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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贺忍法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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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来说,都是千载一遇的机会。因此在整个旅途中,凡是接触到她的气息的生物,仿佛都中了恶毒的死咒。
从河口往东,也就是众人进入伊势路的时候,刚刚放晴的天空,旋即被阴沉的乌云所填满。东海道又开始下
雨了。
虽然说大家都是忍者,毕竟其中还有女性。况且这一次的旅行,也不用尽快赶到目的地。走到铃鹿岭脚下的
时候,由于天色已近薄暮,一行人便决定在关町停宿一晚。
也是在这里,如月左卫门和霞刑部曾经合力击毙了伊贺忍者夜叉丸。大家听左卫门不动声色的讲完那场惊心
动魄的往事,*夜色*(禁书请删除)已深。——于是左卫门回别室安歇,豹马也随之离去。
“阳炎,你也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得赶路。”
看着阳炎一会儿收拾寝具,一会调整行灯,就是不肯离去,弦之介只好开口劝说道。
听了弦之介的催促,阳炎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坐到行灯的旁边,回应道:
“那我走了,明天是从桑名乘船吗?”
“不然,按照今天的雨势,船走不了——况且,还起了风。还是走陆路好。”
说着,弦之介一抬头,忽然和阳炎打了个照面。阳炎那双黑色的双眸,正死死的盯着弦之介——双目含情,
仿佛要把弦之介整个吞噬——这时,一只飞蛾受灯光的吸引飞到近前,就在接触阳炎脸部的瞬间,啪嗒一声落
到了地上。
当弦之介发觉的时候,阳炎的身体已经悄悄贴到他的怀中,炙热的肉体,紧紧地伏在他的膝盖上。
“阳炎!”
“弦之介大人。我爱你。。。。。。”
阳炎抬起来脸,如花的嘴唇中发出温柔的气息——这魔香足以让所有男人头晕目眩,失去自制力。就在阳炎
主动伸出嘴唇,就快要贴到弦之介的脸上的时候,弦之介突然用力,反而把阳炎紧紧抱在了怀里。
“阳炎快看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灯光更加耀眼的,金色的眼睛。阳炎只看了一眼。几乎就在同时,她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阳炎被自己的气息麻痹了!
之后,弦之介拿起枕边的水壶,把水送到阳炎的口里。阳炎逐渐醒了过来。当她睁开双眼,发现弦之介已经
脸色苍白。千钧一发之际,弦之介通过抱紧阳炎,让她看到自己的双眼,将阳炎毒蛇般的气息返给了阳炎自己
不过,让弦之介愕然的,却是阳炎居然爱着自己的事实!
杀死自己所爱的男人的女子!如果继续带着阳炎前往骏府,无疑于一场饮鸩止渴的旅行。
“阳炎,难道你想杀我不成?”
弦之介勉强一笑,他的双眼依旧凝视着阳炎,
“再做这样的傻事,说不定我真的会死在你的手上。”
“我不怕死。弦之介大人,我想和你一起死。”
“别说蠢话。要死的话,也要等到把那名册上的伊贺忍者全部都杀死以后,才能死。”
“全部的伊贺忍者?。。。。。。也包括胧?”
阳炎已经直接把她叫做胧。弦之介忽然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不语了。阳炎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起挤出一句话,
语气充满了憎恶。
“我是女人,所以杀不了胧。。。。。。弦之介大人,你会杀了胧吗?”
屋外,雨声哗哗,狂风吹过树林,发出呼呼地怒吼。
“会。”
弦之介痛苦地说道。此时此刻,他只能如此回答。
阳炎看着弦之介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那我告辞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用我的身体,迎战伊贺的男人。就让我一个人,把伊贺的男人全部杀死。”
说完,阳炎走出了弦之介的房间。
深夜,甲贺弦之介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忍者的双耳,即使是在睡眠当中,依然保持着警觉
或者应该说,即使耳朵休息了,忍者的第六感依然保持着警惕,随时提防着敌人的来袭。弦之介的双耳,以及
他的第六感,都没有感觉到敌人的迹象。虽然如此,弦之介依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惊愕地醒了过来。
弦之介的眼睛,落到了屋顶上的一点上。或许是由于灯芯快要燃尽,行灯的灯光也变的模糊了,就在朦胧的
黑暗中,如同弦之介击退伊贺忍者那天一样,一道黄金色的闪电,射向屋顶上方。如果对手是伊贺的忍者,其
结局只能是发出一声痛苦地惨叫,然后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但是,弦之介这次所看到的,并不是人类。他看到的,是一条长着红色眼睛的蛇,蛇的口中,还衔着一个卵
“啊!”
