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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本铺♂『铃兰』─毛线球----雅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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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男生，所以我喜欢你啊。」
3。
轻快而甜腻的女歌手，唱著关於恋爱的歌曲。过了用餐时间，连锁速食店内难得的冷清，但仍有一楼坐满人，两人只好往二楼上去。
风华看著店里两三个座位上，坐著的全是情侣。
「吃吧，我请客。」严庆说，迳自用起桌上的汉堡吃。
风华默默的拿起饮料喝。
就在刚才，出乎意料的告白之後，两人来到这里用餐。
小孩子的食品，风华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後意识到自己也不过十五岁啊。但是他不喜欢吃这些食物是真的。
「…请问，你为什麽喜欢我？」想了一会儿後，风华开口。
「嗯…」严庆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你很少来学校上课，对吧。」他没有回答，反到提出问题。
「这两个有什麽关联。」风华不以为然。
「我也不喜欢上课，就算来也是因为想上社团啊。」严庆耸耸肩，「要是又不想待在教室，我会去顶楼喔，躺在那里挺舒服的，比起趴在教室桌子上，真的比较好睡。」
风华笑了笑。颇有同感。
「我在的顶楼往下看，就是辅导室的那栋楼，每个月的一天，我都会看见你…那天就是这样我才会看见──」他说到这里，就止住了话。
风华知道他是指得什麽事。「喔，就这样？」好简单的理由。
严庆有些别扭的拨拨头发，「唔…对啊，不然你还想要怎样的原因？」
「可是，我是男生、你也是，喜欢的过程不是应该稍微复杂一点吗？」风华疑问，看著他。
「这有分别吗？」他露出困惑的模样，拿起桌上的可乐喝著。
好吧，整体上这种事的确是小事一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打算接受严庆，问再多感觉有多此一举之嫌。
「那，问完问题了吗？」严庆正经的坐直身体，「换我问了，对於我…你有什麽看法？」
「没有。」风华温和的一笑，「很抱歉。」他站了起来，「谢谢你，我真的要走了。」
他说完话，转身走出速食店。
严庆愣住，只能由著他离去，懊恼的、叹了口气。
步出店外几段路後，开始下起雨来。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风华快步跑向对面的车站，不一会儿而已，几乎全湿了。他躲进骑楼内，等著巴士。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巴士才姗姗来迟。上了车，他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看样子是真的赶不上上班时间了。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却是第一次觉得不愉快。
明明只是个孩子，什麽都没经历过…对啊，就是什麽都没经历过，才会一付什麽都不在乎。
要是寒心逸…拒绝的话会说得更漂亮吧。
又想起他…风华用力摇著头，希望自己清醒一点。
都是放假的关系…偏偏又下起雨。心情特别感伤。一定是。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了。他叹著气，向催眠般的说服自己。
「欢迎光临。」寒心逸转头，看见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抱歉，我迟到了…」风华歉笑道，发丝还滴著水珠，衣服湿掉太半。
「发生什麽事了吗？」寒心逸把他拉至店里面，其他人见了也愣了下。
「没事，有事情担搁而已，没想到半路下起雨来。」风华解释，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看先换下衣服吧。」虹人说道。
风华点点头，任由他领著自己往二楼更衣间去。
风华换上乾净的制服，走出更衣间。
「把头发擦乾吧，免得感冒了。」寒心逸走进休息室，手里拿著白色的毛巾。
接过他递过来的大毛巾，风华小声的说了谢谢。
「真是的，赶不及就请假呀。」寒心逸拿起桌上不知何时放著的热茶，他倒了杯给风华。
「谢谢。」他小心的捧著，手心感触杯子传递的热度。
