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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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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半,睡得正香的程亦涵被一个必须要接的电话吵醒,江扬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楚:“叫个车到卫戍部队这里接我,还有……我大概需要直接……去医院。”
  29(如何开始)
  凌晨3点,浅眠的江扬又一次从疼痛里醒来。
  程亦涵坐在特护病房的会客茶几那里开一盏小灯写著什麽,听见声响赶紧过来担心地瞧著。江扬叹了口气:“我能不能喝水?”一小时前,他刚刚接受了一次胃镜检查,虽然叫来了经验最丰富的大夫,用了口径最小的软管和最好的咽部麻醉剂,但他的副反应还是很大,呕到最後,整个军服衬衫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江扬只是轻度胃出血,但是疼痛却远非“轻”可以形容,医生不但检查了瓶子里那咖啡色的、消化过的血液,还看了瓶子的标签:“吃这个止疼?这个的副作用就是增大胃出血几率。”程亦涵觉得很难受,沈默地接过了新开的所有药物。
  “对不起,不能。”程亦涵用一个大夫的职业拒绝了长官的要求,“至少再过1小时20分。”
  江扬遗憾地看了看床头的饮水机才吩咐:“叫安敏送一套衣服过来,我明天直接去办公室。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朝宇和秦月朗。”
  “对不起,不能。”程亦涵黑色的眸子里是坚定的光。他知道江扬不愿意把胃疼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和苏朝宇,江扬认为这是一种软弱,身为指挥官,不管能力与否,他必须是个神。这让程亦涵觉得难受,他不想要一个神做哥哥,相信苏朝宇也不愿意要一个刀枪不入的人当情人吧。
  江扬摇摇头:“亦涵……”
  “对不起,不能。”程亦涵站得笔直,恍然间,江扬觉得他回到了几年前,程亦涵带著脾气站在门口跟他赌气就这样,字字铿锵,绝不回头。“您需要休息,而不是工作。”
  房间里的气场很诡异,江扬胃疼得难受,却只是躺著望著他的万能副官,眼睛里一副被欺负生病的哀伤;程亦涵为对方的逞强气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沈默,终於,眉头皱了起来,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早叫人拿来的军服远远放在江扬可以看见的地方,又拧了一个热毛巾递过来。
  “亦涵。”江扬只是轻声叫他的名字,自己挣扎起来擦脸。程亦涵知道他疼得发抖都不肯让医生瞧见,便也不帮忙,又扔下一句:“明早晨检不合格的话,您就请签假条。”说著,从灯下拿起一摞基地指挥部的专用信纸,字迹工整语气得当的假条已经写了5天的量。
  “好,好……”江扬无奈又放心地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因为太累而沈入睡眠,却时不时醒来,迷蒙地看看表,又继续合上眼睛。
  凌晨4点半,程亦涵狠心把刚刚睡稳的江扬叫起来,按数吃药喝水,又叫人从家里煮了香绵的红枣小米粥,让他吃了几口。清晨6点,江扬醒来洗澡,7点接受晨检,7点30分,看过晨检报告的程亦涵从微波炉里拿出热乎乎的粥给江扬当早餐,8点,边境基地最高指挥官江扬中将如常地准时坐在指挥官办公室里。
  秦月朗在飞机上睡得很沈,美貌高挑的军务空乘从身边来回好几次,他全然不觉。
  阴雨来临前的那个下午,卢立本对跟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的调令十分迷茫:“为什麽?”
  “唔,换个空气。”秦月朗眯著眼睛躺在吊床上望著他蜂蜜色头发的友人,“你去不去?”
  卢立本不说话,握抢的手却推了吊床一把,秦月朗是交叉著双脚窝在那里的,没料到对方力气那麽大,立刻脸朝下摔在草坪里,等爬起来的时候,卢立本早就愧疚地逃到玫瑰花丛後面去了。秦月朗毫不犹疑地追过去扭打,两人都是擅长近身搏击的,一时间像电影里决斗的高手一样花样繁复,非常好看,擦玻璃的勤务兵和修枝丫的园丁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过来看。
  秦月朗直击对方小腹:“为什麽?”
  卢立本轻巧地抓住他的手腕一拧:“这话该我问你。”
  秦月朗借力打力,就势扭翻:“我等过……”又踢对方左腿:“爱过……”再勾右膝:“试过……”最後终於在卢立本屁股上给了狠狠的一脚:“都不愉快。”
  卢立本如同他们成长中的无数次对练一样,让他踢,然後转身抓他腰身:“要怎麽愉快?”
