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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侠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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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儿虽然苦在心头。却不愿让别人知道:被玉莺这一说穿,反而不好意思,“呸!”一声道:“你才哭哩!”但是,这样一回头,双眼都已被桌上各人看个明白。浣霞、逸芳两人因为师门渊源不深,和蝉儿又是初次认识,倒不好说她什么,惟有文信儿却刁钻透顶、仰着小脸道:“大师母!谁敢欺负你?待信儿去打他!”

这一声“大师母”,叫得蝉儿心上一凉,暗忖:能够找到公公作主,还不是我大?嘴里却骂一声“胡说!”

文信儿倒是顽皮得紧,捱了一声骂,不但不怕,反而扮个鬼脸,惹得几位女伴都笑了。

蝉儿拿他没奈何,只好嗔着喝道:“快点吃吧,省得回头又嚷肚子饿!”拿起筷子说声“请!”首先夹了一夹菜。各人听她居然用师母的口气,叫信儿吃饭,不由得都低下头来暗笑,进到后来蝉儿请各人用菜,都没有听得清楚。秦方见各人只顾笑,不顾吃,只得装成一脸正经劝请,首先邀吴征信对酌,才算是抑住了这一场的讪笑。

下首这一桌,一边说着路上的风光,一边听上首桌那边的老一辈英雄高谈阔论。蝉儿心里虽觉得闷闷地,但在这种场合之下,也不能不强解愁怀,殷勤地和逸芳、浣霞两人搭讪。

各人吃着说着,不知不觉之间,已是二更将尽。

文亮忽然打断了上桌各人的谈锋道:“照我看来,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得准备一下,以免被人家杀个措手不及,反而跌翻到阴沟里……”那知话未说完,房顶上已传来一声冷笑,有人扬声道:“是啊!快点滚出来罢!”

蝉儿一听那人的声音好生耳熟,知是潴龙河畔崖下那仇敌,立即骂一声:“你姑姑等着你哩!”一个“燕子穿帘”首先纵了出去。却听到对屋瓦面上喝一声“打!一数点寒星,劈面飞来。蝉儿曾经好几次交手,心知魔党中人个个心狠手辣,所以去势虽急,确也暗底留神,此时见仇人一出手就是暗器,就势一翻,身躯倒往上提高几尺,双手往下一捞,已接了两枝飞镖。对面那敌人见灯影一摇,已有人纵出大厅,急忙一抖手,发出五枝飞镖,以为对方身在空中,必然无法躲开。那知来人竟能借势翻身,轻轻巧巧地不但躲过,而且还接去两枝,心里暗惊,喝一声:“下去!”一招“单掌推碑”发出一股劈空掌中,企图一出手就把来人打往檐下,省得耗费时间。

蝉儿虽是就势接镖,但身形并没有停下,看着要踏上房檐,忽感到一股潜力推来,如是对方用的是劈空掌,此时要想再上屋檐万无办法,一咬银牙喝盘:“着!”双掌同时发力,用劈空掌力打出两枝飞镖,身子却藉掌力反弹回来。

那人做梦也未想到对方在虚空中能发飞镖,而且还来着劈空掌劲,待到发现眼前一亮,急忙一个“横移竹影”想避过飞镖,已来不及,只听“嗤”一声,左肩已被自己的飞镖擦了过去,霎时寒风透衣。

就在那人这一避镖的时间里,蝉儿的脚尖已经轻点积雪,一个“鹄雀升空”又飞扑瓦面。这次因为在雪地上起步,身形更是矫捷;那人在错愕之间,未及拦阻,已被她抢登瓦面,拔出宝剑,一招“鱼跃三更”剑尖由下反挑往上,想一招就将敌人削个对穿,以泄胸中怒火。

那人被蝉儿空中发镖,打穿了他肩上的衣服,已知来人甚不易与,立即在腰间抽出一根长约丈余的金鞭,正遇上蝉儿的宝剑进招,急忙一招“长蛇卷象”鞭梢下卷,想卷上对方的兵器,凭着自己的气足力雄,不难扯脱对方的兵刃。那知蝉儿这枝宝剑却是断金切玉的珍物,因为双方兵刃的来势都迅速异常,“当”一声,宝剑果然被长鞭卷上。那人心中大喜,腕底用力,喝声:“撒手!”