弦之介大吼一声,跃到了半空。只见他一举手,手中的利刃划出一道闪光的弧线,把蛇斩成了两段——鲜血
在空中溅开的同时,还有一样的东西,顺着刀身落下来。
就算是弦之介这样的高手,由于对手并非人类,所以也是千虑一失。那个顺着刀身落下的物体,正是蛇被切
断的一瞬间,从口中吐出的卵。这个卵里面的东西,也不是寻常之物。
听到弦之介房中的异常响动,豹马,左卫门,还有阳炎都从各自的屋子赶了过来。只见甲贺弦之介一只手拿
着刀,像一根木棒一样,正站在房间的中央。
“弦之介大人——”
三个人齐声喊道。
弦之介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过了一会儿,他才用恐怖的语调,开口说道:
“豹马。。。。。。我的眼睛瞎了。。。。。。”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伊贺忍者确实来了。就在刚才。但是他们没有亲自现身,而是通过蛇发起了进攻。这只不过是敌我双方
在进入东海道以后的第一个回合。现在离骏河,尚有六十里的距离。可是,己方年轻的首领甲贺弦之介,已经
失去了自己最大的武器——破邪返瞳的双眼。
瞳术之祖
前来偷袭的两名伊贺忍者的藏身之处,不是弦之介等人歇息的旅馆,而是正对面旅馆的屋顶。
其中一人,全然不顾风雨,一直站在屋顶,双手结成印符。这是莹火。还有一个人,则是蹲在旁边,一动不
动的盯着对面旅馆的蓑念鬼。
甲贺弦之介停宿的那间房,雨户一直开着。透过这扇窗,念鬼的眼睛透过黑暗和风雨,看到了手提腰刀,表
情狼狈至极的如月左卫门。房间里,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一个女人悲痛的声音:“弦之介大人,眼睛、眼睛
怎么会瞎了呢!?”
“成功了!”
念鬼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原来如此,跟在弦之介身边的,只有那个盲忍者,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家伙。”
念鬼继续观察了一会儿,向莹火说道。所谓的那个家伙,是指如月左卫门。
当伊贺的七名忍者离开锷隐谷,向着伊势出发的时候,药师寺天膳向蓑念鬼和莹火下达了特别的命令。那就
是,两人先行一步,出铃鹿,在关町的旅宿处,截住甲贺一行。但是,最初蓑念鬼只看清了弦之介,失明的室
贺豹马,以及阳炎。还有一个男人,由于戴着苎麻头巾,所以隔着风雨,他辩不清是如月左卫门,还是霞刑部
“那么,那个叫霞刑部的到哪里去了?”
本来应该有五个人的甲贺一行,现在只剩下四人。
蓑念鬼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倜然,他一下抬起了头。他想起了刑部的忍术森罗灭形。这个男人能够无
声无息地隐形于墙壁,或者是泥土之中——刑部到哪里去了。
不用说,就像自己作为伊贺的别动队,跟踪甲贺一行伺机行动一样,刑部也一个人离开了大队人马,寻找伊
贺队伍去了!
“莹火,不好了。现在敌人只有四个人,刑部不见了。看现在的时间,正好也是我方翻过加太越山,停宿歇
息的时候。刑部很有可能利用隐形术,对我方进行突然袭击。事不宜迟,你赶快回去,告诉大家小心他的偷袭
“那这里呢?”
“放心,这里有我呢。对手有两个瞎子,哼,容易的很!”
念鬼冷笑了一声,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莹火,在你走之前,能否召来一群蝴蝶?我想把剩下的两个不瞎的人引开,却确认一下两个瞎子的情况。
“引来蝴蝶倒是不难,不过念鬼大人,危险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天膳大人也是这么嘱咐我们的。”
“我知道。”
药师寺天膳给两人下的命令,第一是摸清甲贺一行的动向。第二是如果可能的话,弄瞎甲贺弦之介的双眼。
第二个目的,在有机会的情况下,自然不能放过。不过作为必须要完成的,最重要的命令,还是第一个,摸
清甲贺一行的动向。
弄瞎甲贺弦之介的双眼!
