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的老板白依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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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明川震惊：“谁告诉你的？！”
洛坤已经买好了机票，突然接到了他大哥的电话。
他大哥洛天在澳洲开公司的，昨天已经到了家。洛家最宠他这个老幺的不是他妈，是他大哥。他大哥从小把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捧在手心儿，一点儿委屈都舍不得他受，他二哥小时候把他欺负哭，没少挨他大哥揍。
洛天一听他人还在S市画室，当即说：“你把机票退了吧，我去接你。”
第二天东尼翘了课来送洛坤的时候，进门就看见一个四十许的威严的男人挽着衬衣袖子弯着腰在收拾行李，男人见他进来，一个恐怖的眼神看向他，带着上位者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威压。
东尼怯怯的唤了声：“老师……洛老师不在？”
洛坤从楼上下来，勉强笑了笑：“哥，这是我的学生。”
东尼小媳妇状：“哥……叔、叔叔好！”
洛天没理他，继续把行李箱里洛坤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整齐。
洛坤带着东尼上楼，把他老哥撂下让他自己收拾。东尼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楼下的凶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哥没错了……太难攻克了……
“老师，到时间去机场了……”东尼指指腕表。
洛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去搭飞机了，我家人来接我。”突然严肃起来，摆起一点老师的架子，“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快给我回去！”
东尼明显不想走，磨磨蹭蹭的问：“你们几点走啊，开车得走一天吧到M市……”
“我哥的飞机在机场呢，一个小时就能到。”洛坤若无其事的说，“别跟我说话了快点回去上课。”
东尼呆了两秒，问：“直……升机？”
洛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我哥买得起客机？
东尼扭头流下两条宽面条泪，老师你家里真是有钱到不要脸的程度啊呜呜呜～东尼厚着脸皮跟着洛坤兄弟俩到了机场，洛天推着他弟的行李去往飞机上放，留下师徒俩告别。
东尼比他老师得高出一头去，眉眼轮廓带着明显的混血气息，口音里却带着明显的江浙一带的南方味儿，鼻子下巴的线条跟游明川又有几分相像，简直像个奇怪却融洽的融合体。洛坤怕冷，两手拢到口边呼了口气，东尼见状一把攥住他老师得两只手掌，宽大温暖的手掌轻松包住洛坤两只又瘦又长的手掌。
洛坤有些慌乱，挣了一下，东尼反而把他往怀里一带，另一手搂住他的肩膀。
洛坤急了，小声说：“东尼你……”
东尼打断他：“就把我当成我哥吧，老师。”
洛坤身子僵了一下，不动了。东尼以为他妥协了，轻叹一声，手臂收紧，深深地拥抱他。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老师你开心，我是谁不重要的。
洛坤头仰着，下巴搁在东尼宽厚的肩上，东尼的脖颈温暖的挨着他的脸颊，那种安心的，被呵护的感觉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但是那个人那么冷情，那么遥远，要靠在他的肩上，那感觉他想不出来，这不一样的。然后他猛地推开东尼，吸了吸鼻子，努力皱起眉头装出很凶的样子：“你一整天瞎想什么，快给我回去上课！”转过身眼泪就滑了下来。
东尼看着洛坤疾步走远，不敢去追。他哭了，他又哭了，东尼你他妈就是个白痴！他懊恼的扯住自己的卷毛！
洛坤躲进机场的厕所里一个劲儿的擦眼泪，一会儿就要上飞机了，不能再哭了！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住。
一直一直的追随着那个人，眼光从没有偏离过，亲近到人生轨迹几乎重合，最终那个人还是不需要他了，累积近三十年的感情沉甸甸的无处安放，从记事起他的眼里就只有那个人，现在将他从他的生命中生生割离，以后他该看向哪里呢？用情至深，以后他再也不能够像这样爱一个人了，以后的人生寂寞无趣，空洞乏味，像戒一场永远戒不完的毒。怎么办呢？
洛坤的手机响了，他哥在找他，他忙按断了，发短信说得一会儿再过去。他更慌乱的擦泪，太没出息了，太不成样子了，他哥最讨厌软弱的人，偏偏他在这件事上就是无法坚强。
过了会儿，有人敲厕所隔间的人，他慌忙噤声。
他哥说：“壮壮，开门。”
