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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本铺♂『铃兰』─毛线球----雅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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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她反而担心,因为寒心逸也不太会说出真正的感觉,当同龄的孩子们依偎在妈妈身旁撒娇时,寒心逸已是小大人模样,照顾著老是任性的作家母亲。
「讲这样…好像你不是我儿子一样。」Luna拉来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我当然关心你啊,你是我儿子耶。」带著轻快的口吻,Luna说。
寒心逸停下切食动作,转头看著母亲。
「其实我依赖你、麻烦你就是因为我也希望你能多多依赖我这个母亲。」她拉来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微笑著伸手拉寒心逸的手。
「你能稍微对我发发脾气撒撒娇,我反而是很高兴的。」
从来都不知道,母亲是这样想的。寒心逸感觉有些东西释放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固执。
感情跟亲情,从来不是谁依赖谁的问题。
是信任。
15。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是白纸黑字的昭告单在眼前,风华皱著眉,将字条揉入衣袋里。
每看一次,心里除了气愤之外就是疑问。实在不懂严庆为何要这麽伤害他,一向帮助著他、安慰著他的朋友。
朋友?有些好笑的名词呀。他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怎麽了吗?」澄雃端著托盘回到吧台,「你的表情很沈重。」
「没事。」风华差点忘记现在正在工作中,忙将已经浸润一段时间的茶叶过滤器取出。
「…这杯茶想必非常提神。」一旁的成空嗫舌。
风华不好意思的将茶汤倒掉,重新砌过。
「真是非常心不在焉喔。」成空别有深意的微笑。
风华眯起眼。
「…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喔,可是你跟寒心逸到底是怎麽样了?」成空小声的问著。
这才又想起前天的事情来,风华心里叹口气,烦心的事情还真多呀。
「你不接受吗?」成空继续说道,「我看他很失落耶。」
失落?风华愕然,他知道这两天寒心逸都休假没上班…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咬咬牙,「说什麽失落啊,在这之前反反覆覆的又是谁啊?」动作有些大的将洗净的杯子内的水用力沥乾。
「啊?」成空不明白的看著他,「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啊?你们之间…」
「什麽都没有。」罗弗亚敲了一下成空的脑袋,「你该去招呼客人了,那些小女生等你很久了。」
成空这才想起自己是回来端东西过去的,「唉呀!」转身忙去了。
似乎被解危了,风华愣愣的看著罗弗亚,「呃…」
「我不想管閒事。」罗弗亚抛下这句话转身走开。
虹人走进吧台里,将手上的瓶罐归入架上的柜内。
风华觉得有些别扭,手脚忙乱的砌著茶。他是没忘记前天的事情,当然也记得自己在虹人面前有多麽失礼的事。
「这壶茶的茶叶应该砌过很多次了,茶汤颜色太淡了。」虹人开口说道,重新递给他茶叶罐。
风华接过,尴尬的一笑。
「我…觉得很抱歉。」风华低声说,「关於前天的事情,惹出一些麻烦…」
「咦?」虹人蹙起眉,想了一下道:「是真的很麻烦。」他一向不太喜欢去处理客人的反应,虽然不是说做不来,但就是不喜欢、尽可能的不要有诸如此类的这些意外是最好。
「真的对不起,打破的餐具我会赔的。」风华低著头。
「从薪水扣吗?可是这个月的薪水已经发放了,现在会计也不在,到了下个月结算时就会忘记了。」虹人自顾自的说著,已拿过茶壶冲起茶来,「所以忘了吧。」
「呃…我…还有就是、对你很失礼就是…」一时太过愕然,连话都说不太清楚。
虹人将茶滤器取出,「不是说忘记了吗?」他淡淡的一笑。
风华愣愣的点头。
这…算是两人对话过最长的一次吧,还有、第一次见到虹人笑了。
其实这个人并不是那麽难相处吧。
寒心逸推开茶屋的玻璃门,刚才还灰乌的天色已转为清澄,地上的水渍半乾状态,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他让自己休息了几天,其实思绪也说不上理清多少,只是…。这样可以暂时避免一些尴尬成份吧。
