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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7摄氏度的疼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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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灏一手握着方向盘,开着蓝牙继续与施工方讲电话。
他不过是刚刚视察完工地上面的动工情况,安全帽还挂在头顶没有来得及摘下便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与工程方做协商,手机在口袋里面不依不饶的震动有点歉意的接起电话来。
电话里面小护士慌乱又急促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就像是地狱里最急切的呼唤。
“肖总,院长吐血止不住,已经送往手术室,乔医生让我通知您。”
甚至来不及和旁人说一声抱歉,肖灏随手抢了一把钥匙便开着车像疯了一样狂飙着往医院赶。从郊区到市里面的路程需要经过弯曲的山道,坑坑洼洼的路面被积水覆盖,肖灏的车子开到极快,甚至在入弯道的时候,他都不曾减速,大力扭动着方向盘,车子几乎是飘了出去。
明明早上走之前,他还安静的靠着病床在看书,那样的闲适自然,超然物外,即使对他冷冰冰爱答不理却还是好端端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站在医院的门口,肖灏的双腿颤抖着有点迈不开步子,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着找到了护士说的手术室,只是空旷的手术室门前,浅蓝色的长椅上,乔家文弯腰抱着头坐着一动不动,墨绿色的手术服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几乎将衣服染得变了颜色,带血的皮手套扔在一旁甚至滴着血。
“家文?”
肖灏问出话来的时候声音颤抖着连腔调都变了,隔着牙缝挤出来的两个字几乎连贯不起来,坐在那里呆滞了许久不曾有反应的乔家文慢慢的抬起头来,眼底深处涣散着没有焦距,怔忪了好久,然后才像是清醒过来一样猛然站起来使足了力气抡起拳头便冲着跌跌撞撞朝这边过来的肖灏砸了过去。
肖灏根本没有料到向来稳重冷静并且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乔家文竟然像是着了魔一样带着歇斯底里的狂怒挥着拳头一拳一拳砸过来,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便伸手反撑着后面的椅背任由着纷纷扬扬的拳头落下来。
乔家文歇斯底里发泄一通,眼眶发红,冲着肖灏嘶吼着把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摔在肖灏的脸上。
“肖灏,你他妈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老子看错你了!”
“家文。。。阿越,告诉我阿越怎么了?你不是在手术室吗?你不是在给他做手术吗?”
顾不得打在身上结结实实的疼痛,肖灏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乔家文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刚刚明明听到小护士说,乔家文在手术室,他在给程越做手术。
“告诉我,阿越呢?”
乔家文猩红着双眼,并不看肖灏,抬起手来,上面的血已经干涸却依旧单着浓浓的血腥味,但是他却似乎已经不管不顾,双手抱着头沿着雪白的墙壁一路滑到在地上。
乔家文怎么都想不通,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他才出去进修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就在刚刚,他还站在手术台上,手里面握着手术刀,看到程越的嘴里和打开的腹腔里面模糊一片几乎已经是千疮百孔,那样严重的黏连,那样鲜血弥漫,他甚至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刚刚划开至深层那样狂涌而出的血就像是寻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争先恐后冒出来,几次心跳停止,站在监护一次一次的报血压报脉搏,一次比一次低直到最后测不到。
他就那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人,除了微弱的几乎已经测不到的心跳,身形消瘦,气若游丝,微乎其微的求生意志根本让他束手无策。
他只记得他的右手抖着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站在手术台上的两条腿软的几乎下一秒就要跪倒下去,面对着程越,他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这个人,竟是他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了。
