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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忧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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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期末考照旧,以三门总分不超过六十分的成绩摆尾,加上翘课记录比上课时间更长,校长伯伯的脸色比槁叶更腐更易碎,邱露丢下支票,对莫俊宇说:“下次再考这样,不用上学,直接退了。”
那一年,店老板所在的那片区,名曰拆了重建,其实是掩人耳目暗里整改,清扫那片比红灯区更红灯区的烂叶,店老板对谁也没有打声招呼,失踪了,莫俊宇站在紧锁的大门前,很久,用很久的的时间来确认店老消失了。
莫俊宇少了一个去处,一有时间就耗在跆拳道馆里,道馆隔壁是一家健身馆,道馆向健身馆租借一楼二楼的半边面积,两个馆场是互通的,有很多会员两边都有办卡。
半年后,那哥们对莫俊宇说:“小斌在农村放影片,每三个月换一个地方,人辛苦点,比在这里挣得也少点,虽然折了翼,比不上翱翔的鹰,但野性依旧,做不了豢养的信鸽,他待在那种地方,那种店里,真屈了。”
站在道场的窗口前,面向窗外,日已西落,暮霞似火烧,霞光似披风,将那立玉健硕的身形紧裹。“这样也好,至少,他自由了。”语调里多了一层落漠,降了个大C调。
沉默安静,道场里只剩下,站在场中和立在窗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零乱仓忙,道场边的服务台,台里台外,忙着接待忙着下班,人影晃动。
半晌,“大彬哥,”莫俊宇轻声说:“会回来的。”
那哥们就那样靠在窗边,没有应声,许久,转过身,看向莫俊宇,带笑的脸被晚霞映红了,随即隐于背光的暗影中,右边离光近的一侧,金属框架在黑暗里闪着光,刺目,泛着红,走近莫俊宇,用手摸摸他的头,说:“小鬼,你这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跟我说话。”微微弯腰,与莫俊宇平视,右手轻拍他的脸。
莫俊宇随便那哥们乱摸乱捏,心头暗暗吐糟:大鬼,整天嘻皮笑脸,比店老板更像混混,突然玩深沉显深度,大耍文人气质,也是头一次,教人学跆拳道时那哥们很沉深严肃,但那是认真,和今天这种神情完全不一样,莫俊宇能体会那种心情,他和那哥们邱志彬都是被遗弃的人。
那哥们眉鼻细腻似玉剔透,深遂双目,深比国粹京剧,意比国画磅礴,浓浓书卷气,不拘谨不深藏,适合遐逸的生活,不适合挥舞双拳踩着刃尖的日子,却是适合店老板的生活,但不是店老板想要的生活,店老板走了,会和那哥们联络,不管去了哪里,两人离得有多远,不管两人分离有多长时间,两人彼此需要着对方,彼此依赖着对方。
莫俊宇相信,那哥们应该也会相信,店老板会回来,这里有需要他的人,也是他需要的人。
回忆似水了无痕,落地无形终有声。那段日子,那片时光,那份恬静,那份悠扬,听似无声,看却有痕。
莫俊宇不喜欢打架,却总有祸事不断找上门,站在街头,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头攒动的人群,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可忽略不计,被人撞了一下,一群人将他围在中心,责令他说对不起。
在学校,穿不穿校服,他是一位有学籍的学生,除了逃学,他没有做过伤害他人的事,做晨操,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下午,被同学拦在走廊上,怒斥他目中无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磁场,个体不同,产生的气场不一样,磁场共振产生差异,如同磁铁两极N和S,同极相吸异极相斥,反应堆大小,取决于磁场场气的浓与薄。
莫俊宇的磁场与旁人不同,一般人都是单极,他是两极共存,四周的气场浓而厚,极具破坏性,专门招惹事非,引火上身,好运从来没有跟过他,找上门来的几乎都是因为他身上的火爆磁场,他只是站在那里,都能引来暴力的风暴。
之后的初中二年半里,一半时间逃课,一半时间打架,严重一次,手骨折,邱志彬认识的专治跌打肌肉损伤的老中医,掰弄几下,敷了几贴药,没有上夹板,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期末成绩不再倒数,也不排名次(年级前五十名后、五十名上校榜排名),中游晃悠,平平稳稳顺利毕业。
