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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先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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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说你能砍价,今天就全靠你了。”
旁边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周末的眼神要是刀子,夏白现在就两半了。
最后乔爸拎着两条鱼,一边走一边跟他们两个讲以前他去菜市场买菜那些黑心老板都是怎么坑他的,就拿这条鱼来讲,要是他自己去怎么也得被人骗一半的钱,回去挨老太太骂不说,老太太还得拎回去跟人家理论,又吃亏又丢人。周末跟夏白在后面当苦力,提了一袋又一袋的东西负重而行,心合计就他买东西这个凶狠劲儿,人家不坑他坑谁。
三个男人回到家里,夏白悲惨的发现三个人基本都是不能自理型。乔爸兴致勃勃,总能研究出奇怪的东西来,缠着纱布的那位一看就是拿刀准出事的人,自己就更不用说了。看清楚局势后他决定珍惜生命,远离乔家,遂找借口遁走了。
乔爸穿着围裙老大的不乐意,从厨房追出来,只见夏白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小手一挥,“Bye~”
“唉——”乔爸眼看这个是拦不住了,只好把目标转向另一个,“小天儿你先坐着,一会儿就好。”说完就自己高高兴兴的钻进厨房,好像只要有一个人就足够他自己期待了。
周末站在沙发边,眼睛盯着紧闭的门缝,又回头看到乔爸在厨房里忙活着身影,放轻了脚步走到窗边,看到夏白在路口站着,望着路上飞驰的车子。过了很久他才招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开出了路口。
过了一会儿他将目光收回来环视屋内,乔家的装饰很古朴,看起来陈旧,跟老式房屋的设计相得益彰,但是整洁干净,充足的采光驱散了经年沉淀的沧桑与厚重,从窗户就能看到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颜色柔柔的,鲜艳的,将整间房装点得生机勃勃。看起来很普通,在周末小时候这种矮小精致的洋楼很普遍,可是随着时代变化,高耸入云的大楼一座一座耸立起来的时候,这些充满回忆的建筑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房间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沙发闲的有些旧,铺着羊毛垫,老式的桌椅,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的茶具。周末有点意外,轻轻的笑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又是咣当一声,他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看,鱼搁地上活蹦乱跳的,旁边还扣着一个盆,满地水,乔爸正在捞鱼。终于把鱼摁住了,乔爸回头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知道就在市场让他们都处理好了。”
“……我来帮您吧。”周末考虑了一下,心想他还是在旁边比较好,不然有可能一会儿他还得把乔爸送到医院去。
乔爸连声说不用,自己一个人能处理,一不留神鱼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他又开始手忙脚乱了。周末挽起袖子蹲下来,双手抓住了鱼身,乔爸赶忙把盆翻过来,这才控制住了厨房破坏者。
鱼尾巴甩起的水溅了周末一身,白衬衫上显现出一排灰色的抽象派画作。他摊开双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好笑,手上的纱布也弄湿了,他干脆想解开顺便洗洗手,但是被乔爸阻止了。乔爸说伤口沾水不爱好,一会儿上医院的时候让医生再给处理一下,先这么放着吧。
把鱼放在菜板上,乔爸郑重其事的跟周末说:“下面的镜头太血腥,你要是受不了就别看了。”
周末看他这一身,白头发,黑框眼镜,老头衫,袖子掳起来,湿了的围裙,菜刀,这是要干嘛?雨夜屠夫不成?没等他说话,乔爸一只手按着砧板上的鱼,一只手抡着菜刀狠狠的拍下去——周末看愣了——不得不说这鱼太坚强了,这样还能挣扒,乔爸啪啪又是两下,它终于翻白眼宣布投降。
所以说,坚强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乔爸抹一把汗,转回身看周末还在,跟他笑笑,“你是爱吃红烧还是清炖的?”
