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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作者:静.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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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大哥只是载着他在城市里兜个三两圈，偶尔停下来去吃个午饭，或者去趟网吧，还得去趟杂志亭给林未佑买一些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杂志。最后林未佑指点着方向来到一间陈旧的老式住宅，铁门都掉了一大片的漆，铁链式的门锁松松垮垮全生了锈。
林未佑急切而兴奋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跑了过去，司机急忙尾随其后。林未佑真的一推，推开了铁门，拴在门把的铁链铛铛地掉落下来，落了一地的铁锈尘灰。
司机大哥的心情很复杂。
林未佑乐颠颠地跑了进去，小小的前院空落落的，除了一地的枯叶残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他推开蒙了薄薄一层白尘的木门，司机大哥不经意地抬头一望，瞬间惊住了！
蜘蛛网、被倒吊的蜘蛛、蟑螂一家大小、老鼠成群乱蹿……还有地板上那滩黄黄的污迹是什么司机大哥已经不敢想了，林未佑视若无睹反而极度兴奋愉快地扑向置放在窗边方向的折叠床，欢快地在上面打滚！
司机大哥的目光流连在熏黄得看不出颜色的枕头、沾了蜘蛛网的被子、掉了几颗老鼠便便的床单，心力交瘁地捂住了眼，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去消毒池里刷一刷眼睛的冲动！
就在林未佑打算直接拉被子睡上几个小时的时候，司机大哥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岌岌可危的颤抖了，“大少爷吩咐必须在六点前回去。”
林未佑抱着皱巴巴散发出异味的被子，一脸不爽，“不能再拖上几个小时么？”
再拖上几个小时司机大哥就要精神崩溃了！
“很抱歉，林少爷。”
司机大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这个试图死赖在屋子里的祖宗给载了回去。
林未佑怀着满腔的不爽与狂躁大步迈进大厅，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哦，对了，管家阿伯现在还躺在床上养病呢！以前习惯了一进门或一开门就看见管家忙碌的走来走去，现在大厅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仅有几个仆人安静地在角落里打扫，林未佑觉得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于是他打算去看望一下管家，毕竟管家很少逆他意，总是要什么给什么，偶尔过分了只会慈祥的微笑着向你灌输一大堆理论或者静静的微笑直到你背后发凉。
林未佑顺手牵走了茶几上的两个苹果，走到管家的房门前，难得礼貌性地先敲了敲门才握住门锁推门而进。
管家正半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本本，他背后垫了个枕头，鼻梁架着金丝框老花眼镜，干瘦枯老的手握着一支笔在本上写写划划着什么。房间里没有开灯，黄昏时分仅余的淡弱光线映照进来，给管家的侧面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阴影。
一见到林未佑突然造访，管家把钢笔置于本子间缝一起合，摘下眼镜露出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合叠起来十分深刻，“林少爷，晚上好。”
林未佑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置放的一个水果篮，不禁好奇地问：“这水果篮谁送的？”
管家把眼镜放回盒子里，微笑道：“是大少爷。”
林未佑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把两个大苹果也放在了上面，转过头正好看见管家绑着头部染了点血的绷带，这刺眼的绷带非但没让管家显得狼狈，反而多了分安静的儒雅。
林未佑不禁赞叹，果然是训练有素的高级管家，连受个伤都影响不了形象。
☆、你的痞掉了——59
林未佑不期待能看见男人道歉的样子，送果篮这种行为大概已经是极限了吧？他闲着没事，给管家削起了苹果，当然，是自己送的两个大苹果。
管家静静地注视着林未佑认真削果皮不让它断裂的紧张模样，忽然开口说了话：“林少爷，您觉得，大少爷为人可好？”
林未佑依旧专注地紧盯着果皮一点点削下，嘴里敷衍的回应着：“啊，很好啊，是个大好人。”
