刺入脑门后消失的情景,白石玉那双充满闪光泪花的眼睛。

他想起了吴玉华沿着桌角倒下去时对玉儿说的话:“杀了他!别再学娘一样!

他想起了宋艳红刺入胸膛的短刀,被他开膛破肚的宋娘娘的尸体……

他想了很多、很多,直到销魂刀刺入他的脑门再把后脑划成两半,脑内的意识全部被刀锋带走为止。

他没有发出无形煞掌,他和白玉石死前一样,眼中滚出了两串闪光的泪珠!

空然大师倒下了,没哼一声地倒下了。

鲜血溅在坪地上,暗赤色中带着乳白色的脑浆四溅,被划开的脑皮外,一张人面皮可怕地向外翻裂着。因为他是仆倒在地上,所以看不到他的脸。

上蚕老魔君没有说错,他果然戴着人皮面具。

戴着人皮面具就一定不是空然大师,那么他是谁?

“神刀血溅九霄云……”令歌还在空中飘曳,清亮悦耳。

突然,坪场又响起了笛声。

杨玉淌着泪,吹起《断魂曲》。

爹爹杨凌风在临死前纳回了煞气,没有向他反击,他知道他决无能力抵御那无形煞掌的致命一击。这算是仟悔,还是醒悟?或者什么也不是,只是本能和天性。

爷爷宽恕了爹爹,没杀他;娘实际上一直爱着爹爹,也没杀他,宋艳红不把真情告诉自己,也是不愿损伤他。

南侠杨凌风,江南十里一碑亭,家喻户晓,好响亮的名声!

他现在不仅杀了他,还要揭开他的真实身份。

笛声悲凉,凄婉,催人泪下。

全场三千多条硬朗朗的出生入死的汉子,心中充满了悲哀。

《断魂曲》尽,笛音悠悠,还在空中盘旋。

杨玉在三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用玉笛指着空然大师的尸体道:“上蚕老魔君所言句句是实,这就是制造这场武林轩然大波的恶魔,他就是我的爹爹!他是……”

杨玉走近前,猛地揭下空然大师头上的假面具,将他翻起身子,面向群雄。

映人眼帘里的是一张被刀刃划得无法辨认的脸,横竖交叉的刀疤瘤显得狰狞可怖!

“爹!”他发出了一声撕人肺腑的喊叫。

他见到刀痕的手法,便知那是爹爹自己刺的!爹爹在扮成空然大师的时候,已把自己看成是死人了,以后即使有人揭开他的面具,也不会损伤他南侠的名声!

心意疾转,刹时,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闪过脑际,一定要设法保住南侠的名誉。

“他是南侠杨凌风?”有人大声问。

“不,他不是南侠杨凌风,”杨玉缓缓他说,“他是爹爹玉笛狂生肖蓝玉。”

“他就是那大恶魔肖蓝玉!”

“竟是这个恶魔?”

“只有这个恶魔才能作出这样的大恶事!”

“是嘛,我说怎么会是南侠杨凌风呢,想当年杨大侠匡扶正义……”

一片怒骂肖蓝玉的诅咒之声,一片赞扬南侠杨凌风的赞扬声。

群雄对这位大义灭亲的恶魔肖蓝玉的儿子杨玉,热情明显冷落下来。

洪九公从棚内走到坪场,大声喝道:“杨玉!你认准了这是肖蓝玉?你真是肖蓝玉的儿子?”

这位丐帮帮主性情急躁,对杨玉印象极好,所以很想能帮上杨玉一把。

杨玉淡淡他说:“在下没弄错,他确是我爹肖蓝玉。”说着,他脸转向大无大师道:

“佛门慈悲为本,普渡众生,请大师赐爹一堆干柴,将其尸焚化,在下感恩不尽!”

杨玉不待大无大师回答,身形一晃,已抢出坪场。

洪九公面对群雄迸力喊道:“我们不要忘了,恶魔肖蓝玉还有个好儿子!”

声音追出坪场,追上了杨玉。

疾奔中的杨玉脸上又挂上了两行泪水。

三个月后。

无果崖,隐身庙。

杨玉步入崖坪。

坪右角面向苍山一面,四座大墓并列。

断魂谷门令主白石玉之墓。

南侠杨凌风之墓。

杨玉母吴玉华之墓。

杨玉爱妻宋艳红之墓。

四座墓中,杨凌风之墓葬着杨凌风在少林寺火化后的骨灰,宋艳红之墓葬着宋艳红的衣冠。因为少林寺残殿密室中,宋艳红的尸体不见了。

杨玉默然立在墓前,思绪万千。

庙内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哎……我来拿!杨夫人,千万别触动了胎气!”

