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忧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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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俊宇转着圈，一手护着头，一手放在胸前，看准一个反应慢半拍警觉的男子，一脚将那男子踢出圈子，回脚踢向另一方向他冲来的男的，其他人全部围上，两只手抵六拳，挡了右边护不了左边，下巴被打中，嘴角破了流了血。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大吼从巷口传来，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莫俊宇挥拳打向近身的男子，停住身形，警备的姿势，偏侧过头，斜眼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人，跟他穿一样的校服，带着的领带同他一样的颜色，表示跟他不仅同校，而且还是同一年级，多事！莫俊宇抹抹了嘴角的血，好痛，抬头白了一眼多事的男生，白痴。
　　“小朋友，你想来凑热闹吗？”青年问那男生。
　　“怎么可以在学校门口打架？”男生问。
　　“哈哈……在别处就能打架吗？”青年走向男生。“小朋友，你要是想打架我奉陪，如果不想惹事，马上滚。”
　　“你们想做什么？”男生四处看看，真头大，对方有十二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看清楚再行动，男生暗怪自己太冲动，至少应该找个同学路人，要他（她）去找老师或报警。
　　“不关他的事。”莫俊宇说，这小子真是麻烦，碍事。“跟他没有关系，放他走。”
　　青年笑了笑，一挥手，两个男子上前去制服男生，其中一个男子擒住男生的右手，男生一个侧身，把男子捶趴在地上，另一个男子还没来得及出手，已被男生踢中，男生扭了扭手腕，当活动活动筋骨，说：“他是我同学，你们有什么事找我来！”
　　青年笑不出了，薄嘴紧抿两边嘴角向上勾。“你想找事，那就来一双。”

　　第　19　章

　　“你这样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擂肥，不止涉黑，大白天斗殴抢劫，你们就不怕警察？”莫俊宇炯炯双目盯着青年说。
　　“警察局是我家开的，怕什么，哈哈……”
　　“胡说！”莫俊宇说。
　　“放屁！”男生说。
　　两人同时说出声，同时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马上同时轻哼一声，转开头，望向青年。
　　“呵呵，不是我开的怎样？我好怕啊！”青年轻笑一声，低头抬眉瞄着两人。
　　莫俊宇和男生两人被困在中间，彼此背靠背站立，莫俊宇睨眼了男生一眼，低声说：“打不了就跑。”
　　“你以为我怕？”男生不服气地说，赌气的成份居多。
　　莫俊宇撇撇嘴，“啊～”大叫一声，冲向青年，男生也不示弱对冲上前的人，一个转身，拳到脚到声音到：“啊……”
　　转眼，除了青年还在与莫俊宇对打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歪的歪在地上，斜的斜靠着墙，都有或轻或重的骨折，伤轻点的几个，抽出腰间藏着的匕首，插在身后的短砍刀，三个冲向男生，四个砍向莫俊宇。
　　远处传来警车警笛声，呜呜作响，声音越来越近，听到警笛身，不管伤重与否，拔腿都向巷子另一头跑去，跑两步发现前方全身黑装，戴大边黑色眼镜的男人，立在小巷中间，没有人看见男人动手，只见向前冲，冲入人群中，左撞一个，右撞一个，打了个转，再折返回到原处，黑衣男子身后的人，全不明所以瘫倒在地上，不同的穴位受到重击，半晌缓不过劲，哎哟声一片。
　　青年人一看这架势，退路已经封掉，巷口那边警察已经冲过来，莫俊宇向青年逼近，从校服西服胸口口袋，取出别在兜内的笔，按了下笔头下的一个按纽，之前的对话在巷中回荡，莫俊宇裂着嘴，嘴角上扬半厘，露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青年一下子傻了眼。“小子……你够狠。”这几个字吐得艰难，字字咬牙切齿。
