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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乐业作者:大刀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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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掬乐,忠於自我,屁股痒了就痒了,从不虚伪清高的活。
  所以在少年问他:「我下次可以再找你吗?」的时候,安掬乐连在内心上演天使与魔鬼老梗剧场的档期都没给,直接就回了一字:「好。」
  ◎     ◎     ◎
  宾馆里开了暖气,出来时,寒风迎面扑上,杜言陌难得地觉得冷。
  收紧外衣,拉上拉链,身体刚发泄完,他觉得轻,凌晨四点,天色仍暗,四周霓虹却早早熄灭,周遭一片沉静,连灯火都安睡。
  他深呼吸,掏出手机,犹豫好一会,才摁开简讯,信件匣里并无新讯……不意外,他仅是随口提一句,希望能在凌晨准点,第一个收到他祝福,对方虽一口答应,然而这等小事,忘记实属正常。
  没关系。最少,他刚刚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很多很多……很多。
  像是在这一边失去了,就要从另一头补回来,补到撑死──这样的幼稚。
  从今尔後,大抵也会是这样子吧。
  杜言陌淡淡想着,把手机搁回口袋,这时摸到一样软软的,触感奇异的东西。
  他拿出一瞧,是一块红龟粿。
  貌似是他的生日礼物。
  杜言陌瞅了一会,拆开包装,咬下一口。表皮黏黏软软,里头塞了满满的萝卜丝馅,咸咸甜甜,味道普普,然而对历经一场激烈运动、十分饥饿的他而言,刚好能垫垫胃。
  给他这个的人和这个东西,对眼下的自己,都是这样的存在。
  填饱、止饥,不会因太过饥渴,而做出不对的事来。
  对这一点,他是真的很谢谢那个人。
  不过,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下次问他吧。
  他吃完了红龟粿,一边想着,一边暖身,接而提步,开始往前跑。
  在邻近清晨,恍若幽冥的马路上。

  16。 菊花先生

  在这之後,他们变成了一至二周会相约的「特殊」关系。
  好听点就床伴,难听点就炮友,不过对象年纪小,用这词,安掬乐自己都毛毛的,感觉十分对不起国家社稷,当然实际做的事,换汤不换药……那句台词怎讲的?对,贱人就是矫情。
  於是在称呼上,安掬乐很贱人的矫情了。
  他们相约方式一向简单:用简讯,但不吐露关键字句──开玩笑,多少名人因这个被抓包啊,虽说自己芸芸众生,不会遭人过多惦记,然而小心驶得万年船,撞破冰山大家惨。安掬乐百般叮嘱:「若有天你手机掉了,被师长同学看到,就完蛋了。」我比你更完蛋,最後就得进监狱玩蛋了。
  杜言陌也非完全没那方面认知,最少估狗过,晓得安掬乐先前跟他做是犯法,他乖乖听话,两人还为此事特意取了代号:用功。「今天可以去用功吗?」、「好,图书馆门口见。」
  看,多麽纯洁美好?今天相约时,安掬乐甚至在床上跟他开玩笑:「你可以叫我老师。」某方面来讲,自己当真是为人师。
  讵料少年神情一变,硬声道:「不行。」
  杜言陌一般虽不太作表情,但眼神态度其实都很温和,看着人时,总是沉稳平静。安掬乐第一次见他流露这般生硬态度,彷若被针扎到,一跳而起。
  安掬乐一头雾水:「干麽啊,不想就算了。」
  这一搅,气氛都没了,他背过身,想下床穿衣,杜言陌却抱紧他。「这个称呼不行,对不起。」
  少年的热气拂在他腰上,安掬乐手脚一下子软了。「不行就不行,我又没勉强……」若真要玩,安掬乐自己还比较想扮学生,不过任他脸皮再厚,都不可能叫一个小一轮的人扮老师。
  这件事就算揭过了,杜言陌又把他摁回床上,亲亲咬咬,最终把安掬乐泄出精水全咽下去了。
  少年似乎很……喜欢,安掬乐自己是不懂,但看着他这般悉心样子,就不可能再计较,他给杜言陌擦了嘴,瞅望他醇醇黑眸,内心不由叹道:干自己何事呢?