蝉儿见自己的宝剑被长鞭缠上,就知道那人要上当,立刻腕上加力,喝声:“你过来!

”宝剑往怀里一收。

那人霎时感到手下一轻,鞭梢已被截断尺许,自己也因用力落空,踉跄后退丈余,才稳得住身形。

蝉儿刚一起步追去,忽然劲风起自身侧,迫得往旁边跃开丈余,让过掌风。就在此时,一条小身形疾如飒风,一掠而过,喝声:“打杀你这狗贼!”原来文信儿已提了宝剑跟着上来,和那人打在一起。

蝉儿再回头看袭击自己的人,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气得她嘟起小嘴来骂道:“老不死的废物,敢暗袭你家姑娘,快报上个名儿,待你家姑娘送你的终!”

那老人冷笑一声道:“你也配问我,进招罢!”

蝉儿见那老人不肯报出名字,嘴里骂一句:“打也要打出你的名字来!”双脚一蹬,身随剑走,一招“冷电飞虹”竟刺老人的前胸。

这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丈余,蝉儿身形迅速,一闪就到。老人虽然功力深厚,也暗惊对方身形飞快,急忙斜里一移,避开来势,侧面一掌朝蝉儿的背上拍去。

蝉儿如果被他这一掌拍实,那怕不当时死于非命。但是,蝉儿在起招的时候,已预算对方必然有这一手,所以宝剑刚一走过老人的身侧,立即一招“回头望月”翻转过来,顺势就是一剑。

老者掌形甫动,忽见寒光一闪,宝剑已到自己的腕底,急忙缩手移形,虽然避过剑锋,不致受断腕之危,但右手边宽敞的袍袖已被剑锋割去一大块,这时真个又惊又怒,身形一稳,立即喝道:“我不立时毁你,也枉负冥天无极掌的威名了!”左袖一扬,掌从左胁下打出,“呼——”一声掌风,朝蝉儿这边打来。

蝉儿见他掌风厉害,也不硬接,娇笑一声横移数丈骂道:“不知羞呀,受不了姑姑一招,连字号都叫出来了呀!还敢在人前吹牛哩!”

说起这冥天无极掌倒也是个厉害人物,他原名叫做冯镇西,武功得自庐山海会寺的万缘和尚。艺成之后,横闯江湖十余年没人敢招惹他,只有一次和静虚真人较量几天,才输了一掌。从那次之后,知道江湖上尚有高手,他就隐居在大兴福善庄附近,苦练掌法,倒不招惹是非。这次因为九天飞鼠华清风听说秦寒竹已回河间府,深知秦寒竹不回则已,既然敢回河间,必有高手相助,恐怕自己人手不够,乃顺路骗请冯镇西出山。冯镇西也想顺便会会江湖上新兴的人物,也就收拾同行,那知甫一出手就遇上蝉儿削破他的衣袖,还要加以嘲弄,老眼一瞪,杀机渐起,喝一声:“你找死!”双掌一挥,劲风又自袖底发出。

………

第十二回  鳗骨建功 柳蝉填恨海  宝功亦老 仲甫几伤身

蝉儿虽然不懂得昊天无极掌法,但见对方每招都从袖底发出,劲风凌厉,倒也知道厉害,立即施展“雷霆剑法”配合“鹄鹚夺蝮”的功夫来对抗。

昊天无极掌冯镇西一招“阴阳二气”发出之后,自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必然是横闪躲避,自己再来一个“横行扑兔”把对方置于掌底。那知掌形一动,掌风骤发,对方仅微微一移,左臂一伸,霎时寒光满眼,身外骤感到压力加重,掌劲竟被迫退两尺;对方的身形,像风车般绕着自己的身子急转。自己的掌劲一发,立时被对方轻巧地化去。

蝉儿眼看对方掌法被自己的“鹄鹚夺蝮”所制,又加以嘲笑道:“糟老儿!你这回可叫做入地有限掌了!”