　　莫俊宇把笔交给警察，巷中那黑衣男子，早不见了踪影，莫俊宇拎起书包，警察只开了一部警车过来，先带了些人回警察局，留下的人站在路边录口供。
　　莫俊宇和男生被警察叔叔狠狠地教训，不要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遇到突发事件，第一件事打110报警，男生低头认真地认错，莫俊宇一脸无所谓，沉默无声，引来警察叔叔有多不爽就多不爽的目光，杀死好几回，现在的小鬼真不知好歹。
　　“啊啊啊……”一阵杀猪似地狂叫后，某男生白着脸，红着耳，大气不敢出，小声细尖说：“我的……书包不见了……”最后几个字，差点被自己谋杀在喉咙管里。
　　警察叔叔真是位好警察，二话不说，校园铁栅栏外，一排灌木丛里寻，四周垃圾桶认真找，马路对面几家，能看到巷口的店家仔细地问，两个小时后，流的那个汗，足足打湿警察叔叔短发两回。
　　警察叔叔看看手表，快五点半，该问的都问完了，打通班导老师电话，在传达室等老师来领人，男生的眼睛尖尖星目闪闪，看见校门口传达室角落里，大大的黑黑的双肩包，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一言不发地等待招领，某男生双眸水汪汪湿溚溚浅翦翦，捧着书包差点抱头痛哭。
　　传达室伯伯当真是位好伯伯，挺着圆圆肚子，双后背在身后，像足某位暗访的市级领导，搬出校规十大纲，校训十八条，班策三十则，口若悬河不看备份，比背族谱更熟，警察叔叔那个冷汗比刚才更多，再若叮咛下去，不晕也得耳聋，某伯伯的嗓门之大，吼一声，胆小的当即吓趴下，胆大的脚会抖三抖。
　　七窍生烟，肝胆欲碎，五脏焦灼，所有耐性早已磨穿，故作无事掰着手指，心里暗数绵羊的莫俊宇，几近暴走。
　　莫俊宇的双耳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左耳在十三天前，穿了耳洞，戴一杦形似紫水晶耳丁的定位窃听器，左耳里塞了一杦，比耳塞小许多的无线接收器，耳边似催眠一般，要他至少在警察走了之后，才能溜号（开溜）。
　　大叔（丁子健）行事，一点不毁他自身的形象，从医院回家的当天清早，莫俊宇到大叔办公室，对大叔说，要大叔帮忙找位保镖，丁子健嘴上冷嘲加热讽，手脚却丝毫不慢，那个时间是清晨四点，莫俊宇还没有离开医院，需要的人就到了。
　　黑发黑衬衣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全身找不出一处其他颜色，连纽扣都是黑的，比混黑社会还黑的“龙”（音long）；大叔如此称呼此人，话不多，字字如金，句句重点：“下套，光明正大的干一架。”
　　很中听，莫俊宇不屑设圈套，却很乐意扎扎实实拳脚定乾坤。
　　“打架需要用脑子。”大叔像看穿莫俊宇的想法：“你一个人打四个没问题，轮番八个十个找你打，不想想应策，不丢命也累去半条命。”三个人围在桌旁商议讨论，大叔看样子很精通此道，三下五除二，几句话就定好策略。
　　莫俊宇看大叔，一副老神哉哉的表情，心里愈发肯定，大叔就算不是黑社会老大，至少也能支派几名黑道大佬，若是要大叔弄几支枪耍耍，闭闭眼再睁开，已经摆放整齐，任凭自己挑选，这家名为“圣玛亚”的私立医院再多有钱，迟早被流氓大叔败光。
　　莫俊宇知道，此医院已是此君的囊中物，此君的准老婆大人，是此院院长的独生女儿，正在新加坡进修，归国后就完婚，此医院的前景堪忧。
　　莫俊宇以为一上学，那些人，至少有一拨人会找上门，一直没有动静，学校旁边擂肥的事情，还是经常发生，但没有一拨人来找自己，等了十五天有余，不知道是哪一拨人，对方如此兴师动众，邀来一、二十个人来对付自己，自是会小心为上，“龙”一直在暗中，掐准时间报警断后。

　　第　20　章

　　谁料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本来抓到人交给警察，到警察局录完口供后，就可以走人，被拖到现在还不能脱身，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被那小子所救，什么时候需要那小子帮忙？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那位非常敬职的警察，表情非常认真地说：“莫同学，应该先看看对方有多少人，再决定如何行动，盲目行事，会害掉你的小命，这次幸好有你的同学在场，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了。”