  他一直没问杜言陌私生活方面的事,总归那不是他想涉入的世界,少年的人生属於他,自己只是这个人生命里一小段……盲肠,可有可无,或许哪天不顺眼,就割掉了。
  他们又滚了一次,做完後,杜言陌忽然问他:「你叫什麽?」
  安掬乐仍处在高潮後的恍惚里,一时莫名。「蛤?」
  杜言陌:「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安掬乐:「……」对喔!算一算,这是他们第三还第四次见面上床,居然……居然从未互报家门。
  因为一直都只有两个人,外加认真干活,所以没有称唤必要,何况杜言陌姓啥名谁几年几月生、念哪所学校,安掬乐皆知,便没想到要提及自己,他想了想,交底是不可能的,但本名好歹能讲。
  「安掬乐。」
  「嗯?」
  「安居乐业的安,掬……掬水轩的掬,快乐的乐。欸,掬水轩就那个……ㄋㄟㄋㄟ补给站,小时候吃过没?别盯着我乳头,我写给你。」
  说罢,安掬乐抓来床头柜上的纸笔,把自己名字写给他。
  杜言陌看了一会,以取名来讲,掬不是常用字,他手在上头抚着,安掬乐见状,遂起了说文解字的兴致。「掬……就是这样的动作。」
  他把双手摊开并拢,四指朝内弯曲。「用两手捧取,掬乐就是……捧起快乐,给我取名的人,是这样解释的。」
  这个姿势,令安掬乐双手手腕坦开在少年面前,他左手腕上一条疤痕,此际在灯光下,特别明显。
  杜言陌多瞧了一眼,可没问,安掬乐笑容可掬,也不怕被问的样子,杜言陌直觉,倘若问了,这个人会回答自己,他没打算隐瞒这件事,甚至有一点儿刻意外露,可能还会用一副很欢乐的口气说明。
  人一般会逃避自己犯过的蠢事,每回想起,便觉赧然:算了算了莫再提。
  安掬乐偏不。
  他在凌迟自己。
  以一种异样得近乎病态的面对方式。
  杜言陌眨眨眼,不再盯瞧那儿,转而看向安掬乐的眼,开口喊了一声:「掬乐。」
  安掬乐一愣。
  这一声、这一眼,竟令他心腔大幅震动,好似被这两字狠狠戳着了。
  极少人喊他名字,大多都是菊花菊花的喊。
  传言人若给鬼灵掌握了姓名,就能被控制,安掬乐其实有点儿信,所以叫人用腻称称呼自己,久而久之,他都快遗忘本名,忘记取名的那人,在他诞生之际,给予的深切祝福。
  「掬乐。」少年又喊了一次,抱住他。
  安掬乐终於回神。「没大没小。」
  他指责,想推开他,偏偏杜言陌抱得很用力,他腰快断,不能呼吸。「叫我……叫我……总之,别直接喊我名。」他受不住。
  杜言陌忖了忖。「安……先生?」
  「噗。」又正经过头了。
  可叫菊花吧,自己大了少年足足一轮。莫非叫哥?安哥?也太矮鹅了……「菊花先生。」
  「嗯?」
  安掬乐:「叫我菊花先生。」古早有篇文章,叫《五柳先生传》,他菊花爷决定也来效法一回: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身上有好菊花,因以为号焉。
  「……」少年似乎也觉这称呼拗口,但见安掬乐表情认真,遂没抗议,乖乖喊:「菊花先生。」
  虽说是自己提的,不过当真一唤,安掬乐噗嗤笑场。「噗哈哈哈~就这样叫,不过上床时千万别喊,菊花先生~菊花先生~环堵箫然~哈哈哈~~」
  肉环堵肉箫,肛肛好。
  「……」安掬乐自己很乐,杜言陌不懂,头上难得黑线。
  他蓦然想到一事,问:「菊花先生,你几岁了?」
  安掬乐一口气瞬时噎住。
  靠,这回真笑不出来了。
  杜言陌自己猜:「你感觉像大学生……二十一?」
  哈。
  整整少了七岁,安掬乐真不知自己该开心,还是该……怎样呢?诚实讲出年纪,无所谓吧,可是少年听到他们相差一轮,会露出何样反应?会不会觉得被骗了?
  屁啊,谁骗他?老子是永远的十八岁,不老神话!