文信儿对付使断鞭的汉子蛮觉轻松愉快当中,忽听到蝉儿把人家的昊天无极叫成入地有限,不禁嘻嘻笑道:“师娘,是啊!他最多不过是入土三尺罢,再不然就用化骨丹把他化去,那么就入土不到三寸了!”

蝉儿被他师娘长,师娘短一阵乱喊,心里感到又苦、又甜、又酸、又涩,正待骂他几句。那知对方被她讥为“入地有限”也正想找话还击,这时呵呵大笑道:“哦——你这点点年纪就做起师娘了么?师父的味道如何,好不好受?”这几句尖酸刻薄的话,把蝉儿听得又气又恼,索性老起脸皮骂声:“老儿!看你家师娘可饶你!”左手一撤掌形,右剑如虹朝圈里直落。

冯镇西听着蝉儿回骂当中,忽见宝剑光铓当头罩到,不由得吃一大惊。幸亏蝉儿使用这一招“苍龙取水”的时候,掌形同时后撤,“鹄鹚夺蝮”的功夫不免微微一停,被冯镇西一个“倒跃龙门”冲过另外一所房顶。

蝉儿被那老人说她一句“好不好受”,已经气恼在胸,这时那里肯放?娇叱一声,追将过去,却看到横里十几丈外人影幢幢,白光闪烁。但是,因为气恼当前这老人,又喝一句:

“先毁你再说!”剑走偏锋,身随掌动,一招“野渡舟横”斩往老人的腰际,那知“当”一声,自己一枝宝剑不知被什么东西震开二尺。

原来这冯镇西虽说是掌法厉害,对敌时不用刀剑,但他到底诡计多端,在那次败于静虚道长之后,自忖若遇上静虚那样人物,自己的掌法不能击伤对方,而对方又使用兵刃时,自己岂不是要吃大亏?因此在闭户潜修的时期,偷偷搜购很多白金细丝织成一双三层手套,再涂上赭色的漆料,戴上手去倒也软硬合度。先前因为慑于蝉儿身法精奇,招式凶猛,所以趁着后退的时候,就把它偷偷戴上。

但是,蝉儿被他一掌震开之后,立刻又展开猴王剑法,只见寒光万缕,冷线千条,又把冯镇西罩在核心。

这时冯镇西有一双手套可恃,竟然运掌如风,迎夺宝剑。十几招之后,蝉儿也看出对方的异处来了,暗忖先前你碰也不敢碰,这回却专来夺,看对方滑得发光的手掌,不由得吃吃笑道:“原来你掌心里还有名堂哪!”

冯镇西被她这么一叫,心里暗惊道:“这女娃儿倒是厉害,不把她结果,老夫也无颜为人了!”喝一句:“老夫掌里有什么东西?”欺身进招,双掌并发,急如骤雨般猛政上前。

蝉儿宝剑横拦直刺,重斩轻挑,专找对方掌隙进招,一面吃吃笑道:“你师娘以为你真是用掌哩,原来是一付假掌!”左手却暗探腰间取出一撮“鳗骨针”,喝声:“缴过来罢!”左手一扬,一蓬针雨作为前躯,双脚一顿,身形横起,随着宝剑如激箭般冲上前去。

冯镇西准备那付手套原不让人知道,这时一被揭穿不由得微微一怔;再因为存心夺剑,欺身太近,及至看到对方一扬左掌,无数白点飞来的时候,想避已是过迟,忙横里一跃,却被蝉儿一剑刺中小腹,“哼”一声倒了下去。

蝉儿一剑杀了冯镇西,立即往他手上一摸,触手之处凉冰冰、软绵绵地,知是套在手上的物件,顺手扯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这个我倒有用处!”斜眼看文信儿仍和断鞭那人打个不停,不禁喝道:“阿信快点毁他!”

