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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鸟情结作者:鎏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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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亮节觉得背後寒毛正一根、一根立正列队站好,很丑地张大嘴巴:「蛤?」
有句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如果让宋天宁知道这句在伤口洒盐还挤柠檬汁的俗话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所说,他绝对会把盐巴和柠檬都塞进那人嘴里,直接配上Tequila一口乾杯!
但因为年代太远不可考,只能借酒浇愁饮恨作罢。
他祈祷的好事没有发生。
没有网路成瘾症,相当不像现代大学生的古学庸难得在早晨起床後,开电脑连上三天没逛的网路。
他先看到那张电影系侧拍照,对被灌爆的留言板满是「在一起」的起哄声,无奈摇头,没放心上。
打开信箱,发现有班上同学的来信,内文只有一句:「小庸,你看一下这个」。
他以为是毕制和名牌撞款,连忙点开附加图档,却没想到隔著萤幕看见自己都没看过的照片。
这就是褚惟勋昨晚说的裸照?
古学庸不知道该怎麽定义现在的情绪。
震惊过後,没有愤怒或不堪,也不难过……感官麻木不真实。
这封信是同学凌晨两点寄的,应该是挂上电话没过多久的事吧?
手脚真快──不对,现在不该说这种话。
那,他该说些什麽?或者,还能说什麽?
照片是否全裸、有没有被别人认出来,其实他无所谓。
他对於名誉受损或隐私曝光之类的问题并太不在意,不然也不会答应帮宋天宁拍那部需要在众人面前裸露的毕业作品。
相较之下,他在意的是褚惟勋。
在一起三年多,还不知道这种手法无法威胁到他。
在一起三年多,最终选择用这种方法伤害他,也伤害自己。
隔著萤幕,他伸手摸上遍地狼籍的画室。
画板、水彩笔、刮刀、摄影集、调色盘……那些褚惟勋最爱的东西,被如此暴力相待。
曾被他喜欢的自己,像块肤色破布,沾满白色、红色、青色的颜料,皱成一团丢在角落。
原本他以为被褚惟勋拒於门外渐行渐远就是很糟糕的结束。
没想到事情还没结束,而是往更悲哀的方向发展。
不管为褚惟勋、为自己,还是为这段明明开始得很美好,现在却如此不堪的感情,悲哀。
他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乾涩得流不出泪。
心脏的血液像被一瞬抽光,不痛,但扭曲挤压成无法形容的纠结。
想大吼大叫,但张嘴只有破碎的嘶哑声……
他回到床上缩在墙角,用毛毯紧紧裹住自己,想止住又发作的颤抖。
不行,完全没有用。
他咬住手腕,用力得直至嘴里嚐到铁锈味。
关在没拉窗帘没开灯的小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被附近传来的鞭炮声吓醒。
看表,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他错过今天唯一一堂课。
古学庸爬下床,从床底旅行袋翻出一本发黄的素描本。
首页画著一个制服少年,张扬红发、星形耳钉,倚在楼梯转角的围栏上,笑得闪亮。
再来是出现在美术教室,单肩背著书包躲避教官追杀的模样、出现在雨天树下亲吻他、站在他家楼下淋得像落汤鸡……每张素描都标记日期和短短注解,随著日期越往後,作画间隔越长。
最新一张是在大三上学期,那时褚惟勋刚碰到瓶颈期,任性要求他别去打工。自己顺著他的意思,还难得下厨煮了泡面当晚餐。
那晚两个人各捧一碗加蛋泡面对坐,明明是很普通的食物,褚惟勋却吃得很开心,後来还缠著他上床,极其温柔的对待。
隔天他打开素描本,画下餐桌边笑得愉快的男友。
以为之前的幸福时光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成为绝响。
古学庸把素描本来回翻过几次,终於下定决心,将写好的便利贴黏在最後一张画上,找了个牛皮纸袋装进去,准备出门。
他要去送素描簿、去打第三个耳洞、去告别迟迟不愿告别的初恋。
下午两点,管理员通知褚惟勋有包裹待领。
那时他正在点卓立树推荐过能安抚情绪的香精蜡烛,一手拿著威士忌酒瓶,纳闷谁会寄东西给他。
他出门拿回包裹,看清上头的字迹,心底一凉。
盘腿在蜡烛环绕的地毯上,先喝了一口酒镇定情绪,左手缓缓翻开。
封面内页签著古学庸的名字,还有开始使用的日期。
映入眼帘的第一页是他从没看过、也没被告知过的古学庸眼底的褚惟勋。
惊讶、欣喜的情绪随纸张一页页翻过,渐渐转化成不安。
他盯著最後一张捧著大碗公吃泡面还笑得灿烂的自己,笑不出来。
底下那张便利贴鲜黄得太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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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最不拿手的就是人像。
你是我第一个画的人,也是最後一个。
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画素描,所以把这本画册寄给你,随你处理。
我们分手。这是告知,不是请求。
古学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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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惟勋一时失神松手,右手酒瓶落地,酒精溅上素描本。
他弯腰去擦,动作太大不小心挥到一旁的香精蜡烛,瞬时起火燃烧!