主要是,风华会躲著他吧。
比起自己,他觉得风华一直都很喜欢这份工作,也似乎比较需要…这也是只是自己单方面认为而已罢了。
风华说得对,自己根本没了解他多少。
究竟,自己说出口的喜欢,是为了什麽?他知道那不是一时的冲动,到底是怎麽样的因素,他一直理不清。
就好像信任跟依赖一样,两者纠结成为混乱的毛线球般,始终无法抽丝剥茧理开找到线头。
寒心逸叹著气,迈步向前。
眼前的行人号志灯正闪烁著,正要向对街走去时,迎面而来的人群中,他看见一个眼熟的面孔。
不经意似的,面孔的主人也恰好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
「为什麽要叫住我?」
街角公园内,沉默半晌後,站在自己对面的人开口询问。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连说话的口吻听来都很温婉,就算有许多的疑惑也不至於表露太多情绪。
就连犯了错,这样的外表永远也不会让人对他有所存疑。
严庆不明白,为什麽连风华身边都是这种人。
「没什麽。」他耸耸肩,彷佛叫住寒心逸这件事无关紧要。
其实,寒心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跟著这个人,当对方开口询问『你知道风华这个人…』,心里还没想清楚、嘴上就已经应答。虽说是自己自愿的,但这个人这般无谓的态度还是教人有点生气。
「骗你的啦。」严庆随即说道、笑嘻嘻的,「不过呢,像你们这样的人还真的很想让人戏弄一番耶。」
寒心逸一愣。
明明很年轻的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历经多少磨折般,既世故的嘲弄又愤恨自己似。
「我以为你认识风华。」他淡淡的说。
严庆点点头,「嗯啊,我认识他,他在我们学校很出名喔,就是老师常常在嘴上夸奖的好学生模样,但是背地里却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喔。」他表情颇似正经的说。
「据我了解,风华不是这样的人。」寒心逸立刻这麽说。不久前还质疑自己有没有了解过风华,不该自以为的说出『我所了解的』这种话,现在却毫无迟疑的说了出口。
因为,他知道,就算风华不是他所看见、感觉到的那样的人,都已经无所谓了。这个『了解』就已经可以明白一切了。
不去喜欢就不会想要了解,人与人的友好关系建立在一切的美妙感觉上,而这种感觉不会是依赖,而是信任,是爱情。
严庆忍不住噗嗤,他觉得对方的表情也过於严肃了吧,「你们不是只跟客人发生关系吗?该不是连店员私下也…啧啧啧。」他不屑的摇头。
「像你这种人,应该不知道什麽是对的或错的吧,只是顺应心里的欲望想要伤害谁就去伤害谁,自以为可以去影响谁,标准的幼稚。」寒心逸说得淡,眼神重重的凝视对方。
严庆觉得身体发冷,「…我不用你告诉我什麽是对或错!我──!」
「我也不想告诉你,不过,跟你说话是我一生最难堪的事情。」寒心逸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开。
这个人…跟风华是什麽关系,他已经不想要去知道了,他只知道风华说不定被对方伤害了,现在他只想去一个地方。
看著寒心逸离开,严庆觉得恶寒,甚至有些脚软,他并不是这麽怯弱的人…只是对方眼里的轻蔑感,实在难以承受。
看著乌沉沉的天,要是现在能下一场雨就好了。
16。
从学校离开时,风华才让自己放松了一点。
流言造成的效应比自己想得还大,班上本来就没什麽接触的人,对他投以的眼神,就好像自己背叛他们一样,学校内其他人则像是看见有趣的事物般,当著面对他品头论足。
这些不足以让自己生气…只是觉得紧绷而已。
「欸,风华·月耶。」一个身穿蓝球衣的短发男孩在身後叫嚣,他周围有些人开始起哄叫闹。
风华叹口气,他应该走快一点的。
这些人加快脚步阻挡他的前行,「等一下嘛,聊一聊吧。」
「喔,真的长这样」
「头发是怎麽回事啊、还有眼睛」
一群人七嘴八舌,风华保持耐心的听他们评论完毕,才开口:「我不认识你们,没有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装什麽清高啊,真恶心。」其中一人啐道,「你都去那种店打工了,跟我们聊天会怎样?」
其他人跟著附和的开始笑闹。
风华淡淡一笑,这种程度,还不至於要自己生气吧。
「会,因为你们付不起终点费。」他思付的说,「这样我可是做亏本生意。」
众人愣住,一时说不出什麽。
「你们要是想跟我聊天就要去店里,要是进不来…要不要拜托爸爸妈妈,也许他们愿意让你们见识一下大人的聊天方式。」风华微笑。
