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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作者:淡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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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刚才那句话:“该死的!”
因为包装上赫然写着:截止日期,20××年6月30号。这瓶药已经过期一年多了!而让他骂出这句话的是因由此而联想的内容。
很明显,这个人的确有胃病。因为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放了几瓶未开封的药,只有这个打开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吃太多。但是日期作废了一年,说明了这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饮食作息规律再没有犯过。而从他以往来这家店的记忆看,这个人生活十分有条理,在感情上应该也无什么大起大落。可是前几天他第一次醉酒睡在出租车上,就说明那天绝对发生了令他痛不欲生的事情注意让他打破了自己一贯以来的生活规律。而今天营业到了晚上居然忘记开灯,大冬天暖气也不开,店里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胃痛再犯并且这么严重,就说明从那天起他的生活规律就完全乱了。而能让一个人这样崩溃的一定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不是失恋就是失去亲友。但是他房间里没有一张父母或是其他人的照片,就可以断定他的交友圈一定很小,可以说朋友都没有几个,而父母恐怕不是早就去世了就是从小就是孤儿。那么不用怀疑,他是失恋了,而且,他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因一个见面不超过个位数的人而感到愤怒!
宋佑铭闭眼压住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尽量轻柔的对林近添说:“药已经过期了,我送你到医院去。”
林近添却猛然睁大眼,抗拒的推开宋佑铭把自己抱成一团,嘴里发出模糊的单音:“不。。。。。。不。。。。。。”
宋佑铭眯起眼,起身在他衣柜里找了一件风衣。
背对着林近添他深呼吸一口气,他大概猜到为什么这里没有一张父母的照片了,只怕是的了某种病在医院里去世了吧。
宋佑铭转身,目光爱怜且复杂的看着将自己保护起来的林近添,无奈的叹口气。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宋佑铭用一种近似哄孩子的口气对林近添说。
林近添却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即使他胃痛到要死了,也绝对不会踏进医院半步。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所看到的画面,那是他这辈子的梦魇。
宋佑铭不得不思考一下是否要继续劝说他去医院。看着林近添仍在冒冷汗的额头。宋佑铭皱起眉头,还是把风衣放到了床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
回到床上,林近添反射性的向后缩了一下。宋佑铭莫名的感到有些刺疼。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对他表现出任何“惧怕”的样子。
宋佑铭柔声说:“不去医院了,但是你额头都是汗,需要这个。”
林近添没表示抗拒。
宋佑铭这才靠近他,给他擦了额头的冷汗。然后他又下楼换了一杯热水。对林近添说:“我去买药,记着把热水喝了。”
走出去几步又不放心,转身拉起被子盖到他身上。临走前承诺道:“忍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近添睁开眼,对宋佑铭点头,艰难的吐出几个词:“谢。。。。。。谢。”
宋佑铭微微一笑,英俊的眼眉好似有温煦的阳光般的温暖,让林近添觉得即他至少不是孤单一个人,可同时一种不可抑制的悲伤又迅速涌上心头把那点“安心”给淹没了。
出门前,宋佑铭注意到收银台上的钥匙,顺手拿了,把外门锁上了。才安心的去找药店。这段路他还算比较熟悉,但是记忆中并不记得有药店。所以他直接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最近的药店”。
司机转过头,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不是医院?”
“你没听错,药店。快点。”宋佑铭一脸严肃。
被他脸上的神情感染,司机潜意识里感觉去药店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于是发动车子,说道:“放心,一定很快。”
宋佑铭回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柜子上的水杯,空了。然后下楼重新倒了一杯水。
“把药吃了。”宋佑铭右手手心上摊放着三颗药丸,左手拿着水杯。
林近添抓过药丸,一口捂进嘴里,然后再宋佑铭的帮助下喝下水,咽下药。
宋佑铭放下水杯,转回头对躺在床上的林近添说:“休息一会就好了。”
脸色苍白的林近添略表歉意的说:“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宋佑铭笑道:“不用谢我,这只是我第一反应。今天过来是想买书的,不过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营业,所以大门上我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就在楼下看书,等你好点了,我就回去。”
他问:“是想找那本书的下册么?”