  安掬乐内心起伏,这样那样的绕了好几圈,绕得心肺疼,最终想罢了罢了,反正又不是持续长久的关系,不必太坦承。
  他吐了口气。「对,二十一。」
  杜言陌听了这数字,扬起眉睫,眼神不明闪动了下。「我们差了四……五岁?」
  不,是十二岁。
  安掬乐笑笑,没接话,他抱住少年,低头亲吻下去,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你高兴当我几岁就几岁吧,为了你将来回忆时的美好,绝对不会让你发现真相低~
  安掬乐默默发誓。

  17。 骏马马力夯

  「安掬乐,你快递!」冉撷羽捧着刚从收发处拿取的小盒子走来,她边走边抱怨:「你买什麽?这麽重!」
  「谢天谢地!」安掬乐一见盒子上网路购物的标示,就知自己睡前下单的东西来了,他恍如看见民族的救星与希望,接下纸盒打开,冉撷羽好奇,就站一旁,看里头究竟是什麽。
  安掬乐也没清场,他跟冉撷羽够熟,连彼此喜欢的情趣用品牌子都知道,然而纸盒子一打开,冉撷羽便皱了脸。「你买这干麽?白马马力夯?」
  「我快死了。」安掬乐急忙忙拿出一瓶,打开,饮了一大口。「嗯~味道不差,要不要拿一瓶?」
  「免了。」冉撷羽对精力饮料没兴趣,一瞧盒子里,各大品牌,琳琅满目。「连修罗场都没看过你喝这个……真的不行啦?」
  安掬乐重重叹了一口气,唉!真正是满腹心酸无处诉。「我遇到了……一匹马。」
  「种马?那不是你同类?」冉撷羽拉过一旁的空椅坐下,凛冬已过,编辑部内目前尚呈春暖花开的美好景象,这时最适合来杯红茶闲聊……虽说安掬乐手里饮料,有点儿与众不同。
  「呸,不是,我遇到一只……骏马,对,一匹年轻骏马,唧唧跟马一样大,精液跟水柱一样,还不带开关的……」
  冉撷羽:「……」你看过马的唧唧啊?她也不知从何吐嘈起,只能说:「很好啊,你不正喜欢大唧唧?」
  「我是喜欢没错,但照这种吃法,我怀疑我会死……」这是安掬乐第二次面临死亡的恐惧,面对非常人的体力跟精力,彷佛科幻电影中,看到外星人展示强大力量,表示相当绝望的渺小人类。
  他和那个名为杜言陌的少年,这样那样,勾勾缠,缠了约两个月。
  当然不可能每天做,安掬乐有工作,少年要上课,外加休息一晚要四百,这年头可不是随便拖人去山洞里就能办事,尤其少年年纪、身分都很敏感,後来安掬乐还特意另找一间宾馆──原先那间捡到过杜言陌的学生证,安掬乐对此惦挂已久,新的那间设备没比较好,但休息只要三百。
  杜言陌听见价码,那黑眸还隐隐约约漾起了光。「我们学校附近的便当店,排骨便当刚好一个五十元。」
  安掬乐还能讲啥?只能微笑了。「太好了。」
  他们大约一礼拜见面一次,固定周末,算下来,至今大约十次。
  这十次……安掬乐顿顿撑死,保险套跟润滑剂绝对用到完,一滴不剩,毫不浪费。有次少年拿着完全扁掉的管子,发现怎样也榨不出来的时候,那股气场……简直不输菜市场欧巴桑,把五十元的菜一路杀到五元的满足愉悦感。
  身为九层塔还是葱角色的安掬乐瘫在一旁,同样只能微笑了。
  至於保险套,则是在网路下单的大包装,办公室有人团购,安掬乐很彪悍的一人下订一批,近一百五十枚,舒适加大尺寸,令所有人员「刮目相看」。
  不知情的赞叹他前头;知情的叹服他後方。
  这组保险套,他和杜言陌各担一半,每次限制三个,一片要价二十块钱,少年很珍惜,尤其最後一次,充满龙马精神,努力干、拚命干……干到最後一秒,安掬乐深深觉得自己的小宇宙被开发了,年轻人这份勤劳节省,实为美德,他决定努力奉陪……真是傻了。
  安掬乐痛彻心扉、悔不当初,「人类跟马比谁能跑,我脑子被门夹了啊我!」
  冉撷羽:「不行就拒绝嘛,干麽勉强自己。」
  安掬乐呵呵呵呵呵,一脸你太天真。「你有没在路边看过『请带我回家』的那种箱子?」
  冉撷羽表情嫌弃。「这也太老梗了。」
  「老梗有老梗的好……我每次发誓绝对不要跟他对上眼,每次都……拒绝不掉啊!太可怕了!一直一直蹭上来喔!你会完全忘记自己身体的极限,我从来没感受衣服跟我距离竟如此遥远……」