火舌随酒精迅速舔拭纸面,急昏头的褚惟勋用手去拍,却无法阻止满载回忆的素描本变成焦黑残败的灰烬。
橘红焰火沿地毯蔓延,爬上古学庸缝制的桌巾,一路往沙发烧去,让客厅陷入火海。
这时才想到要去拿灭火器的褚惟勋阻止不了火势,他不顾危险凑近火堆,抓住因为有雾模封套没被烧尽的素描本封面往外跑。
原本已经到玄关,想到那本梵谷的绝版精装画册还在画室,又调头回去拿,等他跨出画室,通往门口的唯一生路已经被火焰和浓烟阻断,无处可逃。

作家的话:




☆、雏鸟情结 20(上)

宋天宁想出的「抢救麻糬大作战」其实很简单。
要模糊丑闻,就制造出更多丑闻。
他亲爱的同寝兼直属大三学弟姚亮节同学,生平无不良嗜好,除了喜欢扛著小DV东拍西拍。越是不欲人知的隐私怪癖,他越有兴趣──这也是宋天宁总叫他「偷拍狂」的原因。
想不到造孽无数的偷拍狗仔也有救人一命的机会,被学长强押著剪片做後制,搞到早上六点才睡的姚亮节望著外头明媚的太阳,忍不住想迎风流泪唱句:「 』o sole mio」。
无良的宋姓学长强制徵收姚同学的劳动成果,挑了些无关痛痒的风花雪月拼拼凑凑,将当事人马赛克,再加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评语後,上传到校内影音分享区。
档案名称相当恶俗地取成:「直击!校园秘辛!你不可不知的师生真面目!」
那些为了模糊焦点被迫牺牲的受害者遍布各系,不分敌我。
比方说,蝉联三届校园美女冠军,气质出尘、姿色出众,主修古筝副修声乐的音乐系花。
根据爆料,她最大的兴趣不是写书法或绣花,而是和同学冲夜唱。招牌歌是比她的年纪大上至少一轮的老歌<醒来吧雷梦娜>,重点是最後一句要举高左手朝天,用凄厉破音嘶喊「梦──娜──!」然後砰地一声昏倒。
或是电影系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饮其血,口头禅是「批什麽电影?我劈死你比较快!」的电影批评老师。
据目击者表示,他患有很严重的左右对称强迫症,小至眨眼、抓痒,大至开车左转右转,甚至连上完厕所都要拿著重要器官左右各甩三下,务求力道和角度皆能均衡。
还有掳获许多少年少女芳心,身高197公分、体重90公斤的服设系篮队长。
知情人士表示他的梦想不是带领系篮惨电世仇美术系,而是沉浸在<美少女战士>的世界里。除了初代、R、S、SuperS、Sailor Stars一系列动画和漫画,日文台词搭配变身动作一气呵成是必备的,周边小卡、贴纸、画册、文具、公仔和各代变身道具更是能买错不能放过!
据传他房里还有好几套水手月亮的cos服,而他自小立志要念服装设计,就是希望能亲手缝制所有美少女战士的服装,凑成大全套。
平常放任学弟胡搞瞎搞的宋天宁,虽是情势所逼挖人隐私,但看了整晚这些奇人异事,不免感叹电影系的正常人真的太多。
把所有人拖下水给古学庸陪葬的某人一觉睡醒後,发现关於那张艳照的讨论比想像中还少,更没人直接点出主角姓名。
而他的模糊焦点策略不算失败,确实引来大批被害人拥护者的怒骂诅咒,甚至扬言要人肉搜索,连原po小时候尿床的次数都要查出来鞭!