管家没有介意林未佑的态度，淡淡地挂着笑容，“大少爷只是太累，太寂寞了，他一直十分疼爱其他三位少爷，只是不喜表露出来。”
林未佑把这些屁话全当耳边刮过的风，继续敷衍地回应：“哦，是哦。”
“大少爷很希望您能继续留下来，您和其他三位少爷相处得十分融洽，让少爷们性格开朗了不少。”
林未佑依旧低着眼继续削皮，话里多了分嘲讽，“没什么，都是为了钱而已。”
“所以，我恳切地希望您能让大少爷也开朗一些，至少，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处太久。”
要是往常林未佑一定冷笑着霹雳啪嗒一大堆反讽的话语，然而他的目光一旦接触到管家刺目的绷带与柔和的眼神，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敷衍性地“嗯”了一声。
果皮成功地削成长长的没有断裂的条状，自我欣赏了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果皮给扔进垃圾桶里，把苹果切成四瓣，递上一瓣给管家。
管家难得没有计较林未佑有没有洗手的问题，接过苹果张口慢慢咬下。林未佑也拈了一块放嘴里啃着，一时间气氛重新安静了下来，却显得和谐而悠然。
临走的时候，管家忽然喊住了林未佑。
“林少爷，谢谢您的苹果，很甜。”末了还加上一句，“您是个好孩子。”
林未佑撇撇嘴摸了一下鼻子，低喃道：“当哄小孩子啊……”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四少刚好端着热乎乎的糖水打算送到管家伯伯的房间，一抬眼就看见了正退出门口的林未佑。
“林哥哥，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林未佑狠狠瞪了他一眼，“滚蛋！”然后恼红了耳朵越过他动作有点狼狈地走下楼。
只留下莫名其妙被骂的小四少一头雾水的站在那。
晚餐的时候少了管家一直候在一边的习惯，古明嚷嚷着要盛饭的时候发现不是管家而是仆人，疑惑地问：“管家伯伯去哪了？”
“管家先生生病了，正在房间里休养着。”仆人回答道。
古明惊讶地叫起来，“怎么生病了？是着凉了吗？”
仆人明显没有管家那种机智，如实地要回答出来的时候，林未佑忽然插了一句：“对啊，管家昨晚着凉了，你最好别进去打扰他休息，否则病不会好的。”
古明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一旁的仆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退了下去。
古明接过盛得满满的一碗饭，咬了咬筷子皱起眉头说：“最近好多人生病呢，大哥生病，管家也生病，佑佑，你会不会也生病啊？”
林未佑听到“佑佑”两个字时差点把肉连同筷子一起咬断，搁下筷子皱起眉头严肃地说：“不要叫我佑佑，跟你说多少遍了！”
佑佑这个名字起源于小四少某天突发奇想叫了出来，好死不死被经过的古明听见，于是古明嘴巴里整天念叨着“佑佑”，有事没事总喜欢叫几遍，就是为了看林未佑发怒炸毛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林未佑对于这个昵称有很不好的回忆，但是他也无法强迫一个脑残去改变什么，于是时间久了，除了呵斥几句，就懒得继续理他。
古明果然欢快地继续叫唤着“佑佑”，每次都乐此不彼欢乐多多。
林未佑听得有些腻烦了，恶意地反问了一句：“那你大哥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古明停了下来，一脸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而后回想出来兴奋地嚷嚷：“是莫兰·沉！”
林未佑奇怪地凝起眉，问：“怎么不是姓古？”
古明天真的眨巴着眼睛，刚毅的脸配上这种幼童表情林未佑已经习惯了视觉上的冲击，“因为大哥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啊！”
林未佑瞬间觉得自己挖掘到什么有价值的真相，急忙追问道：“也就是说，是同父异母的大哥？”
古明不太懂那四个字的意思，不过大概猜测得出，于是点了点头。
“呃……也不对啊，母亲虽然不是同一个，但父亲还是一样的吧？”
古明歪了歪头想了想，一旁啃得满嘴油光的小四少终于啃完了整碟尾虾空出嘴巴说话：“因为大哥哥不喜欢他的爸爸，所以很早就把姓给改了！”
林未佑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富豪家庭狗血事件，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大哥的母亲是被爸爸害死的！”古明终于回忆起来大声嚷嚷道，想把林未佑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林未佑还没来得及叫嚷着小声点，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炸起，“什么害死的？”