  重点是,安掬乐根本板不起脸教训少年,因为杜言陌半点没勉强。有回他终於硬下心肠,果决道:「别腻着我。」对方流露的眼神……养过狗的人,一定知道。
  安掬乐光想就绝望。
  「或许他只是想跟Chris多亲近啊。」不知何时任婕宜抱了一堆零食,坐在一旁。「可以不要做嘛,就抱抱亲亲啊……撷羽,你要不要?」
  「谢了,我要海苔的。」冉撷羽拿了一包仙贝,喀滋喀滋咬。
  「给我奶油饼乾……人家都抱上来,不就是要做?」安掬乐一边吃小酥饼,一边喝精力饮料。
  这搭配……两个女人黑线,任婕宜道:「你这样,好像只是看上人家的……肉体,对方也许很不安喔。」
  安掬乐反应很惊。「啊?我确实只看上他青春ㄟ霸体啊,不然咧?????」
  冉撷羽:「……」
  任婕宜:「……」
  冉撷羽叹了一声,拿这朵下流花没办法。「既然这样,就没啥好抱怨啦,人生在世,能活一天活一天,能干一天……就一天,你这把年纪,遇上有干劲的不容易,好好把握。」说罢,她又给安掬乐打开一瓶,表情诚恳。「加油。」
  「……」安掬乐:「谢谢你了。」
  归根究底,是自己贪恋美色的问题,少年每一寸肌理都太诱人,身体线条漂亮而流畅,前回他彻底实现了自己的恶趣味和妄想──拿了一套正式军服给少年穿,整体是黑色的,衬得他益加精神笔挺,甚至充满一股禁欲美感,安掬乐当场心花就开了,开了满片花圃。
  他蹲下给少年口交,握着他那强悍粗壮的茎根,贴往脸边:「用你这个……鞭打我。」
  ……於是当晚他被彻底鞭笞了,搭计程车回家时,司机北北被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到,以为自己载到鬼。
  「总之,」任婕宜在旁好心建议──她只知安掬乐性向,不知其他。「可以试试看其他有益身心的活动,有时候对方抱上来,只是想碰碰你,不一定非做不可,倘若两个人只有这样,好像太空虚了,不是吗?」
  不是。
  对安掬乐来讲,孤男寡男俩基男同处一室,却啥也没干,那才叫真正空虚。
  可他无法和任婕宜解释这个,并非有所保留,而是……对方那副诚挚表情和口气,令他百年难得地居然有种良心被戳中,好像真的很不应该的感觉。
  若是二十六岁的对象,安掬乐管他咧,想干就干,不想就掰掰,问题……十六岁,还是国中生,自己又是人家第一次,他有时总会忍不住想,当初心血来潮,叫住少年,究竟对还不对?
  安掬乐意外发现,原来自己身上,居然尚有名为「常识」的东西在。
  如果没叫住他,少年肯定进不去酒吧,或许摸摸鼻子转身就走;或许他总有一天还是会跳入这个世界,但不会是未成年的现在;更不会一头跳入他这般……浩瀚大海,外加只问肉体,不关心其他。
  ……算了,人生哪来这麽多「如果」。
  安掬乐把手边那瓶精力饮料喝尽,向任婕宜扬了扬。「谢了,我会参考看看的。」

  18。 别忘了我

  这一周,安掬乐依旧和少年约了。
  安掬乐到旅店门口时,少年还没来。
  很难得,杜言陌从不迟到,他一般都跑步过来,然而时间总能抓得那样准,他到时,浑身刚因跑步而冒腾腾热气,在这凛冬里,鲜活的样子万分动人,这时候的少年肌肉摸起来格外有弹性,总黏手,安掬乐当真是喜欢得没法讲了。
  安掬乐等了一会,并未不满,毕竟谁没状况?他也没刻意发讯询问,别看那小子一脸老实,正直风范,骨子里对这事精着呢,相处久了就知道,杜言陌那厮……色得很,他是下流低级在明面上,少年是全搁在肚子里了。
  正所谓惦惦吃三碗公,安掬乐这缸米,算是被他掏得一粒不剩,连边缘残渣都没放过。
  想着这样那样一堆事,安掬乐怕寒的身体忍不住蓄积出热意,他冰凉的手在口袋内拚命磨蹭大腿,想令之暖点。
  远处大楼上有个电子钟兼温度计,上头显示的数字不论哪个都令他咋舌:九度啊!要命了,而且这都快三十分钟,人还没到,太不寻常了。
  他忖着要不要掏出手机联系一下,可手才刚搁进包里,就迟疑了。
  他跟少年,做得太频繁了。
  尽管最多一周一次,但哪次不是做得人家整片床铺湿淋淋的,能拧出水?