文信儿却嘻嘻笑道:“师娘不知道啊!因为师父没有教我用鞭,我见这人鞭法怪异,才向他学几招哩!”

蝉儿被他这句“师娘”,喊得心里甜滋滋地,暗忖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嘴里却骂道:

“废话,快点把他毁了,好过去帮手!”一折腰肢,紧过外厅的瓦面,却见中厅的屋脊上文亮一枝宝剑正在苦斗两贼。

蝉儿高呼一声:“师伯休慌!”飞纵过去就是一剑。

夹攻文亮这两贼,其中之一就是杀过信儿父母的弓箭塘毛水西。如果仅是毛水西一人,那么必然败在文亮的剑下;但是,文亮一上来就认出他正是毁家的仇人,猛然想起亲儿与儿媳临死的留言——要信儿亲手报仇——不禁心神一震,所以一枝宝剑仅是把他缠着以等信儿来到。

那知刚打得三四十回合,毛水西正要弃剑救腕的当儿,斜里突来两枝飞镖,文亮只得回招自救。

在这时间,又跃出一名使单刀的汉子夹攻文亮,这一来,情势顿形改观。因为文亮单独迎战毛水西的时候,自己的功力比他高得多,杀得对方缓不过手来,这时则要多迎战一种兵刃,同时又要防备毛水西使用“追魂化骨针”,所以吃力异常,还没有打到四五十招,就气喘吁吁,险招屡见。

蝉儿飞来这一剑恰到好处。那使单刀的汉子正一招“毒蛇寻窟”点住文亮的腰际,忽闻脑后风声,急忙回刀一撩,“当!”一声,单刀已被震开半尺。

这也是贼人该死,他只听到一声“师伯休慌”,以为来的不过是小辈,有何功力,所以头也不回用刀来撩。

那知蝉儿功力已非寻常,趁着对方单刀荡开,身子还未转得过来的瞬间,一翻玉腕,剑锋直落,竟把对方劈成两半。

蝉儿一招得手,身形一矮,剑锋直削毛水西双脚。

文亮忙叫一声:“不要杀他!”但是已来不及,蝉儿剑光过处,毛水西双脚齐跌而断,一个高大的身躯倒在瓦面上,文亮却满面流泪,叹一口气,往毛水西身上一摸,又笑道:

“这人还没有死,天哪!”立刻探囊取药。

蝉见被文亮这一个奇怪的举动怔住了,以为自己杀错了人,焦急地问道:“师伯!这人是谁,为什么还要医他?”

文亮叹一口气道:“这人是信儿血海的仇人,要待他来杀,否则要抱憾终身了!你快点过去帮骆参将他们罢,我还得看这具半死的废物,省得被贼人盗去,可惜信儿不知什么时候才来?”

蝉儿才明白就里,回念自己也有仇人在此,可别让人家杀了,自己没有来杀,忙道:

“师伯!我也找高崇武去!”也不待文亮回话,双脚一顿瓦面,急如啸箭往人丛中扑去。

屋后一块空地,与及最后一排屋面上,约莫有三四十人在那里舍死忘生地搏击。蝉儿远远望见,心里也发起愁来,暗道:“这么多魔贼,叫我往那里找仇人去?要是一个一个来杀,被别人把仇家杀了,我岂不要遗憾终身?”眉梢一蹙,计上心来,高呼一声:“白日丧门神高老前辈在那里?”那声音像银铃般,又尖又锐划破长空,直进每人的耳膜。

高崇武正和排云剑客武隐真以一对一各拚掌功,忽闻有人叫他“老前辈”,因为忙于对敌,无暇考虑是谁在呼唤,顺口答一句:“我在这里!”