　　害莫俊宇现在倍受煎熬的肇事者，正一副非常受教的乖巧模样，点头哈腰应声“是”，这男生真会装，打架的时候还一脸凶狠，现在却装宠物猫，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走进传达室的人，莫俊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班导老师，男生说声：“沈老师。”
　　“莫俊宇，林亚琛。”穿白色套装的美女准确地，叫出两人的名字，莫俊宇暗叫不妙，自己跟那小子竟然是同班同学。
　　“你是……”警察叔叔问。
　　“我是他们两人的班主任，姓沈。”沈若芳礼貌地回答。
　　莫俊宇取出放在左耳里的接收器，放进书包，老师竟然来了，警察同志任务完成，也就不需要“龙”在另一边啰嗦，在监听的“龙”话并不多，重复就那几句。
　　警察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嘱咐几句，然后走了，警察前脚走，莫俊宇后脚抬腿走人。
　　正被沈老师说教的某人，看到莫俊宇转身要撤，对老师说：“天太晚了，我和莫俊宇同学同路一起回家，正好有个伴，老师不用担心，我会看着那小子的。”
　　“哎……我还没有说完，怎么跑了！”沈若芳呆在原地，林亚琛随着莫俊宇闪不见了人影。
　　“喂，莫同学，我和你同班，你怎么当不认识就跑了？”林亚琛从后面冲上拍打莫俊宇的肩。
　　莫俊宇不理会林亚琛，再走一会就到车站。
　　“小子你很能打嘛，怎么说我帮了你的忙，同学一场不需要客气，以后有事我罩你啊。”林亚琛大力拍莫俊宇的后背，说是拍不如说是用捶，唯一不同是用手掌而不是用拳，拍得莫俊宇的五脏六腑差点被拍散了，不停咳嗽。
　　“你那天昏倒在操场边，正好被我和两个女生看到，校医当时不在学校里，只好把你送到医院，你一住进医院，竟然住了一个多月，你没有什么事了吧？身体好些了吗？！”林亚琛搂着莫俊宇的肩头说，就好像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好兄弟一样，彼此没有间隙。
　　莫俊宇转身停下，盯着林亚琛，原来是这小子把自己送到医院。
　　“住这么久医院，问题肯定是很严重，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这次是遇到我，如果再这样突然昏倒，可就麻烦了……”林亚琛的手，改搂着莫俊宇的肩，一边好心好意语重心长地说，一边用手掌拍拍莫俊宇的手臂。
　　莫俊宇挥开林亚琛的手，推开他，示意他不要再跟着自己，林亚琛像没有听见和意会，继续跟在莫俊宇的身后，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管莫俊宇回答不回答，一起走到站台，林亚琛等的公车先到，临上车前，笑嘻嘻地对莫俊宇说再见。
　　时针分针在七与八之间重合，莫俊宇下意识摸了摸嘴角，隐隐作痛，应该肿得有点难看，抬头看了看五楼左边的窗户，灯亮着，走向公寓门口，折转回走，踌躇间，转了几个来回，停下再抬头看看，莫俊宇转身离开。
　　“大多多（哥哥）。”一弱小的身影迎面扑过来，手拿形似大板糖，用一根木签插住的棉花糖，顶端咬出月牙弯。
　　莫俊宇抱起珊珊，抬头望着远远站在阴影下的身影，缓缓地，左手拎着塑胶袋，一步一步前行，靠近，橘桔色的路灯，拉长由前向后移动的黑影。
　　“泽（今）天怎么这么晚？”小脸不满，嘟着嘴怨声说，嗲嗲的奶声奶气，语间带着奶香，淡淡的甜甜的。
　　莫俊宇没有说话，单手抱着珊珊，另一只手摸摸她梳着一对羊角辫的头，珊珊短而肥的右手，揽着莫俊宇的后颈，左手举着棉花糖啃着。
　　“你……”卡在喉间半天，程仕勋不知道，是问莫俊宇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是问莫俊宇的脸怎么了，肯定出了什么事，莫俊宇不说，他无权过问。
　　习惯一件事是很可怕的，不过十天又一天，就已经习惯莫俊宇自然而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身影，准备晚餐，自然备三人份，像以前李芳在的时候一样。
　　李芳吃饭的时候，总要去放有电脑的书房，叫唤几次才会出来，将菜夹在碗里，端到电脑前，一边玩电脑一边吃饭，他和珊珊坐在客厅里，喂珊珊吃饭，后来珊珊会自己吃，不用他喂。
　　莫俊宇则是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二个人一起动筷，珊珊一个人，握着小勺呼噜呼噜，吃着单独弄的清粥细食，男孩几乎不说话，不显突兀，安静祥和的氛围，溢散蔓延。
