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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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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就是费时费力的人工搜索,需要通知当地军区及地方警察协助。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种方式。”江扬用军部视频会议的间隙听完程亦涵的报告,说,“违反军令、私自离开防区是非常严重的违纪,我不想苏朝宇的记录里面有这样的污点。既然他手下的电脑里有小梁放的木马,就叫她再想办法,尽快定位。特别行动队的队员说,是我下了命令叫他们老大带著队长去搞机密演习……我为苏朝宇的智商和谋略感到相当骄傲,真心实意的。”
  程亦涵险些又笑出声来:“你不会认了吧?”
  “当然。还替他补了相关的文件。”江扬相当暴力的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把一个海蓝色的文件夹递给程亦涵,“我签过了,麻烦你归档。”话音刚落,忽然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抓过鼠标旁边的小瓶子,就著咖啡吞下去几片花花绿绿的药,左手不自觉地抵住了胃。
  程亦涵拉开他的手,按著江扬的肩膀让他放松,然後隔著军服轻按江扬胃部的几个穴道。
  江扬长长地吁了口气,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後,便放心地把靠背放低,望著天花板说:“这几十个小时,我每分锺都甚至想亲自带人去接他们回来,如果悲剧的主角换成苏朝宇,我不敢想象……算了,罗灿的事,或许就是我的错……”
  “不,当时所有的情报都显示出迪卡斯局势不稳,但爆发新一轮武装冲突的可能性也非常低,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放上了那根压倒骆驼的稻草,可是无论是天意还是有什麽人的故意,维和部队遇袭的事,并不是人力可以预测的。”程亦涵的声音柔和平静,一向都是很好的镇静剂。
  江扬闭上眼睛苦笑:“我在庆幸,这是不是非常自私?”
  程亦涵大笑:“不,这说明你在努力走下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坛,我们都是人,所以有私心并不是坏事──江扬,如果今天我和你异地而处,你一定会这样安慰我。这是事实,你比我更清楚。”
  江扬想了很久才说:“我们的国家经不起再一次被拖入战争的泥潭。这次军部会议,彭上将他们都提议出兵,民间也有很多人支持,以维和之名,行侵略之实。迪卡斯的石油确实是块肥肉,可惜我们并不是最强壮的那条狗。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对外用兵是大事,首相的意思呢?”
  “妈妈是民选首相,任何决议都是要表决的。下议院一定不同意,年前刚通过了裁军法案,现在怎麽可能支持对外用兵?”江扬冷笑,“对这次危机,他们一定说要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不要伤害两国人民的深厚情感云云。横竖他们没有亲人在维和部队里,自然说的轻松。”
  程亦涵皱眉,按摩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纯黑色的眼睛紧紧盯住江扬:“多事之秋,不要挑衅军部的权威。”
  黄昏的落日已经完全落下,基地指挥中心的街灯一盏盏接连亮了一起来,江扬直起身子,笑容慢慢绽放:“如果不考虑情感因素,苏朝宇这次行动的时机简直绝妙──他被派出的时间比军部的命令早48小时以上,他带去的人显然可以完美的组成一个效率小队……”
  “江扬,不要玩火。”
  江扬一笑,自顾说下去:“如果一切顺利,我相信他已经潜入了迪卡斯联合王国,此刻早已经是追之不及。那麽,我要化惊心为惊喜,就必须……”他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派、人、协、助、行、动。”
  9月25日凌晨5时02分,一支50人的小分队,在边境警卫队大队长凌寒的带领下,便衣登上了前往嫦湖城的飞机。
  17(七夜之二)
  事实上苏朝宇和他的小队用了比想象的更久的时间才得以进入混乱的迪卡斯境内。苏朝宇半夜偷偷离开他们住的宾馆,一个人去码头乘船,一只脚才踏上甲板,就被黑暗里冲出来的大狗扑倒在码头的硬石头地上。月圆之夜,大狗尖利的犬牙就停在苏朝宇的颈动脉旁边,仿佛狼人转世,可它却只是用舌头拼命地舔,正一圈,反一圈,把苏朝宇舔得满脸都是口水,才心满意足地哼哼起来。
  苏朝宇哭笑不得,只得抱著狗,花了半夜的时间劝尾随而来的其他人返回基地,他坦然告诉他们自己这次出来并不是因为之前告诉他们的“特殊任务”,而是一次“可能会终止我的军旅生涯,甚至生命的营救”,苏朝宇说得非常诚恳:“长官知道我和罗灿的关系,早在数周以前,他就发了一份24小时待命的禁足令给我,如果不带你们一起,我想我没办法离开基地。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相信我的大家道歉。我给指挥官留了书面报告,他会知道这些事情都与你们无关,所以……”
  话音未落,吴小京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想做什麽,我一开始就知道,在那里的是飞豹团的兄弟,不要让我成为不讲义气的人。”
  肖海笑得阳光灿烂,插在衣兜里的手紧紧握著枪:“跟罗灿上尉感情好的人,不只你一个。”
  康源向来是个很沈默的人,他左手与右手狠狠一握,没在说话。
  吴小京总结陈词:“别人管不了,但我们三个已经商量好了,夜鹰五班,生死总是在一起的。”
  “我说苏朝宇,在情报处的时候你坐我对面桌,难道忘了?调入以後,我就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廖十杰望天,做眩晕状,“要是不知道你的计划,怕被定位带回,我干吗两天都不开电脑?”