……知道了真相的林未佑觉得下一步自己应该被干掉埋尸了。
☆、你的痞掉了——60
男人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冻结掉的几个人，神色淡定得看不出情绪。
而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小四少和古明的身体都不明地颤抖着，小四少一下子变了脸卖萌装乖眨巴眨巴眼，“大哥哥，你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呀！嘻~！”
古明比较老实，立即跪地磕头，“大哥我错了！”声音还带着哭腔。
林未佑……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叉起腰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怎么？我身为你名义上的情人，当然有权力得知你的身份背景之类的啊！”
男人分散的目光一下子投在林未佑身上，林未佑很没出息的两腿开始发软。
“莫兰？沉，ASD集团总公司董事长，24岁，未婚，父母双亡，年薪50万美元，房屋产业在市内有两幢别墅市外只有这一幢，你还需要知道什么？”
林未佑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万分诧异地脱口而出：“你丫的才24岁？！”
……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林未佑后知后觉地迅速捂住嘴。这真不能怪他，谁让男人总喜欢绷着张冷脸不苟言笑冰冷如雪，办事更是干脆利落下手阴狠，以这种阅历和手段怎么说也得有三十岁，没想到……
古明忽然懵懵懂懂地开口：“大哥，什么是情人？”
“……”
拜托你神经反应得也太慢了吧？！没看见现在气氛冷得都快飘雪了吗？！
小四少聪明地领悟到什么，立即跟着好奇地问：“对啊大哥哥，什么是情人呀？”
男人对于他们这种明显装傻充愣转移话题的劣质手段不作表态，淡淡地说了一句足以让他们俩瞬间泄气加挫败的话：“看来明天应该多加几个小时的自学时间。”意思是你们太闲了才会做这么多无聊的事。
“呜呜呜~~~~~大哥我错了~~~~~~”
“呜呜呜……大哥哥我立刻去复习我会乖的呜呜呜……”
男人没再施舍目光给他们，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碟点心和咖啡返回楼上。
林未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妥，一下子脱口喊住：“莫……莫什么兰的！”
男人回过头，那淡漠的目光几乎刺穿了林未佑，“莫兰？沉。”
林未佑缩了缩脑袋，嘿嘿嘿地敷衍笑过，“抱歉抱歉！一时没记住！”说着迎过去十分“亲切”地把男人的点心和咖啡转移到自己手上，“这种粗活交给小的干就行了，怎么能劳烦您呢？稍等一会哈！”说完不顾男人愈发阴沉下来的脸色急急忙忙端着跑回厨房。
把厨房门迅速锁上，林未佑小心翼翼地把点心和咖啡放在一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咖啡，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再拈块点心，脸色一青反射性地喷出来！
果然！林未佑愤愤地捧着清水漱口，他就知道男人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出房门去做倒咖啡拿点心这种琐碎的事！肯定有阴谋！……卧槽这是他这辈子吃得最甜牙的饭后甜点了！
林未佑闹腾了半天终于把热乎乎的咖啡和重新换过的点心端出来，结果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大哥哥说，不要了。”小四少无辜地眨巴眼。
林未佑抽了抽嘴角，一个大男人这么傲娇真的大丈夫吗！
一顿晚餐好不容易平安度过，小四少以“去看看管家伯伯有没有乖乖吃饭”为由翘了家教辅导时间迅速飞奔上楼，结果被仆人一下子捞了回来直接拖进房间里锁上。
“呜啊啊啊啊~~~~~我不要辅导我不要学习我不要看书我要去玩啊啊啊~~~~~”小四少哭嚎着使劲砸门。
可惜这屋子隔音太好，外头的人已经自动自觉地回房做自己的事了。
古明也被迫留在房间里挑灯夜战，看书看了好半天，咬笔头咬得牙齿都酸了，终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溜出房门。
没了管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如幽魂般贴身监督，古明偷跑自然是顺利了很多，他先是溜去林未佑的房间想一起玩游戏，结果发现好几个仆人徘徊在林未佑的房门前巡逻，让他很是扫兴！闷闷不乐地打算溜回去，但一抬头就看见了男人紧闭的房门。
“叩叩。”
男人刚吩咐下属处理一份到期合约，放下电话就听见敲门的声音，他只是抬眼注意了一下便继续低头检阅着文件。