“瞧你……才四个月,还早着哩。”

“要是杨大侠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你待我真好,在这地方……”

“哎,凌姑……哦,杨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我长得这么丑,就是你一人看得起我,我愿待候你们一辈了。

庙里的两个女人是凌云花与那个丑女伍如珠,她们在这里已住了三个月了。

杨玉听出她俩的声音,也听懂了她俩的话,心中不觉充满了一缕思念,一丝欣慰,一线希望。

思念是给墓中人的,欣慰是给凌云花的,希望是给未来孩子的。

未来的孩子若是男孩便叫肖玉。若是女孩便叫肖红,杨玉在想。

但肖玉或肖红,他或她的命运会是怎样呢?

杨玉望着远山,陷入沉思……。

(全书完,请看续集《奇侠英雄传》中部)

第一章 冷血无魂追命手

冷风瑟瑟,荒草萧萧,好个凉秋!

秋天,原就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在这片野草丛生的荒岗坟地上,则更是倍添了无限的凄凉。

夕阳西下,猩红的阳光静静的照着李家屯郊外的乱葬岗。

残墓,断碑,露出土外的腐木朽棺和残肢白骨,山风欧过,掀起一股尸臭,令人入鼻数吐,到处透着阴森恐怖。

岗上死一样寂静。

“哇——哇——”岗后却传来鸟噪鸦鸣,那是抢啄尸内的争吵之声,叫人毛骨悚然。

岗上唯一的一颗斜松阴影下,幽灵似的站着一个头戴透顶竹笠,身穿灰蓝土布衣的硕壮人影。

竹笠不大,笠缘却压得很低,但仍能看到那人从笠缘下透出的如刃目光。

他正凝目注视着李家屯。

李家屯内,人影晃动,隐隐传来杀喊之声。

他嘴角一抽,脸上绽出一抹冷笑,摘下竹笠,在松影里躺下。

时间还早着哩!

一缕夕阳红光滤进松影,洒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而又恐怖的脸。

年轻,看脸上肤色,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光景。

英俊,面庞丰满,五官端正,剑眉朗目,端的是丰神俊逸。

恐怖,一道可怕的刀疤从左眉心直接到右脸腮,在松叶滤过的阳光照耀下,就象一条粘附在脸上的百足红虫。

此刻,他正凝视看天空。

重叠的云层在缓缓移动,被晚霞抹上朱丹的云边,象淌流着鲜血的伤口。

“爹……娘……”他梦噫似的发出一声轻晚,语音鸣咽,神情凄楚。

白云悠悠,江水滔涵,但曾几何时,双亲已长眠地下。人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这种人天阻隔,恨海难填。

然而,他比这还要痛苦,因为他只知道爹娘已死,但不知道爹娘是谁。

他姓楚名天琪,但这只是师傅南天神僧给他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姓什么。

南天神僧告诉他,当年,南天神僧路过武陵山,在山腰林道中遇到一群被强盗劫杀的商客,其中一对夫妻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夫妻已死,婴儿尚活,南天神僧便将婴儿抱回了南天秘宫……那婴儿就是他。

十八年过去,他已是南天秘宫中武功最高,杀人经验最丰富的第一大杀手——冷血无魂追命手。

师傅救命、养育之恩,如同高山大海,他无条件地服从师傅的任何命令,发誓为南天秘官奉献出一切。他认为,他的生命应属于南天秘宫,而根本不属于自己。

不管如何冷血,如何铁面心肠,他心底却时常翻腾着一股天性的良知。他是个天生的孝子,时刻思念着死去的不知名的父母。这种思念,常常仿佛是无意识的,也许这种思念,对他的血腥生活和空虚的精神,亦是一种安慰。

父母赋体之恩,自比山高水深,而杀害父母的仇人不知是谁。阴阳路阻,欲报无门,实在叫自己锥心泣血,抱撼终身!

他不觉之间,手俏悄得到腰间,从腰囊中摸出一块系着金丝线的琉璃玛瑙。

夕阳的霞光中,小巧精致的琥珀玛瑙透体晶亮,闪射出斑驳离奇的彩光。

彩光在眼前闪烁、跳跃,幻化出一幅幅光彩夺目的憧憬……

绿草绒绒的山岗,嫣红的山花迎风怒放,一对男女高举着婴儿在草丛中缓缓奔跑,婴儿裂着小嘴在格格欢笑,父亲扎脸的胡须戳到婴儿的小脸上,母亲温柔甜润的嘴唇贴住了婴儿的小唇,洋溢着火样的热情,吐露着父母慈爱的芳芬……

但是,现在呢?