  田小萌虽然是女人,却比任何人都勇敢,刚刚毕业的时候就因为擅自去地震灾区救援而违反医院纪律,险些被开除,她微微一笑说:“我想到那里以後,你们应该需要我。对我来说,没什麽比同胞的生命更重要。读书的时候我是学校田径队的长跑冠军,不会拖累你们的,放心。”
  王若谷年纪最小,他始终在逗他的狗,最後耸耸肩说:“做人做狗,最要紧的都是忠诚,我既然跟了你,管它什麽任务。”
  吴小京大笑,猛拍苏朝宇後背:“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著,我们都信你,你要撑住。”
  苏朝宇被他们这些平淡的话语和行动弄得相当感动,但他还是摇头:“绝对不行。从这里出海,前面是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战场,如果受伤或者牺牲,在常规程序下,是得不到任何抚恤和嘉奖的。如果侥幸活著回来,面临的不是英雄般的待遇,而是轻则内部处分,重则上军事法庭的结果。会断送你们的整个职业生涯,会……”
  话没说完就被田小萌打断了,她走过来握著苏朝宇的手,淡淡地说:“对医生来说,生命比其他更重要。名利都是身外之物。”
  肖海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稳定有力:“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百分之百的努力。”
  吴小京从後面挂在他身上,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我们五班可不是瞻前顾後的队伍,你是回指挥官身边几天,又被洗脑变成老头子了。”
  苏朝宇苦笑,若是江扬听到这话,表情一定异常诡异,廖十杰仍然满不在乎地笑著,手却跟其他人握在了一起。康源王若谷也一样。
  七个人紧紧握著彼此的手,几个月的相处,训练,让他们了解彼此,信任彼此,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此苏朝宇知道,任何苦劝都只是一种虚伪的客套,他真心实意地拥抱了这些自愿追随的队友,然後他们在一处开阔的海滩重新组织了整个计划。
  之後的那个上午,苏朝宇带著墨镜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弄到了6张足以乱真的迪卡斯身份证,还买了一艘挂满渔网和海藻的现代化捕虾船,船主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费,竟然愿意亲自送他们出海──要知道,这一周来,这里形式上已经实行了禁海令,任何渔船都不得离开本岛10海里以外。这种神通广大让队员们渐渐怀疑这是个真正的“秘密任务”,苏朝宇好像真的有用不完的活动经费和人脉资源。
  苏朝宇对於队员们的追问笑而不答──怎麽能让他们知道那船主和他当边防警的儿子,其实都是波塞冬的候鸟,而苏暮宇又分了一件波塞冬的信物给自己当护身符呢?
