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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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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书房?”苏朝宇哑然失笑,“不要这麽像游戏吧?”
  “不用怀疑,是标准的探险解谜类。”江立狠狠地关掉了PDA,“还有时间限制,我安排了接应,东西到手之後,我们立刻回家。陆林给我们三十分锺,然後他会报失窃,这样陆家没法追究他的责任,布津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上升到公务的高度,换言之,我们取得的证据也只够打扫自家後花园,赖不到邻居身上。暗自生生闷气还可以,绝对不至於打起来。”
  苏朝宇笑得相当开心的样子,只说:“好。”
  江立愣了一刻,随即明白:“哼,你的旧情人嫁了个精明的老公,跟你又没有关系。”
  苏朝宇毫不生气,反倒用橙汁跟江立的可乐碰了一下杯:“我是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灯光下,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满是温柔和欣喜,他把手里的橙汁一饮而尽,低低地说:“只要她幸福……”
  江立知道那是回忆的世界,他已经吃过冒失地探究过去的亏,所以绝不会犯第二次,他起身收拾行囊,不带走的东西一律销毁:“两张门卡,一张地图,还有一张照片,这就是我们的全部线索,我安排了三组接应,从12点到凌晨4点,其他的,我听你安排。”
  苏朝宇已经吃完了第二个汉堡,他走进房间去换衣服,说:“好,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出发。”
  60(探险)
  从饭店到陆宅只有大概25分锺车程,夜幕深沈,因为白天下过暴风雨的缘故,路面上仿佛拢著一层淡淡的雾气,街灯因此显得昏黄,乌云飘过,遮住了天上的群星。
  苏朝宇靠坐在後座,始终在闭目养神,右手握著左手,戒指已经摘下来,重新挂在项链上,妥贴地藏在衣服的里面。江立的手心冒汗──毕竟,对於他来说,这是第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实战任务──而且很可能,以後再也不会有了。
  苏朝宇不说话,却沈默地握住了江立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有细小的枪茧,没来由的让人心安。
  江立心里一动,侧头,车厢内黯淡的灯光下,苏朝宇仍然闭著眼睛,完美的侧面,挺秀的眉宇,睫毛很长,车载GPS发出微微的滴滴声,发动机有节奏地轰鸣、震动,这场景让人觉得安心,幸福,江立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他在思念苏暮宇。
  或者只是担心他是否安然回到了雁京而已。
  苏朝宇并不知道江立的想法,车子开始减速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著摄人的光,江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哥哥第一次在陆战精英赛的赛场上见过的苏朝宇──专注、绝然。
  最有魅力的苏朝宇。
  车子停在陆家的後门,後门果然虚掩著,门框上的摄像头被顽童砸碎了镜头,贴了一张“正在维修”的贴纸,江立和苏朝宇对看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又相当佩服陆林思虑周详的眼神,他们戴上丝毫不会影响手指正常活动的弹力手套,然後苏朝宇打头,江立跟著,闪进後门。
  陆宅很安静,一条金毛猎犬大概是被喂了安眠药,在花园角落的犬舍里睡得相当沈稳,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来访,佣人更是一个不见。
  他们穿过花园,按照地图找到了陆家的储藏室,左手第三个柜门後面,藏著进入秘密书房的暗道。
  刷卡机上贴著一张便签,苏朝宇用狼眼手电筒一照,上面写著:“刷卡错误将立刻引发警报,刷卡正确将开始计时。”
  苏朝宇皱眉,两张门卡,一张红色一张白色,上面没有任何相关提示。江立却毫不犹豫,掏出红色卡就插入了卡槽。
  苏朝宇深呼吸。
  没有警报响起,暗门渐渐打开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刷卡机上方,30分倒计时启动,随即暗了下去。
  苏朝宇用气体分析器探测里一下里面的状况,确定安全後便闪身进去,江立撕下那张打印的便签,放进证据袋里,不露声色地跟在後面。
  暗门自动闭合,仿佛有人在黑暗中观察著他们所有的行动,苏朝宇看了江立一眼,小狐狸舔舔嘴唇,勾起嘴角:“不过是个土豪奸商的储藏室,我倒不信他真敢怎样。”