那哥们邱志彬结婚了,穿着礼服,文质彬彬,相如其名,笑容甘甜似蜜,举止温柔似水;店老板龚译斌回来了,衬衫外面套件休闲西装,没穿花上衣花裤子,晒黑了,变瘦了。
邱志彬望龚泽斌眼开了,龚泽斌看邱志彬眉笑了,紧紧地拥抱,彼此知道,龚泽斌送了份最大的礼物,恭贺邱志彬新婚,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晚。
新学年,新学校,新地方,走进校门,个个眉开眼笑,张张脸喜气洋洋,心潮激荡形于色,万分惊喜写于眉,慷慨激昂留于眼,张张笑脸洋溢着新气象,除了莫俊宇。
平静的生活,莫俊宇不讨厌也不奢望,开学第二天,在校门口,离传达室不到二百米的路边,三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三人分站三方将他围在中间,向他要车马费。
浓眉高挑,双眼微虚:车马费是什么玩意?莫俊宇推开其中一个人向前行,对三人视若无睹。
“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其中一个短发青年,上前拦住莫俊宇,向在他身后的两位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两个人冲上前,三人同时出手,莫俊宇侧步前窜,闪开,三个中两个自己人的手,撞到一起,咧嘴呲牙,将怨气集中在拳头上,挥向莫俊宇。
莫俊宇心中很是无奈,开学来十四天,周未休息,减去四天,在学校十天,共有五拨不同的人,找他要烟费、服务费、茶水费、餐饮费……甚至还有日晒费、遮阴费、走路费……什么由头都有,什么名目都能编,其中有两拨人,一拨找过他二次,一拨来挑事三次,平均一天多一点就要干一架,比读初中的时候还要凶猛。
操场边有几颗大树,莫俊宇躺在其中一颗树下,刚刚在校外打完一场,这次对方有五个人,有两个人功夫底子不错,被踹中的一处,隐隐作痛。
第 34 章
双目看着对面的上空,葱绿的树叶,风动则叶晃,风停则影动,阳光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懒懒地撒下,柔和的阳光并不刺眼,晃着眼花,一闪一闪一阴一暗,闭上眼睛,与白晃晃的树影隔离,眼睛得到休息,身体得到放松,风吹树叶飒飒响,时飘时落,有的落在身上,似蝶轻飞,有的落在地上,似被轻覆。
眨了眨困乏的眼皮,睁开眼睛,入眼一片白,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急冲冲进出房间,走近身边的美女,也是一袭白色长褂。
莫俊宇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他自己为什么,会从睡在草地上变成躺在白色的小床上,双眸扫视房间,看见一对很少同时出现,没有穿白色衣物的璧人。
女的秋水翦眉粉黛轻描,一弯碧波卷发,柔嫩美肤比化妆品广告里美女白晰的肌肤还要亮白水灵,柳腰细肢均修长,佳容正值芳华茂,很难想像此女人,年过三十又五年。
男的朗目如辰,眉利似剑,薄唇微抿,形如竹风,稳重如山,两人一柔一刚,一稳一沉,才女配檀郎天作之合。
女人伸手推了推男人:“快去叫医生。”男人微愣一下,“哦!”一声,转身出去。
“平时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女人走到床边坐下,纤弱无骨的手,摸了摸莫俊宇的脸,俏丽容颜映有淡淡的担忧。
莫俊宇定定地看着女人,在家里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客厅里大大的柔软的沙发上,无事可做,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小小的个子,深陷其中,男人或女人匆匆回来或仓猝出门,没有注意过深深坐在沙发里的小孩。
一日,莫俊宇在沙发里睡着,被尖锐的叫骂声吵醒,女人正对着穿着单薄睡衣,赤脚站立的管家沈姨大呼小叫,指责管为什么要让少爷睡在客厅里,而不是睡在他自己的床上,并不许管家再让少爷单独待在客厅里,莫俊宇从那次以后,就没有再没有坐在客厅里沙发上。
男人跟在医生身后,走进房间,平淡冷静的俊容,闪过一丝慌乱,走到女人旁边站着,紧张地盯着莫俊宇。
以为他生病了,这个叫邱露的女人,那个叫莫文默的男人,才想起他们共同有个叫莫俊宇的儿子,才会在意,只知道自己父母还健在,不记得父母长相的儿子。