这是药师寺天膳在得到“七夜盲”的秘药之后,产生的想法。
但是,天膳决不会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取得了成功。他甚至根本没有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蓑念鬼和莹
火的身上。“这件事,由我来做。”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天膳已经做好了亲自出马的决心。只是,为了保护意
外失明的胧,天膳又不能轻易离开本队。总而言之,先去打听清楚甲贺一行的所在,回来报告给我即可——这
就是药师寺天膳向蓑念鬼和莹火下达的命令。
“莹火那就拜托你了。”
“好!”
莹火点点头,第二次在风雨之中站起来,双手结成奇怪的符印。只见空中立即卷起一阵异样的风鸣,不知从
何处,成群的蝴蝶穿过黑暗的雨夜,飞了过来。蝴蝶如同噩梦般的龙卷,穿过森林,掠过屋顶,向着对面的旅
馆的雨户刮了过去——
雨户打开了,如月左卫门睁着血红的双目,探出头来。他好像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拔刀向着庭院追了过去。
跟着,阳炎也追了出去。
念鬼无声的笑了,他回头对莹火说道:
“好,走吧,莹火。”
莹火朝西跑了出去。念鬼确认如月左卫门和阳炎跟着大群的蝴蝶,向着东方追出去以后,这才降到了街道上
他的双目充满了血丝,整个头发都已经竖了起来。他穿过庭院,向着雨户贴近,但是他的双脚,却几乎没有
在地面上留下脚印。这是由于他一手提刀,而用头发像蛇一般地攀住树木的枝干,身体悬在空中,向前移动的
缘故。
他并没有忘记天膳的命令。他也清楚地了解,天膳并没有要求自己赔上性命,也要击倒甲贺弦之介。
但是,越是如此,作为一名忍者的野心,就越加膨胀。出乎蓑念鬼的预料,他和莹火居然如此轻易就弄瞎了
甲贺弦之介的双眼。这无疑也加剧了他侥幸的心理。不仅不会赔上性命,反而是立功的好机会——对方不过只
剩下了两个瞎子而已。上!
无论如何,蓑念鬼是伊贺一族当中,最为凶暴勇猛的忍者。如同一阵风,蓑念鬼越过雨户,潜入了房间内部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所有的忍者都具备夜视仪一般看透黑暗的能力,蓑念鬼也不例外
他清楚的看见,在房间的对面,寂然地坐着两个人。
是甲贺弦之介和室贺豹马——而且很明显,两个人都紧闭着双眼。
“是伊贺的忍者吧。”
弦之介用平静地声音问道。念鬼因为惊讶而停止了脚步。但是,当他发现弦之介依旧紧闭着双眼的时候,不
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甲贺弦之介,你看得见我吗?”
“看不见。”
弦之介也笑了。
“你死的样子,我确实看不见。”
“什么!”
“豹马,睁眼!”
弦之介对着双目失明的室贺豹马,下达了命令。豹马紧闭着的双眼,果真慢慢地睁开。这双眼睛,也同样闪
耀着金色的光辉。
“啊!”
一刹那,蓑念鬼感到自己的大脑因为闪光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下子跳到了一边。
具备不可思议的瞳术忍者,原来并不仅仅是甲贺弦之介!
念鬼竖立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乱作一团,朝着自己的双眼刺了进去。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念鬼的两颊流下
来。好一个念鬼,拼尽自己最后一口气,举刀试图朝豹马的方向砍去。但是,他握持刀柄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
改变了方向,挥出的刀身,瞬间刺穿了蓑念鬼自己的腹部。
蓑念鬼挣扎着,摇摇晃晃地来到庭院中间,很快就不再动弹了。倾盆的大雨,顺着穿透蓑念鬼尸体腹部的刀
柄,流了下来。
室贺豹马的眼睛,又再次闭上了。
原来,甲贺弦之介的“瞳术”师傅,正是豹马。不过,他确实是天生目盲,只能在日落后才可睁开双眼,发
出金色的死光。作为弟子的弦之介,本领自然超过了师傅。所以现在豹马几乎不在睁眼,只有在夜里,才偶尔
代替弦之介。也因为如此,伊贺忍者根本不知道豹马的本领。药师寺天膳之所以数次逼问甲贺忍者,想要知道
豹马的忍术,也就不难理解了。
“左卫门,阳炎!”
如月左卫门和阳炎出门不久,就跟丢了蝴蝶的去向。两人刚怅然若失地回到旅舍,就被黑暗中的弦之介叫住
了。
“刚才,我们除掉了一名伊贺的忍者——从声音判断,应该是那个叫做蓑念鬼的男子。”
“啊?”
