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冷光作者:混世精灵(完结)-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季惟问过自己,倘若他真的瞎了,没有一点治愈的希望,这场游戏是不是可以提前落幕。无论他得到了什么,蒋聿注定已偿付了沉痛的代价。余生对他而言不过是在黑暗中的孤独等待,可是季惟却突然地感到不适。到头来,不过是一样的下场,以个人生活,忘记爱情,就如同什么也未曾获得,又什么都没有失去。
  然而,凭什么,他可以像自己那样安稳生活?
  季惟仰起头来,看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慢慢地朝前走着,又走越近,直到离水塘只有一步之遥。季惟蹲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如果再向前一步,或者轻轻一推,这个池子里的浮躁便有了新的客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61

61、第六十一章 。。。 
 
 
  六十一、
  终于,季惟掷出去一块石子,水花生让蒋聿警惕地止住了脚步:“能告诉我,这儿有些什么?”
  水池并不深,至少淹不死人,季惟死了心,将轮椅推过来,等蒋聿稳妥地坐下以后,在他手掌上一笔一画:“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蒋聿呢喃地重复,品味着,然后释然地一笑,“你说得对,一无所有。对于一个瞎子来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现在,我成了一个废物了。”蒋聿告诉他,也告诉自己。
  暖风拂面,蒋聿眼睛上的纱布忽然被吹开一个小口,接着一点点地被扯开,最后整条地落下来。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举到眼前看了看。
  季惟定睛地望,曾经的自己的影像,这样熟悉。那张存储卡里的内容,看来是被人恢复了。
  “好像……能看到一点光。”蒋聿说着,努力地辨识。
  季惟走上去,替他把照片翻了个个。
  蒋聿无奈地笑起来:“拿倒了。”然后依旧凝神地看,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又收回口袋里。
  季惟问他:“照片里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欠他太多。”
  “既然看不见了,留着又有什么用?”
  “在没有还清以前,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多日未见曾少非,季惟敏锐地察觉到他变帅了。少非坦然地接受恭维,其实倒也并非真的有多少变化,只是陆晓的品味向来独到,怂恿自己换了个发型又亲自选了几件衣服,如此改头换面以后倒也焕然一新。
  礼尚往来,少非仔细地把季惟审视了一番以后,却是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了一句:“年华易老啊……”
  季惟着实惊了一下,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幸好,还没有长皱纹。”
  “快了,季惟,要是再这么下去,真的快了。”少非的手指在他的眼角处轻缓地揉了几下,“失眠就像是慢性自杀,一点点透支你的生命。”
  “少非,这回你猜错了,我真的没失眠。”
  少非瞪了他一眼,不留余地地讽刺:“那恐怕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睡。”
  季惟淡淡地笑了笑,利落地脱下上衣:“好久没同你较量,老规矩,输的人给对方做Massage。”
  少非跟上去:“还是换一种奖惩方式吧,陆晓要是知道了,我就得吃好几天清汤挂面了。”
  