心脏监护仪剧烈的蜂鸣声拽回了他失了的神智,安排着巡回护士拨打冯之初的手机,自己却颓然的无处落脚。
冯之初几乎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赶了过来,走进手术室的时候犹自带着紊乱的呼吸,乔家文怔怔的忘了他一眼眼眸深处的无助明显异常,背靠背交换了位置他却再也待不下去,带着满身的鲜血一步一步挪着出了手术室。
肖灏有点反应不过来,心里面的恐慌和不安逐渐扩大,手术室的门紧紧闭着没有丝毫的动静,唯一知情的乔家文蹲在地上一言不发,肖灏彻底没了主意。
回想着自从李泽回来以后发生的种种,回想着两个人相互误会的纳西儿子,回想着程越搬出去那天时候那般的决绝,回想着三个月以来度日如年的思念与纠结,回想着早上的时候那人嘴边若有似无的恬淡的笑容,肖灏终是后悔地痛哭出声,扒在手术室的门边瘫软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手术室的门被拉开,肖灏背靠着失去了支撑一个不稳便向后倒去,小护士惊声的尖叫终于唤回了蹲在墙角抱着头的乔家文。
“乔主任,冯医生叫您进手术室,院长又出现了心脏停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0 章
很多年以后,乔家文回忆起这天,都会觉得后怕。
他再一次刷手、消毒、换好手术服进了手术室,那样刺耳的蜂鸣声充斥在耳畔让他一度不能呼吸,只是透过忙碌的人群看过去,躺在手术台上的程越身形显得单薄瘦弱,或许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也不为过,整个人几乎没有生气,手术台下晕染开的血迹汇集成小小的一滩,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浓重而且绝望。
冯之初就站在那群人中间,两只手举着通了电的除颤仪,电流一次一次的加大,程越在手术台上一次又一次的被吸起来然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的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砰砰砰”那种厚重的跌落回去的声音穿透了他的鼓膜一样。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蛮勇,乔家文几步跑过手术台前,抢过冯之初手中的除颤仪像是疯了一样做着最后的搏斗。
真的是在搏斗,与天争命!
“老大,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坚持下去。”
“老大,你不能放弃,求你想想肖灏,想想程瀚,想想你爸,求你,想想他们,还有想想你一直守护着的医院,不要放弃!”
“老大,肖灏就在手术室的外面,你们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清楚,可是我真的,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他也会随后跟着你一起走!”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比谁都舍不得让肖灏一个人,你比谁都要在乎他,你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老大,求你了,求求你!坚持下去,你如果放弃的话我等等就出去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告诉程瀚和你爸爸,我要让他们内疚一辈子,我要让他们后半辈子都活在自责中,我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乔家文不知道他举着除颤仪进行了多少次的心脏复苏,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淡蓝色的口罩迅速晕染开来,凉凉的泪渍浸湿了脸颊他却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本能地说着程越最为牵挂的那些人,那些放不下的过往。
“滴滴。。。。滴滴。。。”
“院长有心跳了。”
检测的护士喜极而泣的声音配上仪器上微弱的心跳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面尤为悦耳,在场的医生护士悄悄侧过头去抹了把眼泪,冯之初红着眼眶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手术台边接过乔家文手中的除颤仪,清了清嗓子。
“全部医护人员各就各位,下面开始手术。”
乔家文依旧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趁那个月瘦弱的胸腔下面,那点点微弱的起伏泪眼模糊。
“老大,谢谢你,坚持下来。”
“家文,你来做胃部切除手术,切除溃疡面大并且可能恶化的部分,其余做修复。我来开胸!”
“开胸?”
“他需要做心血管修复,并且刚才的过程中有气胸状况出现。”
“心脏?怎么回事?”
“是缺血性心肌病,已经频繁出现心绞痛的症状,我本来也准备检查以后为他做手术的。”
乔家文目视着程越奄奄一息的样子沉吟半晌。
“这么大的手术,老大他承受得住吗?”