他手握住了玛瑙,彩光倏然消失,一切烟消云散,一切如同眼前岗上的黄花!

唯有这块父母遗下的,当年系在他胸衣兜里的玛瑙,伴随着他这颗凄凉的心。

心是凄凉的,对生活也就看得淡泊,他虽然还只有十八岁,但对世事已感炎凉。他厌恶血腥,却不能不生活在血腥之中;他渴望一种新的生活,却又无从做起。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目望天,喟然长叹!孤独,凄凉,无奈的叹息中,隐含着无穷的寂寞和悲愤……

他静静地躺在松阴下,觉得身心轻飘仿佛要迷失在荒岗乱坟的冷森的空气中。

李家屯。

唯一的一条麻石小街上,斜横着七、八具尸体,殷红的鲜血象小溪在淌流。

屯里的村民早就跑光了,跑得一个也没留下。留下的只是那些要杀人的人和注定要被人杀的人。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屯内的禾坪上。

数一数,一共是十四人。

十二人呈一圆圈,将二人围在禾坪中央。被围的二人,一个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老头,撑着条桃木假腿,手执一根铁拐杖,双目冷厉,相貌狰狞。

另一人,是个年约三十出头的虬须大汉,垂着一只断臂空袖,手握一柄大环砍刀,双目灼灼,显得英武豪壮。

两人贴背而立,衣裳破碎,鲜血淋漓,显然已是伤势不轻。

十二人衣着不一,手执各种不同兵器,圈成崎角之势,将二人紧紧围住。

“哎哟,我的蒋三哥,你又不是属猪的,怎么这么笨?眼下这场景,你‘六残门’的残臂、残腿兄弟,能斗得过咱们三帮的十二位高手?依我之见,不如乖乖地交出六残门黑白令牌,然后归顺咱神龙帮……”

娇声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发髻高挽,环佩叮当,说话时眉目隐含无限荡意,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便是神龙帮的俏娘巫春花。

“呸!”断臂大汉一扬头,一口裹血的唾沫,带着呼啸从巫春花头顶飞过。

“你……”巫春花花容变色,“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娘今日定要宰了你!”

“花妹!与他们罗嚏作甚?上!”说话的是阎王帮的阎老大阎胜。

大伙正待动手,猛听有人沉声道:“慢!待在下再劝他们一句。”

阎胜双眼一瞪,欲待发作,但见说话的是神龙帮助香堂主事阴阳郎君吴荫君,于是便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吴荫君为人阴险,城府极探,武功在十二人中高居榜首,此次伙击六残门的行动,全由他指挥。

吴荫君阴阴一笑道:“在下久仰六残门的大名,今日得见短、蒋二位大哥,果是名不虚传!凭二位的身手在江湖上已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若二位肯与我们合作……”

断臂大汉,六残门的三哥独臂神刀蒋华峰,猛然喝断吴荫君的话:“放你娘的狗屁!要上就来!”

“哎……”吴荫君仍是带着阴笑,毫不动气他说,“在下还未把话说完,阁下干嘛发哪么大的火?”

断脚矮老头,六残门的二哥独脚铁拐岳雄英,暗向蒋华峰丢了几个眼色。

蒋华峰瞧着二哥的眼里,一连闪过几道光亮。

吴荫君盯着二人缓缓他说:“六残门自泰山玉皇顶大会以后,已隐退山门十年,今日复出江湖,必是事出有因。在下略闻六残门传令之法,六人六道令牌,每道令牌上交叉错写着几个字,当六道令牌合在一起时;按交叉倾序将六道令牌上的字排好,便知传令的内容……”

岳雄英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狰狞的面目更觉恐怖,没想到吴荫君对六残门竟是如此了如指掌,今日看来定是凶多吉少!

他和蒋华峰都不知道六残门出山的目的,也不知道传令的内容,他们只是奉令执着令牌去太子庙,与师兄弟会面,只有到那时,六牌汇合,才知传令的内容。六残门组织严密,行动诡谲,不知此次为何会走露风声,遭人伏击?眼前的情况,除了拼死一搏,已别无选择。

正当岳雄英思索之际,吴荫君道:“在下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你二人说出你们六残会面的地点,在下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岳雄英与蒋华峰再次交换眼光,似在考虑吴荫君的提议。

“嘿嘿嘿嘿。”吴荫君一阵好笑,“到那时候,谁会知道你们是出卖六残门的叛徒呢?