  结果,季惟还是输了。以前没有赢过少非,如今依旧,甚至连季惟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体力的衰退。仰躺在游泳池边,深深地喘着气,眼前的少非是模糊不清的,带着蓝色的阴影。
  少非伸出手,想拽他起来,季惟艰难地够过去,手指在触到少非的一瞬间又功亏一篑地在空中划了个下坠的弧线。
  “季惟,你真是病入膏肓了。”少非坐下来,用手指戳着季惟的人中,“烟、酒精、性、夜生活,长此以往,你离色衰人亡不远了。”
  “那是不是真该趁早找个有钱人包养了?”季惟似笑非笑地仰望他,“少非……不然你替我找找,我的要求已经降了不少,只要比你好那么一点就行。”
  少非蹙了蹙眉,用脚踹了踹他的小腿肚:“迟了,你早已经把自己的魂给送给别人了,如今没有人愿意耗费精力去养一具皮囊。”
  “送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明知故问。”少非顿了顿,好像那个人的名字已然到了嘴边。
  季惟突兀地坐起身来,瞪着他,一脸严肃:“少非,适可而止,我不想听见那些不合时宜的猜想。”
  “季惟,即便你不愿意听,我却依然要说,当初你告诉我那些事时,我以为你是真的恨他,恨到必须竭尽全力取回所有属于你的东西才能填满被掏空的内心,可是过去了这么久,我越来越怀疑……你的初衷并在于此。”
  季惟似乎不打算再听下去,转身面向泳池,轻轻地跳了下去。
  “他不爱你,自始至终,你不能原谅和接受的不过……只是这件事罢了。”少非的话音刚落,季惟已经游了出去,从没有这么全力以赴过,像是在拼命的逃离着某种致命的威胁。少非在岸上,就这么看着他游到彼岸,然后漂亮的一个转身,减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返回。
  快到池边的时候,季惟突然变幻了方向,少非终于还是忍不住跳了下去,追上他的速度,从背后一把截住,季惟下意识地挣扎,水花被搅得凌乱飞溅:“季惟,我和陆晓能有今天,其中多少有你那么一点功劳,所以这一回,我也给你指条明路,就当还你个人情。”
  季惟停了下来,靠在池壁上回头幽深地看着少非,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钱、名利、你父亲的产业,要取回来也许对你来说并非不可能,但时间是个未知数,即使最终你失而复得,恐怕也只是一场虚妄,因为,你失去的根本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说到这,少非沉默了片刻。深水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水流被一层层地拨开,荡漾着,轻柔地拍打着皮肤,季惟云淡风轻地注视着他,期待接下来的语出惊人。
  “你失去的,是那个叫蒋聿的男人。”
  季惟呆住了,手掌不经意地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波痕。
  “所以,为什么不换种方式,把那个人重新赢回来,这样,你得到整个世界。”
  听完的一霎那,季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那笑声很不坚定,藏匿在流水声中几乎被淹没:“少非,你这究竟是在帮我,还是要害我?”
  “好话我只说一遍,听不听一切随你。”少非潇洒地爬上岸去,留下意味深长的背影。
  季惟高声地叫住他:“还记得大学的时候,追过你的那个医学院帅哥么?听说他最近回国了,有机会的话替我约他出来一气吃个饭,我有件事想托他帮忙。”
  少非心领神会地点头允诺:“等我好消息。”




62

62、第六十二章 。。。 
 
 
  六十二、
  几天以后,依旧杳无音讯。季惟仍然会在午休的时间抽空去趟医院,带蒋聿在那个被人遗忘的荒园里走一走。蒋聿一直显得很从容,至少季惟从未自他的表情和言语获得过任何负面的信息。季惟不得而知,他是否真的对自己的突然失明并不在意,但他终究是没有机会见到蒋聿的眼神,也许那里头装着的才是真实。
  终于,等到了少非消息,一切顺利,那个如今名扬海外的医生愿意帮他这个忙,手术就安排在一星期以后。有一次漫长煎熬的等待之后,季惟不得不面对被改写的现实。
  除去纱布的那一天,亲自去了。季惟跟着护士无声无息地进了病房,站在门口,默默等待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你来了。”蒋聿温和地笑起来,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们说你得声带已经好了,明天就要出院了?”
  身边的护士愣了愣,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季惟。季惟纹丝不动,用锐利的目光制住了护士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蒋聿的心情似乎真的很愉快:“如果等一会儿,我能重见天日,晚上请你吃饭。”
  季惟触电一般向后退却了一步。
  “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睁开眼的一瞬间,蒋聿感到一阵不适的刺痛,原来这个世界的光芒是那样耀眼。
  他又看见了,可是却没能看见那个不说话的大男孩。
  “那个人走了,你隔壁的那个病人上个星期就出院了。”护士在他耳边细语。
  蒋聿落寞地笑了,仿佛那个笑已经酝酿了许久:“我知道,谢谢。”
  