  苏朝宇又好气又好笑,江立像所有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一样,用嚣张无畏的语气故意这麽说,但他的容貌和神情却太像江扬,两下联想,海蓝色头发的指挥官情人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通道很窄,苏朝宇叼著手电,右手执著一根折叠警棍,左手握住江立的右手,江立的左手扶著墙壁,两个人一前一後,沿著通道向前走。
  江立虽然没有受过系统的特种兵训练,却有与生俱来的良好方向感和超强的空间联想能力,仅能看到眼前几米的黑暗通道里,他走了不到50米便判断道:“陆家的狐狸,这是引著咱们四下里绕圈子呢,我们刚刚穿过了仆人房的楼下,现在又绕到厨房去了。”
  苏朝宇也知道他们在没有岔路的通道里转圈子,前後都是一片漆黑,如果陆林真的要发动袭击,他们两个处境绝对是相当危险,他不禁有些後悔同意江立跟他一起进来──要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两人想著,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片刻之後,便到了尽头,苏朝宇停下脚步,面前的通路稍稍宽了些,一堵铜制的高墙死死堵住了前行的路,苏朝宇用手电细细地看了一回──没有刷卡机,没有钥匙孔,没有任何看来可以著力的地方,墙上刻著半米见方一张棋盘,横四竖四共十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刻著一个字,却毫无规律可言。
  “是机关?”苏朝宇伸手按过去,果然,那些写著字的格子都可以四个一组的绕著中心的轴做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转动,像是魔方,发出金属磨擦的嗒嗒声,在黑而且静的通道里,显得非常刺耳。
  这种实验性的转动点亮了通道右侧的一个倒计时计步器,苏朝宇的脸色一白,手心冒汗。他不喜欢探险解密的游戏,太不擅长这种机巧诡变的东西,隐约知道这种机关可以用数学的方法得出适宜的解,却苦於不得其门。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没有时间试验,而那个计步器更是明确地鄙视了穷举法。
  江立冷笑:“原来是个盗墓类的探险游戏,穿过了墓道,该开墓门了。”碧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闪著幽幽的寒光,如同冷漠嗜血的大型食肉兽,让人看了就没来由的恐惧。苏朝宇一震,刚要说点什麽,江立却侧头一笑,晴空丽日毫无阴霾:“哥,我们陪他玩。”
  说完便大步走过去,盯著墙面上的字看了大概三十秒。随即用两根手指开始转那些格子,神情专注,他每拨动一次,计步器便退一格,苏朝宇戴上监听耳机,把小巧的震动探测器贴在墙壁上。像是打开保险箱的密码,最後七次拨动,每次都对应了至少一下锁扣弹开的“吧嗒”声。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14个字两句诗,再次以他们本来的顺序出现在铜壁上,计步器定格在23,无辜地闪烁不停。江立轻轻一挑眉:“只是看起来复杂而已,其实以六个格子为一个单元,以末尾的空格为媒介,每次转动三个格子,片刻就能复原──小时候,我和我哥……”
  话音未落,苏朝宇突然一跃而起,把江立抱住。
  整个通道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似乎都在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挤压,江立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此时不由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苏朝宇的腰。
  手电筒已经落在地上,颠簸几下便没了光亮,黑暗中,浓烈的雾气腾起来,苏朝宇一只手扯下上衣蒙住江立的头,顺势拉著他一滚。
  轰鸣中,耳膜几乎被震裂,江立感觉到冰冷的海水灌了进来,湿透了全身的衣服,他虽然害怕,却知道这种时刻慌乱绝对於事无补,因此很快镇静下来。苏朝宇已经拖著他挣扎著站了起来,并且在他腰间栓了一根避免两个人在黑暗中走散的登山索。海水仍然在不停地上涨,转眼就没过了胸。
  “我下去看一下,你在这里数到60,如果我还没有拉绳索或者浮上来,你立刻原路退出。”苏朝宇低语,此刻他的心跳得也很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不等江立反应,他已经深深吸了口气,沈入水底,江立哪里能让他一个人冒险,何况如果陆家真动了杀机,显然是决不会留活口的。
  这一趟,本来就是赌命。
  江立也深呼吸,跟著苏朝宇潜进水里。
  水波涌动,狭小的甬道中,震耳欲聋的机械转动的声音和著水声和回音,错乱了听觉关於方位的所有判断。苏朝宇打开备用手电,微光中,那道铜铸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升起,现在正在以加速度重新下落!