医生为莫俊宇做认真的检查,对邱露和莫文默表示,莫俊宇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睡眠不足,邱露不相信,表示要做全身检查,查清楚莫俊宇突然昏倒的原因。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哭喊的声音,门骤然被推开,一群人被拦在门口,一位护士表示人太多,急症室里太拥挤了,另一位护士对上前查看病人的医生说:“突发性心脏病,已经做了复舒,跳心很微弱。”
莫俊宇看了看睡在床上,紧闭双目的中年人,对满头是汗向邱露解释的医生说:“这里痛,”手指指胸口,“心慌,头晕。”
“快去找心脏方面的专家来!”邱露对医生大声说,脸上写满‘庸医’二字,不屑地瞟了医生一眼,五十多岁,瘦瘦精精的老医生,不停用手擦着比雨后春笋冒得更快的汗水。
身体撞上前方一物,猛的一震,收回飘浮的思绪,停住身形,莫俊宇后退半步,穿在身上的校服衣摆下坠,旁边的林亚琛,用手拽了拽他的校服外套,双目紧盯着前方。
左边耳朵上,戳一长串耳洞,挂满耳钉耳环的短发男子,悠然地站在莫俊宇和林亚琛的前方,口里咀嚼着口香糖,双唇蠕动,“叭叽,叭叽”直响,轻扬一下头,转头看向右侧。
莫俊宇和林亚琛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十字路口的左边的人行道,学校院墙拐角一边,靠着墙靠着路边的树,站着二十几号人,将人行道堵个严严实实。
靠前面站立的两个人,正是刚才林亚琛同学英雄救美,踢腿打跑的两个青年,两个人都是一脸悻灾乐祸好戏登场的表情,其中那个短发青年,挑恤地抬头,扬了扬下颚,微虚着眼睛,眼珠向后方一转,将身后站立的一排人,示意给莫俊宇和林亚琛两人看:臭小子,这么多人,打不死你们俩,也能压死你们俩。
嚼着口香糖的男子,双目一转,看向莫俊宇和林亚琛:“小子,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伤我兄弟,这笔帐要怎么算?!”
“大蒜。”林亚琛一张娃娃脸,圆溜溜的脸盘,皮嫩如白白嫩嫩的肉包,两指轻掐能滴出油,双目斗大如牛眼,两道清清弯弯的柳眉,身长瘦弱,他笑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只用“可爱”两个字根本不能形容,像一个小孩,很小很可爱的邻家小孩。
不说话则已,像一个剪掉长发扮假小子的女生,清清秀秀,与同龄女生站一起,如一只野鸡立于一群家鸡之中,相貌上看没有什么差距,只在身高外形上存在一些差异;开口说话则鸣,百分百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生,牛眼怒瞪气势如虹,目光似电迅猛汹汹,举手投足风跟风随,靠近他身边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
林亚琛上前一步,站在莫俊宇前面一点的地方,莫俊宇能清楚看到,林亚琛反手摸向书包最外面的小口袋,摸出两杦戒指,式样款式相似,方形戒面上,有类似抛线的弧线凸面,由多个很小的小半圆堆砌而成,色为暗黑,在阳光中,黝黑黑有道不亮的白痕,林亚琛拽着握在手中,看似沉甸甸,很重,像是铁制,刷了一层黑漆。
林亚琛双手背于身后,左手右手互相将戒指戴在中指上,转过头,望了莫俊宇一眼,露齿一笑,刚才还怒瞪的双眼霎时弯成一弯弯月,黑黑眼瞳如一潭深井深深黝黝,嘴咧露八齿,比某明星拍的某牙膏广告,笑得还要甜腻腻还要傻乎乎。
第 35 章
莫俊宇一直认为自己容易招来事端,林亚琛比自己更能惹是生非,低眉垂眼看了看校服外套,左胸口上的口袋,口袋边上什么也没有,录音笔整个交给了警察,没有取出记忆卡留下钢笔,不是忘了,他根本不想留那支笔,打架就打架干干脆脆,直来直去不拖泥带水,费那么多口舌花费那么多心力录音当证据,对莫俊宇来说一次就够了,招来警察再当一次龟孙子,不如举刀对砍更痛快。
下识意摸了摸左耳耳垂,空了,只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耳洞,没有戴茶叶梗,过不了几天,就会长好合拢,戴着一个定位器,去哪里干什么都跟着一条尾巴,他虽然去的地方很固定,却不愿意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俊宇不喜欢按别人定的框框走,偶尔走一下,只是想去了解他自己不知道的部分,了解了,明白了,弄懂了,就不会再去重复自己并不想去重复做的事。
对面马路边,两棵大树间距的中间,站着一袭全黑着装的男人,戴着大黑墨镜,秋风习习,黑色长风衣风袂而飘逸,看不见男人的目光投向何处,莫俊宇却能肯定黑衣男人看向自己这一方,“龙”是故意站在醒目的地方让自己看见,安心放手去做。