“你知道?”宋佑铭倒感觉有些意外了。
林近添勉强的挤出微笑,但这笑更让人觉得心疼。不过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光芒。
“其实我见过你好几次了,不过上次我没想起来。你也算是‘白纸’的老顾客了吧。”林近添看了宋佑铭一眼,然后视线头道天花板上继续道:“经常是下午5点之后才来,只看书不买书。所以你刚才说你想买书,我就猜到了,上次你拿的那本只是上册,现在自然是来补下册的。”
宋佑铭站起身,说道:“你说的不错。”
“不过我这个书店老板还不知道你这个‘老顾客’的名字。”林近添笑着说,脸色已经缓和了好多。似乎药开始起作用了。
宋佑铭说:“宋佑铭。”
“林近添。”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宋佑铭转身下楼。
☆、chapter 03
Chapter 03
这次胃痛发作,总算是让林近添清醒了些。他没有再像几天前那样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折磨”自己。而是重新恢复自己规律的生活,只是胃还是隐隐疼了三四天才完全好。
这时已接近年末,圣诞节就在几天后。林近添将那棵用了好几年旧圣诞树摆在店门口,装上了彩灯和饰品,迎接他人生中的第三十个圣诞节,也是他人生第三十二个年头。
而这几天也会有朋友打来电话祝贺他生日快乐,或者寄来贺卡或是店里的常客寄来的明信片。林近添都一一回复,并把这些东西保存在一个铁箱子里。这样的铁盒子已经有了好几个,都放在保险箱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人对他的情谊更重要的了。这是他活到三十二岁一直坚信的信条。
所以,当他唯一爱的人,与别人结婚时,他的心有多痛,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
12月24日。平安夜。林近添早早关门,回到房间给自己做了一桌丰富的晚餐,庆祝自己生日快乐。他买了一瓶红酒,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喝,但是十年一次的大日子怎么也要庆祝一次。
他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然后一饮而尽。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酒,尤其是红酒,林近添皱着眉头,把酒咽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口食物压制口腔里的酒味。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近添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数字非常怪异,并不是中国该有的。他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近添,我是叶霖。生日快乐!”
林近添受宠若惊的张大嘴,脑袋一瞬间一片空白。这对他来说绝对可以算是惊喜。
“谢了。你现在是在国外么?”林近添微笑着问,即使他看不到,但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不自觉嘴角上翘。
那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张清俊的脸上出现过了,以至于一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连空气中都多了份喜悦。
“是啊,我和小玥在马尔代夫度蜜月。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小玥照了很多照片,等回去的时候我就发给你。哈哈~~你看了一定向来的……”
林近添的嘴角立刻失去支撑,笑容瞬间瓦解。他怎么就忘记了,他已经结婚了呢。这一句生日快乐也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而他为何还要苦苦将他置于心间,去忍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痛苦?林近添心中五味陈杂。已经无法在意叶霖说了什么。
“近添?近添?”没听到林近添的声音,叶霖疑惑地喊道他的名字。
林近添这才反应过来,他苦涩的笑道:“什么?”
“电话信号不太好吗?”叶霖问道。
林近添顿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吧。”
“霖,我忘了拿睡衣,就在床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可以听清楚。
“你等下。”叶霖飞快的说了一句。
“没事,你……”林近添话还未说完,急匆匆的脚步声已告诉他叶霖放下了电话。
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林近添无力地说:“挂掉没关系……”
他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回到餐桌上,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却食之无味。他总是可以这么轻易的影响自己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痛苦之中。这样的感情还有意义吗?这样偷偷摸摸的暗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头脑混乱的林近添,双眼没有焦距的靠坐在木椅上,微微驼着背,白炽灯光洒在他身上,除了那双漆黑依旧的眸子格外醒目之外,他脸色苍白,薄唇淡淡的粉色几乎也是透明似的。
街道外,一片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融化。然后两片,五片,十几片,接着整条街道上都飘起了雪花。
Z城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到了。
宋佑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般的按下了那个在心中烂熟的电话号码,也许是站在Z城最高的大厦里俯瞰整座灯火明亮的城市时突然感到的孤独,亦或是觉得这个几日里需要那位新认识的朋友送去一声祝福必要,反正他就是打了这个电话。
话说来,这个电话他也只是看了四次,然后就烂熟于心了。他似乎对关于他的事情都很上心。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弄清楚,这太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宋佑铭无奈的牵扯了一下嘴角。然后按下“呼叫”键。电话“嘟”了一下然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挂掉电话,又打了一个过去,结果还是同样的结果。
宋佑铭难得的皱起眉头。他将电话放回口袋,抬头注意到“下雪了”,贴近强化玻璃的雪花反射着办公室照射的是灯光,大朵大朵,犹如轻盈的鹅毛,倾城而下。在整片灯海的背景下弥漫着冬夜的寂静寒冷和寂寞。
宋佑铭转身拎起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风衣穿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只是稍稍有些担心那个人,只是想在回去的路上顺道看一下,仅此而已。
雪越下越大,为这个平安夜增添了一份美好。
宋佑铭一路开车到“白纸”,摇下车窗看到二楼的灯光,知道他在。只是店门已关。
心想,也许刚才只是手机没电了。这样倒是安心了不少。于是他又打了一次,但仍然是“关机”。忽然就有些焦躁起来,宋佑铭打开车门,径直走到“白纸”,拍打铁门。不大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等了至少有四五分钟也听不见任何人“有人开门”的声音。二楼的灯却是亮的,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宋佑铭焦急地连拍几次,声音大了好多,并且还喊着他的名字。
“林近添,林近添?”