“既然他舍得活过来,我相信他。”
冯之初手下已经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淡然自若的表情下面却是忐忑不安的心,他其实一点都不确定,这场手术程越是撑得下来,他是不是可以应对他逐渐恶化的心脏能够做到和平常一样。
只是,他知道的是,他必须那样做,程越才有可能活下来。
到了后来,冯之初终于相信了医学界一直流传的那句话,医生和病人之间不能有除了恩情之外的任何感情,亲情、友情、爱情,任何一种都不可以,因为,那会让医生握手术刀的手颤抖。
他想,那天乔家文也一定是一样的感情,手里面的手术刀要比平常的每一次都要沉重和不稳,稍有不慎,那边是无尽的遗憾和悔恨。
那天的手术做了整整8个小时,关胸关腹的收尾都是两个人亲自做的,那场凶险的手术,夹杂了太多私人感情的手术,幸亏是有惊无险,漂亮的收尾工作结束以后,两个人脱力的靠着墙壁,举着两只颤抖的手笑着流出了眼泪。
肖灏摔倒在地的时候手里面还握着两张病危通知书,接踵而来的便是第三张,那五个漆黑的大字晃晕了他的眉眼,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不真实的令人发怵。
满脑子全是那样不忍直视的场景。
他的阿越在手术室里面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他的阿越在手术室里面奄奄一息,一心赴死,
他该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不想要坚持下去?
他甚至前一刻还在失望于他的不理不睬不冷不热,还在埋怨他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去给人台阶下。
他是有多么的混账!
在陪着他的这些日子里面竟然没有想过去了解一下,之前他都经历了什么!
病危通知书上面的专业术语有好多他并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心扩张那几个字眼他还是了解其中的凶险的。
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心脏已经出现了心扩张。
肖灏蹲在手术室的门口第一次有了一种倘若失去的恐惧感,手里面的病危通知书被渐渐攥成的拳头握出了折痕,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面分外的刺耳,他甚至能够隐约听到死神狰狞的笑声一步一步走近。
肖灏猛然站起身来伸开双臂挡住手术室的门,猩红的眼眶带着几丝万念俱灰的绝望,眼泪被抹着满脸都是。
“求求你,不要带阿越走!”
“不要带走他,用我一半的寿命换取他的重生我也愿意!”
“听到没,不准带走我的阿越!我不准!”
肖灏完全像是失了神智的举动让随后赶来的肖沛心之动容,他曾经生性风流的哥哥,他曾经声色犬马的哥哥,在这个时候,像是一个走投无路无助到只能求助神灵的人,站在手术室的大门中央歇斯底里的狂喊着,想要留下自己在乎的人。
肖沛没来由的便觉得鼻子一阵酸涩,眼眶瞬间变热了起来,快走几步过去把肖灏拉到一边,揽着他的肩膀。
“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程越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肖沛,你帮我祈祷,你告诉上天,不管要我做什么,让我穷困潦倒也好,让我疾病缠身也罢,只要他把阿越还给我,所有的我都愿意承受,求求你,快点帮我一起,快点!”
肖灏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未有过的失态让肖沛的心跟着沉了下去,手术室的门紧紧闭着隔一会儿就有小护士跑出来去调血浆,神色匆匆,说不出来的手忙脚乱。
直到手术室门口红的渗血的灯突然之间幻灭,肖沛反应过来的时候肖灏好早已经连滚带爬到了门口,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乔家文和冯之初满脸的疲惫和严肃,脸上的口罩还没有摘下来便一左一右被肖灏拖住了手臂。
“阿越。。。阿越怎么样?”
“他什么情况,手术结果如何?怎么还不出来?”
肖沛见状上前拉过肖灏,有点歉意的对上两个人都不太友好的目光,冯之初心知乔家文这么多年跟在程越身边与他的情谊,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对肖灏的不闻不问释怀,更何况刚刚手术中处理几次凶险的出血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只能上前一步解答。
“胃部溃疡深重面积太大而且有病变的倾向,切除了三分之二,手术过程中出现腹腔大出/血的现象,心脏供血不足,负荷太过严重,我已经做了紧急手术,但是,接下来的危险期才是最难熬的,还是最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病变,什么叫腹腔大出血?什么叫心脏供血不足?你给我说清楚!”