  “分开。”秦月朗忽然松懈,整个身子便直直倒了下去,卢立本慌神,用力揽住,第一副官的後背离地面只有两拳。他注视著他的眸子,他深呼吸,他也深呼吸。
  卢立本忽然放手,秦月朗毫无悬念地摔在一片花丛里,玫瑰的刺在他脖子里划出了血痕,香媚的花瓣如血滴似的兜头而下。秦月朗笑著流泪,灰蓝的天空开始落秋雨,点点滴滴,他等自己被浇湿了才站起来,却再一次迈不开步子。卢立本站在十步以外,撑一把黑伞,眼神里看不出是伤感还是歉疚。
  “长官。”空乘轻轻推了推他,“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秦月朗想了一下:“凉毛巾。”
  “请稍等。”空乘走开,很快回来,有淡淡男士香水气息的凉毛巾,秦月朗擦擦眼角、鼻翼、太阳穴,看著地面军队规划的建筑整齐到像玩具一样,还是觉得非常不清醒,干脆破没形象地把毛巾顶在头上,又要冰水。
  他扣好风纪扣,准备开始新生活。
  对苏朝宇他们小分队来说,秦月朗的到来是一个彻底的灾难日。当然,心平气和地讲,秦月朗本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是,一纸“执行参谋长兼暂代特别行动小分队直属长官”的书面委任,宣告了苏朝宇被彻底架空。就在吴小京不分青红皂白地数落未见面的新长官和江扬的时候,苏朝宇的书面申斥就到了,训练营的三日无探视无身份禁闭,意味著他连接听紧急电话和接受不可替代军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在众人还没回神的时候,第三纸申斥被程亦涵亲自带来。向来冷面的副官代表指挥官召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开小范围会议,从军部和边境基地的高度把苏朝宇等人一一斥责,耗时一小时四十八分。最後的处罚决议相当简单明了:特别小分队队员在例行的书面和小范围口头检查这些必要的精神处罚以外,两周内的公私活动限定在中心防区内,并无限期丧失紧急行动权,所有参与此次非常态行动的人员取消当月军官津贴、戍边补助和全年奖金,从苏朝宇开始,由全额为起点,按照军衔等级递减扣除下月起的工资,直到能够弥补所有行动的消费损失。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程亦涵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从另一个纸袋子里抽出一张纸来:“最後一项最高指挥官特别命令,我就不宣读了,请诸位自行领会。”说著就以非常标准的军人姿态离开了会议室。
  程亦涵虽然年轻,却绝对是个气势如虹的副官,加上他从私人感情上很生气这一场意外行动加重了江扬的胃病,因此一场批斗会开得毫不留情,此时,七个人看著那张纸,都没勇气拿,过了一阵子,还是苏朝宇安静地站起来,第一个拿起纸看了一眼,递给王若谷,然後第一个离开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外面正在为秦月朗举行短暂的交接仪式,好多人都想看看闻名帝国的元帅第一副官,热闹非凡。
  王若谷读完,怔了怔,双手使劲揪著自己的头发,最後,抱著膝盖哭了。田小萌拍拍他的肩膀:“别这样。”
  江扬明文强制军犬明星退休,并宣布可供校级以上有独立经济能力和稳定收入的军官领养,还允许它享受兽医站的终身免费基本医疗──这是近乎神话的结局,大多数类似的军犬都会在丧失了行动价值以後,在孤独伤痛里度过下半生或者接受毫无痛苦的人道毁灭。
  吴小京手指紧紧相扣,紧紧皱眉,纠结地想了很久,最後叹了口气问身边发呆的康源:“你说,江扬这家夥,是好人吗?”
  去关禁闭的人没人什麽好收拾的行李,苏朝宇只拿了最简单的洗漱用具和手机──虽然通讯工具一定被没收,但是他还是希望在“出狱”後的第一时间看见任何有丧报或者喜讯的短信。
  他徘徊了一阵子,还是下意识地顺著小路走向指挥大楼。走到大楼前的花坛附近,苏朝宇想,他还要为昨晚的决绝和冲动向江扬致歉,用情人的身份。他并不是有意刺激江扬,只是当感情在原则面前显得相当柔软的时候,他最信任的情人选择了过於冰冷的原则──於是他放弃了以往的理智,顺手抓起冲动并真的砸疼了那个一直爱他、护他的人。他何尝不知道那些看似悄无声息却令人动容的爱,那些没有海誓山盟却始终如一的爱,他的江扬始终站在背後,无条件地回护,不计较地关注,但是自己却说了什麽?