「不用谢我了，一起工作这麽久，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寒心逸温和笑道，不甚在意的拿起毛巾，帮他擦拭头发。
想要忽略的奇妙感觉又冒了出来，风华无法克制的开口。
「我…今天碰到一个麻烦。」
手上的动作停止，寒心逸愣了一下，「麻烦吗？」他放下毛巾，坐到风华面前。
不只是愣住而已，可以说吓了一跳，寒心逸隐藏惊讶的情绪。
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工作时候默契十足。但界线还是存在。彼此不去谈私人的事。纵然无话不说，而那条线却仍鲜明。
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寒心逸曾想过，要是风华真的跟他提起较隐私的事，他还是会听的。可是他也觉得不可能有这样的时候。
「你要听吗？」风华盯著他。
「当然。」没有犹豫的，寒心逸说了出口。
当它要发生的时候，你没有办法去拒绝。而所谓的它是什麽呢。寒心逸冒出这种想法。
风华想要一股脑的全盘托出，却在心里踩了煞车。
他到底想怎麽样？像是个受人欺负、然後回家要求安慰的小孩吗？而且，这种事情说出来，寒心逸只会认为他不过是在炫耀吧。
他不会这样认为的。风华很清楚，他会怎麽处理。
温和的笑著安慰自己，然後必要的话，他会帮自己劝退那个家伙吧。这种话自己也是说得出口，何必要麻烦他人。
他深呼吸著，一笑道：「没事了，一时心情不好，抱歉、抱歉。」双手合十，低下头来。
看不见寒心逸的表情，只感觉他似乎站了起来。
「…喔，好吧。」寒心逸开口，「如果你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吧。」他转身走出去。
风华往沙发一倒。心情很颓丧。
寒心逸回到工作岗位。
心情就像被高高吊起，又重重的放下。不是很愉快。他刚才的口吻，应该还是像平常一样吧。
但又不得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忽略的另一种心情。
他一直是个敏锐的人。
这次休假後，不是没有察觉风华的改变。但是要是有这个可能的话，早就发生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他很喜欢风华这个人，好脾气又温柔，总是关心他人。能为他分担一点烦恼，当然非常乐意的。
只要感情方面是纯粹的。要是参杂了不同的情愫，关系就会变质了。
可以的话，他只想做朋友。
4。
他应该生气了。
风华站在卖场其中一个架位前，思绪不停的转著。换作任何人都会有被耍的感觉吧。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叹了口气。
昨天一整天，店里出奇的忙碌，别说聊天了，连简单的招呼都没办法。不只是他们俩人，店里的人都忙到几乎没说上话。
年关将近的缘故，中国的农历新年。
不过，与他无关。这种讲究人情温暖的节日。
虽然他总表现得很柔和，不过对於亲情上却很淡漠，甚至厌恶。
家庭不健全的孩子，他总被大人以这种名义关怀。上辅导室辅导也是这样，会来到香港也是这个缘故。
现在跟他一起居住的人，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认养的。
他的亲人没有善尽过照养的责任，从他懂事以来，就开始扮演教养者的角色，总是他在照顾人、在闯祸的亲人後收拾烂摊子，总是必须温柔的包容。
所以他渴望被人照顾。他想体会被呵护的感觉。
伸手随意拿了架上的特价商品，风华走向收银台方向。
「嘿。」寒心逸向他招招手。
风华愣住，表情有些犹豫。他该回应吗？还是装做没看见…还是…
「发呆喔。」寒心逸已经走向他，「你买了什麽？」
「呃…喔…」他看著手上的两三包零食，「没什麽…零食。」他怎麽拿了这个啊，又不喜欢吃这种小孩子食物。
寒心逸微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东西。」
风华皱眉，感觉对方的笑有某种意味，就像是有果然如此、毕竟是这样的意思，「什麽意思啊？」
「因为你总是表现得很成熟啊，让我都要忘记你其实才十五岁而已。」寒心逸说道，「偶尔还是要像个小孩才对。」他看著风华。
这是…什麽，这是在拒绝吗？就算是拒绝好了，他凭什麽这麽说，又凭什麽在他还没开口说…
说什麽呢？风华怔著，他该说什麽…喜欢吗？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喜欢的心情。因为天天见面，不会去察觉这份感觉，短暂分别的不适感，只不过是想见喜欢的人一面的心情而已。
他总是在照顾人，不自觉间的表现就超乎年龄了。而与寒心逸的相处，有种被照护的感觉，小小的亲切，平等的对待，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那麽，他发觉了吧。