这次大概又是四五分钟还是没回应。宋佑铭就肯定林近添是出事了,先前隐隐的担忧马上升级为急躁。他往后退了几步,大片雪花落在他仰起的脸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屋子四周以及墙壁上的排水管道,然后判定自己是要立刻打120还是直接翻到二楼。
他对医院那么恐惧,120就算了。若是爬上去……宋佑铭猛地低头,自嘲地笑了。他居然会有爬墙的想法。所谓关心则乱,他这算是乱了么?
“哗啦啦”刺耳的金属声音吸引了宋佑铭的视线。只见林近添拉上铁门,正好看见站在大雪中的他。
瞬间,焦躁不安担忧都散去了。宋佑铭走上前去说:“我打你手机不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手机没电了。”林近添移开视线说,“快进来吧,外面雪大。”
宋佑铭察觉到林近添的异样,并不探究。而是拍掉身上的雪花说道:“平安夜怎么不和朋友聚一聚?”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林近添边说边拉下了铁门,“你呢?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宋佑铭微微一笑,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去楼上坐吧,这里没开暖气。”
“恩。”
宋佑铭走在林近添身后上了楼。
“坐吧,你想喝什么?”林近添说。
“白开水就好。”
“好,你等会。”
宋佑铭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餐厅桌上丰盛的饭菜。他起身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些菜色。都是些家常小菜,而且清一色都是素菜。除了那一罐莲藕排骨汤。
“那,你的水。”
“谢谢。”宋佑铭接过水。是温热的,他喝了一口,见林近添端起盘子放到了冰箱里。
他注意到总共是五菜一汤,一个人是不可能吃这么多的,但是桌上确实只放了一副碗筷。而且这些菜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也都已经冷了。做了这么一桌菜不仅没动分毫,还就放着让它冷却,这怎么些说不通。今天对他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宋佑铭是不会花费时间自己乱猜的,他放下水杯,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做了这么多饭菜。”
林近添淡然一笑,清俊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的快乐或者忧伤,他说:“我生日。”
宋佑铭并不见吃惊,他笑着问:“二十五岁生日?”
宋佑铭之所以猜二十五岁,无非是林近添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几岁的人,似乎比他还小,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七,所以选了二十五这个折中的数字。
林近添转身,笑了出来:“我看上去有这么年轻?”
“差很远?”宋佑铭略微惊讶地说。
“也不是”林近添摇摇头继续道,“我已经三十二了。”
宋佑铭的确是诧异了,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人有些弱不禁风的淡雅男人居然已经三十二了,比自己还大五岁。
“你那么吃惊,难道我比你大?”林近添难得开玩笑道。
宋佑铭笑而不语,转而道:“正好今天也是平安夜,怎么样,一起出去吃顿饭?”他直接忽略掉了那一桌未动的饭菜。
林近添看了一眼冷掉的饭菜,没做过多犹豫,点头道:“好。”
现在不过八点,雪是越下越密。树梢上也有了层薄薄的积雪。车子渐渐靠近商业区时,马路两旁的圣诞气息也是越来越浓厚。各种各样的彩灯,圣诞树,玻璃窗上的圣诞涂鸦,还有穿着圣诞服装的人站在街边分发传单。相拥而走的情侣更是随处可见。
林近添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视线飘向挡风玻璃外,大雪纷飞的世界。
宋佑铭也不说话,但并不是说两人无话可说,应该说这样安静的相处反而更让人觉得舒心。林近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安静淡然的,甚至那太过高瘦的身子让他总觉得他弱不禁风,让人怜生一种保护欲。
保护?宋佑铭紧抓了一下方向盘。抬头瞟了一眼后视镜,林近添脊背弯曲地靠在座椅上,白皙的脸庞上滑过各种霓虹灯光,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宋佑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的脸,走神了。这实在是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打开车上的碟机,询问道:“古典音乐,喜欢么?”