　　有课的日子，莫俊宇周四上午放学来一起吃午饭，下午就不见他去学校，周二和周五三点半时出现在门口，周一和周三，晚不超过五点，门前就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时钟已过六点，程仕勋心里担心却不急，总是跑到门边要开门看看的小妮子，急得快哭了：『多多怎么还不来，是卜（不）是卜（不）喜欢珊珊？珊珊很乖乖，没有卜（不）听话。』
　　『不是，哥哥应该有事耽搁了，哥哥若不喜欢珊珊，就不会每天都来陪珊珊，对不对？』程仕勋摸着珊珊的头发，安慰珊珊说道，小孩比大人更容易习惯某事，习惯了就排斥去改变。
　　珊珊刚刚会走路说话时，总爱跌跌撞撞走到李芳面前叫：『妈妈，抱抱！』李芳很少抱过女儿，面对电脑的时间远远超过面对女儿。
　　一次，珊珊好不容易走到，坐在电脑前李芳的旁边，叫妈妈，李芳厉声大吼：『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第　21　章

　　浓浓的腻腻的笑容，被吓不见了，小脸哭得乱七八糟，声音比李芳吼的声音更大，李芳更烦，顺手一推：『一边哭去，丧门星。』
　　厨房里的程仕勋听到声响，跑进房里，就看到珊珊倒在地上，摇动身体大哭，李芳见他进来，横他一眼。『哭得烦死了，快把她带出去。』
　　『她还是个孩子，长大了就不会哭了。』程仕勋抱起珊珊，边哄边拍着小背，李芳轻哼一声，坐回椅子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玩着游戏不再理会。
　　那次之后，珊珊没有再找过李芳，抱着大大的毛绒绒的玩具熊，由保姆带着，肥肥的总是笑眯眯的大婶，没什么文化，从不拒绝珊珊的要求，珊珊很乐意跟在肥婶身后，晃晃悠悠当小尾巴，那时珊珊，不到一岁半，珊珊生病住院，程仕勋拿不出钱付肥婶工资，肥婶义务照顾珊珊一段时日。
　　李芳与女儿，虽然住在一起，却一直没有什么感情上的交集，程仕勋觉得是他的问题，很大部分是他造成的，对于女儿的事，从来没有假手要李芳照顾，如果他要李芳少玩点电脑，多多抽出时间照顾女儿，李芳与女儿之间也不会这么生疏。
　　珊珊醒来后，只问过一次：妈妈去了哪里？程仕勋说妈妈去遥远的地方，赚钱给珊珊治病，小妮子‘哦’了一声，再也没问过有关妈妈的事。
　　珊珊会喜欢靠着抱着男孩，可能是因为，莫俊宇对于她的要求第一次没有拒绝，虽然莫俊宇很少说话，由着她亲近，有过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男孩不与人有过多接触，却陪着她，对于只想要人注意的小孩来说，足够满足她的要求。
　　同她一岁半的时候一样，就算肥婶没有时间陪着珊珊玩耍，她也跟在肥婶身后一样，跟在莫俊宇的身后当条小尾巴，或许更喜欢莫俊宇，不管她玩什么，莫俊宇都陪在她旁边，更容易习惯莫俊宇在她自己的身边，像今天这样，莫俊宇晚来或是不来，珊珊就会不停地追问，习惯了一种规律一但被打破，小孩是很难适应。
　　小区中心有个花园，旁边有条商业街，方便小区里的人，购买必需急用的物品，程仕勋带珊珊去超市，随便买点东西，一方面分散珊珊的注意力，让她不再吵闹着哥哥什么时候会来，另一方面，如果莫俊宇会来的话，在路上也许会遇上，结果真的遇上了。
　　莫俊宇在楼下走来走去，像是在犹豫，在考虑什么，如果没有在单元门口前遇到莫俊宇，他是不是今天就不会上楼了？走在阴影下的程仕勋，看着前面抱着珊珊的莫俊宇，慢慢地走近。
　　程仕勋走在前面，莫俊宇抱着珊珊走在后面，进门放下手上的东西，程仕勋找到急救箱，拉莫俊宇坐在沙发上，用棉签沾湿医用酒精，擦拭伤口消毒，程仕勋伸手去拿碘酊时，莫俊宇一手握住拿药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压回，将药放进药箱。
　　“多事。”莫俊宇轻轻吐出两个字。
　　闻言，程仕勋只好把药放好，收拾药箱放回原处，问：“晚饭吃了吗？”
　　莫俊宇没有应声，珊珊不知从哪找来本书，在他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身上，小脸贴近他的脸，嘴对着他的嘴角猛吹着气，轻声细语地说道：“卟（不）痛卟（不）痛，珊珊帮多多（哥哥）吹吹就不痛了。”
　　莫俊宇不明白程珊珊珊想做什么，两只眼睛看着她，她把书放在他的大腿上，靠着他看书，然后跟以往一样，讲故事给他听，老实说，这小丫头片子说的是什么样的故事，他一次也没有听明白过，反正不用说话，一个人坐着和两个人做着没有什么区别。