  那一天,季惟没有再回公司,骑车在湖滨绕行了整整数圈以后,回家收拾行李。他给齐野打了个电话:“欠你一个假期和一个交待,该是还的时候了。”
  正在值勤的齐野惊恐万状:“现在?”
  “对,现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机场见,过时不候。”季惟挂了电话,把钥匙和手机留下,然后洒脱地离去。
  程颢若是知道,一定气急败坏,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季惟的行为逻辑究竟有多么天马行空,就连季惟自己都不不明白。
  在最后的五分钟里,季惟等到了气喘吁吁奔来的齐野,像是只来得及换了身衣服,没带任何行李。季惟对他笑了笑,带着温度的。
  飞机把他们带到遥远北方的一座小城,然后季惟在长途汽车站又买了两张车票。齐野不知道他们要到哪儿去,当他们踏上泥泞不堪的土地时,他忍不住问季惟:“以前来过这儿?”
  季惟淡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选了一辆车。”为所欲为,这样的感觉久违了。
  这是一个刚刚下过雨的小镇,空气微潮。在这个夏天的尾巴上,北方已经慢慢地进入了秋季。季惟还穿着来时的短袖,当洒水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齐野越过他的肩膀下意识地搂了搂季惟。
  他们在一个很小的旅馆住下,季惟趴在枕头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齐野坐在床边,看无声的国际新闻,身边放着一袋刚买来的、还未拆吊牌的长袖外套。
  季惟觉得今天的齐野很沉默,不问一句为什么,便跟着他不远千里。他坐在床上盯着齐野的背影,紧接着突然地笑起来,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一个叫做私奔的词语,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就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齐野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回过头来看着他,聚精会神。时间的流逝在这样的凝望中变得微不足道。
  齐野终于笑了笑,往季惟身边坐了坐:“饿了么?出去找点东西吃?”
  季惟静默地想了想:“突然很想吃饺子。”
  齐野点头,起身准备出去买,却又听见季惟懒洋洋地补充:“自己包的。”带着一如既往任性的口吻。齐野倒并不意外,似乎已经渐渐地摸透了他的路数,按照吩咐去买食材。季惟也没闲着,兴致所至,跟着齐野一起去了菜场。那是一条很世俗甚至简陋而肮脏的小街,周围充斥着各种蔬菜与大料的味道。季惟用力地闻了闻,满是童年记忆里的气息。
  下班的忙碌时间,自行车与来往的人潮使前行变得困难重重。季惟被一个凶悍的中年男子挡住了去路,齐野回头,从缝隙里把手伸给他,季惟握住,心满意足地笑。他多想知道,究竟是齐野的温情让他感觉安心,还是,只不过是因为那些重新拾回的、微小的幸福。
  材料买齐,齐野再问旅店老板借了厨房,一切准备就绪。季惟托着下巴,看着他忙忙碌碌,也不吭声要求自己帮个忙。他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干燥的面粉扬起来,喷了齐野一脸。季惟随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教我吧,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齐野一点都不生气,却拒绝他的请求:“想吃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你真是狡猾,齐野,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被你困住了?”
  “我不过是想保留一点值得你感兴趣的优势,这样才不至于被淘汰得太快……至少我还有同你见面的机会。”
  季惟抬头看他,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话伤到了齐野,他却依然风平浪静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齐野的手很巧,飞快地包出形状好看的饺子。季惟也不甘寂寞的,埋头包了一个,很慢很难看,齐野制止了他再包第二个的欲念,他说这样的饺子是会露馅的。
  季惟心甘情愿地收手,现实常常有假相相伴,就如同你明明会做一件事,却假装很傻很天真。
  因为有时候,这样反倒快乐。
  饺子出了锅,热气腾腾的,季惟在自己的碗里寻找了一番,捞出了那只出自他手的饺子,果真残破不全。他看了眼齐野,把那只饺子夹进他的碗里。




63

63、第六十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天越来越冷了,快要过年了,大家都好么?
 