“呵呵……随便。”周末没敢挑,这鱼死得太惨了,再讨论怎么处理人家尸体太不人道了。
“那就炖了,乔曦爱吃炖的。”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开膛破肚了,周末听从了乔爸的劝告,还是不看了。他退了两步,看着乔爸的背景。这么看他跟乔曦一点也不像,乔曦更挺拔,更有气势,像一棵树,而乔爸——没有任何不礼貌的意思——他更像蘑菇,像童话里的那样,一朵巨大的蘑菇,可以让小动物在他的伞下遮风避雨。
乔爸一边收拾鱼一边说:“以前这些活都是老太太做,今天她是不行了。等过些日子她好了你再来,爱吃什么就跟她说,不用不好意思,没有她不会做的。”
周末在后面站着,他觉得乔爸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应该是很悲伤的,可是如果他能看到正面,他会发现乔爸始终在微笑,“阿姨她还好吧?”他问,他进到病房短短的几分钟,只看清了乔妈的模样。
“没事,没事了。”乔爸点点头,放下菜刀,“老太太命硬着呢,死不了。”
“她会好起来的。”
对,一定会好起来,“其实想一想,早晚会有这一天,不是她就是我,都是老家伙了,也该到时候了。”乔爸仰起头,待了会儿,又低下头,清洗了菜刀,拿回来切香菜,“一辈子了,也足够了,还能到什么时候呢。”总是要到头的,谁也逃不掉,到了最后两个人还在一起不时的吵吵架,斗斗嘴,等着谁先离开,这样的一辈子就足够幸福了。
对话中止了一会儿,周末迟疑着,小声问:“您跟阿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啊——说来可就话长了——”乔爸抬头笑着,眼神好像在回忆似的,跟周末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梳着两条麻花辫呢。我记得好像是十八岁吧,要不就更小一点,穿着粗布衬衫,走哪手里都拿着书,是个大学生呢。我当时只是个小文员,可配不上她,她家里也不喜欢我,我当时都想不行就算了,没想到她就这么坚持着,跟我过了这么多年。”
“她先追您?”多大胆的姑娘啊,在那个年代可不一般。
乔爸仿佛泄露天机似的,似模似样的警告他,“这话可不能在她面前说,有生命危险。”
周末点头,抿着嘴笑。
“我也不知道她看上了我什么,现在回头去想想,好像也没为她做过什么。”说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辈子,除了相爱,还做过什么呢?
葱姜都切好,乔爸用刀将葱花姜末推到一边,跟周末说:“递我个盘子,就在你后面的柜子里。”
打开柜子,里面是摞在一起的白瓷盘子,周末从上面取下一个,走过去交到乔爸的手里。他看放在大盘子里的鱼,准备好的调料,切好的配料,还有泡在水盆里的青菜。他说:“至少您还会做饭。”
乔爸笑,“是啊,吃了几十年她做的饭了,该给她做一顿了。”
周末低下头,手指走过盘子洁白的边缘,有水珠粘在指尖,湿润了指纹。
38
38、'Chapter 038' 。。。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乔爸炮制的丰盛午餐终于出炉,其实只有三道菜,但成果来之不易。他将饭菜都分成两份,一份摆在餐桌上,另一份盛到保温杯里,等到中午的时候带到医院去。乔爸招呼着周末赶快吃饭,吃完睡一觉,中午跟他一起走。
也许是乔爸的手艺有长进,至少从外观上来看菜色没有夏白说得那么可怕,至于味道,周末尝了一下,这一次估计是盐又放多了。乔爸有点懊悔,早知道就不放第二勺了,周末说能吃就算成功,乔爸多少有点安慰,说下次肯定注意,周末说下次也得注意别把酱油放多了,乔爸在对面呵呵呵呵的笑。
说到吃饭,乔爸感叹乔曦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瘦得太厉害了,像骨头架子似的,自己又不是不会做,怎么就想不起来吃呢。周末闷头吃饭,没搭话,听乔爸在对面叨咕着他们以前工作忙,顾不上孩子,乔曦从小就自己照顾自己,烧菜做饭,每天都把晚饭做好了,给他们留在桌子上,然后自己回屋里去学习。他们不当乔曦面说,但有这样的儿子,谁能不高兴呢。
其实也不是不感到愧疚,当他们想补偿的时候发现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谁也不能有第二遍童年,欢快的或是孤单的,幼稚的或是成熟的,只能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能补偿了。这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但是看到现在的乔曦,他们也非常欣慰,非常放心。
乔爸跟周末说以后就麻烦你了,帮我们看着他,工作忙是忙,饭一定要记得吃,身体要紧。周末点点头,乔爸说你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瘦成这样,好像拍一下就要散架似的。周末又点两下头,心说依照您那股劲儿,估计生还者不能太多。
一边吃饭,乔爸一边又自顾的说起来,东拉西扯一会儿,探过头问周末,“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啊?”