  江扬,对不起……苏朝宇低头匆匆走著,把从昨晚就想好的话重复了默默重复了一次。
  “苏朝宇!”集训营的教官齐冠军在苏朝宇都快要走到中心大楼刷卡器旁边的时候厉声吼:“你还乱跑!”说完指指身後的车,又拎起苏朝宇收拾好放在铺上的小袋行李。
  海蓝色头发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我要……”
  “不行!”齐冠军的大嗓门整个卫戍部队闻名,“你赶紧的,咱也是熟人了,最好客客气气地走啊!”
  苏朝宇仰望江扬所在的楼层,最终把门卡插回口袋里。
  30(禁闭时间)
  按照规定,苏朝宇应该坐在带活动挡板的後仓,但是齐冠军不忍心,让他坐副座,一路上,这个集训营人见人怕的黑脸教官就从国家高度和私人感情上不停地絮叨,非常担忧遗憾,非常苦口婆心。
  “军人私自离开防区可以被直接开除军籍的,比如吧,我一哥们儿……”
  “你们毁了多少好装备啊,哎对了,怎麽罚薪的……”
  “你说万一第四军那孙子翻脸不认人,多悬……”
  “苏朝宇啊,你也是冠军,我也是冠军,咱冠军对冠军说说交心话,你这麽干对吗你?啊?要救,你就应该……”
  “要不罚你吧,我都替江扬中将气得想揍你,要罚你吧,唉,还真不忍心,你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还救人……”
  苏朝宇不得已应和著,真恨不得有颗子弹把自己贯穿了,这样这些善意的絮叨就可以左边进去右边出来,不占大脑内存,加快他的思考运行速度:罗灿到底是什麽情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前提下,既然纳斯已经入侵了迪卡斯、甚至连布津帝国的後援队都已经出发,那麽,总该对维和部队有个交代……
  因此,当他被丢进那间看似很熟悉的禁闭室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小桌上的纸笔和墙上的公告。四个小时候,禁闭门上的小窗子打开了,齐冠军露出两只眼睛:“检查?”
  “什麽?”苏朝宇从发呆中回神,站起来。
  齐冠军长叹一声:“看墙上的公告!”说完就啪地一声锁死了那小窗子。苏朝宇狐疑地瞧了一眼,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训练营的禁闭规矩是第一个四小时交提纲,第一个24小时内交出一万字手写检查才有食水──飞豹团向来是出门的时候交检查──苏朝宇愤恨地抓起笔开始疾书。本来,他是打好了腹稿的,但是想再润色一下,不比其他军官的检查只是走过场,他的检查,江扬向来是要亲自读亲自批的,因此他不仅想为自己的行为做出道歉性的解释,还希望开脱掉其他队员的责任。
  很快提纲就完成了,苏朝宇摁了求助铃,把提纲顺著小缝放在门口的桌板上,期望能够在一小时内换到一杯水。但是,希望就在他手写到筋疲力尽的时候落空了,训练营的禁闭是惩罚性的,因此不会有这种补交的措施,苏朝宇的珍贵的水,只能等他写完这冗长的检查了。
  在不知时间的密闭空间里,苏朝宇伏身奋笔,丝毫不停顿,一只水性笔芯从浓黑写到浅灰写到空白,换一只继续,很快,桌面上就堆积了七八只。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些纸片上,江扬,对不起,我在迪卡斯的黑夜里,会听见你说生死相随,那种感觉非常复杂,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却知道自己在做疯狂的决定,甚至希望你能袖手旁观──但是我能感到你的爱,就这样,对不起,江扬,这些没法写进书面检查里的句子,希望你从字里行间看出来。
  像给庄奕写情书一样,苏朝宇心里一直想著那个人。琥珀色头发,琥珀色眼眸,他从坐在陆战精英赛观战台上的时候起,就在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因此可以想象,当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国境线尽头的时候,自己的情人是何种失望和担忧。
  而罗灿……苏朝宇的情绪开始波动,他紫罗兰头发的学弟,会给他买早餐的学弟,会放弃保研机会的学弟,真的像诅咒一般消失在世界上,只剩下传说能保平安、到头来却什麽也不知道的玉佩。水性笔的笔尖生生折断,苏朝宇看著自己的字迹,忽然用左手掐住了右手。是自己生来不具备拥有幸福的资格,还是自己要的太多,以至於老神仙都不肯多给一点一滴──但是,自己有什麽呢?他没有守护住爸爸妈妈的幸福,曾经丢了苏暮宇,曾经放弃了庄奕,甚至,昨晚,他几乎放手江扬的爱──苏朝宇!他愤愤地诅咒自己,难道你真的要让自己成为天地之间唯一的独行者才罢休麽,难道你真的不懂得珍惜手里的、只会悼念失去吗?