  苏朝宇一把拽住游到身边的江立,狠狠向门里一推,江立借著这一推之势滚入铜门的另一侧,这边地势更低,门前有一条宽约半米的深沟,沟内地板是用一块一块镂空的铁板铺成,海水涌入之後便飞快地顺著地下的管道被排出房间,房间的侧面有一个狭小的天窗,夜晚的寒气不住地涌进来。
  “哥!”江立翻身跳出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道铜门以加速度飞快地落下,此门重逾千斤,绝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而留在海水不断涌入的另一侧显然也是毫无生机。苏朝宇刚刚一推的反作用力使他沈了一下方才稳住身子,再冲的时候,铜门距离地面已经只有一米多。
  江立死死咬著嘴唇,狠命一扯救生索。苏朝宇放低身子,眼看两人合力,便能滚过那下落的铜门。却听得“啪”的一声,坚韧无比的登山索竟然从中被铜门上凭空生出的锋利刀刃斩断,铜门下坠之势更不减缓,逃生通道只剩不足半米。
  海水不停的涌入,水中无从借力,从他们没入水中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四十秒,没有水肺没有氧气瓶的状况下,苏朝宇几乎没有可能爆发出超人的力量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逃生。
  怎麽办?怎麽办!
  江立冲过去,他不知道怎麽救人,只知道他不能看著苏朝宇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就算是拼上性命……
  铜门沈重的落下,蓝色的电光在水中一炸,江立被电得半边身子一麻,条件反射地退了几步,海水中翻起一道血红。
  江立心里一片冰凉,撕心裂肺:“哥?!”
  铜门停顿一下,随後重重闭合,海水仍然不断地从缝隙中渗入,汩汩有声。夜风从天窗里吹进来,浑身湿透的江立控制不住自己的跪了下去,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脸颊,他把头埋在臂弯中,嘴唇早就咬得鲜血淋漓,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这不是游戏,失败了就不能存档重来。
  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水声和爆炸声都静了下去,江立忽然听见粗重的呼吸声,那不是自己,他悚然抬头。
  那道深沟里,依稀有一抹熟悉的海蓝晃动一下。
  江立立刻冲了过去。
  苏朝宇撑著身子坐起来,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间之後,他的心跳和呼吸也比平时快得多,左臂一片血红,他却没力气管它。
  江立愣了片刻,随即飞快地拿出止血绷带来给苏朝宇包扎。那是深深的一道血口,翻开了皮肉,已经被海水冲过,血倒是流得不厉害,却疼得厉害,苏朝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右手却还拍著江立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了,皮肉伤而已。”
  江立只给江铭养的兔子包扎过摔伤的後腿,对於这种开放性的伤口并没有什麽经验,很快就把苏朝宇的左臂包得像胡萝卜,苏朝宇看著他专注又著急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却好像漫不经心地嘱咐:“回去别告诉江扬。”
  “这是要咱们的命,我哥知道了,不会放过陆家的。”
  “他前阵子胃出血,还没有大好,不能生气。所以於公於私,这件事都是不提为妙。”苏朝宇说著跟江立一起翻出深沟,摊开双手笑道,“折叠警棍被我报销了,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手无寸铁。”
  江立回望,那铜铸的大门下面,弹开足有60多公分的高强度纳米钢折叠警棍被压成了扁扁的几公分厚的金属块,放电器早就坏了,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他当下明白,刚才定然是苏朝宇在生死的一瞬间弹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这根警棍,给自己争取到了决定性的一秒锺,铜门造成警棍的放电装置短路,海水是很好的导体,所以才会有那次异乎寻常的电击。
  苏朝宇果然是最出色的,超乎常人的勇敢和镇静,让他又一次逃离了擦身而过的死神。江立深深吸了冻透心肺的空气,问:“我们还要走下去吗?前面,可能是更致命的陷阱。”
  苏朝宇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一块纯黑巧克力,掰了一半丢给江立,自己一块一块细细嚼著,咽下,然後说:“已经不可能原路返回,不走下去,又能怎麽样。”
  “是我的错。”江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十岁二十岁,“我太过自信,算准陆林或者陆家不敢对我,江家的二少爷动手,却忘了自己本来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次出行不是公务,如果真的失踪在这里,爸爸和哥哥,又能怎样?从小到大,我凭借著自己的小聪明从来没有吃过亏,这次真是太好的教训。”他低下头,手指已经将掌心握出血来,“对不起,哥。”
  苏朝宇走过来,伸手搂著江立,揉著他琥珀色的小卷发安慰:“不用自责,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有责任,如果陆林不是小奕的丈夫,我想你不会……”
  寒冷的夜,江立觉得温暖,他把头靠在苏朝宇身上,稍稍觉得有些安心。他闭上眼睛,努力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片刻後,苏朝宇忽然推开他,疾走两步跳到门边去查看,江立忙跟在他身边。
  铜门因为那个警棍的缘故,不能完全闭合,苏朝宇不顾江立的阻拦,伸手到一侧的门下,摸了摸,随即从背包里拿出万用军刀,三下两下拆了一个装置出来,看了看笑了:“没错,红外线热敏装置,如果我们真的陷在这下面,这个东西一定会停下来。前阵子我做错事,被江扬罚,一天十小时盯著它看,绝对不会认错。”
  江立接过来研究了片刻:“看上去还很新,难道是为了‘招待’我们特意装上的?”
