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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着你的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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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寅头皮一凉,猛地坐起身,声音也大了起来:“什么‘那种人’?怎么说话呢?!” 
    “你吼什么吼?!宋鸣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哪种人,你知道吗?!” 
    “他是我兄弟!!” 
    “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把你当兄弟了吗?!”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哥们。 

    关寅一下子没了气势,咬着牙,无话可说。 
    唐惜其又哼了一声,凉凉道:“亏你还对人家掏心掏肺的,现在知道了吧?” 
    “——现在看清楚也不晚,早点断了。省得老看着那张虚情假意的脸,我都嫌烦。” 
    关寅吃惊地张着嘴。 
    “……你怎么能这么说。好歹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 
    “切,我老早就没把他当朋友了。” 

    陌生。 
    好陌生。 
    昨晚的宋鸣雨陌生得像是别人。 
    现在眼前的这个又是谁?当真是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情人吗? 
    一个说没把自己当过兄弟,一个又说没把对方当朋友。 
    那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三人和乐融融的自己,又是什么? 
    为什么短短一夜之间,世界就颠了个个儿,变得让他看不懂了呢? 

    “你也早点忘了吧,别为那种人难过了。” 
    关寅抬臂格住了唐惜其伸过来的手。 
    看着情人诧异的脸,关寅缓缓站起了身。他是想要被安慰。却没有想要这一种。 
    一直认为唐惜其只是娇惯任性,本性并不坏。但刚刚那番话却让他寒了心。 
    本以为只是看不懂宋鸣雨,结果原来自己连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情人,都根本不了解。 
    关寅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只想环起手臂缩成一团。 

    “怎么了?”唐惜其也跟着站起身。 
    关寅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喂!这么晚你又要去哪里?!” 

    老旧的小区根本没有私家车库,关寅奔下楼直接上车发动引擎。汽车开动时,唐惜其才跟下楼。绕过楼角驶上主干道,开出几十米,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唐惜其站在路旁挥着拳头,不知在喊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他已经不想去理。 
    逃一般开出小区,却没有目的地。缩起肩,关寅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打开暖气,茫然地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驶着。狭小的空间里,马达和暖气的声音单调地持续着,让人窒息。嫌暖气机运作得太慢,关寅心焦地不断升高着温度。 
    然而任温度设定得再高,身体却一直无法暖起来。 


 
    狭小的单人房,六个平米都不到。带着米黄色斑点的枕头,散发出一股霉味。关寅和衣拽着被角,将自己卷成一团。明明应该累极了,脑袋却异常的清醒。 
    早知道刚刚应该买几罐酒带上来。他现在只想闷头大睡,什么都不想。因为再怎么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了。有谁能告诉自己。有谁…… 
    三十出头的男人,闷在满是霉湿味的被子里,呜咽出声。 

    不知几点钟才睡过去,等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慌慌张张赶到公司,免不了被一顿臭骂。关寅低着头,听主任说着奖金长奖金短,却完全没有心力去理会。主任见关寅低着头一脸的阴郁,只当他已经在反省,便挥挥手让他回座位去了。 
    枯坐到下班时间,其间有同事关切地来询问,虽然挤出笑容来应对,内心却觉累得慌。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内,将钥匙插进匙孔,才发现无处可去。 
    回去吗?不知该如何面对唐惜其的脸,也不想面对。 
    他害怕,害怕那张脸再说出什么令人惊诧的话语。换作以往,每当遇到此种情境,宋鸣雨都会收留自己。然而如今,已经再没有能够收留他的地方了。 
    因为跟唐惜其的关系,他疏远了大学时的同学,连同事都故意保持距离,不敢走得太近。别说去谁家里借住了,他连同事家住哪里都不清楚。 

    “住几天?”口红鲜艳得不自然的中年妇女冷冷问道。 
    关寅想了想,答说三天。 
    “两百块押金。” 
    “那个……请问这附近有可以停车的地方吗?” 
    中年妇女自柜台后一脸奇怪地看了看关寅,告知了地点。 