肖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切除三分之二的胃,他的阿越该有多疼,为什么他要经受这样的磨难?
“肖灏,你冷静点!”
肖沛上前去拉基本上失了神智的肖灏,却没想到乔家文快他一步揪住了肖灏的衣领,满目的红血丝因为怒睁的眼显得有几分狰狞。
“肖灏,你还有脸问?你凭什么这么问?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去给程瀚移植骨髓,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面对手术后无人问津的孤单,你怎么忍心让他被他父亲和弟弟这样的欺负?你口口声声的说爱他,可是他在承受这些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哪里?”
乔家文的眼前全是刚刚手术台上遍体鳞伤的程越,在做最后的处理的时候才发现下方的髂骨处两个圆形的伤疤赫然在目,清晰的伤痕还带着刚刚愈合不久的粉嫩,看在他的眼里却是那般的刺目眩晕。
终于联想起了程瀚的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去了美国的前一个星期无所事事主办方笑着说他真是够积极,他不甚在意的以为是医院要给做交流的医生足够的时间倒时差并且以最好的状态去学习,他甚至还在心里感叹外国的人文主义是有多么的周到,到如今,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程越的刻意所为。
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这次回来程越的身体状态明显不如走之前,他原本以为是医院的事务太忙碌的缘故,他原本以为是听冯之初说了这一阵子他和肖灏之间出了点问题的缘故,却独独忘记了,对于他的父亲和弟弟,程越向来是舍得用命去交换的。
纵然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的场面,纵然是对手术台上的病人习惯了麻木,但是看着程越瘦的几乎皮包骨头的身体被厚厚的纱布缠绕着气息奄奄的模样,乔家文生平第一次滋生了上天不公的感触。
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为什么生性纯良之人不过做了一件常人没有办法认同的事情就要遭受世人的唾弃和鄙夷?被亲人抛弃和嫌恶?
为什么所有的磨难都要在一个人的身上才会体现出来它的无坚不摧,狰狞可怖?
“你说什么?什么叫移植骨髓?”
“肖灏,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去怀疑程越的心脏病是从何而来?我那天透露给你消息本是想让你顺着这些查下去,看看程越这段时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你为什么不去?甚至还要在这样的当口离开任凭着他去见程瀚?”
冯之初略显冷静的拉了拉乔家文,终是把揪着肖灏衣领的人拉在了一边,只是,他一点都不明白,肖灏的在乎,在程越的这里是否如他说的那般细致呵护,体贴备至。
“你是说阿越给程瀚捐了骨髓,然后患了心脏病?”
“不止如此,他还滥用止疼药,你知道哪些止疼药是什么人用的吗?基本上是医院给重症病人的特效药,手术过程中麻药的效力提前失效,那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缝针是在麻药失效的情况做的,腹部和胸腔的伤口一共47针!”
乔家文终于控制不住抬手拽下手术帽奔着跑出去,他一直都想不起来刚刚扶着程越会办公室的途中他颤抖着在手里面打开的药瓶是什么东西,直到麻醉师说起麻醉药失效并且怀疑是程越滥用强效止疼药的时候他才突然之间惊醒。
那是给重症病人才会用的药物,他竟然一口吞下去五六颗。。。
他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
他明知道自己胃粘膜损伤不可逆转;
他明知道用药会加速病情的恶化。。。
乔家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竟然是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1 章
肖灏一下子呆滞的没有了反应,乔家文的质问还在耳边来回盘旋着,他却失去了站立的勇气,整个人瘫软着跪倒在地。
他究竟做了什么?
在他需要的时候?
是惊慌失措带着出事的李泽在医院的大厅前疯狂的怒吼着来接担架的医护人员?
还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做出那样冲动的举动?
又或者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甚至埋怨他的阿越太自私?
