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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长情多-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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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就这么想知道?”柳笙盯着他。
裴钰很恳切的点咪头,一双湿润润的黑眸子回视柳笙。
“三少爷在医院里,他受了很重的伤。”柳笙暂时不愿意跟裴钰撕破脸,还得将哄骗进行到底,不 要然他在路上闹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哈?”裴钰的心一沉,眼睛上蒙上了更厚重的水色,他瞠目结舌,同时又小心翼翼的静待下文。
“我们现在就是在去看他的路上,他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医院里。”
裴钰往窗外看了一眼,这家汽车旅店是给一些爱好汽车旅行的人特设的站点,而往远处一看,市郊 的风景堪称萧瑟,这哪里像是去医院的路线?
“他伤得很重,所以去了别的地方治,知道了吗?”柳笙说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谎话,但表情态度 做的很到位。
裴钰很茫然的点了点头,可见是信以为真了。
柳笙在刚才的口服药里放入了一片安定,两句话后,药效发挥作用,裴钰昏昏沉沉又困乏,已然组 织不出一句整话来,眼皮打架,他还想支撑,可是半分钟不到就呼呼睡了过去。
柳笙为裴钰盖好被子,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默默的注视着他的睡颜。
这张脸柳笙从小看到大,可以说是与裴钰一起成长的。而他日渐成熟,裴钰的心智却不曾有过变化 ,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傻头傻脑,是他生命里最坚定不移的存在。
柳笙无父无母,记忆的开始是在孤儿院里。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姓柳,没有凭证,只是根深蒂固的这 样认为而已。
189 寻爱之路
柳笙性情孤僻,不如其他孩子那么可怜又可爱,仿佛天生带着刺,一看就知道不易相处,且养不熟 ,所以其他孩子陆续被好心的家庭领养的时候,柳笙顶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儿,却是难以推销出去 。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他一眼相中了伶仃而警惕的柳笙。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那人仿佛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柳笙就是那个时候被打造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从此被定了型,他固有的认知几乎是刀枪不入的,很少被外界所改变。
直到再次回到孤儿院,柳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被裴钰的继母,也就是颜幕他们的母亲挑选出来跟随裴钰,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成为了柳笙的使命 。
无论是对裴钰还是柳笙而言,对方都是生命中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在及其漫长的一段岁月中,他们 可以说是彼此的唯一。人终究是一种感性的动物,是有别于机器的,哪怕是柳笙被洗脑了,却也并 非被输入程序的一个空壳,在长时间的相处中,柳笙的感情也潜移默化的对裴钰产生了些许恻隐之 心。
这对于一个心灵扭曲,心肠冷硬的人来说,时间才是产生感情的罪魁祸首。
不过裴钰就不一样了,这是个给根棒棒糖就能拐走的家伙——这评价绝对没有冤枉他,有奶就是娘 ,只要不欺负他,那就是好人。
他像张白纸一样,总是能容易的接纳各种感情,就像他会与自己的三个弟弟同时发生那种关系,在 心理上却从来不会产生任何障碍一样,不是他不懂,而是很自然的回应。即便他心里有最喜欢的对 象,然而来者不拒,在无人勾引的情况下或许可以专一,可总有人要把他心里的领域分走一块,并 且总能轻而易举的成功……