心底忽然非常不悦。
「什麽叫偶尔要像个小孩？」风华开口，口气冷然。
「我的意思是偶尔可以放松一下，不要老是像个大人。」寒心逸解释道，真没想到他反应这麽大。
刚才就看见风华了，寒心逸犹豫著要不要上前说话，但是有时就是想要自找麻烦。明明知道这时给任何情绪都不对，但是他露出的寂寞表情，又让他忍不住出声。
「不要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你什麽都不了解──」风华喊道，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开。
如果可以，他也想拥有如孩子般的笑容啊。
望著他跑远，寒心逸才回神。叹了气，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在气什麽呢。
逐渐放慢脚步，风华感到稍微冷静了一点。
刚才太过失礼了，就算寒心逸拒绝也是不无道理，他有权决定要不要接受别人的感情。让人不开心的是他根本还没说出口啊。
──喜欢的心情被发现後，难以再隐藏。两人今後又该怎麽面对呢。
「嘿、嗨。」一只手掌忽出现，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抬眼。
严庆一脸笑意，挥挥手：「你好喔，我真幸运可以遇见你耶。」
风华垂下眼帘，停下脚步，「是吗，不过就是巧合而已，我每天几乎都会从这里经过，你要是仔细一点，想要天天碰见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嘛。」控制不住的冷漠态度。
「…心情不好？」严庆偏著头，「你要拿我出气我是无所谓，不过要让我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风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刚才是有点迁怒了。但是，这时候他的确出现的很不恰当。
「抱歉。」他放缓口气，表现得稍柔和些。
「我说了，无所谓啊。」严庆耸耸肩，「不过──发生什麽事了吧？」
「没什麽。」风华立即说道。
「我只是想了解──」
「不需要。」
「给个机会啊──」
「不必了。」
两人瞪视著。
「欸，别这样子，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严庆吸了口气，正色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了解你。」
风华疑惑的看著他，「会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对这个人要有所了解吗？像你这样，哪里叫做喜欢了。」
「谁说的，喜欢不喜欢是感觉的问题。」他辩驳道，「就算先了解但没有感觉又如何？」
风华不语。
所以…他和寒心逸之间，虽然有所了解，不过却没有感觉？
但是，他们真的了解对方了吗？
「…看样子，一直是我错认喜欢的定义了。」他低声说著。
严庆看了他一会儿，闪过一个念头後，检视手表上的时间，「还有时间，带你去一个地方。」抓起他的手。
风华愣愣的被抓著往前跑，「──咦…等等！」
急急的追了出来没走几步，他看见风华正与人说著话。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留著短短的头发。寒心逸远远站著，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说实在，他很少看见风华私底下的朋友，也少有见到他私下的一面。
都要忘记了，风华还是个中学生呢。
不知两人说了什麽，男孩拉著风华匆忙跑开。风华似乎也没有太大抗拒。
寒心逸心底有种怅然若失感。他转过身，往相反方向离开。
夜光闪闪。平静的海面映照著盈盈的光芒，小邮轮穿梭其中，横渡维多利亚港。天星码头沿侧，更有许多人漫步而行或是伫立著，观赏美丽的夜景。
「没想到不是假日，人也这麽多啊。」严庆说道，不好意思的看著风华：「我原想带你来看看夜景，心情会比较好。」
刚刚匆忙被拉著坐上地铁，一路上他不停询问要去哪里，严庆都只是笑著不回答。
风华望著海面一会儿，转头说道：「…谢谢。」
说起来，真该觉得过意不去的是自己才对，不由分说的发了脾气，而对方却不在意的、还想办法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我来到这里一阵子了，香港的著名景点还真的都没去过。」他淡淡的说。
「是吗？」严庆说道：「这下子你见识到了吧，这可是媲美世界三大夜景之一唷。」他笑著，比著胜利的姿态。
「臭美喔。」风华也笑了出来。