“是不是嫌我太唠叨了,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周末赶紧摇头,“没有,我听着呢。”
乔爸不解,“我看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不爱听。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是不是太没意思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平时都爱聊些什么。”
“不是,”周末想了想,有点尴尬的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您说得挺好的,继续说吧,我爱听。”
这么一打断,乔爸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还得问周末,“你想听什么?”
周末无语,还有这么问的,好像他搁这听评书呢,“《七侠五义》有么?”
乔爸笑,抖着手指点了点——你这小子——他们接着说,从过去一直说道现在,一顿早饭吃了一个多钟头,乔爸收拾了桌子让周末先去歇一会儿,他拾掇好了也睡一觉,十一点的时候再走就来得急。小屋的门没锁,里面的空气还好,看起来经常有人打开窗子换空气,但是从家居摆设来看,还是能看得出这间屋子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目光浏览了一圈,从床边的书桌到墙角的书架,书架旁边的衣柜,还有挂在墙上的时钟,白色的表盘上落了点灰尘,依稀能看清下面滴答行走的秒针。他猜这是乔曦的房间,除了情理中的推测,还有就是这里沉淀的气息,几乎让他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这个地方就有他的影子与习惯,比如说放在床头的台灯,台灯下面的两本书,还有水杯,尽管它被擦拭得纤尘不染,且没有半滴水。床单是干净的格子纹,木质的床头紧贴着墙壁,床头挨着书桌,也挨着窗台,窗台上透明的圆形玻璃杯,里面放的大概是水仙种子,像蒜苗似的向上伸展了绿色,与外面的晴空交相辉映。
抬眼看着灰蒙的屋顶,他想原来乔曦以前就是住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桌子上学习,在这张床上睡觉。好像还能看到他似的,十来岁的年纪,胳膊上缠着绷带,早起翻身下床,笨拙的穿上衣服,拉开门倔强的走了出去。
已经是十点多,倦意早已经折腾散了,周末睡不着,还是坐起来,看看陌生的房间,起身走出门外。乔爸也不在客厅,没有人的客厅又安静又空荡,他想找个杯子接水喝,听到从主卧房间里传来隐隐的咳嗽声。门没关严,他站在门边,从缝隙里看到乔爸坐在床边,面向着窗,背向着他,正在默默的抽烟,烟雾升到半空,萦绕着迟迟不肯消散。
他没出声,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十一点过了一点点,乔爸从房间里走出来,到小屋门口敲门叫周末。周末打开门,他还是一张慈祥的笑脸,一点悲戚的神色也没有,仿佛门缝里的那股悲伤只是烟雾营造的效果。周末帮他提着保温瓶,两个人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医院。
一边往病房走乔爸一边说等会儿他留下,让乔曦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让乔曦带周末出去转一转,难得来一趟。周末说他不是来观光的,乔爸打趣说那你干嘛来了,周末有点脸红,嘴上嘟囔反正不是观光来的。乔爸搁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推着他往电梯里走,说走吧,老太太肯定等你呢。
刚出电梯就看见乔曦站在走廊的窗台前,乔爸叫他,问:“你在这干什么?”