这真是一件很令人伤心的事情。
柳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他用尽全身心去忠诚,然而现在却有 了私心,假如任务一完成,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裴钰了,甚至是生命的终结,他从来没想过为此去 挣扎,好像命该如此,可是不知何时,却突然舍不得了。
那刻板又麻木的脑海里,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了自己去尝试一把。
一生仅此一次的尝试,他要机关算尽,因为失败了就没有第二次了。
他要把他的少爷带走,不管是傻了还是残了,他能带走什么样的那就带走什么样的,落到后来,哪 怕只剩下一具尸体,那也是他应得的。
对于一个忠诚到没有自我的人来说,突然选择的背叛,就如同是背弃了整个世界,仅仅为了一个傻 子。
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显得离奇,但柳笙的行为,却并非一蹴而就。
柳笙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裴钰看了很久,在悄无声息的房间里,不带任何表情,这种眼神让人毛骨 悚然,可是裴钰感觉不到,他被迫沉寂在了睡梦里。
柳笙一次性看了个饱,却忽然觉得腹中空空,这才回了神,他好像是有一天没吃饭了,不是逃亡路 匆忙,全是对吃食没多大兴趣,没想起来,因为从未有如此满足过,好像这件事让他整个人都充实 了起来。
不过三五顿不吃对于柳笙来说不算得什么,他又不是没饿过肚子,但是该填饱自己的时候还是需要 吃饭的,必须为接下来的路途积蓄能量。
柳笙饥肠辘辘的出了房间,准备到下面买点东西吃,可是刚刚一到木质楼梯的拐角处,就看见旅店 门口进来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眼珠子带着目的性的乱转,好像是在搜刮什么线索。
柳笙后退两步,躲在了转角的墙体后面,他身姿轻盈,即便踩在中空的木质材料上,也能不发出一 点声间。
柳笙安静的聆听下面的动静。
汽车旅馆老板的儿子就在柜台前,很热情的招呼那几个人。
“你们这里最近两天有没有两个细皮嫩肉的男的来过。”
这个说法倒是贴切的很。
“细皮嫩肉……”老板的儿子抓耳挠腮,做冥思苦想状,然后大摇其头:“没有。”这青年是个机 灵圆滑的,而且是自家生意,当然不想给旅馆招惹麻烦,这里住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从这几个人的穿着与说话的口气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找人不住店,不是调查就是追杀。
“真的没有?仔细想想,外面那辆车是什么人的?”对方口气强硬,还在出言提醒,好像是嗅到了 某些气味,已经不容许否定的答案出现了。
柳笙没有再听下文,他扭头往回走,脚步飞快,但是气定神闲,他当然知道楼下的是些什么人了。
柳笙回到了房间,门的正对面是床,裴钰还在上面睡得不省人事。柳笙把浑身瘫软的他扶起来,扫 视了一眼房间里可以藏身的地方,能躲则躲,尽量避免硬碰硬的麻烦,柳笙被那人了解的太透彻了 ,他不想贸下给人分析的任何线索来。
可是还没把裴钰从床上拖下来,就听到楼下传来几声乱响,应该是正在发生一些暴力行为,似科没 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了。
柳笙干脆把裴钰重新放回床上,他环视了整个房间一眼,随即来到窗口的位置,从丰叶窗上迅速抽 下一片合叶,柳笙的手好像带了魔力一样,软颤颤的窗叶不知为何变得有了筋骨,像刀片一样直挺 挺的有了锋芒。
柳笙拿着这塑胶做的合叶来到门口旁边,背靠在墙面上,等着越行越近的脚步声。
好像是正在一间间的搜查客房。
终于轮到这里,叩门声响起。
柳笙侧身伸手扭开门把手,门板刚刚退开一条缝隙,就被从外在猛然撞开,刚才那几个男人相继闯 进来。
左右一看,只有床上躺着的裴钰。
“就是他。”
他们指着裴钰,正要迈步接近床边,柳笙鬼魅一般从门口跨出来,从后方勒住一人的头,迫使他朝 后仰,柳笙用右手上的百叶窗合叶往那人脖子上一抹,一个巧劲横向一拉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仿佛是在化腐朽为神奇一般,被划断的颈动脉就像高压水管一样,血液从中喷涌 飞溅,一片小小的塑料,瞬间就成了杀人的利器。
前面的人随即做出反应,柳笙顺势把这具因为失血而抽搐的身体推向前面那人,飞射而来的子弹被 这个倒霉的家伙挡住,那人一点也不顾念同伴的死活,推开了碍手碍脚的尸体,继续对柳笙身击。
枪一抬,可是对面空无一人。
让人不得不抓狂的速度,耳后微风一动。
“啊!”