难道不会是四弟、五弟、六弟和大哥?再说六残会齐,拼死一搏,鹿死谁手,尚难预料,总比这在死的强!”

“好,我们答应。”岳雄英顿首道,话音未落,突地暴喝一声,与蒋华峰双双跃起。

蒋华峰大环砍刀,秋风扫叶,震起万点金花,挟雷霆万钧之势,漫天激地罩向十二人,刀风到处,飞沙走石,啸声刺耳,果是迅猛无伦。

在蒋华峰的刀锋掩护下,岳雄英利箭般飘出包围圈三丈以外,逝向坪外,这一独脚卓绝轻功,果然慷世骇俗,出人意料。

岳、蒋二人,一人攻敌掩护,一人突围脱逃,无论是胆量勇气还是身手,都不愧是武林一代奇才。

然而,今天神龙帮、阎王帮和青竹帮挑选出来的人,全都是一些一等一的绝顶高手,当年三帮联手赴会少林寺的阵营也不过如此。

岳雄英身形刚要落地,耳畔陡地响起一阵刺耳怪笑,吴荫君笑声中倏然拍出一掌。

岳雄英虽出意外,身手不凡,扬手沉腕,应掌一击。

“嘭!”一掌拍实。一般劲力涌至,岳雄英虽功力不弱,但脚未沾地,立根不稳,一声长啸,身形倒退,落回禾坪。

足刚落地,三刀一剑一枪从身后破风而至,与此同时蒋华峰传来一声厉叫,单膝跪地;背部两道血槽,血流如注。

岳雄英愤恨之际,身形猛翻,铁拐闪电般横扫而出。

刹时,禾坪内掌风飒飒,恍似怒海狂涛,刀剑嘶风,锐啸刺耳,沙石干粪枯草夹着血雨,在坪空飞舞。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真正的生死拼搏,

十二人中少了一人,但谁也没有注意到。

“嗨!”岳雄英一拐荡开六件兵器,拖着血淋淋的身子,托地跃到禾坪草垛旁。

“嗤!”岳雄英从怀中掏出黑白令牌,扬掌一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岳雄英的掌触到令牌的瞬间,草垛里突地刺出一剑,剑刺得很准,从他左背部刺入直穿心脏!

与此同时,一只乌爪也似的手斜里抓来,夺走了黑白令牌。

“嘿嘿嘿嘿”,一阵阴笑,吴荫君鬼魅般的身影从岳雄英身旁掠过。

“乓!”六残门的二哥,当年在江湖名噪一时的独脚铁拐,带着透胸的长剑仆路在地,顿时气绝。

“二哥——”蒋华峰一声长嗥,冲霄而起,扑向草垛。

噗噗噗噗!蒋华峰刚扑到二哥身旁,两剑、一刀及一支判官笔,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刺入了蒋华峰的体内。

“二………”

“哥”尚未出口,蒋华峰头一歪,伏在二哥身上已寂然不动。

“哎……留……个活口!”巫春花飞燕般掠至。

“俏娘!”青竹帮八臀哪咤宋兴武一面从蒋华峰体内拔出判官笔,一面笑嘻嘻他说,“你莫不是看上这个独臂鬼了?其实这缺腿断臂的汉子有啥味道,你要是想寻乐子,大爷陪你就是。”

“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模样,尖嘴猴腮,用针也挑不出四两肉来,你当老娘是耍猴把戏的!”巫春花说着,弯腰拍拍蒋华峰宽厚结实的背脊,叹口气道:“唉,可惜了一条硬汉。”

“俏娘要找硬汉还不容易?”宋兴武仍是笑嘻嘻他说,“咱们的阎老大,就是个行云云有雨,踏地地起风的当当硬汉,我给你俩牵个线如何?”

周胜早对巫春花垂涎三尺,但巫春花却不喜欢这个既丑陋又粗鲁的大汉,一路上阎胜数次调情,都遭到巫春花拒绝。

巫春花骂道:“骚猴精!看老娘不割了你这烂舌头!”说罢举剑就刺。

“哎哟哟!阎大哥救命!阎大哥救命……”来兴武一面叫着,一面往阎胜身后躲。

“哈哈……”众人发出一阵大笑。

“好啦!”阎胜拖往宋兴武,对巫春花道:“别闹啦!咱们去看看六残门的黑白令牌上究竟写些什么?”