  9月25日凌晨3时15分,无风,大雾,一艘高悬渔灯的捕虾船离开东鸦岛,悄无声息地向迪卡斯联合王国边境驶去。
  军部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辩论是否向迪卡斯联合王国派兵的决议,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们岿然不动,表面上仿佛对此毫无成见,专心听取幕僚们的建议和下属们的分析,实质上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倾向考量,此刻只是不宜亲自出面而已。
  江扬跟大多数军区级的领导一样,以视频的方式参与会议。整个过程中他当然是一句话都没有的,大多数时候他都在专心致志地笔记或者带著微笑倾听,程亦涵给他送咖啡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夥其实一直在写信,悼念慰问李乐欣的,劝苏朝宇回家的,让苏暮宇劝苏朝宇回家的,联络自己在迪卡斯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协助追查罗灿下落的,等等。
  “多的几乎可以集结成册,付梓印刷了。”程亦涵事後很久,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个林砚臣凌寒他们的时候,这样说。
  9月26日上午8时40分,布津帝国上议院十分之一的议员联名提请表决《迪卡斯危机应急方案》,该方案旨在武装方式平息此次动荡。依照布津帝国宪法,上议院将立刻为此举行正式听证会并在听证会後对此议案进行表决。
  同日下午15时21分,布津帝国下议院以超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通过了《石油安全法案》,在一定程度上,默认同意了对迪卡斯旨在攫取石油开采权和优先购买权的武力维和。
  傍晚19时17分,江扬在办公室接到父亲的电话,江瀚韬元帅说:“明天,我希望你在军部的会议上发言。”
  “是,爸爸。”江扬已经收到了相关的情报,他接著说,“我知道该怎麽办,请您放心。”
  “我听说凌寒正在休年假,局势不稳,你要不要召他回来?”
  “不必,那里湖光山色,月朗星稀,又有人跟著,请您和凌伯父都要放心。”
  江瀚韬元帅话里有话地嗯了一声,便就挂掉了电话。
  程亦涵恰到好处地敲门,递进一份简报:“凌寒中校和梁丽征少校已经於今晨带队以平民身份进驻东鸦岛。15分锺前,廖十杰少校的电脑首次联入卫星网络,位置在迪卡斯联合王国境内,精确定位的结果是迪卡斯本岛第二大城市圣洛桑尼近郊。”
  暮色渐沈,办公室的顶灯还没有打开,只有电脑显示器发出幽幽的光芒,江扬的神情有些模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著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似悲似喜,他侧头看著程亦涵,淡淡一笑:“苏朝宇果然是最优秀的,圣洛桑尼城不就是之前我方维和部队驻扎的区域麽?”
  “对,也是迪卡斯反政府武装活动最频繁猖獗的地区。”程亦涵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以做安慰,“具体的情报现在越来越难获得,我会叫梁少校尽量与廖少校保持联络,彼此呼应。”
  江扬的手指干燥温暖,他用力回握了程亦涵的手,微微一笑:“很好,我知道了,发一封正式的命令给凌寒,叫他保持海上接应路线畅通,但是……不经由书面命令,绝对不可以进入迪卡斯境内。”
  “江扬……”程亦涵微微犹豫,“军部没有正式命令之前,在道理上,凌寒的确不能正面出击,但是……凭我们的背景,也不是不能摆平……若是苏朝宇少校……你……”
  江扬轻笑出声,他猛然挺直身子,拍了拍程亦涵的肩膀:“这种时刻,我只能选择相信。行了,今晚我要加班,麻烦你把迪卡斯的历史现状经济政治等等所有的资料打包发到我这里,明天我要在军部做相关陈述发言。”
  程亦涵忍了又忍,终於什麽也没说,沈默地敬礼离开。
  与此同时,轻微的“哢哒”声将苏朝宇从梦中惊醒,他悄然从睡袋中爬了起来。
  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混战以後,圣洛桑尼城内已经鲜少有平民,剩下的只有无处可去的各国残余的维和士兵,和以“圣战”之名行宗教及种族灭绝之实的反政府极端分子。他们的狙击手可能隐藏在每一扇窗户後面,射击任何活动的物体。日落之後,没有电力供应的城市漆黑一片,淡淡的尸气弥漫在城市上空,无家可归的野狗都学会了悄无声息地贴著墙面移动,它们成群结队,在这座活地狱般的城市里苟延残喘,如果找到尚未腐烂的尸体,它们就大快朵颐。
  苏朝宇给小分队的成员找到了反政府武装分子最喜欢的民族服装和大竹笠帽子,白天他们会小心翼翼地搜寻这个城市,试图找到任何关於本国那支无法联系的维和部队留下的蛛丝马迹。多亏了肖海,这个国家永远灿烂的阳光让他没有错过任何狙击手不怀好意的瞄准,多亏了王若谷,他的狗带领他们绕过了所有自制或制式的爆炸物。太阳落山前,他们没有任何伤亡的结束了第一天的搜寻,并找到了这处废弃的民房里落脚。