还来不及扭头,又是和刚才如出一辙的手段,柳笙放翻了这人,一招一式都轻盈流畅,只有身体倒 地时发出的声音略显沉重。
在柳笙解决掉这二人的空档,那连正有一个人趁着同伴死亡的时隙靠近了床上的裴钰,这显然才是 他们寻找的重中之重。
柳笙灵活的跳到床上,昏睡的裴钰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一把黑幽幽的枪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幸好是没有知觉得,若是清醒着,非得被吓地更傻不可。
可是对方还没有为这样的挟持举动发表台词的时候,柳笙手臂一挥,手中的利片就袭向了对方的面部,全然不给别人威胁他的机会。
只听得一声惨叫,血如帘布一样瞬间遮住了那人的整张脸——是一双眼球被划爆。
那人聚然收手捂住眼睛,裴钰和枪都被丢开。
柳笙没管裴钰,而是先去捡起了枪,快准狠的一个点射,柳笙就把瞎眼的家伙送上了天堂。
柳笙轻轻对高温的枪口吹了口气:“谢啦!”然后麻利的将枪别在后腰上,一把扛起裴钰就从窗户跳了下去,这里的二楼,下面有一辆高档车的发动机盖作为承接,柳笙双足落在上面,两个人的重量,生生的把发动机盖踩得瘪了下去。
柳笙微微屈膝,站的稳健无比,毫发无伤,接着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的来到了地面,直奔自己那辆破车,不消片刻,车子就如同要平地起飞似的颤颤巍巍的发射了出去。
柳笙在长长的一大段路上没有丁点减速,一边飞速前行,同时腾出手来把瘫软的像一堆烂泥的裴钰的坐姿调整好。
郊区公路人烟稀少,好像正在驶向一片荒芜一般,刚才那几个人只是一小波,可能正有一张天罗地网漫天降下要猎捕他们,所以一刻也慢不得。
此地不宜久留,而柳笙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是容身之所,他只能不停的向前。
背叛世界的代价就是,你要与全世界为敌。
颜幕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小红点,镜片玻璃上映出电脑上的动态画面,反倒是颜幕脸上神色不变,目光沉定锐利,好像刺中猎物要害的匕首一般。
事实上,他的确是牢牢的锁定了猎物的范围,让他们活动在自己的掌心当中。
电脑上是一张南都以及周边城市的地图,而那个红点已经在数小时前离开了南都的界限。
“他们已经离开南都了?”南君凑过来盯着电脑,问道。
颜幕“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那你怎么还不去把他弄回来,等着他死在外面么?”南君不能理解颜幕的行为,前些日子还把那个可爱的傻瓜当成宝贝,而且又是有着血缘的亲生哥哥,现在转眼就把人家当成诱饵抛了出去,南君不由感叹这人的感情真是来的淡薄。
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眼镜蛇!南君腹诽,若不是为了共同在此等待颜修的消息,南君也不会和这个不易相处的大律师打交道。
颜幕推了推眼镜,浅笑着撇了南君一眼,眼镜边缘流光一闪而过,看得南君不寒而栗。
颜幕倒不在意这位油头粉面的先生如何揣测他的冷血程度,而是很理智的推断道:“抢来抢去就是为了弄死他,那些人还不至于如此无聊,再等等看吧。”
南君耸耸肩:“随你,横坚不是我的小受,折腾死了也是你的。”
颜幕没接这油嘴滑舌的话头,他重又俯身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点,目睹它移动到穷途末路上。
当天晚上在靠近箫绕的别墅时,特警部队的每一个队员身上都配备了一枚小小的卫星定位装置。随队而行的颜幕也不例外,他的那枚装在西装外套上,他把它脱给了浑身赤裸的裴钰御寒,结果裴钰就穿着这件衣服在去医院的途中消失了。
在世人的眼中消失了,但却活动在颜幕的视线范围内。冥冥之中,他就是跑不掉的,当初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现在想丢失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颜幕这台电脑已经好几十个小时没有关闭过了,为的是时时看到裴钰的动向。
颜幕摸着电脑温度高得异常的机壳,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突然,有人进来。
“颜修找到了。”
颜幕和南君一齐转身:“什么,在哪里?”