门缓缓地打开，一只毛茸茸黑乎乎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更是眼巴巴的睁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男人。
男人翻至最后一页签上名字，把文件搁置一边，闭上眼用指尖揉了揉眉间，语气不易察觉地带了一丝疲惫，“进来。”
古明欢快地奔了过来，虽然很想像以前一样拥抱住大哥，但是大哥已经不像以前那般亲切，陌生的疏远让他望而止步。
男人重复清明的黑眸睁开，化开了些许淡漠，语气也没往常冰冷，“有事？”
古明乖乖地坐在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庞大的身躯却配上孩童的幼稚坐姿，双腿叉开，两手还撑在两腿｜间的空位，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男人有点不能直视地偏了一点视线。
“大哥，你为什么不让小拓去上学呢？六岁的话，应该可以提早上小学的！”
被工作缠身的男人经一提醒终于想起小四少确实到了上学的年龄，于是微微颔首，说：“可以安排。”
古明开心地笑了，但随即想到了什么难过的扁起了嘴，“我也好想去上学啊……”
男人的目光一沉。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古明连忙惊慌地捂住嘴，“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他难过地耷拉下头，“我知道我智力有问题……还失去了那么多年的记忆……连爸爸死了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平静地开口打断古明逐渐颓丧下去的话，“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
古明惊讶地眨巴几下眼睛，而后扬起笑，重重地点头，“嗯！有大哥在，我会很高兴的！”
☆、你的痞掉了——61
古明不敢逗留太久，怕男人回想起要责问自己怎么不去学习的事，说了几句“要保重身体大哥加油”的话迅速溜走。
夜空愈发的浓郁黑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发出微弱的光芒。
管家得知男人又偷偷往自己咖啡里掺糖，半是无奈半是忧愁地叹了口气，看向一旁认真学着切兔子形状的苹果的林未佑，淡淡地微笑起来：“多亏了您，林少爷。”
“别想太多。”林未佑小心翼翼地用刀锋贴着果肉划拉出形状，“我只是不想他突然又挂了然后屋子的人又乱成一团糟了！”
管家只是淡笑着不语。
林未佑好不容易把形状划拉出来，对比一下管家切的兔子苹果，丧气地把它扔在堆了好几个失败品的碟子里，“算了！不切了！”
林未佑拍拍屁屁站起来，回头对管家挥挥手，“我回去睡觉了！”
“林少爷，游戏别玩得太晚。”
“……知道了！”
林未佑关上了房门懒洋洋地掩嘴打个长长的哈欠，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去睡觉，但是时间还早，好歹也把上次存留的游戏记录刷一刷，而且那么早睡怪不习惯的。
但是当他拉开房门见到白白软软的床铺时，一股困意瞬间袭脑，边想着明天再刷记录边甩开拖鞋失力卧倒在床铺上，整个身体被富有弹性的床褥颠了颠，然后就睡死过去了。
小四少托着小下巴眼睛半张一阖的直犯困，眼前的数字像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犹如催眠的摇摆吊坠，“啪”一声胖爪托不住下巴，整个头往桌上一磕，彻底睡死过去了。
古明怀着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智力让大哥少操心的目的强迫自己把眼皮撑开眼珠子的全部目光凝固在一本书上，凝视着这道计算题许久，古明漆黑的瞳孔开始颤抖，逐渐湿润，最后崩溃地捂脸大哭！
他不甘心！他很不甘心！为什么自己都那么努力学习，那么认真做题看书，可是他的水平还是停留在小学阶段！他甚至连简单的负数加负数都不会！
古明痛苦地抓挠着头发，隐约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被什么阻扰了，一直停滞不前，丝丝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每想努力想起什么总是头痛得快疯了！他真的快受够了！他真的好痛苦……可是他不能让大哥失望……他不可以……
古明抱着这个执着的信念，苦皱着张脸逐渐在反复痛苦的深渊中模糊睡去。
静谧的大厅只有钟表发出机械的行走声，灯光准时熄灭，只留下一盏淡黄色的吊灯微弱地守护着夜的安宁。
林未佑是被自己房间里过于耀眼的灯光给刺醒的。
没有管家先生按时巡逻熄灯，林未佑房间的灯亮澄澄地直开到午夜2点多，林未佑蹙着眉头迷糊睁开眼的时候还被这光亮瞎了狗眼，刺得他掩住双眼痛嚎并且眼泪直流，活像被生生地刺瞎了一样。
林未佑挂着泪痕紧闭着眼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墙壁开关，“啪”一声，该死的强光辐射终于消失殆尽。