众人停止嘻笑,一齐走向禾坪中央。

阴阳郎君吴荫君和神龙帮助二香堂主“鬼刀”尤宁,正蹲在地上摆弄黑白令牌。

众人围拢过去。

“诸位请看,这就是六残门的黑白令牌。”吴荫君指着并排搁在坪地上的两块竹板说道:“这令牌做得十分巧妙,三层竹扳夹制而成,当竹板密合时就是一块讨饭行乞用的击竹板,推开盖板才会显出令牌上写的字,遇到危险时。举掌用力一击,底夹板中震散的药未便会毁去夹板令牌上的字……”

“哦!六残门的令牌还有这许多名堂?”

“真他妈的想得绝!”

“刚才若不是吴大哥洞察天机,埋伏在草垛中突袭夺牌,咱们岂不是功亏一贯?”

吴荫君道:“好,现在我打开盖板,大家来看看令牌上的字……”

众人往前拥挤。

“别挤!大家靠紧围个圆圈,谁都能看到。”吴荫君身子挪了挪,向尤宁丢了个眼色。

尤宁退身而出,拖使正往圈里钻的巫春花:“花妹,让他们先看,你替我扎扎臂上的伤口。”

“我……”巫春花噘起嘴唇。

“来吧。”尤宁举起淌着血助左臂,眼皮一眨又一眨。

巫春花心陡地一震,立即托起尤宁的手臂,退到一旁。

“诸位请看。”吴荫君推开了地上两块份板的盖板。

六残门黑白令牌跃入众人眼帘。

四周画有黑边的令牌上,刻着一个缺腿的骷髅,这是六残门令牌的标志,骷髅下面写着五个字:取圣送十岭。

四周画有白边的令牌上,刻着一个断臂的骷髅,骷髅下面也写着五个字:山玄找玄师。

取圣送十岭,山玄找玄师。这是什么意思?

阎胜嚷道:“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青竹帮的毒耗子贺石坤道:“不错,不错!取圣送十岭,六残门一定是去取什么宝物,咱们这趟水可是淌对了!”

阎王帮的索命无常阎福接口道:“圣是什么宝?十岭又是什么地方?请贺兄指教。”

“这……”贺石坤支吾着。

“还有这下一句,山玄找玄师,山玄是什么地方?玄师又是哪一位?”阎福得势不饶人,紧紧逼问,“请指教,指教啊!”

“妈拉巴子!”贺石坤被逼急了,双眼一瞪,“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敢骂人?”阎福双跟一翻,手已摸住了腰间的刀柄。

“难道大爷就怕了你不成?”贺石坤说话闯,背上的钢人爪已抄在手中。

“噹!”一声震响,宋兴武的判官笔压住了铜人爪:“二哥!算啦,算啦!事情还未了,大家不要伤了和气。”说着,眼光校四下一扫,“这趟买卖一定有赚头,否则各位龙老大不会叫咱们出手的,对吗?”

他眼光落到站在阳外的尤宁和巫春花的身上,眉头一皱:他们在干嘛?

他思量未已,忽听吴荫君道:“哟!这字中有名堂!你们看……”

众人顿时低头将目光注向黑白令牌。

吴荫君左手一垂,袖内滑出一物。此物乃是一支长五寸,粗逾拇指的金色圆管,内装数百支细如毫发的毒针,只须将机关一按,管内淬有剧毒的毒针,就会如飞蝗般射出,数量之多,劲力之强,无人可以逃脱,这便是震惊江湖的歹毒暗器“断魂银芒”。

尤宁与巫春花往禾场外纵身一跃。

宋兴武面如土色,匆忙中大叫一声:“众人速退!”随即纵身后跃。

吴荫君手腕微抬,耳听“咋叭”声响,数百道耀眼银芒,犹如暴雨般呼啸而出。

“妈的!好狠……”

“吴荫君!你这……”

“操你祖宗……”

“啊……”

怒骂声,斥喝声,凄厉的惨号声和身躯“咚咚”的倒地声,响成一片。

银芒中,吴荫君身子如同寒星射向宋兴武。

嗖!嗖!金刃破空的厉啸,两支判官笔挟着劲风迎面袭向吴荫君。

高手相争,弃兵器攻敌,乃是忌中大忌,吴荫君想不到宋兴武这位常以“笔在人在,笔失人亡”为口头禅的宋家十三代神笔弟子,居然会弃笔而逃。

吴荫君左袖一拂,“当!当!”判官笔坠地,身形骤落,复在地上一蹬,靖蜒点水,快如闪电般掠向坪外,这一沉一升之势,不要说功力如何,就是巧劲也需要拿得奇准,可见圈阳郎君的功夫已到了已臻化境的地步。

吴荫君抢至坪缘田埂,右袖一拂,他右袖之内还藏有一支装满着“断魂银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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