两人愕然,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
“那么,把蝴蝶召来的,也是这个家伙了!”
“不然。将虫子召唤来的,是一个叫做莹火的女子——左卫门,蝶群是朝哪个方向去的?”
“东方。”
“这样的话,莹火应该是往西去了。”
 蝴蝶乱舞
莹火正冒着大雨,往回赶路。
要前往伊贺,需从关口往西,通过经铃鹿岭往东海道的另一条道路。莹火现在,就在这条返回伊贺的道路上
疾奔。
从关口往铃鹿岭去的时候,河流向右转弯,形成了无数的湍流,自古以来被称为“八十濑川”。这条通往伊
贺的道路也是如此。由于远离东海道,所以一路上险滩恶水更多。距今三十二年前,德川家康遭遇本能寺之变
的时候,为了逃回自己的故土,就曾经在服部半藏的指挥的伊贺甲贺三百名忍者的保护下,由此山路匆匆向东
这件事被称为家康生涯中的一个大难,而这条路的险峻和当年相比,并没有变化。
莹火尽管是伊贺的忍者,到底是女性,面对土中阻住去路的湍流,也颇感为难。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胧和其他人一行也会走这条路,但是由于雨风留人,莹火估计对方会改变预定的行程,
在途中停宿一晚。但是,如此一来,就更让莹火担心胧和伙伴的命运。说不定,那个像琼脂一样透明肤色的忍
者——霞刑部,就会在他们歇息的时候暗下毒手!
“喂——喂——”
莹火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喂——莹火!”
是蓑念鬼的声音。莹火冒着大雨睁大眼睛,朝着喊声的方向回应道:
“念鬼大人——莹火在这里!”
急匆匆越过湍流向着莹火赶来的,正是刚才在关町旅宿分手的念鬼。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还好吧,莹火。”
“还好。这么说,甲贺弦之介和室贺豹马。。。。。。”
“已经被我杀了。不过是两个瞎子,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很。”
念鬼露出凶恶的犬牙。
“而且,我还杀了那个叫阳炎的女人。她被蝴蝶所骗,回来的时候就像一个傻瓜。”
“太好了!那,还有一个叫如月左卫门的呢?”
“可惜,让他跑了!实在太遗憾了。阳炎在断气之前,曾经招供说,就是这个家伙,杀了伊贺的夜叉丸。”
莹火一下子紧紧抓住了念鬼的双手。夜叉丸是她的恋人。根据如月左卫门曾经装扮成夜叉丸的样子来推测,
莹火估计如月左卫门就是杀死夜叉丸的凶手,而刚才念鬼居然没能解决他的性命,为夜叉丸报仇,所以莹火才
会这样着急。
“念鬼大人,你实在是太大意了!比起其他人来,你应该首先杀掉那个叫如月左卫门的才对!”
刚才她还劝阻念鬼,不要贸然行事,现在却似乎比念鬼还要兴奋。可怜的莹火,咬牙切齿地对念鬼说:
“不过,这也许是天意,说明一定要我亲手杀死那个叫如月左卫门的人。”
“你杀得了他吗,莹火?那个人可不简单,他是一个可以化装成任何人的忍者。”
“左卫门杀害了夜叉丸大人,此仇不报,不管他变成任何人,我都必须识破他的诡计。。。。。。”
突然间,莹火拉住念鬼手腕的双手僵住不动了。战栗传变了莹火的全身。她发现,本来应该长满黑毛的念鬼
的手腕,现在居然十分光滑。
瞬息之间,莹火像触电般放开了念鬼的手。不过已经晚了,敌人已经逼近了她的身边。
“被你看穿了吗,莹火,我就是如月左卫门——”
莹火一面后退,一面举起双手,试图做出诱灵操虫的结印。但是,她白皙的双腕,已经被如月左卫门用锋利
的刀锋齐齐斩断,保持着松叶的样子,飘落在半空中。
“如月左卫门!”
临死之前,莹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从名册上消失的,是那个叫做念鬼的忍者!”