林未佑眨巴着沾满泪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缓解了酸胀刺痛的感觉，不过还是觉得酸酸的。
这么一闹腾倒是清醒了一点，嘴巴干干的很难受，干脆将就着依稀的光线摸索出去喝口水再回来继续睡。
大厅好歹有盏吊灯照着，林未佑一下子找到了茶几上的水壶，一口气灌上一整杯凉开水，满足地擦擦嘴角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又清醒了几分。
他拉展着筋骨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趿着拖鞋挪回去，就在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外边窗口的白纱扬起，敞开的窗户里隐约有一抹身影。
林未佑脚步一顿心跳快了两拍，默念着卧槽不会吧大晚上的荒郊野岭的那么猛？！老子窝在这里那么久都没见过非人类不是今晚就给我长见识了吧？！
林未佑虽然是无神论的忠实神徒，但是好奇心外加世上无奇不有的真理（和闲得蛋疼）促使他情不自禁地迈动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夜里的凉风吹动叶丛簌簌作响，皎明的一轮圆月挂在上空，淡淡的清辉在静谧的黑夜里悄悄蔓延开来，小心翼翼地触及靠近灌木丛角落的黑暗的那一处。
男人犹如塑雕般昂起头，深邃不明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上空，两手置放在石桌上松松的交叉起来，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脸庞被黑暗隐藏起来，留下深刻的侧影轮廓，仿佛刻画出来的刚毅线条，平静得让人不忍打破。
林未佑也屏住了呼吸，打算悄悄地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可惜他的运气一向都是背字开头，连转个身都能踩到刚好掉在门口的断落下来的小树杈。
清脆的一声响破空划过，林未佑握着门锁准备进门的身形一滞。
“……过来。”
林未佑瞬间给跪下了，整个人笼罩在挫败人生的阴影中反省。
男人把目光落在慢吞吞磨蹭过来林未佑身上，没有同往常一般不耐地呼唤过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蚂蚁似的碎步挪过来。
其实林未佑有很大一部分是担心男人的第二人格蹿了出来并且好死不死地又被他碰见，管家生病卧床，仆人睡得比猪还熟，其他两位的战斗力比他自己还要废材，搞不好还会拖自己后腿，这回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见暗淡光线下男人黝黑淡漠的眸子，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你的痞掉了——62
男人把他叫到跟前却没有说话，一直沉静了几分钟后，林未佑有点耐不住了，率先打破了静谧的气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来喝口水。”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眼皮微垂，掩盖住了眸子里的情愫。
林未佑很受不了这种要说不说的憋屈感，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哪怕男人如往常一样冷讽他一顿也好过在这里干熬着啊！
就在林未佑被这该死的憋闷气氛窒息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话。
“回去吧。”
林未佑给愣住了，脱口而出地惊讶道：“哈？”
男人淡漠的目光一扫，林未佑瞬间转身飞奔而跑，蹿出去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男人目送着林未佑消失无影在院子里，抬眼再次仰望那一轮皎月，眼里的情绪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犹如蜻蜓轻点水面，漾起一圈圈渐渐扩大的水纹。
这几天男人难得一直呆在书房里认真处理公务，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和公司的联络也仅仅限于网络和电话。
管家的伤势基本合愈了，能下地走动不头晕了，男人见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继续养伤。”就让管家一直闲置在床上继续无所事事……噢，也不是，管家每天都有接见仆人听他们报告这几天少爷们的日常生活和男人的用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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