    在单人床上坐下,拿起枕头嗅了嗅,竟然没有霉味。虽说有股淡淡的烟味,但也分不清到底是枕头上的,还是房间里的。 
    关寅向后倒下,看着窄窄的长方形屋顶,白色的四壁,没有窗户。好像被关在了牢笼里。让原本就不轻松的胸口,变得更加沉闷。 
    也难怪老板娘会用那种眼神打量自己。有车的人大概极少会来住地下旅店。然而在不清楚需要外居多久的情况下,自然是越便宜的地方越好。 
    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响着,那便是自己与外界空气的唯一联络口。直径还不到30厘米,所以房间里的烟味才会久久飘散不去吗。 
    然后就突然想起宋鸣雨来,不知道那个家伙的烟戒得如何,有没有坚持下去。 

    因为我觉得恶心。 

    心脏一阵揪痛,像是被谁拧了一下。 
    肯定是谎话。 
    宋鸣雨自己说过,若要觉得反感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唐惜其那晚的话虽然刺耳,却也的确说过,那是说谎。 
    他想相信。 
    却远远没有自信。 
    他面对宋鸣雨时,一直都没有自信。 
    若要举出这句话的例证,他可以立马说出数条。要举反证,却一条都说不出来。宋鸣雨对彼此身体接触的反感,他再清楚不过了。每一次抗拒都会让他受伤,却总是叫自己不要在意。 
    因而他无法不去相信那句话的真实性。平时光是搂个肩都会让宋鸣雨那样不舒服了,更何况那晚他还做了那种混账事。 

    不可挽回了吗。 
    尽管自己是如此地珍视这段友情。 
    就到此为止了吗。 

    第三次续房的当天晚上,关寅正在旅店旁边的小饭店里吃着自助便当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唐惜其。 
    吵架之后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手机铃声延绵不绝地响着,当邻座的中年男人厌烦地瞥过来一眼时,关寅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刚刚?是了,地下没有信号。 
    但却懒得解释。 
    “说话啊?你在哪儿?该不是又跑去找宋鸣雨了吧?!” 
    听筒那头唐惜其的声音大得邻座都能听见。关寅看了眼一旁的男人,搁下才吃了一半的餐盘出了店门。 
    “我怎么可能去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是啊,为什么呢。 
    “……我还没整理好。” 
    “有什么好整理的……。——你还在气我那晚说的话?” 
    “我没有生气。” 
    “撒谎!没有生气你干嘛不回来?” 
    “……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只是觉得陌生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唐惜其不说话,关寅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对面不挂电话,这边也不知道该不该挂。 
    就这样握着耳机站在路边,望着脚下出神。 

    “你……回来好不好。” 

    唐惜其的声音有些堵。这是对方第一次摆出低姿态。 
    本应该是很值得纪念的一瞬,关寅却觉得心里空空的,感觉不到一丝触动。 
    然而,既然对方已经求和。再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嗯。” 


    回到家里,彼此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宋鸣雨,似是知道一旦提起又会免不了一番争吵,不愿去破坏这久得的小小平和。 
    然而不开口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关于宋鸣雨的意见分歧成了两人间的一个疙瘩。表面看起来衣食住行还跟往常一样,两人的心却如同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摸不到也看不清。关寅不敢问唐惜其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怕又听到些让自己吃惊的话。而唐惜其明明清楚关寅在意,却不知为何一直不主动提起。 
    慢慢的,关寅开始觉得这件事仿佛成了一个定时炸弹,知道它总会有爆炸的一天,却谁都不敢去碰。因为爆炸后的结果,未知到令人恐惧。 