他想,这时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闭嘴!」
其中一人出手推他一把,风华踉呛了一下,眉头紧皱著。
「严庆说什麽要跟你怎样都可以,因为你在那种店里,不是早就无所谓了?」最先叫住自己的短发男孩不满的叫著,「我们被那家伙耍了吧?」
「算了,反正他回篮球队也没关系,我们缺一个捡球的人。」有人这样说,後面夹杂著笑声。
捡球?回篮球队?严庆本来就是篮球队的不是吗?记得他说过…他是篮球队长?风华觉得奇怪,「…你是篮球队的?」
短发男孩得意的咧嘴,「是啊,我是队长。」
「那严庆是…」
「他喔,本来是篮球队的,後来被教练赶出去,反正他也打得不好,加上每次社团集训费他又缴不起,退出也好,穷人家小孩──!」
在对方还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风华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自以为是,无耻的人是你。」看著捂著脸颊睁大眼睛的对方,他冷然的说。
风华觉得很难受,替严庆这个人的人生觉得悲哀。或者,是为相信他的自己难过。
在那个下午,小小的杂货店前的椅子上,整齐漂亮的社区大楼,随著风吹进耳朵里的话,安慰自己的话…全是谎言。
他了蹲下来,用手环著自己。
「──你敢打我!」惊愕之後,男孩生气的起脚要踢他。
「你做什麽!小小年纪,就打架啊!」忽然有人大喊,「我去叫警察喔!」
旁边的众人嚷嚷几声,赶紧一哄而散。
「真是的,什麽不好学,学欺负人啊…小朋友,你没事吧…」
风华摇摇头,什麽也不想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身体无比沉重,缓慢的转身离开。
「欸欸…喂…真是的。」说话的人,摸摸鼻子自讨没趣的摇摇头。
寒心逸走进『铃兰』,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敲著寂静的沉闷感。下雨天的下午,店里没有几个客人,就连熟悉的常客也没看到。
「你不是休假?」看见他进门,圣浚讶异道。
「我…」他环顾四周的人,没有看见风华。
「风华没来。」一旁坐著的澄雃开口,手里的杂志持续翻阅著。
寒心逸苦笑,「…真是悠哉啊,没有客人?」
澄雃微笑,抬起头,「负责饮料的人没来,客人喝什麽呢?」
「不是有虹人吗?」寒心逸自顾的走向吧台。
虹人眼神专注的盯著氤氤热气的茶汤,察觉有人走进抬起眼,「你有事吗?」
「这是你的口头禅吗?」寒心逸讶异自己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这倒是真的,虹人几乎每次开口都必先问有什麽事情。
「不是。」虹人表情古怪的,但仍正经的回答,「…我记得你休假,所以你来是有事情吗?」
寒心逸笑了笑,「抱歉,我的幽默感用得不是时候。」
「要喝茶吗?」虹人将热茶注入杯内。
寒心逸伸手端起温烫的杯子,若有所思。
风华很想掩饰自己的表情,但却又渴望快点进去『铃兰』内,好像那里有足以让自己心里温暖的凭藉般,这麽想得时候,手已经推开桃心木门。
风铃清脆的声响,风华彷佛才从浑噩的状态醒了过来。他瞪著眼睛,看著里面的人。
「风华?你去哪里了?」寒心逸立即从吧台边起身。
「是啊,你不来上班也说一声啊,害我──喔呃!」洛基话还没说完,腹侧就被人顶了一下,他不满的看著旁边的人。
「嘘。」圣浚以手势要他襟声。
「我…」风华发觉声音带著一点哭腔,赶紧闭上嘴。
自己在不争气什麽,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一点都…微不足道,现在自己活像是受了委曲的孩子、终於投入母亲怀抱似的。
「怎麽了?」寒心逸异常焦虑的询问,八成跟今天谈话的人有关系,「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有什麽好说的,我没怎样。」风华有些慌乱的笑,「抱歉各位,我来晚了…大家继续刚刚的工作呀,聚集在这里…客人可是会觉得奇怪耶。」
为什麽今天这个人要在这时候出现,偏偏在这时候…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偏偏…
偏偏,他最想要的就是他的温暖。
但不要现在,风华忍住感伤的情绪,迳自推开众人要走向吧台。
寒心逸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店里现在没有客人。」他察觉风华僵住了。
风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仍背对著他,「不要逼我好不好…」他低低的说,「现在不行。」
「发生什麽事了吗?」寒心逸温和的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希望我能帮你承担…」