蝉儿循声望去,在雪光反映中也看出在十几丈远有两人相搏,不用说也知道其中之一必然是杀父毁家的仇人。此时心里又恨又悲又喜,银牙咬得格格怪响,双脚猛然往后一蹬,身形就带着轻啸激射出去。将要到达,即看清其中一人是排云剑客,大喝一声:“高崇武!你死期到了!”一剑劈下。

白日丧门神高崇武因为一上来就自夸地煞掌高妙,激怒了排云剑客赤手对招,此来彼往打了百几十招。排云剑客武隐真虽自觉掌力稍逊,但一时还不致落败,及闻空中呼声,以为又有敌人到来,急怔定睛一看,却见蝉儿纵身上前,不由得叫一声:“不要你帮!”

但是,蝉儿的剑已劈了下去。

白日丧门神高崇武正在拚命的关头,忽闻脑后金刀劈风之声,急忙就地一滚,翻出数丈,站起身来怒喝道:“你懂不懂比武的道理?”

蝉儿眼见仇人当面,恨不得把他刺个对穿,也就冷笑一声道:“我身担当血海深仇,和你这老贼比什么武?快点亮出兵刃来纳命罢!”

此语一出,武隐真和高崇武都同时一怔。

高崇武翻翻眼睛,喝道:“我和你有什么冤仇?快说!”目光炯炯注视在蝉儿的脸上。

蝉儿被他这么一问,立刻想起父母家人横死的惨状,真个悲愤填膺,酥胸间微微起伏颤动,当时秀目瞪圆,寒霜罩面,剑尖往前一指头声喝道:“老贼!你可记得十四年前,杀害柳家岗……清风剑……客……柳鸣秋一家人的事?”她因为急怒过份,竟然断断续续地说不出话来。

一提起柳鸣秋,高崇武和武隐真都同时“哦”了一声,又同时问道:“你是柳鸣秋什么人?”

蝉儿大喝一声:“我就是他的亲侄女,你死了总该服吧!”

排云剑客不禁叫起来道:“你是我义兄的侄女呀!”

蝉儿骤然听排云剑客说出和自己的叔父是结盟兄弟,心中也是一喜,但斜眼一看,仇人就在身侧,又勾起满腔怒火,大声道:“叔叔让开,先杀仇人再行相见!”一抖手腕,剑尖绕成一个光圈,喝声:“高老贼!亮兵刃罢!”

高崇武见这少女说是柳鸣秋的侄女儿,知道必是当年被明因师太救去的女孩,看来这场狠斗在所难免,此时见她再度要自己使用兵刃,不由得冷笑几声道:“柳鸣秋号称清风剑客,倘不免一死,老夫就凭双掌送你往地下相会罢!”凝立横视,目中无人。

蝉儿因为他是杀父母的大仇人,那管他用不用兵刃?一咬银牙,叫声:“爹妈!你来看啊!”大奋雌威,“刷,刷,刷……”横斩、上劈、直点、斜削,一连就是十几招,但见剑光如匹练飞舞,杀得高崇武接连移步避开,绝无进掌之隙。排云剑客也拔剑在旁,暗中保卫,但见到她招式精奇,也暗暗喝采。蝉儿杀得性起,又是一声娇叱,立即改变剑招,展开“鹄鹚夺蝮”的身法,把高崇武围进核心。

高崇武本来老奸巨猾,明知蝉儿挟恨而来,开头几招必然勇不可当,所以故示以怯。那知蝉儿虽然心急报仇,开头几招乱劈乱削,除了表现一个“勇”字以外,也自知毫无用处。

所以过了十几招之后,立施至艺,到这时候,高崇武满身是劲风,满眼是剑影,才大吃一惊,急忙运起地煞掌劲,矮身发招,从中心地方打起一阵阵灰砂,抵挡外面压过来的劲风。

约莫打了一顿饭的时光,蝉儿的雷霆剑法已快要用完,仍然未能占得分毫便宜,反而自己的中气略感浮动,暗惊道:“这名贼倒守得可以,如果这样打长下去,我岂不要落败?”

所以身形也渐渐缓下,一方面运气换力。果然,这样一个改变,不消片刻,真气也调和不少。

但是,核心内的高崇武也感到对方招式渐缓,身形渐显,原来只看到一睹光墙把自己围住,现在已看出一个一个人影在那里奔走。高崇我心里暗喜道:“生姜可还不是老的辣,再过一会我就一招把你打死!”