    而宋鸣雨那边,则完全断了联系。空闲下来时,关寅就会调出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号码,盯着显示屏,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 
    把事情憋在心里一向不是他的风格,然而对宋鸣雨这个人他却毫无办法。宋鸣雨打定主意不说的话,哪怕撬开嘴估计也是问不出来的。再说,关寅没有自信能够再一次面对那样的冷言冷语。 
    偶尔会一时冲动想要将号码删掉,既然已经绝交了留着也没用。但是心底一丝残存的希望却总是将冲动阻拦了下来。 

    驾车途中,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唐惜其。关寅一手接起递至耳边。 
    “什么事?有什么要顺路带回去的吗?” 
    昨天唐惜其便嘱咐关寅今天早点回家,今天下班前又电话催促了一番,此刻听筒那边的声音更满是急不可待的兴奋。 
    “没什么要带的。你在路上了吗?” 
    “嗯。”关寅应着,单手握着方向盘,等待绿灯左转。 
    “……啊,要不还是带一瓶红酒回来吧!” 
    红酒?心里虽有疑惑,但嘴里却照旧答应着。算起来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知道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大概还有多久到家?” 
    关寅的公司离家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当初选房址一方面为了便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离唐惜其工作的地方近一些。 
    红灯转绿,关寅跟着前面的车辆缓慢启动,一面答说“……四十分钟吧”,一面扭头看了看后视镜。 
    视线抬起的瞬间,对面人行道上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关寅瞬间忘记了呼吸。 
    宋鸣雨! 
    猛地踩下刹车,探头去看,已经只能望见背影。笔挺的西装,略显单薄的身板,一手提着公文包,脚步利索。还不及看清,身后鸣起的喇叭声便惊得关寅立马回过了头。刹车踩得太急,还好才刚起步,不然怕就追尾了。想要重新发动,车却偏偏在这时熄了火。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些担心。 
    下班高峰的车主们没什么耐性,这么一耽搁,后面的喇叭声便此起彼伏了起来。 
    “没事,前面的车突然刹车,吓了一跳。我先挂了啊。” 
    好不容易将车发动起来,拐过信号灯行了没多远,关寅便找了个开口把车停了下来。不知是不是经过刚刚那么一吓的缘故,手脚竟然有些发虚。怕出事故停下来之后,才发现心脏也跳得够急的。 
    刚刚那是宋鸣雨吗? 
    就远远瞄了一眼,身形虽像,却不敢确定。大概……不是吧,这个时间,宋鸣雨自己又有车,怎么可能拎着包在路上走。不过追究到底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又能如何?还是能追上去拦下来?都已经断了关系了。 
    不,自己清楚其实真正的问题并不是那些。 
    关寅将头埋在臂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都过去五个月了,本以为已经渐渐忘了,没想到光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能够让自己如此动摇。 
    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不是说四十分钟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换着鞋的关寅看了眼一脸不满的唐惜其,低头随口说去了趟车行。 
    “那你也该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啊。”唐惜其微撅着嘴,完全没有怀疑关寅话语的真实性。 
    “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在车行借个电话又不麻烦。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你就不想想我会担心啊。” 
    后半句话少见的体贴,关寅虽觉得别扭,却也懒得去置疑对方的动机,只点头唯唯称是,希望能早点逃脱这段唠叨。 
    唐惜其探头望了望关寅身后,问:“酒呢?” 
    关寅疑惑地抬起头,才想起电话里唐惜其让自己带红酒的事。 
    “……忘了。” 
    唐惜其瞬间冷下了脸,扔下一声哼转身进了厨房。 
    关寅站在鞋柜旁,习惯性地挠了挠额头,轻叹了口气。又惹祖宗不高兴了,不过这也没办法,都是自己的错。 
    在路牙边停了半个多小时,早就把买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而这都只是因为自己在路上看到了个形似宋鸣雨的人的关系,要是让唐惜其知道真相的话,怕是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突然意识到现状的荒诞,关寅不禁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明明只是跟好兄弟绝了交,怎么搞的跟破了产的地下恋情似的。 