原来他这么的不负责任,原来他这么的可憎,这么的令他失望。
程越的轮床随后被护士推出来,单薄瘦弱的身子陷在宽厚的被褥里面几乎看不到起伏,密密麻麻的管线绕着全身似乎是那么一点点的重量都会将他压垮,他被上了呼吸机,脸上罩着氧气罩看不清脸色和唇色,肖灏扑上去以前就被冯之初拦了下来。
“不要碰他,他经不起。”冯之初扭头对着护士简单的嘱咐“送往ICU密切观察,任何人不能探访,我等等和乔医生轮流值班守护。”
“为什么不让我去陪护他?”
“你如果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的话,尽管来!”
冯之初跟着推床的护士头也不回的离开,肖沛拉着要追上前去的肖灏心里面各种焦灼。
“肖灏,你现在过去帮不上忙只会让一切适得其反!。。。。。”
肖沛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眼睁睁看着肖灏口中喷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视线,原本奋力挣脱的身体瘫软着滑坐在地板上。
“阿越,这次,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乔家文漫无目的的游晃在医院的各个角落,这些10多年来的时间,这片场地在程越的不懈努力和带领下向外延伸的宽度和长度是A市医学界的一个传奇,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曾经是他们异想天开的设想。
他凭着自己病弱的身体和背负的不属于他的过错,每走一步都像是用自己的生命所铺就出来的,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敬佩了、崇拜了、心疼了这么多年的老大在他的眼前微笑着倒下去,而他自己却几度无能为力。
在他的心里,程越一直是一座不可超越的存在,像山一样巍峨高大,甚至不知疲倦,不知累为何物。
知道今天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表象,他在尽力的伪装成刀枪不入的样子,以给身边的人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乔家文寻了处台阶不管不顾的坐下来,双臂抱着膝盖把头埋起来。
没有人知道程越在他心里与众不同的地位,没有人明白程越之于他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留学期间因为空难父母双亡,他从没有想过会一夜之间成为一个人,在这样孤单的时间就如同是一缕飘荡的孤魂,连家的方向都不再有。
程越那一年即将学成归国,帮着他办理了父母亲去世以后的所有手续,那段时光有多艰难,有多难熬,没有经历过的人都不会晓得,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淡漠疏离的人,用他仅有的温暖带给他希望。
他有多么羡慕程瀚,羡慕他有一个这样在乎他心疼他保护他的哥哥;
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之间还是那样的形影不离,他就站在很远的角落里面,看着他们兄弟相惜。
他和程瀚一样从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座站在身前的高山会猝然坍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程瀚!
乔家文像是疯了一样站起身来向着程瀚的病房跑去!
他一定要问一问,他们兄弟俩在那样长的时间里面谈了怎样的话,才会让程越连生的希望都不愿意去争取,他怎么忍心看着明明连站立都不稳的人还能忍心去刺激他!
程瀚被程越最后的那句话明显触碰到了,最后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程越那样单薄萧索的背影竟是没来由的一阵窒息,竟是生出一种再见无缘的感觉。
那种意想之中的报复的快感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罪恶和心疼。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程以凡自然在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看到程瀚蜷缩着身体坐在病床上,手背上的针头脱落悬在半空中,因为凝血不好的缘故,针孔处的血肆意蔓延了整个手背,触目惊心。
“阿瀚,发生了什么事?”
程瀚把头埋在怀里不愿动弹,听到程以凡的呼喊这才抬起头来,双目涣散着没有焦距,眼眶竟是微微泛红。
“阿瀚,告诉爸,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哥来过了吗?他是不是又刺激到你了?”程以凡取了旁边床头柜上的棉棒沾了水一点点的清理程瀚手背上的血迹,出/血虽多,所幸的是凝血功能在渐渐恢复。
“为什么是他?”
“阿瀚?”
“他移植骨髓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是他?”
“阿瀚,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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