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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忧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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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俊宇捏着钱,双眸露出少有的深意,瞅着程仕勋,淡淡地扫了一眼墙边放着的旅行包。“你睡哪?”
  “有地方睡,想请你帮个忙,”程仕勋用左手拎起旅行包,放在莫俊宇的脚边,“这个麻烦你放在珊珊的病床下,好吗?”
  “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干嘛好心替她做这么多事?”莫俊宇用脚踢了踢旅行包。
  “……你从哪里听到的?丁主任哪里?”程仕勋瞪着一双不大的小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莫俊宇,丁子健人倒是好人,那张嘴就跟广播电台一样,什么事都到处喧嚷,不牢靠。
  “这层楼的护士都在议论,女孩的血在血库没有库存,你的血却不符。”白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程仕勋的怒气,对莫俊宇没有任何影响。
  “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的孩子,我会想办法救她,我不会放着她不管。”程仕勋很认真地,大声对莫俊宇说。
  “哼。”莫俊宇冷哼一声,将钱塞回程仕勋手里,无声地表达出:你自己照顾。转身走进不远处的公共洗手间。
  程仕勋把旅行包放在病床底下,没一会珊珊就醒了,看到程仕勋的手,小手很小心地摸着绷带包裹住的部分,很心疼地问:“疼不疼?”
  “不疼,爸爸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程仕勋摸摸珊珊的头安慰道。
  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到床前,对珊珊说:“珊珊最乖了,准备要换病房啰。”
  “嗯。”珊珊乖巧地点点头。
  丁子健走进病房叮嘱要注意的事项,珊珊被护士推出病房,丁子健回过头问程仕勋:“你的手……”
  “不小心从二楼跌下撞到。”程仕勋喃喃地说,视线避开丁子健。
  “你找到什么工作?”丁子健用手拍拍程仕勋右手的手肘。
  “暂时在工地搬运。”程仕勋很吃痛地回缩手臂。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能随便再做重活,你在什么地方包扎的?”
  “就近找的一家诊所。”小问题到医院就诊很贵,程仕勋随便找了家诊所随便看看,工头将他辞退给了几百块打发费看病,能省则省。
  “骨头没接好,手就废了,轻轻拍拍你都受不了,我带你去骨科看看。”丁子健用手在程仕勋受伤的手臂上又捏又拍,彻底检查。
  “不用了。”这也叫轻轻?只差没拆掉手臂,程仕勋忙摆手,避开丁子健的袭击。
  丁子健不理会程仕勋的抗议,拽着他的手走出病房,在门口遇到正要走进病房的莫俊宇。“小子,他的手没有接好,架他到骨科。”

  第 5 章

  丁子健不给莫俊宇拒绝的空间,把程仕勋直接推向他。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程仕勋回绝道。
  莫俊宇拎着程仕勋的后领向前推动,不理会程仕勋的挣扎,跟在丁子健的身后。
  “幸好我英明,你到哪里找的江湖郎中?有些钱不能省。”骨科医生帮程仕勋重新接骨,正在包扎,坐在一旁的丁子健不停地念念啐。
  “没有。”程仕勋没底气的很小声回答。
  “你吃亏就在你的长相,额骨饱满浓眉倒角眼一脸精像,其实是个一捏就散的软柿子,整一个受气包,你是在工地里受的伤?工头有付你多少医疗费?”