  禁闭室的灯管发出嘶嘶的声音,白亮的灯光即使在白天都显得突兀。苏朝宇重新拿起来,换了一支笔芯,已经写到了第五条的第二小节,他努力下去,手指几乎快要不过血了,但是他还是坚持写下去,不是为了那可怜的食水,而是为了真心实意地道歉,对江扬,用下官、兄弟、好兵的身份,用情人的身份。
  江扬,对不起。
  江扬摁著胃,深深弯下腰。
  程亦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今天已经拿出了四次的假条:“签字。”
  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摇摇手,反而在另一份事关基地的内部处罚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是特别小分队其他队员的福利不能降,不够就从我帐上转出吧。”
  “请签字。”程亦涵把假条一一摊开摆在桌子上,“免得在未来某一日里,您胃穿孔的时候,下官来不及写这麽多。”
  江扬深呼吸,岔开话题:“秦月朗上校年末要升准将,目前我在风口浪尖,他这时候掌管小分队真不是一步妙棋,但是没办法,如果有类似的针对的质疑和诘问,务必不要影响他的……”
  “下官明白了。请签字。”程亦涵钻起牛角尖来比任何人都可怕。江扬不理他,看看时间表,挪到沙发上躺下。程亦涵固执地站在桌子前,盯著一排假条。
  很久过去,江扬没说话,程亦涵也没有动。傍晚的风吹进来,已经是秋风,落叶的气息和凋零的温度,窗帘噗噗地响,程亦涵笔直地站著,眼睛泛红。终於,他侧头看,江扬已经呼吸均匀,最近这向来精神饱满的指挥官睡得太少,药吃得太多,人又太累,往往有个休息的时间就能立刻睡熟。
  江扬看见程亦涵被关在军事委员会的静音小隔间里,桌上一摞“坦白”用的白纸,程亦涵笑著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却说:“江扬,别急。”他走出门,又看见程亦涵拿著各种文件找各级的领导签字,最後被气得无话可说,站在走廊里对著没水的咖啡机生闷气。他忽然听见程亦涵叫他,回头的时候是迪卡斯深夜的大海,程亦涵奋力向前游,後背上都是血,激烈的交火里,那身影渐渐地沈入大海。
  江扬惊醒,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细心地压低了灯罩,昏黄的光让江扬睁眼的瞬间甚至没有感到不适,窗子已经关上了,桌上是四片、四粒又零一颗胶囊和一杯温开水。江扬叠好身上暖暖的军毯,吃药,坐回桌边──废纸篓里多了一些碎过的纸片,程亦涵亲笔的假条,都在里面。
  “亦涵,亦涵……”江扬轻叹。
  苏朝宇写完他要说的最後一句话後,无力瘫软在床上。禁闭室的顶灯亮得可怕,甚至让他闭不上眼睛,手指上握笔的关节处的皮肉深深凹陷下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红色,手掌外侧的皮肤也因为不停地摩擦纸面而生疼著。
  很渴,很饿。这是苏朝宇此刻唯一的感觉,他躺著恢复了一阵子体力,爬起来开始数数。每行17个字,每页纸25行,一共写了27页──他长抒一口气,怎样也够了,於是,陆战精英赛的冠军把握抢都不会颤抖但此刻微微发抖的右手揣著在口袋里,左手摁了求助铃,门窗开了,他充满希望地把著一摞检查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又在上面摆了自己耗干净的全部笔芯和写坏了的七个纸团。想了想,他在门窗自动闭合前,又塞了一张便条出去。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一旦恢复了空虚,苏朝宇又向信纸掏空了自己的所有情感,禁闭室立刻变成了人间地狱,寂静、封闭、明亮,让人抓狂。苏朝宇学著吴小京的样子倒立在那里,脑袋即使充血也还是演电影一样回忆起在迪卡斯的七天七夜,他又翻身躺下,死死闭上眼睛,却看见明星在沙发上慵懒地翻了个身,忽然跌下来,却半天爬不起来──谁照顾明星──他忽然想到这件事,跳起来又写了一张便签塞出来,折回来继续等待他的水。
  如此反复,第二天清晨,当齐冠军过来收检查的时候,本来是担心苏朝宇这个骄傲的人宁可饿死也不写的,却没想到门口的小桌子上多了那麽多东西。他赶紧把废物和检查一起打包叫人搭第一班车送到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去,然後又对著按照时间由近到远顺序的三张便签皱起眉头。
  “如果有罗灿的讯息,请在禁闭结束後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以不要关闭我的手机吗,我只是想第一时间接到短信,谢谢。”
  “请确定有人照顾明星,我领养的受伤的军犬,在宿舍里。”
  齐冠军翻翻眼睛,打开门窗:“苏朝宇!”