他垂着脑袋打开门，他哥沉默的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
请……给我……评论……人家好即墨哒……
　　　　　　　　　　　　　　　　　　　　　　　　　　　　
第70章　那是你爹

“神马？！我……我我我能不能不去？”
“我已经给我爸发了邮件了。”游明川把电脑屏幕扭过来给林致看，这时电脑“叮咚”一声，游明川一看，“啊，回复了。”
“我爸说，他也很想见你。”游明川说。
“你等等！什么叫‘也’？你怎么跟你爸说的？你好阴险哦！”林致捂住小心肝倒退几步，哭，“如果你爸拿皮带抽我怎么办？不对，要是他拿菜刀锛我呢？！要是他报警怎么办？！”
游明川：“……”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致这几天把Lucy大姐头发来的游总老爹的资料反复看了几遍，游明川他爸长得吧……跟游明川不怎么像。（游明川：我长得像我妈。）整张脸可以用两个字形容：腹黑抖S！（游明川：这是四个字。）看他嘴角那阴险的笑意！看他眼中那玩味的冷光！看他白的不像男人的脸！像不像曹操！（游明川：林致你够了那是我爸！）
总之很可怕好吧！！！
游明川无奈：“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爸思想很开放。”
林致捏着纸巾抽泣：“你辛辛苦苦培养出一个长得又帅又能挣钱的儿子，你希望他被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拐走吗！”
游明川夺走他手上的纸巾，皱眉：“别装哭。”
林致撒泼：“你说你说！我怎么见你爸！果然我开始就不该勾引你，如果我不勾引你你就不会喜欢上我，那么我就不用被你爸往脸上泼果汁或者被他拿着菜刀追杀了……”
游明川：“真是够了……”
林致没完没了了，越想越悲催，盘腿在沙发上坐着苦闷的叨念：“而且我是男的！男的！我要是个女的多好啊，起码我还能生孩子！不对！要是你是女的多好啊阿纳达！！！”他哀痛的疾呼一声扑到游明川身上。
游明川极力克制着自己把林致一把撕下来摔到地上的欲望，淡定的玩他新在茶几上安的茶具，咬牙切齿：“现在嫌我是男的了，嗯？阿……纳……达！”
林致趴在他背上在他后脖子上啾啾啾连着亲了几下，谄媚道：“没有的事儿，你就是火星人我也喜欢你达令～”
游明川缩了缩脖子，嘴角挑起一抹不起眼的笑意，说：“你别担心，我和我爸从来就是互不干涉的。”
林致愣了下，互不干涉？父子之间这么说，还真有点怪啊……
大年三十的下午，游明川和林致的航班抵达了新加坡国际机场。
因为游青山的公司属于外企分部，休假都是按西方的规矩来的，现在已经上班了。
两个人先打车去了游青山的公司，他的私人助理就等在门口，礼貌的把家门钥匙交给游明川。
游青山住的地方倒是很简单，一套两居室的公寓，装修风格跟游明川家极其相似，黑白色为主色调，不过有些偏日式风格。游明川仔细的把皮鞋放进玄关的鞋柜里，自觉从柜子底层拿了两双一次性白色棉布拖鞋，递给林致一双。
真奇怪，自己的家里，竟然没有自己的拖鞋。林致想。
新加坡是典型的热带城市，空气潮热，城市里倒是满眼绿意，显得很干净。林致打开阳台门，瞬间清新的暖风拂面而来。游明川叫了外卖，两人将就着吃完，等食物的气味散尽，游明川关上了阳台门。
眼看着林致忐忑不安的问：“是不是你爸不喜欢我所以不回家？”
游明川没理他，林致发现游明川自从进家后就沉默寡言，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表上的还是北京时间，他拉住游明川的手：“阿纳达这里能不能看春晚啊？”
游明川打开电脑找到春晚直播的时候，主持人们正好在倒数。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林致凑过来亲了亲游明川的唇角，说：“新年快乐，亲爱的。”
游明川严肃的神情终于稍缓。
林致说：“在这新春佳节，举国同庆的日子，亲爱的，应广大国民的要求，你就从了我吧！”
游明川成功的又把脸拉了下来。
看完春晚林致已经困得不行了，本来新加坡和中国就有时差，他们还乘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游明川看上去却毫无困意，竟然把春晚倒回开头开始看重播！
林致爬过去头枕上他的腿，问：“阿纳达，你爹地看起来比你还工作狂哦！”
游明川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突然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拜祭你父母。”
林致困意深重的揉了揉眼睛：“我父母没有坟墓啊……”
游明川低头去看他，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
游青山是当地时间凌晨的时候回来的。林致隐约听到谈话的声音，从床上爬起来，凑到门缝上去听。
游青山的声线跟游明川很像，有些低沉，带着磁音，很好听。父子俩话都不多，游明川把新年礼物给他以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游青山说：“早点睡吧。”