    唐惜其在厨房里故意动静闹腾,关寅无奈地抬起腿。天晓得这祖宗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起进厨房了。 
    瞥了眼走进门来的关寅,唐惜其大力关上微波炉的门:“都是你这么晚回来,菜都冷了。” 
    “……是我不好。” 
    “难得想搞点小情调,结果现在什么气氛都没了。” 
    关寅讪笑着不做声。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唐惜其也会向自己讨好了。这要是换做以前,大概自己会高兴得连北都找不着。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仿佛一场持续了十多年的高烧一下子退了般。以往的热情与耐性像是幻景,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着浑身都透着不乐意的唐惜其张罗饭菜,关寅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不真实得可怕。 
    而冷淡望着这一切的自己,更加可怕。 
    如果说自己对唐惜其的感情都是假的,那么过去的十多年,从初中时起就昏了头一般的自己,算是什么?如果说那都是真的,又为何突然消散了? 
    也许人都是这样,万家灯火有几对夫妻对彼此仍有热情?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习惯,爱情变成了亲情。若彼此是男女情侣,现在应该早已领证生子,虽然小有不满摩擦不断,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你就在那儿傻站着,也不知道帮下手?” 
    “哎哎”关寅应着声走上前去。虽说再无以前的兴致甜言蜜语地讨好,顺着话做总是没错的。 
    “为了这顿饭,我都忙了一下午了。”唐惜其的话音里透着一点撒娇。 
    “其实根本没必要,饭菜我来做不就好了。” 
    不知道哪根筋又被戳到,唐惜其将手里的盘子顿在灶台上,刚热好的糖醋排骨蹦了蹦,溅出一小片酱汁。 
    “根本没必要?!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做的?!” 
    关寅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泛痛。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又没叫你做不是……” 
    话没说完,只见唐惜其手一挥,伴随着瓷器清脆的碎裂声,褐色的酱汁和着排骨滚洒了一地。 
    从玄关传来大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关寅看着一地的狼籍,良久叹了口气。 


 
    “嗡嗡”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响起来,宋鸣雨条件反射地伸手拿过,眼睛却依旧盯着显示器屏幕。最近手头增了一个新项目,正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加班就差在公司打地铺了。日子虽然过得跟打仗似的,宋鸣雨却不觉辛苦,比起为如何打发闲暇时间而头疼,倒不如忙碌来得轻松。 
    滚动条拉到底,将视线移至手机屏幕,宋鸣雨的心便随之一沉。 
    上面显示着一条拒接来电。 
    最近一个多星期都没打来,还以为对方总算放弃了。 
    宋鸣雨皱眉瞪着手机屏幕,正猜想着今天会接到几通,左手边的座机突然铃声大振起来。 
    惊吓之余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液晶点阵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平时上班时都是让秘书谎称自己不在,此刻虽没有了挡箭牌,反正时间已晚,不去接自然就表示自己不在。 
    可对方像是知道自己仍在加班似地,铃声响个不停。刚安静下来没多久又响起来,连绵不绝,仿佛在强调着对方的坚持。 
    手指在键盘上游移了下,宋鸣雨认命地按下了接通键。 
    “……喂?” 
    “鸣雨哥!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唐惜其的声音跟以前一样亲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宋鸣雨很清楚这只是假相。 
    抬起手盖住眉眼,以大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阳穴,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事吗?” 