本意是想结束,结果,变成刚刚开始,莫俊宇抬头仰天,看了看高挂空中的太阳,光线晃眼,闭了闭眼睛,一片血红见光见影,低下头看着前方,已经被激怒眼睛里闪着火光的男子。
“小子,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讲道义。”男子偏头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此行为不要学,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停顿一秒,转头轻点,然后摆正,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莫俊宇和林亚琛两人,站在墙边上的人一拥而上,将莫俊宇、林亚琛两人团团围住,莫俊宇双眸沉淀,四周环视一圈,心底唉叹一声。
这小子,是祸星转世。这是莫俊宇对林亚琛的第三个评语。
莫俊宇和林亚琛背靠背而立,林亚琛左手手指,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右手手指也摸了摸,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林亚琛用右肩,耸了耸莫俊宇的肩头,对着莫俊宇挑挑眉,双目闪着光,“看着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架。
大吒一声,林亚琛蹭一步上前,左手抓住冲上来花衣男子的肩头,右手握拳,击中男子的腹部,只见被击中的男子,满脸痛苦,张着嘴发不出声,歪下身体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腹部,难以置信的双眼带着被小人在背后暗下毒手的怨气,愤然盯着林亚琛。
林亚琛一个回旋,抬脚踢飞靠上前的一名男子,挥拳击中,从左侧窜出袭击自己的另一名男子,林亚琛意犹未尽,将握成拳打在男子脸上的手,似有意又似无意,在男子的脸上晃转了两下,被击中的脸,中心一点紫红,渗出一点血,那点紫红迅速扩散形成一片,半边脸比加了发酵粉的面还要膨胀迅速,咧开嘴,血吐一滩,乌红呈黑色的血中,似有一颗白星隐在其中,脸肿得像包子的男子,痛苦张着嘴,上门牙左边黑黑的空着一个牙床位,血顺着张开的嘴角滴答滴答往下落。
莫俊宇三下两下,踹趴一个人倒在地上,林亚琛用大姆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中指上的那杦戒指,乌乌铮亮,弧形球面上的半圆沾了一点红。
其余的人看见没一会功夫,一人倒地两人受伤不轻,心里各自打着鼓发悚心慌,上前试探的脚停顿地迟疑一下,带头的男子推了一下身边的人,示意他们一起上,离林亚琛近处的几个人左右互相对看一眼,挥动拳头一起上。
莫俊宇向左边侧了侧脸,林亚琛向右边偏了偏头,两人目光相对而视,莫俊宇嘴角向上勾,似笑非笑,林亚琛咧嘴四开,似傻笑非奸笑,一双冰凉如秋水的双眸,一双清澈似春水的双潭,同时,赫然燃着簇簇火苗,熠熠闪光,炯炯四目,两两回转,看着前方,不用商定,一个向左突,一个向右攻;一个抬腿,一个出拳;一个回旋,一个横扫。
不知道多少个来回,跪的跪躺的躺,倒地一大片,哎哟声怨天,为首的那个男子也是满脸痛苦,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似有不甘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莫俊宇和林亚琛两人向前移动。
林亚琛的舌头又流血了,张着嘴,左边的脸被狠狠地击中,手揉着被打痛的脸,血一滴二滴,像赶集似地向外涌,蹙着眉头,看了看走在前方的莫俊宇,加快脚步小跑追上。
“呐,难,滴切蛇……”那男的是谁?舌头不利落,说话又变不噌吰,鼻子、眼睛、眉毛皱成一团,张着的大嘴,占去半壁江山。
莫俊宇停住身形,清眉微紧,眼睛里透出疑问,看向林亚琛,那红红的血,从嘴到颚下,淌成几条河,像水帘洞的特写镜头,一道一道,纵横交错,那双水雾层层的牛眼,合闭一半,眼珠在眼皮底下,左右窜来窜去,莫俊宇想笑,眼前的林亚琛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
“he,衣……难滴,”黑衣男的。林亚琛拉着自己的校服里面的衬衣,抖了两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da,墨,津,滴”戴墨镜的。