无形战火越烧越旺,直到下午被一场真的火警抢走锋头。
虽然原因不同,但褚惟勋闯的祸真如宋天宁担心闹上新闻,也把他自己送进医院。
幸好消防队就在附近,人员及时赶到捡回他的小命,但褚惟勋逃生不及被浓烟呛伤,暂时无法说话。抢救素描本又企图破门的右手三度烫伤,身上还有多处不碍事的擦伤和烧烫伤。
约莫是近来国泰民安无大事,几家闻风而来的媒体在拍到火灾现场、访问完消防队员,又跟去医院拍下褚惟勋送医的狼狈样,访问完急诊室医师後,得到「伤者无大碍。初步判断用火不慎,详情还需调查」的答案,班师回朝。
向来偏僻宁静的大学城发生不大不小的火警,焚毁一间屋子、烧伤一个学生,消息很快就传遍乡里。
除了打完第三个耳洞,在山下閒晃到上班时间才抵达Rain cats的古学庸。
「你的手机是装饰品吗!」怎麽拨都关机,找人找到也快烧焦的宋天宁对著终於出现的古学庸吼。
他安静拨开鬓角,露出左耳那个新添的蓝色水鑚,第三个耳洞。
宋天宁按著跳痛不已的额角青筋。还真凑齐青天白日满地红啊?慢著!「这麽说你和那烂人……」
「我说了。」
「难怪……」那烂人怎麽看也不像会因为散布裸照就引咎自焚的货色,原来是终於被抛弃啦?
「嗯?」
虽然幸灾乐祸很爽,但基本道义还是得有。宋天宁不太情愿地开口:「那烂人住院了,还闹上新闻。」
「他还好吗?哪家医院?发生什麽事?」
「你冷静点。」都分手还管他死活干嘛?宋天宁拍拍古学庸的头,「祸害死不了。进来帮忙挑菜,我边跟你说。」语毕很自然地拉过古学庸的手,却听到一声痛哼。
拉高古学庸的手,他发现右手腕内侧有圈暗红牙印,还微微渗血。
他没有暴怒,语气意外平缓,「为什麽弄成这样?」
古学庸低头不语。
宋天宁没放手,继续拉人入内,「走,先帮你擦药。」
向来花名在外的褚惟勋这次彻底走红,他的大名整晚不断出现在各桌客人的谈话中。
好几次,宋天宁都想提著菜刀冲出去大吼:「再给老子提那杀千刀的三个字,就把你剁成肉酱喂他!」
可惜这家店毕竟是别人的,人在屋檐下,长再高还是得低头,只能在脑内小剧场演演过乾瘾。
对店长大人而言,怒发冲冠的大厨见怪不怪,心不在焉频频出包的吧台比较稀罕。
在古学庸做错第三杯饮料,把义式浓缩做成美式咖啡後,店长终於忍不住出声。
「小庸,你要不要先下班休息?」我家咖啡豆很贵啊。
「对不起。」
「不能怪你啦。」店长示意他脱下围裙换手。「不然,你去看看爽哥有没有要帮忙?」
他乖巧点头,略显落寞地走进厨房。
套上围裙,重新秤重、磨粉,店长脸上挂著营业用笑容,心里默默祈祷古学庸同学这一次能找到属於他的幸福。
爽哥啊爽哥,我可是亲手把心爱的小绵羊送入虎口,你要好好珍惜人家啊!
从Rain cats下班已经九点多,过了烧烫伤病房的探病时间,古学庸再心心念念也只好乖乖听话,隔天再去。
但隔天碰上宋天宁要拍毕制,再晚一天又轮到古学庸自己要开小组会议,一延再延,真能成行已是三天後的事。
宋天宁开车把人送到门口,对古学庸郑重交代:「进去吧。别让我等太久。」
在医院地下一楼买好探病的鲜花,古学庸从护理站问到褚惟勋的病房号码。
绕了一圈终於找到,站在半掩的病房门口,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立场走进去。
「小庸?是你吗?」
呛伤的喉咙经过三日休养已经能说话,但明显粗哑,不像以往清亮有力。
既然被看见,总不能转身就跑。古学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板。
病房里只有褚惟勋一人清醒,一床空著、一床拉起围帘看不清状况。
他躺在微倾的病床上,放下原本在看的杂志,朝古学庸招手。
古学庸走到病床边,随手将花插在床头柜的空花瓶里,在伤患示意下弯腰靠近。
「怎麽啦?一脸苦瓜样?」褚惟勋伸指戳上古学庸的脸颊,笑得有些虚弱。
高中时常玩的无聊游戏,让古学庸红了眼眶。
「不要哭嘛。」
越听他说,古学庸越难忍耐眼眶的泪意和心中的委屈。
为什麽这个人不能一直像这样笑著就好呢?