风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寒心逸,我真的很讨厌你耶。」别过头,迅速走向门口,大力拉开门奔了出去。
寒心逸愣了一下,立即夺门而出。
店内随即沉默了一阵。
「欸,现在这是怎样?」洛基打破沉寂,「他们是?」
「没事。」圣浚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灿烂的笑。
「…我想,我去做事了。」洛基觉得这个笑容涵义一定很深远,但直觉告诉他不要问细节比较好。
17。
寒心逸追了出去,发现风华根本没离开,他只是蹲坐在店门前不远的台阶。
他跟著坐到他身边,伸出双手环住他,用力的、不管对方的挣扎。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明明就不是那样,可是听到你说讨厌我,比你上次拒绝我,还要难过…而且有点心痛。」
风华低著头,喃喃的说著:「你到底要我怎样?我説讨厌、就是讨厌…」
「那你为什麽要哭?」寒心逸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风华下意识的移开视线,「我没有吧…」湿润的双眼酸楚得让他有点难受。
「看著我,好吗?」寒心逸轻轻的说,「我要跟你说个故事,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孩,以为自己从小就担负了过大的责任,以为…母亲没尽过母亲的角色,以为母亲依赖著自己生活,其实是这个笨小孩依赖著母亲生活,要是没了母亲,他做那麽多事情又有什麽意义…」
「後来笨小孩认识一个人,这个人虽然好像经过许多事,但却还能保持著温和又善良的本质,去对待这个笨小孩,笨小孩又再次自以为是,因为他帮这个人解决过一些小事,笨小孩自认为又是一个想依赖他的人,其实…笨小孩不知道,是他依赖著这个人,没有他…这个笨蛋有什麽价值?」
风华抬起眼看著他,「…但是『这个人』一点都不善良,他有许多难堪的过去…了解一个人不可以光从外表去判断…」开口发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飘忽如回音般的空洞。
「至少他不会去欺骗自己。」寒心逸温声说道,「反而我是才个很不坦白的笨蛋,本来爱情的发生就不是抽丝剥茧能看得清楚,越是想理清它就越显复杂。」
「可是…我的过去――」风华说不出口。
这样的事情在任何人听来都会觉得荒谬,也是他一直不去提到家庭的缘故,虽然他不会刻意隐瞒。但是两人若要走进爱情那一步的话,面对寒心逸…他无法不说出来,却也不想要让他知道。
「看著我。」寒心逸再次说道,「有些事情急不来的,信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错,但是说出来的时机也很重要呀。」他微笑。
风华像似松了口气又像得到安慰的跟著笑了出声,心里一直紧紧握住的矜持放了开来,再也忍不住的涕泣出声。
寒心逸温柔的将他拥进怀里,「笨蛋,很多人在看的喔。」
他们现在可是面对人来人往的闹街,虽然天气阴冷,但是来往的人群还是不少。
「。。。。那也是你害我的。」风华像闹脾气一样的挣扎几下。
「是、是、是。」
「。。。而且我本来就是小朋友,我想哭就哭―」他就头埋入寒心逸怀里。
「――是。」
灰白色的墙上布满脏污。男孩伸出手指轻轻扫过。
铁灰色的窗格、木头色的桌子椅子…怎麽看就怎麽觉得心情越加黯淡。人的心情轻易的影响了视觉,还是外在的环境影响了自己?
严庆很想问,但他不知道要问谁。是谁让自己改变了。
接近傍晚的时刻了吧,他想。刚从社团办公室出来时,外面的走廊已没了声响,连课後留下来社团活动的人都走了,学校彷若空城。
这时候他想起风华,想起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想起今天他叫住的那个人。
「咦?你还没走啊?」教室门被打开,日光灯管闪烁几下将空间照亮开来。
「嗯…喔就要走了。」严庆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包,走出教室。
进来的是自己班上的同学,没什麽交情客套交谈过的人而已。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不是吗?那些微笑、点头示意、友善的表情都是虚情假意,曾经自己也笨得信以为真,非要深切的被背叛过才知道。没有真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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