「对了，你为什麽要来香港啊？」严庆像想起什麽似的问。
没料到他会问起来，心情沉了一下，不过他没将情绪显露在脸上。
「…家里人生病了，所以我来跟亲戚住。」风华简短带过。
严庆点点头，「嗳，我也是跟亲戚住，家人全在外地工作。」
一时间，两人静默下来。
「该走了。」注意到周围渐渐减少的人，风华说道。
「喔、好。」严庆追上他的脚步，「欸，我在学校可以跟你说话吗？」
「…就算我说不行，你还是会跑过来跟我说话吧。」
「说得也是。」他笑著、摸摸头发。
5。
风华站在『铃兰』店门前，伫立约几分钟，才推门进入。
「午安。」
风华吓了一跳的盯著眼前的人，「──午安。」
寒心逸递了杯热茶给他，「要不要先喝杯茶，最近天气变冷了，来的路上真的好冷对吧？」
虽然他笑著，风华却觉得有些恐怖。看看周围，偏巧这时却没有半个其他人。
「抱歉。」风华低下头，赶紧说道。
「…你不喝啊？」寒心逸却说，「算了。」他将杯子放回桌上。
「我──」
「我没有生气啊。」寒心逸温和的说：「你为什麽要道歉呢？」
「昨天…我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风华嗫嚅的解释。
寒心逸挥挥手，「没关系，人难免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呀──那麽，你要喝茶吗？」
风华点点头。
为什麽他不问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他没必要问的，他告诉自己。说起来，没有人有义务要去询问一个人心情不好的原因，不是吗。
但他知道，要是对方肯询问的话，他会比较开心。
「不过，还真的少见你发脾气。」寒心逸忽开口：「是我说了什麽触犯了你吗？」
正要拿起杯子的手顿了下，风华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情绪来得时候，稍微控制不住了。」他缓慢、温和的说。
不想告诉我吗？寒心逸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褐色木门又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杰和苏芳，两人口里说著天气好冷之类的閒谈，看见两人笑著与他们打声招呼。
「──真早耶…」
「──天气很冷…是吧…」
嘴里说著无谓的话，不著边际的回答，彷若没事般。风华觉得有种疏离感，渐渐横隔住他与寒心逸。
天气很冷，不代表生意冷清。依然很忙碌。
忙一点是好的，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才怪，寒心逸想著。
刚结束下午的营业，店内座位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不是在楼上休息，就是回去了。
看著摊开在桌上的记事本，一个字都没写。他一直有习惯随时记录脑中闪过的文字。今天没有任何想法，却特别想要书写。
平常时候，『你为什麽心情不好』这种话，很容易甚至很寻常的就会说出口。不说出来是为了避嫌。
避嫌？盯著随著思绪写下的辞句，他皱眉。竟然有这样念头。所以就是这样吗，他问不出口。
但还是想问…为什麽？寒心逸在字句後画个箭头写上关心两个字。
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没什麽的。
他觉得似乎是自己说出的话触犯了他，所以才又问出口。风华明显迟疑了不想说。不过也没明确否认。
态度改变的是自己，寒心逸很清楚。他一向以这样的方式婉拒别人的感情。太过不公平，因为风华根本没有真的说出口。
所以，这才是现在、心里不畅快的原因？
结束胡乱涂鸦式的文字，阖上本子，他站起身。
「──吓了我一跳啊。」身後发出声音。
「干嘛，你以为你见鬼了啊。」寒心逸促狭的说道。
「不是，我以为你已经石化了，原来你还会动喔。」水无月凝倚靠在吧台的位子边，认真的说，「以为你生病，正想解剖来关心一下。」他以前是个法医。
「…那还真感激你的关爱。」寒心逸白了他一眼，走向他，「你在这待多久了？」
「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你下午明明没有排班吧。」
「啊，对、我想起来了，我是刚才来的，推门的时候明明发出很大的声响，可是就是有人没听见。」凝微笑。
「…最近听力不好、可以吧。」寒心逸发现桌边有杯冷掉的咖啡，可见凝真的待很久了。
「随便你怎麽解释。」凝将书页翻过、进入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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