来者吐出两个字:“急救室。”
南君兴奋的语无论次,因为是“急救室”而不是“停尸房”,这已经太好了:“没……没没死。”
南君结巴的当口,颜幕已经大步跨出房间,前去医院。南君随后反应过来,也撒腿跑了。
……
袁莉特地赶来告诉颜森家里,想通知他颜修还活着的消息,结果行至半路才想到这二人基本不存在什么兄弟情谊,但还是决定前往。
她是激动得过头了,对于一个把事业当成头等大事的女性来说,颜修在袁莉的生命里几乎可以算作是最重要的男人了,现在他还活着,袁莉才好像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意义般,简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不过现在高兴似乎还太早,颜修的情况好像不乐观,袁莉是想找个人陪她去医院。
门铃快被摁爆了,可是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不在家么?”
会去哪儿了,袁莉疑惑不已。颜森那个宝贝哥哥不见了,他的事业也暂停了,不在家能去哪里?
袁莉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
袁莉走进冷冰冰的房间里,一切迹象都表明主人不在。
袁莉终于歇斯底里:“颜森! ”
颜森开着被冷落多时的摩托车飞驰在路上,这才是属于他的速度与自由,一切又回到原点,起始在寻爱的征途上 。
(第二卷完)
完结卷 寄生爱
190 陌生地方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裴钰在柳笙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为了让他沿途都安静,方便“携带”,柳笙给他灌了不少的安眠药。可是在有惊无险的抵达现在这个地方后,裴钰却是长久的昏睡着,要知道安眠药剂量太大也许是会令人睡死过去的。
直到他醒来的这一刻,柳笙焦灼乱颤的一颗心终于才归了原位,裴钰微微抬头,可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晕眩感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又跌回了枕头上,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了。
“少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裴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了眼珠子,看见这张清秀的少年面庞时,裴钰有短暂的遗忘,以至于心中一片迷惘。他继续移动视线,目光与所有家具的底部齐平,顿时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很低。
很久之后他才弄明白自己是席地而卧,谁在了一张榻榻米上。他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矮的床,看东西的角度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缓和过了初醒来时的不适后,裴钰勉强坐了起来;虽说是睡了很久,可他却顶着两个黑眼圈,人看上去也极度虚弱,因为他这几天水米未进,只靠着注射营养剂来维持生命,想不虚弱都不行。
他暂时对眼下的一切都还反应不过来,身前覆盖着陌生花纹的被子,还有木质结构的房屋,他对这一切都没有丁点印象,好像宿醉的人在清晨醒来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柳笙看着他纠结不已的抱着脑袋,好象在努力回忆某些事情。
莫非是失忆了?柳笙欣喜万分的想,忘了才好呢!心里什么也没装得有,那才是真正是一张纯净的白纸,可以任他在全新的开始后随意发挥。
“……小柳?”裴钰很突兀的呼唤了一声,他好像也不确定眼前的人是谁,脑子睡生锈了,可是这熟悉的两个字脱口而出后,裴钰确定了自己没有记错,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柳笙的袖子,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它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裴钰牢牢的抓住他:“小柳……”
柳笙的期望落空,少爷连他这种空气一样的存在都记得,那肯定就是什么都没忘记了。
柳笙迅速抚平了自己失望的心情,轻拍裴钰的背脊:“少爷,我在。”
裴钰是把柳笙当成了一架通往过去的桥梁,希图靠他走出这陌生的地方,殊不知,正是这架桥梁把他和过去的世界隔了开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裴钰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件格调温馨,结构简单的日式建筑。当然,裴钰不会懂得这些,只是房子真的很漂亮,这里温暖洁净,明亮舒适,是许许多多人理想的静谧家园。不过裴钰的心被其他事情占据着,自然无暇去享受这里的美好。
“说了你也不知道。”柳笙很客观的想,但嘴上却答道:“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什么?”裴钰越发迟钝的脑子对这样急转弯一样的情况弄的一团糟,这里固然好,可不知为何,裴钰产生了一阵恐慌感:“修呢,我们不是去看他的么?”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一下子唤醒了他不久前的震撼心灵的记忆,脑海里顿时出现了颜修满脸是血的样子,那画面一幕幕的闪过,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再没别的了。
“少爷别急,你现在身体有病,等你在这里养好了病我们再去看他好不好?”柳笙哄裴钰,这几乎是他自幼就会的本领,可谓熟能生巧,小菜一碟!