  苏朝宇坐起来才发现,那轻微的“哢哒”声并不是手榴弹的拉环,而是王若谷的狗在睡梦中踹倒了一只空易拉罐,它睡得四脚朝天,就像是在自家的地毯上一样。
  苏朝宇微微一笑,除了在外间值班的廖十杰,其他人都睡得很熟,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把吴小京踢到一边的睡毯重新拉好,给田小萌周围再洒上一些驱蚊药水,然後抓起烟盒,走了出去。
  廖十杰正在拼接地图,早晨到达这个城市以後,他把两只无人驾驶的小型侦查机放了出去,它们使用太阳能做动力,外壳为新型的PU材料,不会被任何雷达所监控到,翅膀上有伪装羽翼,就算有人看到了它,大多数情况下也只会当成是偶尔飞过的鸟。日落前,这两只“鸟”已经归巢,带回了相当精准的局部地图,廖十杰正把这些信息汇总拼接,试图形成完整的航拍地图。
  苏朝宇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廖十杰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完工,城市里居然还有大量的生命迹象,真让人惊讶。”
  苏朝宇笑著递上一支烟:“辛苦了,这回多亏你们。”
  廖十杰是这些人中实际军龄最长的,年纪也较长,接过烟挑眉:“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以前在情报处就在一起的兄弟,不用说客气话。小王和田姐虽然是新加入我们的,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谁会来这种鬼地方?”说著像哥哥一样拍拍苏朝宇的肩膀,夹著烟的手指指著苏朝宇的鼻子笑道:“跟个神通广大的老大,才比较有面子,我看好你哦!”最後一句话,这个混血儿甚至大笑著做了个鬼脸。
  苏朝宇也忍住不笑起来,他说不出谢谢的话,只能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傍晚21时21分,起夜的吴小京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苏朝宇立刻从睡袋里跳了出来,王若谷的狗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这只叫做“明星”的狗是苏朝宇见过的最聪明和低调的狗,它发现任何爆炸物或者活体目标都不会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卧下,用牙齿紧紧拽住主人的裤腿。明星很大程度上稳定了所有人──认真的说来,这条会找炸弹会凶狠扑咬也会打著滚要牛肉干吃的警犬,让每天穿行在断壁残垣之中,目睹无数尸体的7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因为恐惧和高度紧张而出现的各种失常和崩溃,尤其是第一次上战场的王若谷、吴小京、康源和肖海。
  院子的外面忽然嘈杂起来,有当地人叫嚣呼喝著的声音,有载著厚厚装甲的吉普车经过的声音,廖十杰立刻息掉手里抽到一半的香烟,关闭了电脑,只开著一只巴掌大的液晶显示屏。
  门口碎砖垃圾的空隙里,一只无指示灯的高清针孔摄像头正无辜地打量面前的一切。
  是反政府武装的补给车,前後有配备重装甲的军车护卫,中间的运输卡车上涂著冲锋枪和太阳组成的反政府武装标志,每辆车上都站著20个以上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戴著阔沿帽,赤裸上身,肩膀上挂著长长的弹夹。
  “第一辆是这次我们维和部队用的S7新型防爆车,不过大概进行了一点改装……”廖十杰习惯性地叼著已经熄灭的烟,指给苏朝宇看,“後面那辆肯定是纳斯产的,有12个大型汽缸,马力强悍,所以可以装备34mm以上的装甲。”
  “果然……”苏朝宇心里一紧,正要说话,吴小京忽然开口:“班长,这里有个人……似乎,还活著。”
  王若谷已经带著明星仔细检查了周围,苏朝宇做了个手势要大家安静下来,千万不要惊动了街上行进的那队武装人员。这是个一张报纸飞起来都能让一队士兵惊得急找坚固掩体的城市,绝对不能冒险。
  这个人大概是从院子最矮的南墙上爬过来的,苏朝宇他们住下之前,曾经谨慎地勘察过那里,那里的墙体完全坍塌,只剩半人多高,隔壁是一片半亩大的菜地,早已被炸成一片焦土,明星一步也不肯走过去的举动说明那下面大概还有残存的地雷,任何人就算躲过了地雷试图翻越过来,也能立刻被发现,苏朝宇他们对此相当放心。
  这个人伤很重,腹部的绷带下面有污浊的血渍,依稀能看出是迪卡斯政府军的一员──他们和各国维和士兵一样,是反政府极端分子杀戮的目标。
  这个人伤很重,腹部的绷带下面有污浊的血渍,依稀能看出是迪卡斯政府军的一员──他们和各国维和士兵一样,是反政府极端分子杀戮的目标。
  他看出苏朝宇是众人的头目,因此那双绝望的眼睛,紧紧盯著苏朝宇的一举一动,暗紫色的嘴唇动了动,用不标准的纳斯语说:“请救救我。”
  苏朝宇看王若谷,王若谷左手按在右胸上,食指麽指相扣,意在表示对方安全,无任何形式的爆炸物。於是苏朝宇摆手让其他人退开,自己慢慢地靠近了这个伤兵,用标准的纳斯语问:“你的队伍在什麽地方,我应该怎麽帮你?”