尽管高崇武打着如意的算盘,但事实并不尽如他的理想。蝉儿一面运气调元,一面却暗思取胜的计策,暗想:“我何不依样画葫芦,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立即伸手入囊抓出一大把鳗骨针。

高崇武眼看她伸手入囊,知道她必然想使用暗器,更因为蝉儿手一入囊,“鹄鹚夺蝮”

的功力无形中就减少一半。高崇武骤感身外压力大减,暗道:“此时不发,更待何时?”大喝一声,双掌并力向蝉儿打去,却闻一声娇叱,自己身形被震得连晃几晃,另一条身形斜斜地飞出丈许。

原来蝉儿那时已取出鳗骨针在手,正待机会发出,却听到高崇武大喝之声,知道他骤然发难,急忙之中也用力打出鳗骨针相抗。那知高崇武是蓄势发力,自己却是被迫应招,功力上下大不相同,所以高崇武不过被震得连晃几下,而蝉儿却跌出丈多远,如果不是发掌迅速,消去对方一部份掌劲,已是被内力震裂肺腑了。

排云剑客见蝉儿被打飞丈余,心里大惊,也顾不得拦截敌人,大喝一声,就飞纵过去,想把她扶起。那知人还未到,蝉儿已一跃而起道:“叔叔别让他走!”

排云剑客还来不及回头,蝉儿又一掠而过,喝一声:“老贼休走!”宝剑如箭,直射高崇武的“灵台穴”。

高崇武见一掌虽把蝉儿打飞,但有排云剑客在旁,一时也难取她的性命,近前还有赤髯龙毕江平和秦寒竹打得难解难分,就想趁空过去助他一招。那知刚走不到两步,身后又闻矫叱与剑风齐全,迫得他横跃丈余,回头一看,却是柳仲元的遗孤。怒喝一句:“你还不死么?”双掌平推,当胸打去。

此时柳蝉儿哑口不答,一个“雪地移舟”移开数尺,避过掌风,立即展开猴王剑法配合鹄鹚夺蝮,转眼之间,又把高崇武困到核心。

高崇武这一回看蝉儿竖眉瞪眼,含嘴蓄怒,好像是一只疯了的乳虎,剑法招招进攻,而寒光万点神奇莫测,还没有二三十招,自己就几乎被剑尖刺上,不由得大惊失色。高喝一声:“让老夫取兵刃!”右手往腰间一掏,想取出多年未用的玉龙剑,来决个胜负。

那知蝉儿仍然一语不发,左手用劲一掌打往高崇武的面门,头往下一低,只听到“扑!”一声,右手剑横斩过来,同时喝一声:“倒!”高崇武果然真个被她一剑斩成两段。

但是,蝉儿相反地因为敌人一死,自己想念起父母不能亲见,鼻端一酸,却嚎啕地大哭起来。把排云剑客惊得莫明其妙,忙上前道:“贤侄女!快别哭了,现在还打斗着哩!哭起来会分了伯伯们的心,更不好了!”

蝉儿听说只好收声止泪。

排云剑客望高崇武那两段尸体一眼,又道:“贤侄女!这个宇内十三凶的第三位人物,功力兀是不弱,怎能被你一剑杀了?你用什么法术?”

蝉儿不禁破涕为笑道:“那里是什么法术?适才老贼一掌把我打飞,连带我的暗器也打了回头。我身在空中顺手捞了几根噙在嘴里,他因为没看到我伸手入囊,不作防备,才被我用‘含沙射影’的方法,把暗器送进他的小腹,后来那一剑倒是多余的了,就没有那一剑,他还是要死哩!”

排云剑客这才明白后来这次搏斗,蝉儿尽是噙着嘴巴,任凭高崇武如何辱骂,总是还他一个不开口的缘因。暗想这个侄女倒也刁得可以,接着道:“这种含沙射影的方法不大光明,还是少用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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