乔曦说:“十七来了,在病房里跟老太太聊天呢,我出来打个电话。”转头看到周末,他笑了一下,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
“我爸有意思吧?”他有自信对于这个问题,任何人都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周末的眼睛转了转,看看走在前面的乔爸,又瞥向另一边,嘴里咕哝一句,“怪老头。”这是褒义,千真万确的褒义,只是同样的意思得分人表达,区别理解。
虽然是很小的声,但挨不住乔爸的顺风耳,老头走在前面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周末撇撇嘴,旁边的乔曦哈哈大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乔爸不生气,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着周末奸笑,笑得周末直起鸡皮疙瘩,感到一种不祥的预兆。算上病房里的十七,乔爸,还有乔曦,包括夏白,这些人当中只有他还不知道里面的老太太跟乔爸相比,那又是另一种境界——但他很快也会知道了。
门被推开,令人意外的是里面除了十七还有一个金头发的小孩,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认识Bone。S的都知道,有这么一张肆无忌惮的脸孔的除了木可还能是谁?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十七坐在床边跟老太太说话,木可在一边的椅子上笨拙的削苹果,拳头大小的苹果在他的打磨下就剩鸡蛋那么大了。
乔爸一边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一边招呼十七跟木可,让他们特意跑过来挺不好意思的,老太太也没什么事,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十七给他让出地方,他没坐,扶着老太太的肩膀,指着站在乔曦身后的周末说:“那就是小天儿。”
刚才的话题一直都围绕着这个名字,所以当本尊现身的时候十七也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看周末,又看看乔曦,选择了沉默。木可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饶有兴趣的笑了笑,继续跟手里的苹果做斗争。
乔妈也抬眼看过来,身体的虚弱让她的动作不是那么灵活,但眼睛依然有神,含满了笑意。她起先想说话,但一张嘴就是喘,乔爸赶忙抹抹她的背,帮她理匀了气息。她暂时放弃多余的语言,缓慢的抬起胳膊,招招手。
周末不知所措,乔曦把他从后面拽出来,推过去,“叫你呐。”
踉跄着到了乔妈面前,周末站定了,又回头求助似的看向乔曦,乔曦对他笑,他转过头也对乔妈僵硬的笑了笑,“阿姨。”
他一开口,乔妈又喘上了,好像有点生气似的,急着要说话。乔爸的手就一直没停,轻轻的拍着,说:“你别吓着孩子。”站在旁边的周末更尴尬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老太太弄成这样。他回头看乔曦,乔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好像一股风吹塌了房屋似的,一下子给毫不知情的周末砸在里面。
一直到乔妈这口气缓过来,关于她突然急喘的原因终于得到正视。乔妈靠在枕头上看退出三步以外的周末,又气又笑的,指了指十七,乔爸说:“你告诉他该叫什么。”
周末看向十七,十七摊手,“能进这屋的都是她的儿子。”当然得排除她家的老头,年龄超标。
“哦……”周末应一声,一想夏白好像也是,搁心里嘀咕难道乔家是开收容所的?没听乔曦提过他家从事这么伟大的事业呢。
木可把削完的苹果递给乔妈,双手撑着床边,拖着脸颊说:“哦可不行,得叫干妈。G——an干,M——a妈。”还用拼音拼出来,一副“跟我学”的样子。
周末看着咧了咧嘴角,又抓抓头发,就是学不出来这个样子,嘴巴好像让胶水粘住了似的,怎么也张不开。乔爸看出他为难的样子,委身坐在乔妈旁边,握着她的手说:“小天儿才第一天过来,你也别难为他了,谁能第一次见面就叫干妈,话都还没说上两句。”
“我呀。”十七在旁边翻白眼,当初他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感觉跟被雷劈了一样。
木可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这位也同病相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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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039' 。。。
乔曦坐在木可旁边的凳子上,跟老太太说:“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热衷于认领儿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么?”亲儿子终于说话了,再不说这屋里就要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让老太太这么没有安全感,得多认几个儿子才安心似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要是认个正常的也就算了,可是看看这屋子里,乔曦都没办法跟他妈说“你怎么就这么招同性恋!”——搞不好这头还是他起的。
躺在床上的乔妈斜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说:“我乐意……反正,反正早晚,都是我家的……”按照老太太的意思,乔曦这么长时间才给她领回人来,再不抓紧让他跑了怎么办?进了乔家大门,谁都别想跑。
“对对对,都是你家的,”乔曦实在不知道说他娘什么好,“都收了吧,都是你的。”
乔妈抓着木可的手,说:“木可也是我的……”
木可哄老太太,“那当然了,我第一眼见到干妈就被您老的气势所折服,您不要我我也缠上您了,别想甩掉我。”
乔妈拍了一下他的手,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问:“夏白呢?”