只是,莹火已经听不到如月左卫门说的这句话。如月左卫门横在手中的利刃,已经反过来,刺穿了她的胸膛
流水在阴暗的谷底泛起阵阵白色的水雾。如月左卫门一只脚站在岩石上,目送着莹火的尸体消失于谷川之中
不禁用低沉的声音感叹道:
“没想到,我也杀了女人。。。。。。可是我自己的妹妹胡夷,不也是被念鬼所杀吗。。。。。。莹火,觉悟吧!忍术相
争,从来都如同修罗地狱般残酷。”
在如月左卫门的脚边,飞舞着几只从谷底飞来的白色蝴蝶,两只、三只。。。。。。似乎非常虚弱,宛如冥界的花瓣,挥之不去。
 第九回 血染红的晚霞
桑名之海
雨虽然停了,但是桑名海仍然是一片灰色,天气还没有恢复正常。
那个时代,许多人还不习惯用船作为交通工具,所以在船坞等候的客人并不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茶
舍苇箕的阴影中等候渡船的五个男女,尤其显得突出。一行人三男二女——其中一个男子头部覆着白布,只剩
下嘴露在外面,姿态颇为骇人。女人中,有一位虽然外表非常美丽,仔细观察,却是一个盲人。
不用说,这一行人正是伊贺锷隐的精锐。走在前面的是药师寺天膳和雨夜阵五郎,面部受了重伤的是筑摩小
四郎,朱绢领着失明的胧走在最后。众人的脸色,都很阴郁。
“要走七里海路啊。”
雨夜阵五郎站在红色的大鸟居下面,望着开阔的海面,自言自语道。
那时的渡船,最多只能载五十三名客人,但是行李却装的很多。自古以来,通过船只把货物运到宫町,是最
方便经济的方法。只见无数的小舟,穿梭不停,正在把各式各样的大小行李:货物箱、驾笼、以及马匹,运到
远离岸边的大船里。
“看起来,波浪不小啊。不如绕道佐屋更加安全。”
雨夜阵五郎面色阴沉。绕道佐屋的话,便是陆路。由于陆路必须横渡木曾川,大大加长了行程。而选择走七
里的海路,便可直抵宫町。
不过,雨夜阵五郎担心的就是海路。这是由于他的体质,天生怕盐。
蛞蝓为什么会被盐溶化?这是由于在盐的化学作用下,蛞蝓细胞中的水分会发生渗透作用,渗透到外界的缘
故。生物体之所以具备细胞膜,就是为了防止发生这种现象,但即使是高度发达的哺乳动物,细胞膜功能也有
限度。一般来说,就算是人类。如果长时间浸泡在盐的环境中,同样会失去相当多的体液。人体体液的渗透压
为八个大气压,而海水则高的多,为二十八个大气压。前面说过,雨夜阵五郎的身体具有非常高的浸透性,遇
盐就会产生收缩,所以海水可以说是雨夜阵五郎的天敌也不为过。就像所有的忍者一样,自己的独门武器,同
时也是自己的弱点。
“你怎么像个小孩,一点也不为他人着想。我们只是乘船,又不是从海上游过去。”
听到雨夜阵五郎的抱怨,药师寺天膳显出不愉快的神色。
“甲贺一族走的就是陆路,而我方现在有两人失明。同样走陆路的话,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敌人。”
正是由于胧和小四郎,伊贺一行已经在翻越伊贺加太越之前,在山脚歇息了一夜。如果两人的眼睛都正常的
话,对于忍者来说,那样的山路和风雨,并不算得什么。
甲贺一族现在到了哪里?刚才天膳询问过船场的人,从得到的回答看,弦之介一行确实没有选择乘船——既
然敌人还在陆路绕远,自己就必须通过海路尽快追赶上去。但是,现在令天膳感到担心的,不仅是甲贺族的信
息,而是就连自己派出打探对方动向的蓑念鬼和莹火,也同样下落不明
——说不定,二人已经做了甲贺的刀下之鬼。
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虽然自己只让他们查明甲贺一族的行踪,但他们一定有勇无谋,和对方展开了正面
冲突,反而落得被对方歼灭的下场。
——愚蠢!
天膳的牙齿由于愤怒而发出咯吱作响。如果蓑念鬼和莹火被对方除掉的话,己方就剩下五人,虽然人数和敌
人相等,但是其中两人都已失明,而且筑摩小四郎还受了重伤,不过是一只失去牙爪的猛虎,胧是否有和弦之
介一战的决心,还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胧坐在甲板上,一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她的肩上停着一只老鹰,就是那只担任阿幻信使的鹰。
自从离开伊贺,胧一路上都在想着甲贺弦之介。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弦之介再次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虽然她现在和天膳等人一起走在这条决斗之旅上
但她并不清楚战斗的目的。她只不过是被天膳所胁迫,几乎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如此
的变化?骏府的大御所德川家康大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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