莫俊宇虚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四肢发达赛过头脑发育的林亚琛,这小子不蠢啊,和某人越来越像了。
“哼,鹅,看,贱了,踱,电象的,里,滴”我看见了,昨天在巷子里的。林亚琛用手摸了摸鼻子,对莫俊宇翻着白眼,昨天和今天一样,前半段,打斗还算正常,打到后半段,感觉到对付那些人,开始变得有些吃力的时候,冲上来的人,手还没有怎么碰到对方身体,对方就像被重物重击一样,往地上一歪。
一打十,真的忒有难度,不是有人暗中帮忙,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的脱身,不对,自己有受伤,是莫某人害的,林亚琛伸手摸摸受伤的嘴,左边脸肿起来了,鼓着眼睛恨恨地瞅着莫俊宇。
第 36 章
瞪着眼,皱着鼻子,气鼓鼓地鼓着嘴,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力证自己不是‘笨蛋’的小模小样,加上嘴边已经干涸的血迹,活像受气包的小媳妇,莫俊宇转过身不看林亚琛,“噗嗤”笑出声,微弯下腰,收敛笑容,干咳几声,莫俊宇忍着笑意看向别处。
“龙”的厉害初次见面时莫俊宇就见识过,三十米开外,长骨手指轻轻一弹,将一片从树上落下,三分之一手掌大小的树叶,用一颗特制的小钢珠,牢牢钉在树干上,手掌拍拍树干,钢珠掉落于手心,大小如一颗绿豆,圆圆碌碌,在手心里打着旋,树叶随钢珠脱离,飘落,完完整整,没有一点裂痕,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痕迹,在叶子的正中间,仔细盯着树干,才能看到有一个很小的,似钉子钉出的小坑眼,不深,只在树皮表面。
莫俊宇暗暗称奇,秋天的落叶易碎且沉,那么小的钢珠着力面积那么一点点,不管怎么出手,去击落飞行在半空中的叶子,都会击穿树叶而过,“龙”出手的力道不止正好合适而且非常奇异古怪,多一分,叶碎翩翩飞;少一分,叶子两不沾。
钢珠触及叶面不穿过,停滞半空推树叶前行,树叶不破被钉在树上,武侠小说和功夫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功夫,竟然真的有人会如此神奇,莫俊宇亲眼目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倪,笑,甚么?”你笑什么?林亚琛两眼尖尖,单脚向前跨一步,手掌如锤,重重砸向上翘的眉毛已经归位,上勾的嘴角已经拉平的莫俊宇微抖的后背。
莫俊宇轻蹙清眉,林亚琛长得清秀叭叽,出手却重得叭叽,像鲁夫莽汉下手不知轻重,莫俊宇感觉自己的五脏全部被打错了位,气息翻滚絮乱不已。
“呐难滴,系,倪盆友?”那男的,是你朋友?
莫俊宇依然不语,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今天去程仕劭住的公寓的时间又被拖晚了,龚泽斌回来有二个多月,住进医院后就再没有去过跆拳道馆,算起时间二个月多二天,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林亚琛一眼,眼里的笑意难止。
“喂?倪,卟回da,当,系倪,认系滴。”你不回答,当是你认识的。林亚琛跟在莫俊宇身后,“腰,出呐里?”要去哪里。莫俊宇走过车站,没有停下来等车,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德兴跆拳道馆,位于南坪西孝路中间,黑底白字,与旁边竖着健身馆的招牌;同色同字体,同样的风格,形成一个整体合二而为一,大而醒目,莫俊宇走了进去,林亚琛跟在身后。
走进大门,是一个三米见长四米见宽的小厅,厅两边的墙面各有一面与墙面大小相仿的镜子,看着一方的镜子,映出无数个影像,在镜子里延伸。
莫俊宇微偏着头,镜子里清晰映出,脸颊上一块紫红乌乌的擦痕,程仕勋如果看见肯定会脸露愁云,那张已经很丑的脸变得更丑,紧张兮兮地擦药,担心的双眸快拧出水来,嘴角的乌青还在,肿还没有消散,莫俊宇没有要程仕勋把碘酒涂在脸上,他看到有人将碘酒涂在伤口上,一块一块土黄的颜色忒难看。
旁边的林亚琛肿了小半边脸,探头探脑,从莫俊宇的身后探出脑袋,看看左边的镜子,看看右边的镜子,哭丧着脸,张着嘴,左边弩弩右边撇撇,右边肿起的脸被扯着痛,一呲牙一裂嘴,痛苦万分,半目盈盈煜光闪闪,对着莫俊宇叫道:“都是你害的!”
林亚琛张牙舞着地冲向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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