“编辑部有事找他,先回去了。昨天陪你耗了一宿,你就给他放个假吧。”乔爸说,只有周末知道这是个谎言。
要是夏白也在这可就热闹了,不过他不在,乔妈也没多说,将眼睛转向周末,拍拍床边,意思是让他坐过来。周末磨蹭过来,搭着床沿坐下,乔爸看着他微笑,十七搬了个椅子过来,乔爸移开身体坐了上去,顺便让十七也找地方坐下。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原来还觉得空旷的病房也被塞满了,好像变小了似的。
乔妈偏过头看周末,看得周末都不好意思了,才说:“比,乔曦说的……好看……”
“呃,呵呵……”周末怎么觉得这话说得好像老婆婆在相儿媳妇呢,听着别别扭扭的。
“乔曦可不让人……不让人省心……”乔妈断断续续的说,周末有点担心,想让她别说那么多,但又不好开口,好像自己嫌她唠叨一样,“他,是不是总让你生气?”乔妈喘了几次,终于让问题一次性说出来。
说得没错,周末点头,“嗯。”
乔曦无辜,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让周末生气了呢。乔妈笑了笑,握着周末的手说:“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就……你就揍他……不用给我面子……”
跟乔曦说得一样,周末忍不住笑出来,问乔妈,“要是我打不过他呢?”
“跟,跟我说,”乔妈也来劲儿了,“我帮你……揍死他……”
——一丁点儿也不差,乔曦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周末也握住乔妈的手说:“那您可得把身体养好了,我就指望您了。”
乔妈眉眼含笑,点了点头。
发现他手上缠着纱布,乔妈问他是怎么弄的,周末直用一句话将原因带过,乔爸这才想起来,让他去找医生把纱布重新弄一弄。乔曦起身,跟乔爸说你们先吃饭吧,我带他过去,然后过来拉起了周末。十七跟木可也得回去了,便跟乔妈道别,拿上外套跟他们一起往外走。
木可扶着老太太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跟乔爸说了声再见,跟上已经出门去的十七。离开了病房十七终于开口,看着乔曦跟周末问:“夏白知道了?”
乔曦耸耸肩,这毫无疑问。
十七又看了看周末,叹一口气,“我明白了,我回去跟他说。”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需要好好说一说,之余夏白跟周末,感情越深,有些东西越是无法挽回,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虽然有点可惜。
“看到你变得这么成熟,真是让人欣慰。”乔曦这么说,跟上次一样,见到十七总要逗一逗他。
但他的笑容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句褒奖,在十七看来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终于从小屁孩儿转变成大屁孩儿了,我真高兴”。十七白他一眼,然后就不看他了,跟周末说:“我们刚才跟医院联系了一个护工,可能一会儿就能过来。医生说下午干妈还得加两瓶药,你记着提醒护士。”
周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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