  没人答应。
  “苏朝宇少校?”齐冠军敲大铁门。
  墙角里站起来一个人,睡眼惺忪:“到。”
  齐冠军挥舞著便签:“这些,你要干嘛?”
  苏朝宇颇为为难地看著他:“不可以吗?”
  “废!话!”齐冠军摔上门窗,想想不对,又把那些便签塞回来:“惩罚性禁闭,你别让大家犯难了。”
  苏朝宇落寞地看著三张纸飘下,好一会儿才想著把他们捡起来,然後,身高188cm的陆战精英赛世界冠军,就抱著这三张没有分量也没有体积的纸昏昏睡去。
  就像抱著他的梦,那麽小心,那麽渴望。
  梦里也有他的江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飘雪的世界,他们依然背对背的,彼此守护。
  31(不相见)
  秦月朗成为特别小分队的直属长官以後一直没有公务,理由简单极了,小分队处在萧条低落的状态里,除了例行早操和简单的早课外无所事事,大家都在自己的宿舍里看书发呆;另外,失去了苏朝宇做重心,这些队员的头脑里根本就没有秦月朗这个名字,遇到问题,他们第一想法是自己解决,而不是请示新长官,比如现在。
  早饭时间,吴小京指指秦月朗的窗户:“匍匐,肖海打头我垫後,愿意去的夹中间。”
  “狗粮怎麽办?”王若谷毕竟年纪小,对限制在防区内的禁令很害怕,“明星要吃特殊配方的。”
  “我找人送到路这边儿来。”吴小京拍胸脯,这点上,他完美继承了苏朝宇的衣钵,“绝对不违规,胆大心细,干净漂亮。”
  十分锺後,由肖海、田小萌、王若谷、吴小京组成的临时小队以爬行的姿势从秦月朗办公室窗户下这个必经之地悄悄地、艰难地,路过。一个勤务兵正在浇花,不禁推开窗子好奇地问:“掉东西了?”
  吴小京示意他噤声。
  勤务兵恍然大悟:“秦月朗上校不在。”
  “不早说!”吴小京愤愤地站起来,大步奔向交接地点。
  二十分锺後,一行人带著明星最喜欢的狗罐头和狗粮来到苏朝宇的独立宿舍楼下,正在商量是骗来备用钥匙还是撬门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推开窗子笑道:“怎麽没到齐?” 她是来探亲的,老公是住在苏朝宇对门、掌管小分队後勤补给的一名老上尉,两人没有孩子,因此格外喜欢这些年轻人。
  “目标太大,”吴小京解释,“分批分期不是挺好麽。”
  正说著,有人牵了一只大狗慢慢走来,狗儿很缓慢,人却悠闲,步子朗朗的,虽然穿著最普通的印花衬衫、运动长裤和慢跑鞋,但举止优雅得体,若不是在军区里,倒真像是名犬展示会上高挑出众的模特和血统高贵的搭档。那人几步路到了楼下,王若谷他们都呆住了,吴小京脱口而出:“你?”
  中年女人友好地点头,然後问:“你们战友吧,小夥子够气派呵!”
  吴小京呈面瘫状回头,结结巴巴:“秦……秦月朗上校……”
  明星看了王若谷一眼,试探著把爪子搭在他身上。王若谷抱著它,明星直立著,腹部的毛都刮光了,露出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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