　　程珊珊移动一下身体，找到舒服的位置后没有再变幻姿势，敢情把他当肉垫使用，莫俊宇自觉自己均称的肌肉不算太瘦，也绝对不胖，没有多余的肥肉，硬梆梆的，靠着不一定舒服，程珊珊舒适地靠在胸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程仕勋到厨房，把给莫俊宇预留的饭菜，放在微波炉里转了转，端到客厅里，看到莫俊宇陪珊珊看着书。
　　墙上的电视放着动画，柔和的淡黄色壁灯，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放着台灯，两人在台灯旁，珊珊嘴巴不停，给莫俊宇讲故事，程仕勋听不太懂，珊珊零乱的语言组成的故事说的是些什么，珊珊兴致很高，莫俊宇的表情，看不出愿意或是不愿意，静默待在一旁听着。
　　莫俊宇没有吃多少，程仕勋收拾完东西，看了看表，叫珊珊洗澡睡觉，等程仕勋将珊珊拍睡着后，走回客厅看见莫俊宇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仕勋将拿出的被单，搭在莫俊宇的身上，将莫俊宇的头枕好枕头，低头看了看睡梦中的脸，眉间紧锁，唇角紧抿，不太安神的模样，丁子健说，莫俊宇的父母经常不在家，莫俊宇每天回家后，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吗？他家看似很有钱，房子那么大，空荡荡独自一个人，没有亲人在旁边，岂能睡得安稳？
　　程仕勋伸手，轻揉莫俊宇的眉心，眉头蹙更浓，程仕勋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歪头抱膝，看着瞄着，眉头也跟着簇成一团，哎，心底暗自叹口气，正准备起身，忽然想起刚才莫俊宇说：“多事。”
　　多事么？自己真的很多事吗？莫俊宇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绝？也不是，男孩并没有让人更接近过他自己，有自己的意愿和意志，那日在莫俊宇家里，他对他父母的态度，比对待丁子健还冷淡。
　　『你的五官看起来并不可靠，其实却非常值得信赖，小宇的父母对他关心太少，他缺少的亲情，也许在你这里能寻得依赖。』丁子健那日说的话，在程仕勋耳边响起，自己真值得依赖吗？如果真这样，李芳也不一声不响就走了，如果真值得依赖，就不会起贪心出卖公司。

　　第　22　章

　　正式离开公司那天，乔副总说：『如果若不是念旧情就你所作的事，会给你自动离职这么好的台阶下吗！？』程仕勋心里很感激，老总念旧情没有报警，否则他铁定只有坐牢一途，不会有救珊珊的机会，更不会有别的生路。
　　因为不值得依赖，才落得如此下场，老婆跑了，工作没了，自作孽不可活，全是自找的，男孩为什么会依赖自己？自己凭什么要男孩信任？
　　程仕勋的右手，轻摸着如冰雕玲珑细致的五官，莫俊宇的父母，对他不是不关心，只是关心太少，莫俊宇生病，再忙两人也会赶来看他，可能是认为物质上的满足，更现实一些，至少不像自己，连救珊珊的钱都拿不出，若真不在乎，就不会管莫俊宇的死活，现在他还不懂，以后就会明白，哪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手指触到莫俊宇嘴角的伤口，肿得很厉害，淤青变成乌紫，留下疤痕就丑了，已经用酒精消过毒，用碘酊消肿会快点，这小孩，真不会照顾自己……啊，用碘酊擦拭伤口会好几天都有颜色，不容易洗掉，莫俊宇说“多事”，其实是要自己不要再帮他擦，是不是和“住手”“停止”同等意思？第二天要去上课，他不愿意，顶着那块颜色去学校。
　　呵呵，果真只是个孩子，程仕勋凑近些，有点好笑地眯眼，瞄着莫俊宇，恶意用手轻捏一下形似悬胆的鼻子，然后起身，将盖在莫俊宇身上的被单裹好，关掉客厅里的灯，轻手轻脚离开。
　　沙发上，闭着的双眸在黑夜里睁开，莫俊宇睡眠很浅，程仕勋帮他盖被子的时就已经醒了，一直闭目装睡，微张的眼，看着程仕勋一会发呆，一会傻笑，一会表情痛苦，一会神经兮兮地瞅着自己，最后关灯前那个表情，很——白痴。
　　清晨，程仕勋早早起床，揉着眼走进厨房前，看了一眼客厅，莫俊宇一脚撑地，侧脸趴在沙发上，继续梦周公。
　　炉上煮着粥，程仕勋走到盥洗室，洗脸漱口，嘴里鼓着漱口水，正要吐出时，感觉门口有异，一口水差点咽进肚里，慌忙吐出，呛到喉咙，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