游明川说：“好。”
带着不让人察觉的讨好顺从的意味。
林致心里一颤，他几乎已经想象，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脸上落寞的神情。
他不经常说“好”的，他这样的人，这么骄傲，面子比天大，何曾这样讨好过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进门就换一次性拖鞋，饿了也不去动厨房，买了外卖还小心的散掉饭菜的气味，很累很困还撑着等他回家。
那个人怎么做的？让自己的助理把钥匙给千里迢迢飞来找他，刚下飞机的就在自己楼下站着的儿子，然后彻夜不归？
他曾经说，我们互不干涉。最终还是在意的啊。
林致瞬间心里就不平了，好像他阿纳达被谁欺负了一样。他推门就出去了，身上穿着他的超级幼稚小熊维尼的睡衣，头上毛睡得炸起来，光着脚丫子，就这样见到了岳丈大人。
他发现岳丈大人看起来并不像照片上那么阴险狡诈，身上气质跟游明川很像，冷冷的严肃的，因为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太浓重，让人忽视了他的样貌如何，不过因为肤色白，看起来倒是不显老，是个瘦且结实的中年人。
游青山看到他有一瞬间的讶异，不过他一向自制力强大，当即忽视掉了林致身上各种不协调。游明川有点急，站起来拉住林致，手不着痕迹的给他打理了下衣服，介绍说：“爸，这是林致。”
林致笑成一朵花，说：“岳父大人您好哈！”刚说完被游明川一巴掌扇到后脑上。
游青山“噗”的笑了出来，说：“你这么小，还在上高中吗？”
林致摆摆手：“刚敲过钟，那我虚岁24了，爸！”
游明川脸砰的爆红。
游青山没搭腔，对游明川说：“你们的事自己做主吧，我要休息了。”
林致挥挥爪子：“晚安呦爸爸，明早我来给您做早饭！”
游青山没忍住，嘴角抽了下，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游明川把林致揪进卧室，小声抓狂：“你干什么啊！跟谁学的这么！这么！……”
“这么二皮脸是吧，”林致拍拍阿纳达的背安抚他，“那是你爸啊亲爱的……”
游明川啪的打掉他的手。
“阿纳达，那是你爹，你不欠他什么。”
“你知道个屁！”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林致笑眯眯的拍拍他的头顶，欣慰道：“不错，我以为你不会骂人呢。”
游明川恼羞成怒，一脚把林致踹到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解释了没更……打我吧……
　　　　　　　　　　　　　　　　　　　　　　　　　　　　
第71章　白痴

洛坤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他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拖家带口的早就回家了，家里热热闹闹的，几个孩子楼上楼下的疯跑，他大哥的儿子满嘴的英语，他二哥家丫头张嘴就喷毒液噎人，他姐家那对儿双胞胎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一急就冒马来西亚那边的土话，听着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吵闹就让人一阵糟心，好在语言不通，也不会吵架。
除夕夜时，他盘腿抱着抱枕和一家人看春晚，手机一直嗡嗡震动。
当老师就这点特别暖心，不论多长时间，逢年过节的，学生们都惦着你。东尼拿着手机一条条查看回复，大家发来的都是新年祝福，只有东尼发了一条：老师你在不在家？
洛坤有些疑惑，回复：在呢。
不过两秒，东尼回信：看窗外！
洛坤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此时外面夜空一片阒寂，突然，伴着一声清亮的鸣声，夜空中绽放开一朵烟花！
洛坤家别墅在山上，他哥买别墅的时候就是连房子带山头一起买下的，别说邻居了，离市区都很远，根本就看不到烟花齐放的景象。一声声气鸣声中，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绽开五颜六色绚烂夺目的花朵，洛坤仰着头看呆了。
这时候，洛坤手机响了，是东尼。洛坤忙接了，那头东尼声音抖抖嗖嗖的，笑嘻嘻的问：“好看吗？”
洛坤哽了一下，说：“真好看。”
东尼笑得特别开心，说：“那你出来一下，穿厚点。”
洛坤蹬上鞋就出去了，出了大门，只见路边两列耀眼的火树银花，呲呲的火花足有一人多高，映的人脸庞发亮，照的夜空如同白昼。在烟花的尽头，一个高大的人影冻得缩手缩脚的站着，正是东尼。
洛坤拿着手机，愣愣的看着他。东尼的脸庞在烟花的照耀下蒙着忽明忽暗的亮光，他的笑容那么好看，洛坤突然觉得，这个人，早就不再是个孩子了。
鼻端都是硝石味儿，火树银花渐渐燃尽了，周围渐渐暗下来，东尼跑过来一把把洛坤抱住，冰凉的鼻尖儿碰碰他的脖子，委屈的呢喃：“冷死了。”