  六十三、
  睡前在陈旧的公共澡堂里冲凉,幸运的是那是个旅游淡季,空旷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他和齐野的声音。这里的水有一种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至少闻不见习惯了的漂白粉。它还有那么一点凉,凉到季惟不愿意思动弹,似乎这样才可以积聚些许温度。
  忽然,齐野将他生生地拽到怀里,带着肥皂沫的手绕过他的肩。他的手指慢慢的在光滑的皮肤上掠过,轻柔地替季惟清洗着身体。季惟有时候会觉得痒,似有若无地笑,却安于这样的一种状态。
  齐野的手划过他的胳膊,慢慢抬起他的手肘,看到一条淡淡的伤痕。
  季惟毫不掩饰地笑起来,给了齐野一个微不足道的解释:“我的运气一直不好,每次失恋都没有好下场,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齐野愣了愣,手掌慢慢地收紧,又放开,然后用肥皂细致地按摩着那个记号:“没关系,每天努力一点,久而久之,它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我的身体记得它,这个创口,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
  “那么从今以后,别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齐野拨开湿漉漉的刘海盯着他失魂落魄的眼睛。季惟的嘴角慢慢扬起来,似乎是有因为那句话里所承载的某种温暖的暗示。
  “你硬了。”他没有给齐野任何回答,一味地低下头,看他身体的变化。
  空气里回荡着沉重的呼吸声,飘着那么一点欲望的味道,就像是淡淡的鸦片钻进了毛孔里。
  齐野尴尬地甩了甩头,仓促地回到那半个属于他的狭小空间。季惟跟了过去,疯魔地笑着:“不需要帮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样熟悉的笑有多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季惟似乎有些明白,那种诱惑意味着什么。当他真的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齐野却拒绝了他:“对不起,我不提供任何性服务。”
  “可是终究还是欠你一次。”
  “那就欠着吧,留点悬念给未来。”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季惟穿上齐野买来的卫衣,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游荡。齐野在路边的小吃铺买了几个包子,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季惟不见了。
  他拐出了巷子,巷子的那一头是大片的麦田。齐野往前走了一段,风拂过的时候,海浪一般地起伏,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齐野看不到一个人,更看不到季惟,孤零零地走着走着,然后毫无预警地跌了下去。
  他坐起来,看见季惟仰躺在田地里,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冲自己笑:“这儿真好,天空晴朗,远离尘嚣。”
  “你把别人的麦子压坏了。”齐野伸出手,想拽他起来,季惟却无动于衷:“齐野,突发奇想,如果可以抛开所有,在这里定居,一定身心健康、益寿延年……只可惜我怕自己没有这个定力。”
  齐野凑近,小心地掸去他额头的几根麦秆:“如果你真的想,就没有不可能;如果你怕一个人耐不住寂寞,我可以陪你。” 
  季惟已经对他的承诺不再感到意外,齐野的真心,他已经看得透彻:“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故意引你,好过过耳瘾。”
  “我是当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见过少非,你和他一样,都是放得下过去,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季惟慢慢地扬起身子,这时候太阳已经不知不觉地扒开了云朵,阳光笼在头顶的发梢上,暖洋洋的,“好人是会有好报的,所以你也会像他一样,有一个好归宿。”
  齐野不禁微笑起来:“想得到觊觎已久的礼物,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告诉圣诞老人你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圣诞老人也许给不起那么厚重的礼物。”
  “我并不贪婪,季惟……”
  “但我无力背负消磨你余生幸福的罪名,这样,我一定永不超生。”
  齐野的笑戛然而止,阳光照到嘴角的时候,他深深地感觉到神经的僵痛。他看着季惟,沉默着不说话,他知道结果,从季惟给他打电话的第一秒他就料想到了最坏的结尾,他甚至在心中无数次地预演过,自己将会用怎样风度翩翩的笑容面对一切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内的惨淡现实,可是忽然之间,齐野发现自己做不到。
  季惟的嘴角动了动,齐野骤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温柔的:“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收不回去。给我留一点想象空间,季惟……”
  