  程仕勋不知道几百元算不算少,刚才拍X透视片、骨析、骨位矫正肯定是不够支付。
  “不会就几百块把你打发掉了?不管你做几天工,这得算工伤,等会我开医疗证明给你,找他支付费用,还要找他要误工费、休养费。”
  “不用……”程仕勋低垂头不看丁子健。“结算的时候让我签了保证书……”现的这种情况,程仕勋更不愿惹麻烦。
  “你……”丁子健蹭的一下坐椅子上窜起。“你,见过笨的,没见过比你更没脑壳的!你以前工作的公司,怎么就放心让你稳坐经理的位置?”操起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卷成筒状,对着程仕勋刚包扎好的手臂乱打乱敲。
  “很痛。”程仕勋用左手挡在受伤的右手前。
  “痛死你,让你那木鱼脑壳长长记性。”丁子健最后一下敲在程仕勋的脑袋上。
  “陈医生,谢谢你。”丁子健临出办公室对帮程仕勋进行治疗的医生说。
  “不用,”陈晟向后拉拉丁子健,“是你亲威?!”这么紧张。
  “呵呵……”丁子健笑笑算是回答,程仕勋那么尽力地想救珊珊,让他不忍这么可爱的女孩,就这样离开,竟然出手相助,当然好事做到底,不会坐视,那个蠢蛋爸爸做蠢事不管。
  程仕勋在无菌房外,隔着无机透明玻璃与珊珊,玻璃上没有孔,用嘴说没有办法听到,比手画脚聊了一会,走回病房,丁子健说,在珊珊做完手术回病房之前,可以睡在她的床上。
  莫俊宇睡在自己的床上,其他的病友不在病房里。
  程仕勋倒了杯水,拿出买的馒头当晚餐,将最后一口馒头就水下肚,看到男孩坐在对面的床沿边看着自己,差点呛到,“咳,咳……”端起杯子猛灌。
  莫俊宇翻到床的另一边,穿上鞋走了出去,再次回到病房是十点左右,所有床位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老爹面向莫俊宇的病床那边而睡。
  莫俊宇走到程珊珊的床前,坐在自己的床边上,来回打量着,已经熟的程仕勋,按大众审美的标准,老爹应该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人,算不上很丑,很磕碜,离美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任谁摊上发生在老爹身上的事,能忍受的人寥寥无几,像他莫俊宇,这种空洞的生活,让他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生命已息只剩皮囊,如杂草一样的老男人,却顽强地破土而出,逆水而上游,是怎么样的信念,让这个老男人如此执着?
  躺在床上,莫俊宇侧身而睡,面向着对面床上熟睡中的脸,房里只有靠门边的一盏壁灯开着,昏昏晕晕,暗淡的灯光中看不太分明老爹的表情,嘴角似有似无的向上微扬浅笑,女孩做手术成功的概率最大不会超过50%,可能很低,也许手术后的第二天,太平间里多了一具尸体,几近于冒险的概率,值得去做吗?活着……真的是件重要的事?
  珊珊被推进手术室快六个小时,程仕勋放在大脚上的手将裤子抓得皱皱粑粑,汗渍浸在面料上留下,一圈一圈大大小小浅浅的印迹。
  莫俊宇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在三楼停下,走到手术室门前的拐角,程仕勋来回的在门前走来走去,站一会坐下,又站起来原点打转,又坐下。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额头流着汗的丁子健,抬手对程仕勋作出胜利的“V”形手势,随后用手势,示意程仕勋先回病房等待。
  瓣膜复苏不是很大的手术,程珊珊太小,五脏都没有发育完全,手术的难度加大时间相对拖长,伤口清理好缝完线,珊珊必要在无菌室里一星期,观察她恢复的情况。
  和两位副主任一起操刀,五、六个小时坚持下来整个人脱虚,丁子健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想找张床好好的睡一觉。
  程仕勋得知手术成功,精神放松的身体,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一觉睡醒,已是凌晨三点差几分。
  坐在床上,饿得头发晕,撑着头,打开桌头柜翻找,昨天买的馒头,今天早上他泡水吃掉了,找到一个苹果,削完皮三口两口吞下肚,肚子觉得更饿,手指捏着核的两头,啃着连着核皮的果肉,莫俊宇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靠坐在床头侧头盯着他,程仕勋扯动嘴角对莫俊宇笑了笑,自知很傻,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将核丢进垃圾筒里,走回床边上床睡觉。
  屁股被什么东西向前推了一下,爬倒在单人床上的程仕勋,转头看到,莫俊宇还没有收回的脚停在半空中。
  “我饿了。”
  “呃?!”程仕勋没听明白,盯着莫俊宇。
  “带我去吃消夜。”男孩穿好鞋,披件外套,拉着程仕勋往门外走。
  男孩走路很快,一边走一边穿鞋子的程仕勋,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要人陪着吃消夜,一个人却走那么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哦!?”