  苏朝宇耸肩:“谁知道。陆家这个机关可能真的是个不留活口的死局,但是陆林特意装了这个东西,为的是不要搞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至於既然如此,他为什麽还非要我们折腾这一回……”苏朝宇嘴角略过一个堪称恶趣味的微笑:“大概是 ‘近水’对‘远山’的挑衅吧。我猜,他一定没想到江家二少爷会亲自跟这件事,而且看这里的格局布置,他一定在看直播,关键时刻还能远程遥控。”
  江立沈默。
  苏朝宇笑起来:“我和小奕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他爱上小奕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就算相爱,心里也永远会有一个曾经的柔软角落,如果当事人不能放下,那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幸福。我猜他明白,可是他毕竟也是个男人。”说著揉了揉江立的卷发笑:“连累你,倒是我该道歉。”
  61(是你)
  江立还是不笑,只是沈默地开始收拾东西,看看表说:“走吧,我们还剩17分锺。”
  苏朝宇知道,江立虽然是精英教育的成功范例,却同时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今天的震撼和打击都不是立刻就可以平复的,因此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著江立一起往前走。
  地势渐高,在上了一段台阶後,面前又出现了一道门,木制,有把手,怎麽看都只是一道普通的门而已。
  江立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容拒绝的用身体挡住了苏朝宇,手指放在了把手上,握紧。苏朝宇还没来得及跟他抢,江立已经缓缓转动把手,锁芯转动,门轴轻响。
  华美的吊灯肆无忌惮地放射出淡橙色的光,房间里的大壁炉劈里啪啦地燃烧著,橙色的火焰跳跃如同精灵,厚厚的地毯,两张大摇椅上放著可爱的泰迪熊,左边那只捧著白色的玫瑰,右边那只系著红色的围巾,苏朝宇微微一笑,说:“小奕喜欢的限量版,可惜当年我没有钱买给她。甚至……她还为了我,卖掉了好几个心爱的收藏。”
  江立不对回忆进行任何评论,他只是走到电脑的旁边,插入那张白色的卡片,电源接通,电脑开始启动,苏朝宇站在他身边看著,问:“我一直在猜,你怎麽知道门口要划红色,里面则是白色?”