  一周以后的某一个傍晚,季惟决定回归现实,不是厌倦了与齐野在一起的须臾时光,确是厌倦了这个苍凉的小镇,最初的新鲜感被一天天耗尽,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空虚与惘然。季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不适合在这里生活的,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不属于这片净土,不属于这个世界上每一片单纯美好的土壤,他的心已经腐朽得安静不下来。
  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季惟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发涨,也许是因为三个多小时颠簸的车程。“我要一杯咖啡。”他向齐野要求。
  “这么晚了喝咖啡,恐怕今晚你很难睡着。”
  “那样正好,落地以后我们一起去唱通宵,你意下如何?”
  齐野向来拧不过他,于是亲自为他去调咖啡。季惟靠在窗边,橙黄色的夕阳惹的人昏昏欲睡。真的要向这座陌生的城市告别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回忆。安逸的日子一晃而过,就像是人生夹缝中滋长出的一小丛绿荫。
  走之前的那一天,季惟心血来潮地在那个小旅馆的后院里种下一棵树,手脚笨拙,自然是免不了齐野的帮忙。树栽好以后,下了一场小雨,季惟蹲在那棵小树苗底下,固执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不知道这棵他们一起亲手种下的树将来会不会结果,他没有问那是棵什么树。
  太阳沉入了地平线,夜色突然地暗了下来,季惟回过头来,眼睛还无从适应惨白的人造光,所以第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那个人影时,他以为不过是个假象。
  齐野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季惟站了起来,匆匆地朝他走来:“这里很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你的咖啡?”齐野的困惑没有维持太久,迎面他看见站在吧台的男人突然转身,看到他和季惟的一刹那,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这么巧。”他走过来,温和地打招呼。
  季惟伫在原地,面无表情。
  蒋聿向齐野伸手:“我们在警局见过。”
  “齐野,我的新欢。”季惟唐突地做着言简意赅的介绍。
  蒋聿意外地愣了愣,悬在半空中的手在齐野还没给出回应以前就收了回去。
  “时候不早,我们该登机了……”季惟微微地扬起嘴角,直视着他的目光,“蒋总,失陪了。”
  短暂的照面,就这样告终。蒋聿怔怔地看着,齐野伸出手握着季惟离开。
  




64

64、第六十四章 。。。 
 
 
  六十四、
  直到在机舱里坐定,季惟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料想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与蒋聿相遇,难免无措。那是手术痊愈后第一次照面,他恢复得很好,目光中依然是往昔的从容与锐气。季惟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那寥寥的几分钟,蒋聿看到他时温良的浅笑、听到那句解释时意料之外的神色,终究因为自己的一句告别草草的收场。现在想来,蒋聿兴许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对自己说,然而后悔已经是于事无补。
  季惟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就好像躲着肆虐的瘟疫一般惶恐不及地从蒋聿面前逃开。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种感觉分明不是害怕,更非心虚。
  “在想他?”齐野忍不住打断他的沉思。
  季惟抬头看了看齐野,有那么几秒思维还是迟钝的:“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咖啡……”
  “等飞机起飞以后。”齐野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来回的抚摸,似是一种安慰,让季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知道齐野在想什么。然而那笑却在转瞬间变成了惊愕。
  “咖啡。”那只伸过来的宽厚的手很熟悉,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齐。季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在同一次航班上出现。
  “见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喝咖啡,所以买了一瓶灌装的,还是你以前尝喝的牌子。”季惟再往上看,对上蒋聿温和的目光。
  他接了过去,自然而然的,然后客套地说了声谢谢,就像对待一个偶尔帮了个忙的陌生人。蒋聿脱下西装外套,在他身边的空座坐下。
  季惟愣了一下:“你不会……只是为了上来给我送一罐咖啡?”
  蒋聿神秘地笑了笑:“只是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