不过柳笙的话并非仙丹,也不是百试百灵的,裴钰那种牵肠挂肚的惦念并非一句话就可以抹平的:“我没有病,我们现在就去看他,走——”
裴钰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脚,他心急火燎的要拉着柳笙一起向外走,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纸片人一样的状态,哪里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
猛然跨出两步,头晕目眩的感觉就突然降临,裴钰一个站立不稳就向前倒去。
柳笙伸手一接,然而慢了那么一瞬,裴钰就“咚”的一声倒在了木质地板上。
他的脑袋砸在了地板上,地板完好无损,他的额角却是多了一个青紫的大包。疼到哭都哭不出来,他是病的不轻,严重到连一丝逞强的余地也没有。
柳笙翻找了一圈,可是房子里没有急救箱,柳笙把这里当成了家,不过这还是不完善的家,很多必备的常用物品还是没有,以及,还缺一个乐意住在这里的家庭成员。
过了半刻,柳笙不知上哪儿借来了一个急救箱。他来到榻榻米旁边,从里面拿出跌打损伤的药为裴钰处理头上的大包。
裴钰挺尸一般躺回了被窝里,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柳笙一边为大包消毒,一面说话引开裴钰的注意力:“少爷你得的是重感冒呀——你吸吸,鼻子通不通?要是你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就有好多好多的细菌,要是你去看修少爷的时候传染了他,那他就被你害死啦!”
柳笙以温和的口吻危言耸听,按照裴钰那点思维力来说,这个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的。
可是两行泪却从裴钰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滑出。
柳笙赶紧缩手,以为是自己弄疼的他:“少爷,疼了?”
裴钰咧开嘴就哭,同时带着哭腔问道:“小柳,呜……你是不是在骗我,修是不是死翘翘了?”
柳笙愣在了当场,他眼看着裴钰哭成了泪人儿,心里是有些吃惊的,没想到裴钰居然能往那方面揣测。竟误打误撞的把他想成是说着善意谎言的大好人……
柳笙有点窃喜,不过窃喜之后是大麻烦。裴钰的想象力竟是如此之好,自然就不那么好哄骗了,他一心认为柳笙满了他什么,更是吵闹不休,柳笙说了一车话也未见得在他心里产生什么作用。
安慰都不起什么作用了,裴钰就自顾自的伤心难过着。
柳笙有心在给他来及片安定,让他闭嘴。不过害怕他真的一觉不醒死过去,那就亏大了,柳笙只好奉陪到底。
外面天光渐暗,柳笙打开了屋内的顶。略偏红的灯光把屋内照的暖融融的,裴钰头顶一圈白纱布,像女子坐月子一样憔悴的半躺在被窝里。
“少爷,你乖乖躺着,我去做饭,等病好了我就带你去看修少爷。”柳笙一口咬定这个说辞,无论裴钰再怎么弯弯绕,柳笙自然不会被一个傻瓜绕的失去原有的立场。
坚持的久了,就会信以为真了。
因为裴钰的确是有感冒,所以不能吃太补的东西,尽管他现在极其需要能量,但柳笙却是只能每顿清粥小菜的伺候着。
可能是裴钰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加之脑袋又摔了一下狠的,喝碗粥以后,他就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这倒给柳笙解决了一大难题,至少不用日以继夜的同他磨叽。
柳笙小心翼翼的撩起被子,与裴钰身贴身躺在了一起。房子里还有别的卧室,但柳笙偏要和裴钰睡了一起,一是放心,二是确定所有权,即便是干巴巴的睡着,也是很令人满足的一件事情。
半夜的时候,裴钰忽然醒来。
他看见小柳近在咫尺的脸,随即感觉到自己正在他的怀抱里。借着月光的微弱亮度,她静静的看着小柳,心中已出一种不能言状的感觉。
他不敢叫醒小柳
裴钰轻轻的掀开被子,缓慢的抽出手脚,一点点的减少与柳笙相触的身体面积。
他摸着黑爬出了被窝,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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