为什麽他们不能像高中时那麽单纯开心?
为什麽升上大学什麽都变了?
古学庸低著头,没说话。
褚惟勋有些尴尬地收回调戏的手,语气不太自然。「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来了。」
「嗯。」
鬼门关前走一回,住院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却不知道这场失控的闹剧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
只知道曾那麽珍惜,想到他就会不自觉微笑的乖宝宝被自己错待,变成出气和泄欲的沙包。
不管是不甘寂寞去找别人、创作碰上撞墙期还是不堪诱惑酗酒、呼麻……都不是古学庸的错。
他却傻呼呼从大一忍耐到大三,直到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才终於死心。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笨蛋?」
古学庸抬头,「……有。」说过很多次。
「那我要再说一次,古学庸,你这个笨蛋!」
他不以为意,望向褚惟勋被纱布层层包裹,画家最重要的右手。
「你的手还好吗?」
褚惟勋耸肩,「不知道。医生一直说要观察、要观察,也不知道他要观察到何年何月。反正还有左手,没事。」
「怎麽会失火?」
「还不都是你害的。」褚惟勋笑著埋怨,「那本素描簿让我都傻了。」
「我──」
「开玩笑的。」他摆摆手,「如果我没有把照片po上网,你还会继续跟我拖下去吧?」
「你为什麽要做这种事?」
「你是说拍照还是上传?如果是拍照,我只是想做纪念;如果是上传……不知道,或许是不想让你们好过。」
「我跟他真的──」
「但你知道他喜欢你,也没跟他保持距离,对吧?」
「我们是同事。」
褚惟勋叹气。「你不希望我和你交往时还去找别人,但你却不会设身处地,为我和别人保持距离?」
「那不一样。」
「一样的,小庸。都一样。」
「你不信任我。」
「你也不信任我啊。」褚惟勋苦笑,「说到这个……我後来有去问卓立树,他承认有抄袭你。」
古学庸摇头,「那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
若要把两人之间条条款款都理清,有太多事可以讲。
但他们都累了。
吵过、闹过、打过、哭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欸,如果我们能早点像这样说清楚,该有多好?」褚惟勋摸上古学庸消瘦的脸颊。
那时的褚惟勋疯狂而焦躁,不是动手摔东西就是把他拖上床施暴;自己也气得不想解释,到後来更是拒绝沟通消极抵抗,甚至卑鄙地利用宋天宁的温柔疗伤……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沟通。
他覆上褚惟勋的手,轻轻拉开。「很难吧。」
拒绝很明显,褚惟勋不再自讨没趣。眼角馀光瞄到古学庸手腕上的OK绷,最後一次交代:「以後不要再咬手了。」
「……好。」
「你有问过宋天宁吗?抄袭的事。」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知道。」古学庸顿一顿,「但他会相信我。」
「是吗?」褚惟勋挑眉,话锋一转,「房子的赔偿我会负责。找时间去退租,我再把房租算给你。」
「不用,我找到地方住了,那里……给你处理。」
「那……」褚惟勋打了个有些牵强的呵欠,「我累了,你走吧。」
「我改天……」
「别来了。我们已经分手,你忘啦?」
他望著把杂志盖上脸的褚惟勋,迟疑一会儿,轻轻吐出两个字:「保重。」
不是再见,是保重。
不管还会不会再相见,都希望你能珍重自己。
「……小庸!」
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被叫住。
「那件衣服不适合你。」
古学庸低头看向身上的蓝白细格长袖衬衫。
当初一起买的情侣装,为此褚惟勋还向他发过脾气。
这是第一次穿出门,应该也是最後一次。
「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不适合的衣服、不适合的对象。
有时即使知道,还是想试试看。
走出医院大门,秋日阳光迎来,古学庸被暖洋洋的温柔笼罩,发现纠缠许久的寒颤症状不药而愈。
他轻闭双眼,享受著久违的温暖光明。
喇叭声轻响,黑色Peugeot开过来摇下车窗,司机凑上前来,「这位客人想去哪?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义大利面,很适合吃午餐、聊心事喔。」