  程仕勋没有注意前方,头重重被撞击,摸摸不太痛的前额,男孩那张冰冷的脸闯入眼帘。
  坐上的士,莫俊宇要程仕勋找个地方吃东西,不再说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程仕勋不知道这个时间,哪家酒店还在营业,只知道一处专摆大排档的夜市。
  莫俊宇跟着程仕勋,在两边浓烟直往上窜的窄街上穿行,每个排档前,都有人用高音喇叭的分贝拉客进店,浓眉皱成草书“川”形。

  第 6 章

  “这家的牛肉面的味道非常地道。”程仕勋在一家粉面馆停住。
  莫俊宇没有出声,站在程仕勋身后的一侧,程仕勋伸手拉起莫俊宇的手腕走进店。
  程仕勋的汤面已经见底,桌上的一笼汤包只剩下三个,莫俊宇面前的面只搅动几筷子,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莫俊宇掏出钱丢在桌上,起身走出去。
  “喂!?要不了这么多钱。”程仕勋等店老板找钱给他,跑出排档,跟在莫俊宇的身后,将剩余的钱递给他,莫俊宇没有接,程仕勋把钱直接塞进他身上穿着的外套口袋里。
  “你根本就没有吃,是不合胃口?多浪费,你干什么急着走?应该要老板打包带走,天亮拿到护士站用微波炉加热就可以吃了,你现在还没有工作,不知道赚钱不容易,应该节省……”
  莫俊宇停住脚步,回转头冷眼横扫程仕勋,程仕勋立刻闭上嘴望着莫俊宇,莫俊宇转身走到不远的路口招车,程仕勋小跑跟上。
  莫俊宇回到病房,脱掉外套睡到床上。
  “谢谢。”程仕勋站在床边轻声说,程仕勋再笨也明白,莫俊宇故意说自己饿了,是陪他出去吃东西。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程仕勋躺在床上,面向后背对着自己,莫俊宇的背影闭目休息。
  珊珊的康复很理想,转回病房,住院再观察半个月可以出院。
  安顿珊珊睡着,程仕勋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外套披在身上,休息一会,等想睡的时候,再到走廊的长椅上将就将就。
  头发被揪得生疼,程仕勋面露苦痛,睁开眼睛寻找疼痛的根源,坐在床边的莫俊宇,拽着他的头发往床上拖,松开手将程仕勋按在床上躺着,他自己侧身睡在窄窄单人床的一边。
  揉揉头皮,程仕勋坐起,莫俊宇翻过身伸手将程仕勋压回,程仕勋想再次坐起,闭着眼睛的莫俊宇,手臂像铁铗一样坚固,将他紧紧锁在床上。
  “我们俩个睡一头太挤,我睡另一头会没这么挤。”程仕勋的手臂同身体被莫俊宇压制,绑着夹板的右手,因挤压隐隐作痛,左手反转手腕,拍拍莫俊宇搭在身上的手说。
  莫俊宇沉默一会,起身,自己转头睡在靠房间中间的一头,面向门口,脚向后搭放在他的身上,程仕勋没法转身侧睡,只好向床边挪移,闭目一会后睡着了。
  清晨,醒来睁开睁眼睛,小手扒着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珊珊,瞪着那双很像妻子的眼睛盯着程仕勋。
  “早。”程仕勋用手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微笑着说。
  “早,巴巴系(是)吱(只)猪猪,屁屁照太阳了。”珊珊指指身后的阳台说。
  “哈……是。”小笨蛋,太阳照屁股了。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半悬在空中,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房间里。
  莫俊宇不在床上,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
  “已经过了查房的时间,医生今天怎么说?!”程仕勋问珊珊。
  “流流(流氓)大叔说好。”珊珊第一次醒来时看到,手拿听诊器的丁子健吓得大哭,哄了半天也不让,穿着花色衬衫,不带墨镜也像黑道大哥的丁子健靠近她,当天晚上,丁子健用一根棒棒糖加一包巧克力,才让珊珊相信他是位医生,“流流大叔”成了她辨认丁子健的代名词。
  “珊珊饿了没有?我去买早点。”程仕勋从床上坐起,穿上鞋,找自己的外套。
  “嗯。”珊珊高兴地点头。
  程仕勋抱起珊珊放在床上。“乖乖坐在床上,等我回来。”
  “好。”很乖巧地点点头。
  将外套套在身上,程仕勋走向病房门口,准备出去买早点,莫俊宇两手各拎着几个装着早点的白色食品袋,走过程仕勋,抬脚向后踢中他小腿肌肉群。