  这一来一往、一进一出,安掬乐都觉自己这菊花要成少年专属。把他形状、角度、脉络全记住了,对方亦不惶多让,现在压根儿不需名师指点,已成名副其实的高徒,青出於蓝指日可待。
  安掬乐每次都很爽,可爽度越大责任越大,好好一根幼苗,被他当大树,又晃又摇……这算不算另一种揠苗助长?
  这段日子,他有空就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想,几回想断又断不下手,他以往总不能理解人家分手还在那儿捡理由,如今倒懂了。硬不下心、绝不了情,若肉体上合拍得能奏交响乐,便更天人交战了。
  总归,都是骨子里那点儿依恋作祟。
  要不,就拿这次当藉口,散了吧。
  他这一迟疑,手机就一直没拿出来,寒风终於冻得他连骨头都发疼,看看时间,竟过一个小时,他决定走了。
  不料才刚转头,走没几步,後头便传来一声高喊:「菊花先生!」
  「噗!」深夜十一点,街上还不算没人,尤其这儿还是红灯区,越夜越美丽,也不知那个路人甲喷了一声出来,安掬乐脸皮再厚也顶不住,索性当没听见。
  无奈杜言陌从不是懂放弃的,喊一声见没反应,自然要喊第二声:「菊花先生!」
  自作孽不可活。安掬乐脚没人家长、跑没人家快,躲都躲不掉,杜言陌冲上来,拉住他的手,街灯下年轻俊逸的轮廓,更显立体。「你为什麽在这里?!」
  「蛤?」安掬乐嘴张大,听着少年近似责难的口气,简直……莫名其妙。
  还没回应,杜言陌便扯着他,一路拉进那间宾馆──这儿的柜台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小姐,见到常客,毫不意外,自行做了登记,掏出房卡。「三百,今天……」
  话没讲完,「喀」一声,杜言陌气势汹汹,把两张钞票两枚五十搁在柜台上,取了房卡就往电梯里走。
  小姐在後头嚷:「今天九折,要找您三十──」
  「不用了!」
  杜言陌这一喊,安掬乐在看见电梯门关上同时,诧异了:「三十元啊!对半能买杯红茶啊……」他无所谓,可杜言陌肯定计较的吧?
  偏少年始终不发一语,他绷着脸,明显不怎开心,安掬乐被他这一搞,本来还想关切何事,也跟着不爽了。
  什麽啊,迟到一小时,还给他摆谱?
  安掬乐气怒,心说好啊,要你开染房,等会咱就来算算帐,不料一进房,杜言陌一马当先,走往墙边,打开空调,随即又进浴室。
  水柱打在塑胶浴缸上的声音很显耳,安掬乐到这会儿已经有点好奇了,就看他能捣鼓出什麽来。
  便宜旅店的空调好处就是不跟你来循序渐进那一套,冷气一下子冷到底,暖气一下子便暖起,有股没怎清洁过的灰尘味。安掬乐脱下外套,发现自己连肩膀都发凉,杜言陌这时才走出,脸色似乎缓和了些,他上前给安掬乐脱衣,後者不乐意了。
  「别,我告诉你,老子今天就不跟你玩,有种用强,我夹到你唧唧断!」
  「菊花先生……」
  安掬乐跟他拆招,杜言陌也不耗了,直接把人抱起,扛上肩膀。
  「呜!」安掬乐当然不依,又踢又打,狮子跟兔子打,也怕兔子跳窜,光那一下一下,也够烦的。
  杜言陌怕他摔了,只得不避不闪,安掬乐看似斯文,这闹起架来,比他妹妹还缠,杜言陌索性一把扯下安掬乐裤子,後者尖叫:「你敢打我屁股,我跟你没完!」
  杜言陌没打,他做了另一件令安掬乐不得不安分下来的事──他拨开对方臀瓣,手指直接按住他敏感穴口,又碾又揉,安掬乐低叫,腰骨一下子变软。「你他妈……」
  这骂声跟小猫叫没两样,安掬乐不骂了。
  太丢人。
  杜言陌赶紧把握时机,把他抱进浴室,里头热气蒸腾,浴缸注满热水,到这一会安掬乐大势已去,索性不挣扎了,乖乖被搁马桶上,杜言陌把他衣服脱光,蹲下身,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洗澡好吗?」
  安掬乐呶呶嘴,眸眼上抬,一脸别扭,随即伸出两手,搭在杜言陌肩膀上。「抱我去。」
  杜言陌勾唇一笑。「好。」
  他轻而易举,抱起安掬乐,令他泡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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