洛坤吸了吸鼻子，缓缓展臂抱住东尼高大的身子，半晌，说：“白痴。”
大年初一的早上，游青山先森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早上八点游青山准时睁开眼睛，昨晚睡得太晚了，他还有点懵，一推门，餐桌上一片狼藉，面粉撒的到处都是，买了没使过几回的砧板上横尸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瓶身沾满面粉的啤酒瓶儿，更令他惊悚的是，旁边的几个扁圆的白瓷盘子里躺着十几块儿可疑的面制品，游青山眨了眨眼，饺子？
厨房里探出一张清秀稚嫩的学生脸，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沾着面粉，两只大眼睛黑溜溜的亮晶晶的看着他，张嘴就来：“爸，您醒了？新年快乐撒！”
游青山：“……”
厨房里那人特别自来熟的隔着门跟他叨叨开了：“您先洗漱下吧，饺子马上就好，明川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呢，您小声点。”
游青山哽了一下，想说这是我家好不好你不要这样，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在商海中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男人，面对这个看起来高中没毕业的毛头小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皱了皱眉，一声不吭的进去盥洗室洗脸。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您知道明川喜欢吃什么吗？哎呦真是逗死我了……”
游青山掬了捧水，愣住了。他喜欢吃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您说他这么大人了，连汤圆儿都没吃过，上次整吃了两斤，弄得胃溃疡都犯了，跟个孩子似的……”
啊……他有胃病吗？
“您别看我是个男人，我心可细了，除了不能给您抱个孙子，别的您尽管吩咐我，您别看明川比我大，在生活方面他还真是需要人照顾……”
你？男人？你还是孩子吧……
“哎，水开了，爸，饺子下锅了，您帮我把明川叫起来吧。”
游青山又膈应了一下，这小子张口闭口爸爸爸的叫，谁是你爸？！他磨磨蹭蹭的出来，从小儿子就很独立，根本不用人叫他起，一个月给几百块生活费别的都不用操心了，过了而立之年，倒得让人叫起床了？
他敲了敲客房门，又敲了敲，迟疑道：“游明川，起床。”
林致下着饺子暗暗咧了咧嘴，老丈人还真是难搞啊……
昨晚游明川和林致东拉西扯了半天，说不过那个二皮脸，干脆不理他了，自己躺到床上生闷气，心里暗暗叨念着，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妈是因为生我去世的吗？你因为我爸多讨厌我吗？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是我不会讨好人，我爸才不待见我的吗？你以为我不想我爸关心照看我吗？你知道什么？！
他本来就又是搭飞机，又是熬夜的，已经很累了，但是就是睡不着，头痛欲裂，撑了半天还是爬起来从行李包里摸出两片佐匹克隆吞下去，被药物带入了睡眠。梦境乱七八糟的袭来，当年那么艰难痛苦，公司崩溃，债台高筑，悔恨自抑，悲观厌世，甚至自杀了两次，直到珍珍找到他家里，告诉他他还有个强大的父亲，他还有家可回。不过有什么用？我父亲从小就对我不闻不问，家？我没有家，我死了说不定我父亲还能舒口气呢……
父亲在孩子的潜意识里，扮演的是上帝的角色。你能想象被上帝抛弃的感觉吗？本来就该是崩坏的，现在我只是让这个事实更彻底而已，珍珍。
当年至深的绝望灰败，在这些纷至沓来的梦境里一点点重现，游明川不自觉的紧紧攥着枕头，突然一个大手搭到他肩上，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父亲站在他床前，眼里有一丝疑惑。
“爸！”游明川有些惊了，猛地坐起来，惶恐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游青山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孩子长得像他妈妈，小时候就漂亮的跟个女孩儿一般，这样的容貌不论在哪里都是夺人眼目的，加上又聪睿能干，年纪轻轻就建立了不小的上市公司，他这样的条件，放到哪里都是成功的典范，都该是被人艳羡受人尊敬的，怎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会满面憔悴满眼沉重？你在怕什么？