  程仕勋盯着男孩,到珊珊的床前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睡倒在自己的床上,掏出MP4,戴上耳机,睡着听音乐,袋子里装有粉、面、小笼包、饼子、豆浆豆皮油条,三个人根本吃不完,珊珊一个小孩吃不了多少。
  “你不吃?!”程仕勋坐在两张床位中间摆放着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粉,喂自己拿着小笼包开心地啃着的珊珊吃,问睡在床上的莫俊宇。
  莫俊宇如程仕勋猜想一样,没有回应,动也没动一下。
  “你买那么多,我和珊珊吃不完。”程仕勋料想这么说,莫俊宇会将剩余的食物丢掉,但还是想试着说服莫俊宇吃点东西,很少见他在病房里吃食物,莫俊宇的身体不好,不定时吃饱三餐多吃点东西,不利于治疗。
  莫俊宇撑起身体伸手,抓起桌上剩余的食品袋,程仕勋快速将手中的碗放出桌子上面,伸出腾出的手按住莫俊宇的手。
  “就知道你会扔掉,多浪费!你的医疗费应该也不便宜,你都已经十七岁,怎么就不知道替大人多想想?”莫俊宇床前的病历卡上,写着他的名字和年龄。
  莫俊宇甩开程仕勋的手,懒得理会程仕勋,从另一侧下床离开病房。
  莫俊宇回到病房程仕勋不在,女孩一看到莫俊宇,叫着要他把自己抱在他的床上,偎在他的一侧一起听音乐。
  程仕勋端着热腾腾的瘦肉粥走进病房,看到男孩问道:“你午餐吃了没有?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闭目的莫俊宇装作没有听到,默不作声。
  程仕勋轻叹口气,坐在床边喂珊珊吃完粥,桌柜下层分别将早晨剩余的早点,袋口系好的一袋一袋分类打包,拿了一袋,走出病房,到护士站用微波炉加热,吃完后走回病房。
  珊珊赖在莫俊宇的身边,要程仕勋给她讲故事,程仕勋拿出故事书,一边逗珊珊玩一边念给她听。
  下午四点钟,穿白衣的护士推小车从右手边起,给每个床位发放药丸,小车推至珊珊的床前,珊珊甜甜大喊洁洁(姐姐)好。
  “珊珊今天表现真乖。”护士将放药的小瓶盖放在桌子上,伸手摸摸她的头说:“程先生的手好些没有?!”

  第 7 章

  “很好。”
  “程先生,今天第五天了,要记得去换药,有利于伤口吸收不会发炎。”
  “知道。”丁子健真啰嗦,只不过手骨折,手臂有一处擦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少换一次药又不会怎样,每位护士发药的时候,都会特别问候一下程仕勋。
  “早晨查房时,睡在床上的程先生和小宇;好像一对父子,这小孩从不跟人说话,跟程先生却很亲近,很难得。”护士把莫俊宇的药,放在程仕勋的手上,“他总不按时吃药,程先生麻烦你照看一下。”
  “不按时吃药可不行。”程仕勋拿出两个一次性的杯子,将一个杯子里倒入开水,把水再倒入另一个空杯子,来回几次,加速水冷却。
  程仕勋先喂珊珊吃完药,把杯子递给男孩,将装药的盖子放在男孩的嘴边,男孩撇撇嘴,不看端药的手。
  “你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自己喝,我灌你喝药。”程仕勋刻意板起脸,厉声恐吓着说。
  莫俊宇瞟瞟程仕勋写满固执的脸,瞄瞄眼前的药,喝了一口水将药全部咽下,倒头睡在床上,不再理会程仕勋。
  喂珊珊吃完晚餐,程仕勋打开柜子,拎出一袋装有食物的袋子,莫俊宇快速下床,挥手抓过程仕勋手中的食品袋,将已打开柜门,桌下柜子里面的食品袋全部抓出,用身体撞开拦住他的程仕勋,强势的不准程仕勋有抢回的可能。
  “你真让人受不了。”莫俊宇冰冷冷的话语,让程仕勋呆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莫俊宇走出病房。
  莫俊宇将手中的东西丢进垃圾箱,大叔(指丁子健)打他的脑袋,教育他要有礼貌,自己的行为却如同没有教养的痞子;父母总说他很重要但与钱较量,取胜的钱更为重要;啰嗦的老爹把健康挂在嘴边,却不会照顾自己,“大人”一群虚伪骗子的别称。
  程仕勋惊诧会有人来探访,慌惘地盯着含笑走到床前,手棒一大束鲜花的来访者,与珊珊打招呼,从身后似变戏法一般,变出一个洋娃娃,珊珊引发一声尖叫,继而欢呼的笑着叫着,抱着洋娃娃,在床上兴奋地蹦跳。
  诸多情绪促成程仕勋窘迫不安,一会要来者坐,一会说去倒水,七慌八慌不知手放哪里,忐忑不安地站在来人的旁边,揣测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女儿的事,就算知道,应该不会有人来,就算有人来,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站在房间里的人。