  “记得那张钞票吗?”江立把随身的U盘插在电脑上,握著鼠标的手指轻轻颤抖。
  “上面有张地图,当然。”
  “不是地图,是号码,A2SE23617。”江立飞快地说,“在金属线的一头,按格局,金属线的尽头是我们站的这个房间,所以我有理由认为钞票号码跟卡的使用顺序有关。肉眼的可见光是白色的,事实上却是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波长不同的光组成的,红色最长紫色最短,所以开门的是红色。钞票尾号是17,1+7=8,第八种颜色的光,就是我们看到的,白色的光。既然有‘总和’的意思在里面,自然是要到最後才能用的卡了。”
  这个推理说起来容易,可是从号码到颜色,到光谱,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实在是快的不可思议,苏朝宇愣了一下,江立已经启动了电脑,飞快地用随身的PDA算密码,随口解释:“来之前看过陆林的学历,他本科选修过光电工程与光通讯的课程,我循著思路想过去,都能说得通就赌了。”
  这样还是赌?苏朝宇在心里感叹江家的妖精进化速度实在是快的不可思议,并且庆幸自己爱的是江扬而不是这个高智商的弟弟,正想著,江立已经低低地发出一声欢呼:“解开了。”
  密码正确,系统启动,可是却没有出现他们都熟悉的操作界面,相反的,屏幕黑下去,只留下一个女人背面的剪影。江立皱眉,苏朝宇凑过来看,不由脸一红──果然是陆林的电脑,这是庄奕哪。
  “跟软键盘输入法一样,通过鼠标点击特定区域而解密的密码,应该只有至多三次的机会……”江立懊恼地砸了一下写字台,“除非事先放入木马记录本人的点击方式,否则不可能解开……这家夥也太……”
  苏朝宇不说话,只是握住鼠标。粉红色的心形箭头随著手指的移动划过她的剪影,他凝视著她,眼神变得非常温柔,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壁炉里火光摇曳,他的影子很大,电脑和她都沈浸在他的影子里,苏朝宇手腕晃动几次,鼠标停在庄奕左边肩胛骨下面三寸的地方,轻轻一点。
  新月形的红色胎记渐渐亮起来,密码解开,柔和悦耳的开机音乐,点开硬盘,所有的文件一览无余。苏朝宇站起来,把後续的事情都交给江立,自己缓缓地走到对面的门边,他很想开门透透气──这个晚上,实在是太不平静。
  他想著,就推开了门,那竟是毗邻庄奕卧室的一间小起居室,而她竟然还没睡,抱著半夜醒来哭闹的陆昱坐在桃红色的小沙发上,正给她念一本插图的故事书。她偶尔回家的大儿子陆晨也被闹醒了,穿著卡通图案的睡衣抱著一个大抱枕听妈妈的故事。
  一听到声音,小男孩立刻警惕地回过头来,庄奕吓了一跳,眼神里尽是惊诧,站起来也不是,不站起来也不是,只能慌张地笑笑:“怎麽……是你……”
  她怀里刚满一岁的陆昱转动著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望了过来,眨巴眨巴,清脆地叫:“爸爸。”
  这次轮到苏朝宇脸红了。
  陆晨像极了庄奕小的时候,是男孩中少有的俊美清秀,他冷眼看著,始终一言不发。庄奕只能柔声哄著陆晨先带妹妹去睡觉,等他们走了,两个人却更尴尬。
  “小昱……她只会说‘爸爸’,连妈妈都不会叫,所以……”庄奕慌张地解释,却又觉得这种话说了也没什麽用,於是干脆闭嘴。
  苏朝宇苦笑:“我知道,你不用……”大概是精神作用,左臂的伤口忽然疼得变本加厉,他不耐烦地动了一下,就感觉到有血流下来。庄奕立刻去拿家用急救箱,然後指指苏朝宇的伤口,又指指沙发。
  此时无声。
  晴朗的晚上,一直在刮风,彩色的玻璃窗外面,依稀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风吹动树叶,树叶调令落下,是谁在轻吟低唱,是谁在苦笑谓叹,谁在哭谁在笑,往事已不堪回首,可这一刻,为什麽跟十年前如此相似,如此熟悉。
  苏朝宇专心地看著窗外,庄奕专心地给他的伤口消毒,敷药,缠上绷带,简单固定,就像十年前他为了她跟街道上的混混们打群架受伤的时候一样,她做的很熟练,然後还打了个漂亮的结:“回去以後,最好到医院缝合一下,比较放心。”
  “好,谢谢。”苏朝宇看了看挂锺,十二点三十七分,他们还有五分锺,於是他站起来,说,“我要走了,你……”
  “我很幸福,你也一定要加油。”庄奕露出一个小女孩般的微笑,他最熟悉的,他看了看陆晨消失的走廊,终於什麽都没问,什麽都没说。
  江立已经拷贝了所有第一手的来往交易记录和会谈记录,正快步走出来。苏朝宇挥手,说:“保重。”
  庄奕点头,说:“你也是。”
  苏朝宇和江立乘上候鸟的车,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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