古学庸扬起许久不见的温和浅笑,拉开车门。
「那就走吧。」

作家的话:




☆、雏鸟情结 20(中)

有人说,「天之骄子」这名词是为你量身打造。
以上帝之名,受维纳斯眷宠。
青春、美貌、难以仿效的贵族气质以及永远被原谅的任性坏脾气。
短短两年,纵横四大时装周,再针锋相对的品牌都为你握手言和,协调档期。
你是设计师心中的缪思、业主手中的摇钱树以及群众眼中的流行指标。
潮流以你为中心旋转,时尚因你而重新定义。
你顶著一夜限定的彩妆,身著独一无二的华服,引领全世界最出色的俊男美女,以破纪录的速度窜升,登上男性超模的首位,成为无可取代的「The One」。
你拥有太多人梦寐不可求的幸运。
直到最爱的那个鬼才设计师,在新品牌成立前一个月,举枪自尽。
子弹对穿他的太阳穴,将你的偶像、金主与恋人一枪毙命。
你才知道,原来无所不有眨眼就会一无所有。
你开始害怕。
怕黑?就不分日夜,点起所有灯光,二十四小时都明亮如昼。
怕冷?让热情如火的男女温暖身体,哪怕他们的姓名在你根本不知道。
怕痛?酒精、尼古丁、大麻、古柯硷、安眠药、百忧解……推陈出新的产品永远能舒缓疼痛,无论身心。
时尚圈狂恋你的一切。
就算在街角吸毒的放浪形骸被狗仔拍到,半季过後,解约厂商捧著加码的合约、唾弃毒品的设计师再度笑著拥抱你、冠名发表的成衣依旧销售量惊人。
那一年的秋冬大秀,你仍稳坐压轴与领场的王座。
三天後,你身著鬼才设计师的遗作,站在T台尽处,扬起奢华的黑羽刺绣披风一个绝美转身,亦告别人生舞台。
死因是吸毒过量和厌食。传闻你下葬时,体重不到四十五公斤。
葬礼上播出你前阵子接受的专访。
「毒品害人,时尚也是。」罕见以男模之姿拿下口红代言的你,用勾勒豔红唇彩的笑,毫不客气地对镜头说。
而那句话变成你的墓志铭,为如日中天的十九岁人生,刻下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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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照纪录片性质的剧情片,导演利用电脑後制作出彩色滤镜的拍摄效果。
灿烂的黄、诡谲的绿,到死亡的红,象徵主角生命的三个阶段。
从剧本到拍摄手法、美术设计到演员表现都引起热烈讨论。
春暖花开的四月,电影系毕制影展比服设系早了一周。
身为男主角的古学庸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场,好不容易挤进放映厅,站在最後一排看完,於灯亮後的全场掌声中,和台上的导演遥遥对望,相视而笑。
忙完让无数肝细胞爆炸的毕制电影,宋天宁并没有陷入顿失重心的惆怅情绪。
他有件从拍片中途就一直想做的事。
晚上十二点半,服设系馆仍灯火通明。
熟门熟路找到古学庸的工作间,宋天宁倚在门边,轻敲两声。
「小庸,家长来带你回家了。」
专心使用缝纫机的古学庸尚未注意到,进度严重落後还在打最後一件衣服版型的同学甲先出声提醒。
「你来啦。」抬起头,古学庸的微笑已回复初识时的七、八成温度。
「你两天没回去了。」宋天宁皱眉抱怨,再朝方才出声的同学甲晃晃手上两大袋红白塑胶袋,「吃完快回家。我先带他走。」
一旁含著眼泪在缝扣子的同学乙抬起头,斗大泪珠就要落下,「宋家哥哥,你是大好人!」
「不要发卡给我!」宋天宁狠瞪同学乙一眼,才把手上的消夜交给饥肠辘辘的众人。
工作桌上堆著各色布料、饰品零件、制版工具和纸片,挤满角落的十几座人型立台有几个已经穿上衣服,但有更多还赤身裸体等衣服穿。
一群人挤在小小工作室奋力使用缝纫机或用亲手缝衣服,无视日升日落,可能连三餐都不定。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哪国的血汗成衣工厂吧?
「噢耶!我最爱的大肠面线!」
这群前途无量的未来设计师此时就像七月半被超渡的饿鬼,看见食物一拥而上,连古学庸道再见的声音都置若罔闻。
「阿弥陀佛。」据说是大好人的宋姓青年双手合十表示廉价的怜悯,只拉走他想超渡的那位,把剩下的饿鬼们留在毕制地狱暂时无法超生。
离开系馆,两人走在林荫大道上,路旁观景灯拉出长长人影。
「那麽晚,你不用来接我。」
「十二点还早。」宋天宁耸肩,「反正没事。」
「那也不用常带消夜给我同学,又帮我准备一大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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