  程仕勋一双眼睛不知看向哪里,紧张且小心翼翼招呼来人,没有注意,原本闭目睡在床上的莫俊宇,睁开了眼睛,阴森森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
  “不用客气,我是路过来看看。”对方带笑的声音很真切,打断程仕勋无谓地忙碌。
  “我没有想到会有人来,”程仕勋急促地小声说:“更想不到会是你……之前我……”
  “呵呵……”来者爽朗地笑出声,示意程仕勋出去说话。
  “珊珊乖乖地和哥哥待在一起,爸爸和叔叔出去有点事,知道吗?”程仕勋摸摸珊珊的头说。
  “嗯。”珊珊要程仕勋把她抱到莫俊宇的床上。
  “麻烦你照顾一下。”程仕勋对睁开眼睛的男孩说。
  莫俊宇睨眼斜瞟程仕勋,不耐烦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环住坐在自己一旁的珊珊,沉默无应答。
  这段时间,程仕勋凭自己的感觉,适应着莫俊宇的行为方式,见莫俊宇如此,知道他会照顾珊珊,可能是不习惯应承或许诺,才经常无言,越对莫俊宇表示友好,他就会越抗拒,越对他说感谢,他越缄默。
  “你的手?”走出病房到不远处的楼梯口,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咎予淳问程仕勋。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程仕勋轻描带过,“谢谢你来医院,你怎么会知道?”
  “你竟然有胆做亏心事,就要学会把尾巴藏好,不然也应该有自我保护意识留下证据,至少也要将‘航空物流’那个人也一同拖下水,要死就两个人一起死,有个垫被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对方就是看你老实,不想按说事先好的兑付酬劳,将你的事故意对外泄露公开,没人相信你,让你有口无处说,自然没有能力找他理论,我认识的朋友中有一位知情人,看不惯他的作风,对我说起你的事。”咎予淳说。
  “呵呵,”程仕勋无奈干笑两声,“人不能做亏心事,就算天不惩罚也会有人代劳,说漂亮点是为了珊珊,说白了还是为了私心,有口福吃到天上掉下馅饼的人,不是被噎死就是被撑死,没有不需付费的午餐。”
  “呵呵……做什么事都必需付出代价,没人能幸免。”咎予淳理解地应答道。
  两人一边走走停停,一边聊着,从楼上走到楼下,树阴成林的小园子里,正中午,日过叶缝,光线刺目耀眼,暗的明的深的浅的,映在身上,映于脸上,树上的叶子,风过晃动,轻盈飘落,似江中船帆,左折右转,摇摇曳曳,飘然而下。
  “这个给你。”咎予淳递给程仕勋一张纸。
  是一张写有四十万金额的支票。“这个……”程仕勋无法坦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你女儿的病肯定需要很多钱,不知道够不够。”咎予淳很真诚地说,缓缓微笑。
  “你……我……不能要。”程仕勋拿着支票的手轻抖,轻如鸿毛的纸,堪比泰山还重,把支票递还到咎予淳手中。
  “你不是说过,我能坐上你的位置是付出了代价吗?这个是额外的收获,算是我给可爱干女儿的礼物,你要是拒绝,就是不想我做你女儿的干爸爸。”咎予淳将支票又塞到程仕勋的手里,故意做凶恶状,恶狠狠地说。
  “不是,但这个钱不能收……”耳边立刻响起,自己曾对咎予淳说过恶毒的话,程仕勋汗颜,事错在他自己,虽然事出迫不得已,却迁怒咎予淳,手中的支票变得更沉甸甸。

  第 8 章

  “钱不是我的,是蒋萧南的,你不用觉得心愧,我可能会离开这里。”这些大部分是蒋萧南给咎予淳的钱,加上自己玩炒股票赚的一部分钱,咎予淳不缺钱用,就算缺钱也不会去动用,蒋萧南买他身体的钱,程仕勋急需这笔钱,他只当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当回好人。
  “去哪?!”程仕勋急急地问,没有经过思考,问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唐突。
  “不知道,还没有决定,可能不会回来。”咎予淳说的是事实,他还没有具体的打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仕勋担心地询问,咎予淳虽然面带着笑,言语间透露出的距离感,程仕勋还是能感受到,必竟是对方的私事,自己表现太过于热心,会让人反感。
  “呵呵……”咎予淳笑了笑,程仕勋人就是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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