林近添微微一笑说:“只要是安静的音乐就可以。”
这真像是他的回答。宋佑铭这么想到,然后选了一张安静的小提琴光盘放进去。几秒后,优雅的小提琴音乐流淌出来。宋佑铭专心开车,再也没分心。
这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宋佑铭谈到了那本林近添送给他的书,于是两人由此展开了关于书的内容,深意,作者的风格寓意的讨论,并延伸到了两人欣赏的其他作品和作者身上。两人非常聊得来,中间没有令人尴尬的沉默和停顿,但是也没有急于表达自己观点的抢话和打断。不过总的来说宋佑铭说得非常多,林近添一直听着。他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再出门时,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街角的垃圾桶盖上都有差不多一厘米厚的积雪了,铺着大理石的人行道上都是雪水和未全化的冰雪,而路边的排水沟里是化掉的脏污的雪水,而雪仍在下。
宋佑铭竖起风衣的衣领,林近添带上外套上的帽子。两人并肩快步走在雪中的人行道上。
“这雪下得真大。”宋佑铭说。
“好些年都没看到了。”林近添看了一眼前方路灯下暖橘色的雪花,说道。
“上次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三年前?你记得很清楚。”
宋佑铭淡淡地说:“三年前,我爷爷在医院过世,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所以印象深刻。”
林近添突然站住,怔怔地看着宋佑铭。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件事,是不是从这场雪开始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
宋佑铭慢了半拍才停下来,扭头看林近添时,他表情怔忡的看着他,神色杂糅着歉意和忧伤。不知道为何,他心脏的某个角落柔软起来。让他在回想那段不可磨灭的记忆时感到的温柔多于悲伤。
“你不必感到歉意。”宋佑铭说,手指向马路对面示意要过马路了。
林近添走了上去,宋佑铭走在他左侧,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车辆。
“事实上,那天他走得很安详,手里捧着我小时候做的一件木偶,没有丝毫痛苦地去履行他对我奶奶的约定了。”宋佑铭侧头说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木偶?”林近添问。
“是。我小时候和爷爷住过一段时间,爷爷他在村子里是有名的木匠,所以耳濡目染的我就喜欢上了这个。那个玩偶是我的第一件作品,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故事。”
“什么故事?”林近添问。
“这个……一边散步一边说,如何?”宋佑铭笑道。
林近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笑道:“走吧。”
☆、Chapter 04
Chapter 04
“我上学前,一直都和我爷爷住下乡下。他是村里最好的木匠,‘化朽木为神奇’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宋佑铭说着转头对林近添笑了,嘴边是突出的白气,“我到现在记得最清楚的画面就是他佝偻着背,穿着白色汗衫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木头就是一天。放佛这世界只剩下他和木头,也只有那些木头才能读懂他。我奶奶一直都很抱怨这个。”宋佑铭自顾自的笑了,那笑容里却是淡淡的遗憾和浓浓的爱。
林近添也被这笑容感染,嘴角微抿。
“所以,那时候爷爷在我眼里只是个只和木头打交道的怪人。”避开脚边一处水洼,宋佑铭也暂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道:“有一次,我见邻居家的小孩有了玩具,很羡慕,吵着要奶奶也买一个。她拗不过我就同意了,但却正好被爷爷听见,他把我狠狠的训了一顿,说我居然喜欢那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我气鼓鼓地跑了,害得奶奶找了半天才在后山发现我。第二天,邻居的变形金刚就丢了。”宋佑铭笑出了声。
“你偷的?”林近添问。
“是,我偷的,和另外一个眼红的人一起。我们互相发誓不告诉任何人,等玩腻了就还给别人。可是他却忍不住诱惑拿去向其他人炫耀。”
林近添莞尔一笑,似乎想到了后面的结果。
宋佑铭看见他的表情,笑着说:“我想你也猜到了。当然被他发现了,两个人起了争执,结果玩具被摔坏了。他哭着去告状,我们却觉得没什么,没想到晚上邻居就找上门理论了。”
“后来呢?”
“自然是少不了一顿打,动手的是我爷爷,我奶奶一直在一旁劝架,不过也够呛。第二天爷爷拉着我去给别人道歉,还让我把一个木偶送给别人做赔礼。”
“就是那个木偶?”
“是,也不是。”宋佑铭说,“我当时脾气很犟,就是不愿意道歉,还是奶奶苦口婆心要我把木偶赔给他算了。我才不情愿去的。结果……”宋佑铭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看都没看就把木偶摔了,边骂边踩。”宋佑铭说到这,放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男孩每一脚不是踩在木偶上,更是踩在他的尊严上,虽然他还不知道尊严是什么。
“你打了他?”林近添问。
“是,直接把人扑到了地上。”宋佑铭放松下来,接着讲:“但是那个木偶已经修复不了了。这回我爷爷什么也没说,又恢复往常的样子,对着他的木头又是一整天。”
“那个木偶呢?”
“被我奶奶收起来了,放在她的衣柜里。若不是那天我肚子饿了,空穴来风的到处找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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