游明川满眼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一身沉郁，仿佛还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如此面对父亲，他惊慌失措，一阵焦虑，都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游青山自然也看出来儿子状态不太对，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还是说昨天他不过是硬撑出来的？我那么可怕吗？你那么怕我？他沉声说了句：“起床吧，你的朋友做了早饭。”转身走出卧室。
林致！林致在呢。游明川一想到这个，猛地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舒了口气。不过还是赶紧吞了两片帕罗西汀，把那些不好的感觉压住。
可笑么？有时候真的怀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活着这么辛苦，但是还在挣扎着往下走。为什么要活下去？仅仅是因为，如果死去的话会有人伤心吗？谁会伤心呢？林致会不会？我们那么不同，他懂什么呢？谁离了谁过不下去？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不管不顾的任意恣肆的生活呢？为什么我就是渴望有人在意有人支撑？明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孤独这么累这么不值得？
不能再想了。
五年前那个医生说的他思虑过重，执念太深，得改。
哪里那么容易，如果能活的没心没肺一点，你以为我不想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说，写游明川和他爹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父亲，写着就哭了。我和他关系很僵，也曾自暴自弃过，觉得他娘的老子不活了，死给你看，丫后悔去吧！但是真这样做了我妈得哭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开心的时候尽量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忍忍就没事了……无解。哭的话觉得自己软弱，不哭的话又太难受……不说了不说了……换个爹什么的，只能下辈子了。
　　　　　　　　　　　　　　　　　　　　　　　　　　　　
第72章　绝对不能走

在新加坡呆了两天，游明川就要带林致走了。不去马来西亚，转道去瑞士，看看林致父母埋骨的那座雪山。
在机场，游青山被林致暗地里千叮咛万嘱咐的求着来送游明川上飞机了，游明川看着他爹开车送他们到了机场下车帮他拿行李，那一对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什么意思？最后的亲切？是叫我以后再也不要来烦他了吗？
林致用力握了握他冰冰的手掌，回头一张谄媚的笑脸：“哎呦爸我帮您拿东西，那什么，您再跟明川说两句话？”
游青山被他顶的一愣，脑中白了一秒，说话？说什么？
游明川听见林致说的话，没回头，这家伙叫我名字越来越顺溜了……
林致拉着行李箱先走了，剩下游氏父子两人相对无言。
俩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看了几秒，游明川受不了了，说：“我，我上飞机了。”扭头刚想走，手臂被他爸牵住，游明川顿时站住乖乖不动任人牵着，怯怯的回头看他爹。
游青山拽了他一下就松开了，然后低头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条皮绳儿，上面串着枚银色的素戒。他把项链递给游明川，说：“这是你妈妈的结婚戒指，给你戴吧。”
游明川接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游青山疑惑的看着自家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有疑虑的心里沉吟：戴着这个起码有点儿作用吧……我自己戴了这么多年，每天都很安心呢，这是歆歆的戒指呢……
游明川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说：“这是……我妈妈的？”
“啊，结婚的时候我还穷，买不起钻戒，这是个银的，整个柜台里最便宜的一对儿。”游青山伸出自己的右手给儿子看，素白简洁的戒子，在妻子离去的三十年里，从未离开过他的手指。
游明川特别想问爸爸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如果没有生我妈妈就不会死了，但是嗓子一哽，终究没敢问。
游青山拍了拍他的肩头，说：“走吧。”
游明川就握着戒指愣愣的走了，上了飞机才想起来，都忘记了跟父亲说一句再见。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从未见过的云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