  虽然纳斯语是当今世界上相当通用的语言,几乎所有国家都在其义务教育阶段当作母语外的第一外语普及,但这伤兵只是个年轻的下士,大概中学之後就再没有碰过外语了,他憋了半天,终於艰难地说:“水……水……”
  康源把一支瓶装水递给苏朝宇,田小萌却中途拦截,自己打开这瓶水凑过来递了过去,顺势看清了伤兵腹部的重伤,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那是相当可怕的穿透伤,而且伤口已经感染,这种条件下,此人已经回天乏术。
  那伤兵大口地喝水,他的手上和脸上都有相当多的灼伤,他似乎看出了田小萌是医生,於是死死拽她的手腕,一遍一遍地重复:“救我……救我……”
  苏朝宇怕他惊动外面的队伍,慌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安慰:“我们会尽力,告诉我你所属的部队,和能够联络的亲人,我会帮你。”
  致命的伤口感染已经使这个士兵处於高热的状态,他的外语本就不好,濒死之间哪里听得明白苏朝宇的话?他死死攥著田小萌的手,另一只手挣扎著撕开领口,一把拽出了自己的钢制姓名牌,还有,一枚碧绿的,护身符。
  苏朝宇立刻愣住了。
  水润剔透的上品翡翠,慈悲庄严的观世音法相,独一无二的颜色和雕工,正是罗灿临走的时候,江扬挑的,苏朝宇亲手挂在罗灿脖子上那一块。
  田小萌在康源的帮助下终於脱身,苏朝宇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睛里一下子布满了红丝,他抓著伤兵的肩膀拼命地摇他,强自压抑著所有的激动,低声问:“这只玉佩,哪里来的?”
  伤兵此时已经油尽灯枯,他瞪著眼睛说:“救我,给你。”根本说不清这东西的来历,重复了几次以後,身子一软,便再没有声息了。
  吴小京试了试他的鼻息,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那双惊恐绝望的双眼,低声说:“他死了,班长。”
  布津时间9月26日23时45分,苏朝宇跪在废城粗砺的鹅卵石地面上,死死攥著那枚护身符,嘴唇紧咬,呼吸粗重,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
  七个人,一条狗,一具尸体,和一块不知道是生是死的罗灿留下的玉佩,一同静默,迪卡斯天空晴朗,月明星稀。
  18(七夜之三)
  9月27日9时15分,军部的紧急会议已经召开了半小时,会议开始前,最高军事委员会收到了上议院的决议──上议院以百分之三三的微弱多数通过了《迪卡斯危机应急方案》,实质上已经同意了对迪卡斯用兵,剩下的只是实际执行的问题了。
  江扬在发言,旁听记录的程亦涵简直要笑出声来,向来言简意赅的指挥官声音华丽语调优美,却用一种堪称冗长的方式来论述迪卡斯联合王国的历史、现状、党派,对各种战法阵法进行罗列并综合分析,总共用时超过3小时,然後又花了差不多两小时来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若干军部的参谋、幕僚、其他集团军的军长又进行了一些必要的讨论和总结,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傍晚18时52分。程亦涵看视频切断,笑著递过一杯冰镇的菊花绿茶:“让我猜猜,你今天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吧?”
  “反正没人会打断,不拖白不拖。”江扬早已渴急了,却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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