    从四五个月前起,唐惜其就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角让宋鸣雨跟关寅摊牌,说宋鸣雨这样不明不白提出绝交,搞得他们俩关系很僵,让他很难做。 
    宋鸣雨自然不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影响到关唐俩人间的关系,既然已经撤离那个怪圈,断然没有再回去搅一通的道理。 
    起先两人还话语婉转,后来见一直在重复兜圈子,便越来越直白,但依旧谁都说服不了谁。 

    “你自己跟他说不就完了?” 
    持久战之下,宋鸣雨早就没了耐性。 
    “这种事我怎么好帮你说,那我成了什么人了?再说我说的话,关寅他也不见得就信啊。” 
    “对于我来说,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事到如今再让我去对他说‘我曾经喜欢过你’,我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就是因为你一直都没说清楚过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反而骗他说是因为觉得恶心,才会搞得我们现在关系很尴尬,你不觉得自己也该负一部分责任吗?” 
    唐惜其的语气越理所当然,宋鸣雨便越觉头痛。 
    不,说实话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与关寅,和唐惜其与关寅,明明是两个关系,为什么会被扯到一起去。如果换做以前,还能说自己负有一部分责任。如今他早已与关寅撇清关系,实在不明白为何唐惜其还要缠住自己不放。 
    见宋鸣雨不出声,唐惜其的话音中不禁带了点胜利的味道:“因为不想当恶人,你都逃避了那么多年了,何不干脆好人做到底呢,也算对自己的那段感情有个交代。” 

    重重挂上电话,宋鸣雨感觉仿佛喉咙里卡了一颗核桃般,喘不上气来,憋得慌。 
    他说不过唐惜其,所以才会先败下阵来,开始躲唐惜其的电话。 
    他也不可能说得过,早在十多年前他喜欢上关寅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败局。 
    就如同一个小丑,他在唐惜其面前演了那么多年拙劣的杂耍,实在不明白,为何在自己决定退出后,仍不能痛快放他一条生路。 
    既然那么多年都沉默过来了,事到如今再去将那早已腐烂的疮疤挖开来又有何意义。 
    宋鸣雨觉得唐惜其对自己太残忍。 

 
    坐进车里,打开冷气,手握上方向盘,关寅却盯着车窗上的污点发起了呆。 
    下班了,该回家了。 
    但最近那个家却让自己越来越怕回,唐惜其的脾气比以前更难懂了,他却不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也许是出在自己这里也说不定。 
    也许其实唐惜其一直没变,变的只是自己看他的眼光。以前唐惜其耍小性子时,自己都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如今却不敢肯定了,总忍不住会去想,那张看似天真的脸背后,是不是还有着另一张自己所不认识的面孔。 

    长叹一口气,关寅低头将脸埋在臂弯中,却被敲击车窗的声音惊得坐直了身子。扭头一看,原来是同事路过。 
    “怎么还不回去啊?”声音隔着车窗闷闷地传过来。 
    “就回去了。”关寅笑着对对方抬了抬手。 
    看着同事的背影消失在车库门外,关寅认命地踩下油门,脑中闪过的念头却是依旧是,不想回去。 


    鬼使神差地,关寅就把车开到了宋鸣雨家楼下。 
    又不能见他——也不敢见,怕坏了宋鸣雨的心情——关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车开来这儿。 
    也许是昨天那抹神似的背影,让自己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时自己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只要跟宋鸣雨聊上一会,就都通了。而如今,再没人开导自己了。 
    关寅是真舍不得这个兄弟,当初刚绝交那会儿对宋鸣雨的愤怒、不解,过了这么些日子全都不算什么了。要是现在宋鸣雨说想和好,自己绝对是一百二十个愿意,以前那些全都不提,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两腿交叉靠在车门上,望着楼上那盏熟悉的灯光,关寅正猜想着屋里的人在做什么。忽觉余光处似乎站着个人,回过头发现是宋鸣雨时,吓得慌忙站直身子,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一跤。 
    宋鸣雨一手握着一条烟,另一手提着西瓜,似乎是饭后散步刚回来。瞪着关寅的眼中,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些不快。 
    意识到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关寅忙转过了身,以示自己并不是在这里等宋鸣雨的。 
    低着头不知等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提脚向楼里走去,关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穿着皮凉拖的脚步声似乎离开得特别缓慢。 
    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提着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皮凉拖的主人又快步走了回来,关寅不禁诧异地回过头去。 
    只见宋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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